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胡世宁已晋升福建按察使,准备离开江西,朱宸濠却诬告江西巡察副使胡世宁离间亲王,妖言诽谤,并贿赂内臣,矫旨逮捕。朱宸濠诬告不成,又在胡世宁临行前投毒谋害,胡吃后便血,几乎死亡。朱宸濠因胡世宁上奏弹劾他谋逆,对他恨之入骨,必欲置之于死地。世宁既迁福建,顺路抵浙回家。朱宸濠又指使其党羽浙江巡御史潘鹏派士兵悬赏缉拿胡世宁。恰逢按察使李承勋见事不平,私匿世宁,变姓名,抄小路送他归京师告发。至京后,世宁被下锦衣狱,自辩无罪,当时两京言官陈启充、徐文华交章求救,经冬,经严刑讯拷,几乎至死。这是因为刑讯时,钱宁、萧敬、张雄、张锐、江彬等受朱宸濠重贿,这些人便威胁刑官,必坐以诬谄亲王罪至死。当时大理寺少卿胡瓒据理力争说:“濠谋赖世宁以发,而置之极刑,何以服天下!”众人力为世宁争,当时江西巡抚孙燧等又力言其委曲,表明世宁为无辜,这才得减死谪戍辽东沈阳卫。同时还削夺大理寺少卿胡瓒等俸禄。朱宸濠上勾下连,在谋叛前横行乡里,诬告朝臣,险些酿成冤狱,其危害之大,可见一斑。
正德十二年(1517)三月,朱宸濠令王春、余钦等招募大盗凌十一、闵廿四等500余人,四集亡命,同杨清等藏于丁家山寺,劫掠官、军民、商财货。还厚结广西土官狼兵,并南赣、汀、漳洞蛮以为响应。派人去广东买皮帐,制作皮甲,并私造枪炮盔甲及外域佛朗机铳等兵器,日夜制作不休。
正德十四年(1519)四月,李士宝、刘养正、王春、刘吉、万锐等,与朱宸濠筹谋叛乱,又怕事不成反受诛戮,想在武宗晏驾后乘机变乱。朱宸濠派奸党卢孑L章等分布于水陆要道,与朝奸党万里传报,十日一传,踪迹大露。先是孙燧托名捕盗,加强进贤、南康、瑞州等地戒备。又请敕湖东道分巡兼理兵备,与之相犄角。九江当鄱阳湖要害之地,请求用重兵把守。同时还在南康、宁州、武宁、瑞昌及湖广、兴国、通城严密设防,便于控制。又怕朱宸濠一旦叛乱,劫掠兵器,孙燧又假借讨贼为名,把卫城兵器调出城外。孙燧曾笑谈说,朱宸濠要想叛乱,我不消灭他,他在我的严密包围下,处处挨打,也一定会迅速被消灭。适逢江西大水,凌十一、吴十三、闵廿四等出没于鄱阳湖为寇,孙燧就和许逵从江外掩杀追捕。当夜大风雨,不能渡江,三大贼逃匿于朱宸濠林墓地中,未被搜捕到。
朱宸濠致书陆完,让他设法紧急调走孙燧,让梁辰、汤沐接替,右佥都御史王守仁亦可,千万不能任用吴廷举。此时,王守仁也上疏揭露朱宸濠谋反。朱宸濠奸党路劫孙燧,未能得逞。孙燧又因朱宸濠是朝廷懿亲,不敢先下手,所以他自己上奏,请求归里,不准。东厂太监张锐、大学士杨廷和最初也想与朱宸濠结党,并帮助他恢复护卫。不久发现朱宸濠真要谋反,而且得悉皇帝已经注意到他和宁王的来往,在紧急中,他们就在一起商议,再次削夺朱宸濠的护卫,以免后患无穷。御史萧淮上疏说:宁王不遵祖训,包藏祸心,招纳亡命,反叛踪迹已经暴露无遗。江彬、张忠也赞成萧淮之见。于是派太监赖义带着敕命到江西革除朱宸濠护卫。同时给事中徐之鸾、御史沈灼又分别上奏朱宸濠所行不法之事。武宗下诏,发兵搜索朱宸濠派进京城的侦探。当时朱宸濠的侦探林华藏在臧贤家,武宗下令搜查,臧贤家多复壁,表面看是锁好的木厨,打开厨门就是长巷,林华就侥幸靠了这条复壁巷道,得以逃脱,回到江西。
