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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凌晨,狄青统军进入邕州城,缴获金帛巨万,各种牲畜数千,下令释放被侬智高胁迫、掳掠的百姓。又收敛叛军尸体,堆积于城北,内有一尸着金龙衣,众人皆以为是侬智高,欲上奏朝廷邀功。狄青则反对此举,告之众人:“安知非诈邪?宁失(依)智高,不敢诬朝廷以贪功也。”⑤二年后,侬智高死于大理国,在宋朝遣使迫索之下,大理国函其首送交宋知邕州萧注。
交趾欲借侬智高叛事侵蚀宋边的企图未能得逞,侬智高被镇压后,交趾便又寻机向宋境扩张,进行武装入侵,劫掠财富。宋嘉枯四年(1059),交趾兵扰钦州。次年,交趾与甲峒蛮合兵侵扰邕州。赵祯为此下诏,令广南西路诸州发兵征讨。此后,交趾对宋境的侵扰与劫掠始终不断,边境不得安宁。
宋熙宁九年(1075)九月,交趾再次发兵侵入宋广西古万寨(今广西扶绥)。十月,交趾则发兵6万,号称8万,分水陆两路,大举入攻宋广南西路。水军白海上(今北部湾)直进,攻占廉州(治今广西合浦)、钦州;步卒则进兵邕州。宋邕州知州苏缄闻讯,立即调集军队,共2800人,部署防务,以迎击来犯的交趾军队。
交趾为掩饰其扩张,兵进之处,遍布榜文,“言中国作青苗、助役之法,穷困生民。我今出兵,欲相拯济”⑥。宋廷君臣对此愤慨已极,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王安石亲自起草文告《讨交趾榜》,给予驳斥,且调兵赴桂州(治今广西桂林)、潭州(治今湖南长沙),以援应广南西路宋军。
宋熙宁九年(1076)正月,交趾王李乾德率兵围攻邕州。知州苏缄率军队奋力抵抗,城破,苏缄令家人自尽,遂放火自焚,全城军民5800余人亦拒不投降,悉为交趾兵屠杀。
二月,宋廷任命宣徽使郭逵为安南行营经略招讨使,兼荆湖、广南宣抚使;以天章阁待制赵离为招讨副使,统兵号称10万,南下讨伐交趾军队。宋帝赵顼同时下诏,令占城(今越南南部)、占腊(真腊,今柬埔寨)出兵合击交趾。宋廷又支钱5万缗予广南东路转运司,令修筑州军城濠,以防范交趾军入侵。
郭逵、赵离统兵南征至长沙(今属湖南),先遣军将领兵收复邕州、廉州。随后大军入广西,进兵广源州,交趾守将刘应纪献城投降。至九月,宋军收复广南西路全部失地。十一月,宋帝赵顼再次下诏,令宋军继续反击交趾军。在宋军打击下,交趾军节节败退,逃回交趾国。十二月,郭逵、赵率军进入交趾境内。李乾德于决里隘屯聚重兵,以阻截宋军进攻。宋军攻隘,交趾军以象军迎击,宋兵以强驽射象,以刀砍象鼻,击退象军的进攻,遂乘胜反击,大败交趾军,攻占决里隘。
决里隘失守,李乾德又令交趾兵于夹口隘设伏。宋军绕过夹口隘,越兜顶岭向南推进,相继攻陷桄榔、门州等重镇,直抵富良江(今红河)北岸,距交趾国都城交州(治今越南河内)仅90里。然因无船渡河,欲战不得,而与交趾军隔河相峙。郭逵设伏兵于北岸,仅以少量将兵隔河邀战。交趾兵见宋军兵微将寡,发兵数万过江来战。郭逵指挥宋军发起勐烈攻势,伏兵出击,与交趾军激烈交战。此战,交趾军死伤无计,其王子李洪直亦为宋兵所杀,大将阮合被生擒,李乾德损兵折将,走投无路,只得向宋廷奉表乞降。