正德十四年(1519)六月,宁王朱宸濠正式叛变。先是六月,正值朱宸濠生日,设宴请镇巡三司同来祝寿。忽闻京城派太监擒拿宁王,又值林华归来,尽言武宗拟除护卫事,宸濠大惊,急召刘养正、刘吉等密谋。刘养正等以为情态紧急,应趁次日镇巡三司官贺寿之机,将他们一网打尽。对不附己者均杀掉,因而举事。于是连夜集合吴十三、凌十一、闵廿四等交给他们兵器守候府邸,又招李士实,告以举兵事,李士实答应与其一同叛乱。明日,各官人谢后,左右带甲露刃侍者数百人。“宸濠出立露台,大言曰:‘太后有密旨,令我起兵入朝监国,汝等知之乎?’都御史孙燧毅然曰:‘密旨安在’?濠曰:‘不必多言,我今往南京,汝保驾否’?燧张目直视濠,厉声曰:‘天无二日,臣安有二君!太祖法制在,谁则敢违’?濠大怒,命缚燧,众骇愕,相顾失色”⑧。按察司副使许逵大吼:孙御史是朝廷大臣,你们这些反贼,谁敢擅自加害?许逵又对孙燧说:我让你先发制人,你不听,今日反受制于人!宸濠下令把许逵捆绑起来,酷刑拷打,问他还有什么话可说?许逵厉声曰:我只有赤心而已,岂能和你们一起反叛!宁王气急败坏地令校尉将孙、许二人推出惠民门问斩。许逵临终大骂:今日贼杀我,明日朝廷必杀贼!城中之人无不为之流涕鸣冤!又将御史主金、主事马思聪、金山等一并械锁下狱。李士实、季(165页)等持檄谕降诸郡县,革正德年号,指斥武宗罪行。宸濠以李士实、刘养正为左右丞相,参政王纶为兵部尚书总督军务大元帅。分遣逆党娄伯、王春等四出收兵。不久闵廿四、吴十三夺船顺流攻打南康,知府陈霖逃走。再攻九江,兵备副使曹雷。知府汪颖等亦逃,城俱陷,宸濠使师夔据守。娄伯到达进贤,被知县刘源清杀死。
先是,王守仁提督江西,知李士实与宸濠谋逆,早有准备,及宸濠叛,王守仁先报京师宸濠反,又部署各郡县严守待命。王守仁传檄远近,暴露宸濠罪恶,起兵讨伐。朱宸濠出兵攻打南京,王守仁部署部分兵力将其阻击于安庆,然后率主力迅速攻占南昌、九江等要害之地,既断其归路,又端其老巢。正德十四年(1519)七月二十日,南昌城陷,赣州、奉新等县叛兵亦降。守仁安抚百姓,惩办叛军首恶,释放整编余众。整编军作战凌厉,但旧习不改,大肆劫掠,王守仁斩杀头目数人,军稍定。又将恶习不改者入狱惩治,取宁王府库兵甲资财充作军资,官军大盛。
时朱宸濠愤安庆不下,督兵填壕堑,决心攻占安庆,听到南昌失守,非常恐慌。李士实劝朱宸濠不要还兵,应驻扎于安庆,顺路夺占南京。既然已经称帝,江西自然降服。朱宸濠不听,竟解安庆之围,移师阮子江,先遣两万兵援救南昌,自率大军继后。七月二十二日,谍报至江西,王守仁集众议。有人认为宁王兵盛,凭其愤怒,倾巢而来,我援兵未至,势难支撑。不如坚壁自守,等待四方援兵,朱宸濠久顿坚城之下,兵孤援绝,必将自溃。王守仁认为,宁王兵虽强,单凭焚掠劫众建威,未曾逢强敌与其鏖战;他们对部下,只不过许愿封赏,今进取不成,巢穴又陷,众心已离,我用锐卒乘胜追击,彼将不战自溃。当天抚州知府陈槐援兵到达。二十三日,宸濠先锋至樵舍,王守仁遣将迎击。令伍文定以正兵当前,余恩带兵继之,邢殉统兵绕其后,徐琏、戴德孺张两翼分击。二十四日,叛兵逼黄家渡,骄气盛。伍文定、余恩佯败,叛军争利。前后不及,邢殉自后急击,横贯其阵,叛军败退。伍文定、余恩回师追击,徐琏、戴德孺合兵夹击,叛军大败。官军追奔十余里,斩杀2000余,有万余人入水溺死。
王守仁又遣将攻九江、南康,断其归路。朱宸濠拼死挣扎合兵攻打官军,官兵败死者数百人。伍文定斩杀退却者,自立于炮铳之间,火烧须鬓不移足,将士大振,殊死战,一炮击中朱宸濠舟,叛军大败,斩杀2000余人,入水溺死者无算。叛军再退樵舍。伍文定紧急部署火攻,朱宸濠正在樵舍议论惩处不尽力之将,忽见火焰冲天,官兵四集,火烧到了朱宸濠的副舟,叛军再次大败。朱宸濠及地方叛将、中官人叛军者,贼枭吴十三、凌十一等全部就擒。时九江、南康亦光复,将士执朱宸濠回江西,军民聚观,欢呼之声动天地。朱宸濠见王守仁,大喊:王先生,我愿全削护卫,请把我降为庶民,可否?王守仁说:自有国法在。朱宸濠俯首默然。
初,宸濠谋叛,娄妃泣谏,宁王不听。至是朱宸濠在囚车中泣叫:“昔纣用妇人言而亡天下,我不用妇人言而亡其国,今悔恨何及!”⑧王守仁立即求娄妃之尸安葬。八月,武宗宣诏御驾亲征,自称“奉天征讨威武大将军镇国公”边将江彬、许泰、刘晖,中贵张永、张忠俱称将军。武宗实欲乘机游南京。兵至江西、战事已毕,沿途无人与战。九月,武宗至南京。江彬、张忠想放走朱宸濠,王守仁极言不可放虎归山,将朱宸濠送至杭州,交给张永,自回江西。张永得囚,在武宗前力赞王守仁之功,武宗更加相信张永,命王守仁巡抚江西。提拔吉安知府武文定为江西按察使,赣州知府邢殉为江西布政司右参政。北军入江西时,谩骂王守仁,骄横不可一世。王守仁隐忍,以厚礼接迎犒赏,后来北方官军都说:“王都堂待我有礼,我安得犯之?”旋,北军班师。北军驻省城五月,糜费浩烦,江西骚然,官民皆苦不堪言。十二月,朱宸濠至南京,武宗想专揽大功,与近侍戎装,整肃军容,出城数十里,列俘于前,作凯旋状。仪典后,将宁王等囚禁起来。
正德十五年(1520)九月,武宗让王守仁上详细告捷书,王守仁奏报实情,其中揭露了江彬、张忠合奸谋叛的罪行。武宗读后,始议北旋。十月武宗自南京班师回朝。十二月,武宗到达通州,赐朱宸濠死,又焚其尸,余党入京后磔诛之。至此,宸濠之叛全部结束。
注释①《明史纪事本末》卷四七《宸濠之叛》。
②《明史》卷一一八《诸王传》。
③《明史纪事本末》卷四七《宸濠之叛》。
④⑤《明史》卷一一八《诸王传》。
⑥《明通鉴》卷四六○武宗正德十年。
⑦⑧《明史纪事本末》卷四七《宸濠之叛》。
嘉靖崇信道教嘉靖元年(1522)三月,礼部登记大能仁寺妖僧齐瑞竹资财及玄明宫佛像,毁像括金屑一千余两。齐瑞竹是武宗正德年间赐玉书金印的大法师,武宗赏赐他的财物,难以数计。至世宗嘉靖时,采纳工部侍郎赵璜的建议加以查封毁括。奉世宗之命,礼部郎中屠埙发布檄文,普遍查封禁毁京师诸谣祠(指佛寺),把它们完全拆毁。
七月,嘉靖皇帝开始崇奉道教,逐渐兴建寺观。