其时,宋军随军兵夫30万人,负责运送军粮给养。时值酷暑,交趾又多瘴地,兵夫多染病,死者过半。郭逵因此被迫撤兵,而交趾国亦不敢窥测宋境,只得恢复每年入朝贡献方物,广南西路遂得安宁。
注释①司马光《涑水纪闻》卷一三。
②马端临《文献通考》卷三三○③④⑤《宋史》卷二九○《狄青传》。
⑥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七一。
第二十八章
熙河之役宋治平四年(西夏拱化五年,1067)正月,宋帝赵曙病故,谥号英宗,太子赵顼(劝旭)继位,是为宋神宗。其时,宋廷内忧外患,辽与西夏交相侵扰,赵顼急欲扭转北宋积贫积弱的局面,朝廷有识之士亦希望富国强兵,革除朝政之弊逐渐成为潮流。
宋熙宁元年(1068),建昌军司理参军王韶入朝,上《平戎策》3篇。王韶(1030—1081),字子纯,江州德安(今属江西)人。早年因试制科未中,客游陕西,访采边事,故对宋夏关系及西夏扰边侵疆颇为熟知。他在《平戎策》中指出:“西夏可取。欲取西夏,当先复河(治今甘肃临夏东北)、湟(治今青海乐都),则夏人有腹背受敌之忧。”因而建议先招谕吐蕃确氏贵族,使率其部族居于河西,“为汉有肘腋之助,且使夏人无所链接”①。赵顼对其所言颇感惊奇,令召其入官,详细询问治边方略,随即委他为管勾秦凤路经略司机宜文字。
蕃部首领俞龙珂的部众于青唐羌(吐蕃族的一支)诸部中势力最为强大,渭源羌(吐蕃族的一支)与西夏都竭力拉拢他,欲使之隶属于自己。宋秦凤路经略司诸将力主发兵先征讨俞龙珂部,王韶正巡视边境,遂亲率数骑人吐蕃境,直抵俞龙,珂帐下,向他申明成败大义,招谕其归顺宋廷。直交谈到深夜,索性留宿其帐中。次日凌晨,王韶将返回,俞龙珂等即遣其首领随王韶赴宋境。以后,俞龙珂又率其部众12万人内附。
宋熙宁二年(1069)十月,王韶主张修筑渭州(治今甘肃平凉)、泾州(治今甘肃泾川西北)上下两城,以屯驻军队,安抚、招纳居住于洮州(治今甘肃临潭)、河州的叶蕃各部落。此议交泰凤路经略使李师中再议,李师中则以为不可,认为:“今修筑必广发兵,大张声势,及令蕃部纳土,招弓箭手,恐西蕃及洮河、武胜军部族生疑。”因而他主张:“今不若先招抚青唐(今青海西宁)、武胜及洮、河诸族,则西蕃族必乞修城寨,因其所欲,量发兵筑城堡,以示断绝夏人抄略之患,部人必归心。”②李师中之议遭宋帝反对,遂下诏,罢免其经略使职。
王韶又主张“渭源至秦州(治今甘肃天水),良田不耕者万顷,愿置市易司,颇笼商贾之利,取其赢以治田”③,请求官府贷钱为本。赵顼从其所请,下诏令秦风路经略司将益州(治今四川成都)交子务钱交予王韶,且令他提举市易司。李师中又上奏以为不可。宋同书门下平章事王安石则力主王韶之议,遂削李师中职,贬为知舒州。另以窦舜卿接替,且派李若愚核实王韶募人耕种缘边土地情况。李若愚到边境,向王韶询问耕田所在,王韶无言以对。窦舜卿又查寻文簿,仅得垦田一顷,然而该地主人对此有诉讼,只得将地归还本人。为此,李若愚上奏朝廷,称王韶欺诈。王安石又将窦舜卿罢免,再改任韩缜。韩缜则附会此事,谎报耕田。于是王韶又升任太子中允、秘阁校理。其后鄜延路(治今陕西延安)统帅郭逵亦上奏,称王韶贪污秦凤经略司所贷市易钱。王安石认为是无稽之谈,而将郭逵改任为镇泾原。正是在宰相王安石的全力支持下,王韶方得以排除众议,悉心经略河、湟,扭转了西部的战局。