嘉靖二年(1523)四月,太监崔文祈祷,引诱世宗在干清官建祷仙道场,日夜不断祷祭。又让内监十几人研习道教经藏于宫中。大学士杨廷和、九卿乔宇等上疏请求“斥远僧道,停罢斋醮”①。给事中周琅、张嵩、张汝、安磐等交章弹劾崔文以邪道诱帝之罪。闰四月,给事中郑一鹏说,正德十六年以来祷祀繁兴,制用渐广,干清、坤宁诸宫,各建斋醮,西天厂、西番厂、汉经厂以至于五花宫、西暖阁、东次阁也都设斋醮。或昼夜斋醮,或隔天一斋,甚至一天斋醮两次。皇帝对儒家经典的学习几乎全废。他认为,破坏太平盛业,丧失天下人的期望,莫过于此。他斥责说,挟皇帝行斋醮之徒,必然是魏彬、张锐之辈的余党。过去武宗受欺蒙,使得生民涂炭,海内虚耗。先帝已误,陛下怎能一误再误呢!他请求世宗立即疏远斩杀这些兴妖道之人。他还建议,改西天厂为宝训厂,贮藏列宗列祖遗给后世的各种书籍文献;改西番厂为古训厂,贮存五经四书及子、史诸书;改汉经厂为听纳厂,贮存诸臣奏议。委派正派谨慎的官员掌管锁钥,这样一来,皇帝攻读儒家经典之余,抽闲暇去三厂览读,自然可以成尧、舜之功业了。世宗览毕说:“天时饥馑,斋祀暂且停止。”②嘉靖五年(1526)让道士邵元节做“真人”,吴尚礼做“左至灵”。十年(1531)十一月,帝信道教益深,召大学士张孚敬还朝,建祈嗣醮于钦安殿,命礼部尚书夏言充当醮坛监礼使,侍郎谌若水、顾鼎臣充当迎嗣导引官。文武大臣按日进香,皇帝亲自行初礼和终礼。十一年(1532)编修杨名上《修省疏》,斥责汪嬷、郭勋助帝斋醮之奸,请求停止祷祀斋醮。世宗大怒,下锦衣狱械讯,几乎被整死,后被谪戍远方。十三年(1534)五月,世宗于重华殿,召大学士张孚敬及武定侯郭勋等五人,入观拜祀天青爵,还作《纪乐同游诗》。嘉靖十五年(1536)正月,加致一真人邵元节道号,赐玉带冠服。元节,兴安人。仙源范文泰授予《龙图龟范》,嘉靖初,召入京,对于便殿,元节以“立教主静”之说进,帝款待厚遇之。不久,因为祷雪灵验,命作致一真人,领金录醮事,给玉及金银象印各一。适逢嘉靖有事南郊,召邵元节分献风雷灵雨坛,宴于奉天殿,授二品官,并封其师为“真人”。敕令建真人府于城西,建成后,让夏言作记刻于庭。岁给禄100石,遣缇绮40人充扫除役,增田30顷,免其租徭。至此,宠待益隆。五月,拆除禁中佛殿。建慈庆、慈宁二宫。当时,世宗想除掉佛教殿堂。召武定侯郭勋、礼部尚书夏言入禁中瞻视大服千善殿,有铜铸像神鬼淫亵的各种姿态。又有金匣藏佛首佛牙及支离傀儡等物约一万三千多斤。夏言退后上疏力请将其置诸郊野,不能再渎留大内宫禁之中。世宗认为,这些淫邪物状,智者不想看,百姓无知,必以奇异供奉,虽然弃之中野,必有暗自挖掘用来蛊惑百姓者,不如捣毁,永远清除。于是宫禁里的邪秽物像一律清除。十二月,皇帝命中使到邵元节家乡贵溪山中建仙源宫。建成后,邵元节请求暂时归山。不久,世宗派锦衣千户孙经往贵溪求邵元节归京师,船到潞河,命中使迎接,赐彩蟒衣及“阐教辅国”玉印。当时世宗因为祈求皇子降生设醮斋祭,早晚都有云气见于祈坛。世宗大喜,过了三天,皇子降生,遂录致一真人邵元节祷祀有功,加授礼部尚书,给一品服俸,赐白金、文绮、宝冠、法服、貂裘。授其徒邵启为等不同秩禄。嘉靖初年,张颜人贺。皇帝赐以“清心寡欲”对。加封正一嗣教真人,赐金冠、玉带、蟒衣、银币,于是留在京城。不久请求归山。世宗差人持诏召还,不称名而称卿。住宅起火焚坏,又盖新宅。给事中黄臣劝谏说,过去大师栾巴、郭宪见火起以酒灭火,今张彦宅火坏,还用重新翻盖吗?世宗不从。张彦不久死,诏以列侯例封谥,并赐邮典。上尊号“天师永绪”。
嘉靖十八年(1539)八月,致一真人邵元节死。当时嘉靖亲自拜祭显陵。元节留京师,一日晨起,元节招其徒说,我快要死了,怎能再见皇上一面?话未了,死去。世宗正驻扎在裕州。听到邵元节死前之言,大恸。手诏敕命行在礼部赠谥号,命中官锦衣护丧还。敕命有司营葬邮典均依伯爵之例。方士陶典真一名陶仲文,黄冈人。小时候作过县掾,好神仙方术,曾经授符术于罗田万玉山。邵元节未显名时,也往来过仲文家。嘉靖初年,陶仲文受辽东库大使,任满回到京城。当时邵元节贵幸,年老后曾请求告老还乡,未得应允。恰值宫中有黑气出现,邵元节治之不灵验,就推荐陶仲文代替自己除妖氛。试行于宫禁中,稍能祛除妖氛,世宗格外加宠。此时,护驾南巡至卫辉,白昼有旋风绕驾不散,世宗问陶仲文是何原因?仲文回答说,要身经一次大火。遣陶仲文斋醮禳除此灾,陶仲文说,身临大火之祸,终不得免,但仅可以一人庇护皇上龙体不受伤害。当天夜里,行宫果然大火被灾,宫中死伤人无算,锦衣卫中官陆炳冒火冲入寝殿,背世宗出焰火中,没有受到任何伤害,果如陶仲文所言。次日,敕命行在吏部授陶仲文“神霄保国宣教高士”爵衔,授予诰印,允许携眷人宫。九月,世宗谕辅臣说他想令东宫太子监国,静休一两年后再亲政。太仆卿杨最上疏说:“圣上之所以下此圣谕,不过笃信方士调动罢了。尧舜也曾修性养心,汤、武也曾亲身施行仙道,他们不是不懂得修养可以成仙,因为不易成仙,所以不去学习它。难道尧舜之世就没有仙人,尧舜的智慧不懂得学习?孔子说老子是‘龙’,龙就是仙。孔子不是不知道老子是仙人,不能学习,而是学成仙人不是那么容易。我听到您的上谕,开始很吃惊,接下来就感到非常悲伤。我忠心相劝,您端理政务,每日想一想如何治理好国家,不近声色,保住元阳之气,不想成仙自然就会成仙,不想长寿自然就会得到长寿,黄白之术,金丹之药,都会伤元气,不可信。”世宗看疏大怒。把杨最押赴镇抚司拷讯,最终死在狱中。八月,万寿圣节,建三昼夜醮,告玄极殿。郭勋领方士段朝用见世宗,说段朝用能化物为金银,然后将所化的银器进献。世宗大喜说,今日得段朝用真是天之所授。因此授段朝用“紫府宣忠高士”爵号。将他所化银器荐于太庙,加郭勋禄米100石。十一月,进陶仲文为忠孝秉一真人,负责道教事宜。不久又加少保、礼部尚书,又加少傅,食一品俸。
嘉靖二十年(1541)正月,御史杨爵进言:为人君者要奉天安民,使民各得其所。现在饥民颠连无告,冻馁沟壑,可是土木之工十年不止。又委派部臣,构建雷坛,以一个方士原因而剥民膏血,百姓怎能得其所呢?用左道惑众,明智的君王一定要诛戮不赦。现在异言异服,列于廷苑;金紫赤绂,赏到了方术之士身上。保傅重臣,都在做法论道。保傅的人选,不是天下英才,不足以当此尊贵,而今却送给了迂怪诡诞之徒,名器之滥,到今天可算是混乱到了极点。您以天纵圣智,贵为上天元子。如能远循帝道,近守祖法,天灾会消弭,山川鬼神,也不会不安宁。如果以天威加之以危祸,像往年杨最,言出而身死,近日罗洪先等言毕罢黜,国体治道,所损实多。如此以往,深恐忠荩杜口,则谗谀交进,安危休戚,则难以逆料。世宗览疏,大怒,命镇抚司下狱刑讯。二十二年(1543)二月,段朝用下狱论死。