赵顼决意收复河州、陇州(治今陕西陇县),下令筑古渭城为通远军,委王韶为知军事。宋熙宁四年(1071)八月,宋廷置洮河安抚司,令王韶为长官,开始经营河湟地区。熙宁五年(1072)七月,王韶率军进击河、湟地区吐蕃部,筑城渭源堡及乞神平。吐蕃蒙罗角、抹耳水巴等吐蕃部据守险要,以迎击宋军。宋军诸将欲于平坦之地布阵,与吐蕃军交战。王韶则认为:“贼不舍险来斗,则我师必徙归。今已入险地,当使险为吾有。”④乃指挥宋兵直趋抹邦山,居高临下,压敌军而阵。王韶告诫众将士:“敢言退者斩!”未几,吐蕃部兵向宋军阵营发起勐攻。宋军虽奋力抵抗,仍稍有后退。王韶见状,亲自挽弓,披挂上阵,指挥帐下卫兵迎击敌兵。吐蕃部兵大溃而逃,遂焚毁其庐帐。宋军大捷,洮西地区为之大震。
吐蕃瞎征部闻宋军来攻,即起兵援应蒙罗角、抹耳水巴部。方渡洮水,即遇溃败之兵,瞎征遂聚集溃兵,欲迎击宋军。王韶令其别将大张旗鼓,自竹牛岭进军,而自己则率兵悄悄越过武胜(今甘肃临洮)。王韶领兵进击,与瞎征首领瞎药所部遭遇,宋兵勇猛冲击,再大败之。随后,王韶令兵士于此筑武胜城,建成镇洮军。城成,瞎征集部兵来攻,宋军再击败之,且收降其部众2万,余众溃逃而去。王韶此次出击,屡败吐蕃部兵,拓地1200余里,收降吐蕃部众30余万口。宋廷论王韶之功,进为右正言、集贤殿修撰。不久,赵顼令镇洮军更名为熙州(治今甘肃临洮),且将熙州、河州、洮州、岷州(治今甘肃岷县)四州以及通远军(今甘肃陇西)合为一路,置熙河路,治所设于熙州,王韶则以龙图阁待制知熙州,又进为熙河路经略安抚使。然而其时河、洮、岷三州犹未收复。
宋熙宁六年(1073)二月,王韶统兵进击河州。于击败吐蕃兵后,占领河州。不久,宋军收降的吐蕃部众复又反叛,王韶立刻率兵返熙州平息叛乱。瞎征乘宋军大部撤离之机,重新占据河州。王韶闻讯,又领兵回击,攻克诃诺木藏城,穿越露骨山,南入洮州境。宋军进兵所经之地,山地崎岖,道路狭窄,马不能行。王韶遂令兵士下马步行,因此进军缓慢。瞎征认为有机可乘,遂留下部分兵士戍守河州,自己率兵尾随宋军,寻机进攻。王韶令宋军与之激战,终击退追兵,瞎征再度败逃,宋军又乘胜收复河州。九月,王韶率军又连续攻占岷州、宕州(治今甘肃岷县西南)二州,洮州、迭州(治今青海西宁)的吐蕃首领相继献城宋熙宁通宝降宋。此次王韶出兵连续行军54天,长途跋涉1800里,尽据河、岷、宕、洮、迭五州之地,斩首数千级,缴获牛、羊、马匹以万计。先后“招抚大小蕃族30余万帐”⑤,其所经营的河湟地区,幅员已达2000余里。宋廷为王韶所取得的胜利大为振奋,百官人朝向宋帝祝贺,赵顼甚至解下自己所佩玉带,赠予王安石,同时升任王韶为左谏议大夫、端明端学土。次年,又召王韶入朝,加资政殿学士,且赐第崇仁坊。
宋熙宁七年(1074)二月,宋知河州景思立与吐蕃部将青宜结鬼章战于踏白城,宋军不敌,战败,景思立亦为吐蕃兵所杀。青宜结鬼章遂率兵进围河州。一时间,吐蕃气焰复炽,吐蕃部将木征亦率兵围攻岷州。宋军处境极为危急,宋朝臣甚至主张放弃熙河路,赵顼也感到左右为难,而下诏告诫王韶坚守城池,持重勿出。
王韶返回熙河,行至兴平年(今属陕西),即闻景思立兵败,河州遭围攻,遂日夜兼程,急驰至熙州。熙州守将方部署城防,欲守城御敌。王韶入城,下令撤除城防,乃选精兵2万,与诸将商议进兵去向。诸将认为当进兵河州,夺回城池。王韶向众将分析道:“贼所以围城者,恃有外援也。今知救至,必设伏待我,且新胜气锐,未可与争。当出其不意,以攻其所恃。”⑥遂领兵直奔定羌城,拔之。又击败吐蕃结河部,切断吐蕃与西夏国的信道。继而又兵进宁河,分兵令偏将统领出南山,彻底扫除吐蕃设于河州外围的援兵。瞎征正围攻河州,见援军相继为宋军击败,料河州难以破城,只得拔寨而去。围攻岷州的木征部,亦为宋将高遵裕击败。撤围而走。宋廷得知王韶击退吐蕃军,熙河路安然无羌,极为欣喜。
王韶还师熙州,随即派兵沿西山,绕至踏白城后,袭击集结于此处的瞎征部众,焚毁其8000余帐。瞎征见大势已去,走投无路,只得向宋军乞降,宋兵俘获瞎征,熙河路自此稍得安宁。
熙河之役为北宋建国以来,对外用兵的一次重大胜利,使北宋重新据有河湟之地。王韶亦因此再擢升为观文殿学士、礼部侍郎。未几,复召为枢密副使。然而,其后因与宰相王安石及赵顼有隙,遂罢职遭贬。
注释①《宋史》卷三二八《王韶传》。
②《宋史》卷三三二《李师中传》。
③④《宋史》卷三二八《王韶传》。
⑤《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四七。
⑥《宋史》卷三二八《王韶传》。
熙宁新法宋帝赵祯庆历年间的“新政”失败后,守旧势力再度控制朝政,在“守内虚外”的基本国策下,宋朝统治集团依旧将“内忧”置于首要的地位,致使自宋初以来百年间的种种弊政不断加剧,尤其是“三冗三费”问题日趋严重。宋廷官僚机构在赵祯在位时已是极为庞大,通过恩荫(任子)、科举、军功、进纳、胥吏出职等多种途径均可入仕。宋真宗时,文武百官约为9700员,至赵祯皇韦占年间(1049 ~1054),已增至17000余员,其中尚不包括未被差遣的京官、使臣及选人等。其后竟高达24000余员。宋初,全国总兵力约40余万,分为禁军、厢军、乡军、蕃军,之后为守卫京师之需,不断加强禁军,又以募兵养兵之制,防范饥民的骚乱,于是军队数量巨增,赵祯时,仅禁军即达80万人,总兵力高达140余万。冗官、冗兵,加之挥霍浪费,开支无度,又导致宋廷年度支出逐年勐增。宋太宗至道三年(997),朝廷岁入2224余万余缗,当年尚有大半节余。宋真宗天禧五年(1021),岁入15085余万缗,岁支出12677余万缗,尚余2407万缗。赵祯皇枯元年(1049),岁入12625余万缗,“而所出无余”①。到英宗赵曙治平二年(1065)时,岁入11613余万缗,岁支出12034余万缗,又有非常支出1152余万缗,当年即亏1573余万缗。朝廷收人逐年减少,而支出却有增无已,亏空数额逐年扩大,“累世所藏,几乎扫地”②。
为解决朝廷府库入不敷出的窘困境地,宋廷便采取搜刮盘剥百姓财富的办法,不断增加赋税徭役。赋税中除保留前代的“二税(田税)”外,又有“加耗”、义仓税、身丁税、杂变税、支移折变等诸多名目。徭役之外,尚有差役(职役),城市中则有“科配”。如此繁重的赋役已使社会中下层百姓难以应付,而宋廷又“不抑兼并”。宋太祖赵匡胤认为:“富室连我阡陌,为国守财尔。缓急盗贼窃发、边境扰动。兼并之财,乐于输纳,皆我之物”③。宋初以后,土地兼并亦不断加剧,“地各有主,户或无田产,富者有弥望之田,贫者无卓锥之地,有力者无田可种,有田者无力可耕”④。这不仅使下层百姓丧失土地而陷入更加贫困的境地,造成社会贫富差距的进一步加剧,又影响到朝廷赋税收入的增加,更使已十分尖锐的社会矛盾日趋激化,各地农民抗税、杀贪官污吏及豪强地主等反抗斗争连绵不断。宋朝统治危机四伏。
边境局势亦风波不止。虽有“澶渊之盟”,宋辽之间再未发生大的战争,但西夏倚契丹为援,侵边不止,辽亦借西夏之势邀索不已。辽、夏两国自北、西北二方构成“犄角之势”,夹困宋朝,亦加重了宋朝统治者的“外忧”之感。
“外忧内患”与人不敷出更清楚地显现出宋朝的“积贫积弱”国势。为扭转这一局面,继“庆历新政”之后,又有一些官僚对原有的制度进行了某些变更。庆历八年(1048),陕西转运使李参为解决当地驻军粮草不足的困难,于百姓春荒之时,“令自度谷麦之人,予贷以官钱,谷麦熟则偿,谓之‘青苗钱’”⑤,即由官府借贷帮助生产。到皇祐占五年(1053),当地军粮已自给有余。两浙转运使李复圭等曾改差役为募役,个别地区亦实行过令民户代官府养马,以解决军马之需。这些措施的实行,都收到一定的成效。
嘉枯八年(1063)三月,赵祯病逝,庙号仁宗,其继子赵曙即位,是为英宗。皇帝的更替,给“庆历新政”后受沉闷保守的政治气氛压抑的改革派势力带来希望。面对仁宗遗留下的弊政,赵曙也提出“积弊甚众,何以裁救”⑥的看法,流露出“更张”的意图。但仁宗的曹皇后此时以太后身伤垂帘听政,她认为“祖宗法度不易轻改”。对赵曙的言行极为不满,处处加以提防,甚至“权同处分军国事”。曹太后的党羽秉承其意图,亦与赵曙处处为难。一度太后与赵曙间矛盾重重,赵曙为之气恼,口出“太后待我无恩”⑦之语。后经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韩琦、参知政事欧阳修等人的劝解,母子间的关系稍有缓和,曹太后遂还政于赵曙。但在此过程中,枢密使富弼未介入,恐赵曙执政于已不利,又对韩琦耿耿于怀,竟辞官而去。刚刚执政的赵曙原本身体多病,又见辅臣间如此勾心斗角,不禁忧虑重重,终未及有所作为,即于治平四年(1067)正月病故。其子年仅20岁的赵顼即位,是为神宗。
赵顼“性气越紧,尤欲更新之”⑧即位前,即常与侍臣议论天下大事,对真宗、仁宗之时的朝政弊端深感其危害,有意革除。及即位后,更欲有所作为,想效仿唐太宗,也希望自己的身边能有像魏征那样直言敢谏的辅臣,正是出于这样的考虑,赵顼选中了王安石。
王安石像王安石(1021—1086),字介甫,抚州临川(今江西抚州)人。自幼随其父赴任而辗转南北,且百家诸子之书,无所不读。中进土第后充任签书淮南节度判官厅公事。七年,任鄞县(今浙江宁波)知事。此后历任舒州(治今安徽潜山)通判、开封(今属河南)群牧司判官。嘉枯二年(1057),调任常州(今属江苏)知州。次年,调任江南东路提点刑狱。未几,召为三司度支判官。多年在地方任官的经历,使他更多地接触和了解社会,尤其是对社会日益加剧的贫富差距深感忧虑,由此进一步认识到宋朝的统治“内则不能无以社稷为忧,外则不能无惧于夷狄”。据此,王安石向宋帝赵祯呈《上仁宗皇帝言事书》(即《万言书》)⑨,主张对宋初以来的法度进行改革,以彻底扭转宋朝积贫积弱的局面。在《万言书》中,王安石明确指出宋朝统治的时弊及改革之策。首先是吏治败坏,官吏多为“不才苟简贪鄙之人”、“奸悍无赖”之徒。学校传授仅“讲说章句而已”,实属“无补之学”。科举选士、恩荫任子而步入仕途者,不懂治世之道,“无用于世”,故需革除其弊端,从地方上选拔治世人才。其次,官吏侵渔百姓,尤其是下层官吏俸禄微薄,“委法受赂,侵牟百姓,往往而是”,故需发展生产增加财税收入,“盖因天下之力,以生天下之财,取天下之财,以供天下之费”,因此改弦更加迫在眉睫。王安石以历史为鉴,指出“盖汉之张角,三十六方同日而起,而所在郡国莫能发其谋;唐之黄巢,横行天下,而所至将吏无敢与之抗者。汉唐之所以亡,祸自此始”。他疾呼道:“以古准今,则天下安危治乱尚可以有为,有为之时莫急于今日。”王安石的此番改革主张,并来受到赵祯及在朝宰执的重视,奏书上呈,竟石沉大海。六年,王安石充任知制诰,仅负责为宋帝起草文书、诰令。虽然他的改革主张未被采用,却因此受到要求改革的士大夫们的推崇和敬重,引起社会的重视,王安石的声望日渐提高,企盼改革的士大夫将厚望寄托于他的身上,期待他登台执行,推行改革。
赵曙在位时,王安石感到变法尚未成熟,故借母亲病故,居丧金陵(今江苏南京),屡召不起,而于家中收徒讲学,宣传自己的变法思想和主张,这为其后的变法实际培养了一批具有真才实学的人才。此时尚未继位的太子赵顼却很赞赏王安石的《上仁宗皇帝言事书》,极想与他当面交谈,商议治国之道。及赵顼即位之初,即于熙宁元年(1068),起用王安石充知江宁府,不久,又召为翰林学士兼侍讲。从此,王安石便同年轻的宋帝赵顼一道议论治国之道,悉述自己改弦更张的主张,深得赵顼赏识,要求他“可悉意辅朕,庶同济此道”⑩。与此同时,官僚集团中及社会上要求改革的呼声越来越高,独负天下盛名的王安石已成为众望所归的人物。不过,赵顼起初仍不敢重用他,而仍想得到富弼等一批旧僚老臣的支持。但当赵顼即位后召见富弼,商议治世之道时,得到的却是消极悲观的回答,不禁大失所望,遂于熙宁二年(1069),令王安石任参知政事,主持变法。为使改革得以推行,宋廷专置制置三司条例司,以吕惠卿主其事,章悖为编修三司条例官,曾布为检正中书五房公事。三年,王安石升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在其“变风俗,立法度”思想的指导下,终于形成了宋帝赵顼熙宁年间的变法高潮。
王安石变法的目的旨在“修吾政刑,使将吏称职,财谷富,兵强而已”,即富国强兵,以此扭转宋朝积贫积弱的局面。其为富国而推行的新法是以发展生产,充实朝廷府库为先,自理财入手,“理财以农事为急,农以去其疾苦、抑兼并、便趋农为急”。在这方面,陆续颁行了农田水利法、青苗法、均输法、免役法、市易法、方田均税法、免行法、矿税抽分制等一系列新法。军事制度方面的改革主要有将兵法、保甲法、保马法、军器监等新法,以提高兵将的素质和军队的战斗力,改变对辽、西夏在军事上的被动局面。为推进改革,培养人才,王安石对科举制度、中央及州县学校也进行了必要的改革,颁行贡举新制,以经义取士;令太学实行“三舍法”,“取学行卓然尤异者”,“取旨除官”。王安石认为“古之取士,皆本于学校,故道德一于上,习俗成于下,其人材皆足以有为于世”。为统一思想,王安石亲自撰写《周礼义》,以及《诗义》、《书义》,合称《三经新义》,于熙宁八年(1075)颁行学校,作为教材,并以此为科举考试的依据和选官的参考。其间,又重置武学,新建律学,改建太医局,以适应各种专门人才的培养和社会所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