初,段朝用以黄白之术勾结武定侯郭勋,并靠郭勋举荐进人宫禁,久而久之,他的化物成金银之技穷,郭勋也因罪人狱,段朝用入勋家索赂殴死其家厮役张祥,又上疏亵渎皇帝,世宗大怒,收送法司论死。可见杨爵所言不谬。宫婢杨金英等阴谋杀死世宗,谋泄被杀。世宗说,我如果不是仰仗天地鸿恩,消除宫廷变乱,怎么还会有今天呢?我早晨起来就要到朝天宫去斋醮七天。开始斋醮之日,有白鹤40余只从天空中飞过,群臣一致祝贺。此后世宗更加崇信道教。
嘉靖三十一年(1552)二月,太上道君诞辰,建醮永寿宫九日。三月,诏修太和山玄帝宫。三十三年(1554)四月。世宗举祀高玄大典,工部尚书赵文华请求归里养病,是日已止封停刑,世宗刚修玄,禁止奏疏,尤其讳言疾病,赵文华恰犯忌,疏止,世宗大怒,当即罢官。三十五年(1556)上睿皇帝道号“三天金阙无上玉堂都仙清主玄道德哲慧圣尊开真仁化大帝”。献皇后号“三天金阙无上玉堂总仙法主玄元道,德哲慧圣母天后”,孝烈皇后号“九天金阙玉堂辅圣天后掌仙妙化元君”,世宗自号“灵霄上清统雷元阳妙一飞玄真君”,后加号“九天弘教普济生灵掌阴阳功过大道思仁紫极仙翁一阳真人元虚玄应开化伏魔忠孝皇帝”,再加号“太上大罗天仙紫极长生圣智昭灵统三元证应玉虚总掌五雷大真人玄都境万寿帝君”。三十九年(1560)二月,浙江总督胡宗宪上奏汪直狱,世宗说,是玄天保佑。敕命告玄极殿,而论胡宗宪功。不久,胡宗宪献芝草五、白龟二。世宗很高兴,回赐金帛金彩鹤衣一身。礼部请谢玄极告祖庙,世宗允奏。不几天,白龟死。世宗则说,天降灵物,我怀疑我快要离开尘世不久了吧!四十一年(1562)三月,万寿宫建成。先是万寿宫于四十年十一月被火灾,不到三个月又重新盖成,其中寿源、万春、太玄、仙禧诸殿,极其宏丽。世宗大喜,加大学士徐阶等官爵。
四十一年(1562)五月,大学士严嵩免,子世恩下狱。初,方士蓝道行以觇箕得幸。上问蓝道行,今天下何以不能治?蓝道行说,贤者不用,不肖者不退。世宗问谁贤谁否?蓝道行说徐阶、杨博贤,严嵩不肖。世宗听后动心,恰巧此时世宗收到邹应龙弹劾严嵩父子上疏一件,其中说:“世恩凭借父势,专利无厌,私擅爵贵,广致贿遗。每一开选,则视官之高下而低昂其值,及遇升迁,则视缺之美恶而上下其价;以致选法大坏,市遭公行,群丑竟趋,索价转钜。如刑部主事项治元,以万二千金而转吏部;举人潘鸿业,以二千二百金而得知州;至于交通臧贿,为之关节者,不下百十余人……”③想到了这些情节,世宗说,“人恶严嵩久矣。
朕以其赞玄寿君,特优眷。乃纵逆子负朕,其令致仕”④。敕令下严嵩罢官,世恩下狱。不久,世宗念严嵩赞玄寿君之功,竟忽忽不乐。诏谕徐阶想传位太子,退居西内,专门祈祷长生。徐阶劝谏不要急于传位,世宗认为,这都是仰承上天之命,再有提及严嵩之事的,将严嵩与邹应龙一起处斩!严嵩明白了世宗的心意,秘密贿赂中官,揭发了蓝道行专权私假称玉诏的罪行。世宗听后知蓝道行有奸谋,震怒,以进妖言惑主罪论死。
嘉靖四十三年(1564)五月,桃夜降于世宗帷帐之中,大喜,修迎恩典礼五天。不久,桃再次降下。当天夜里白兔生二子,世宗更加高兴,谢玄极宫,告祖庙。又几天后,寿鹿也生下两子,群臣上表贺喜。世宗认为奇祥三次由天赐,故亲手写答谢文。四十四年(1565)正月,世宗病重不能临朝,注意玄修之事。先是,王大任奉命在陕西、湖广等地招致王金等,能合成内养之药。姜儆奉命到江西、广东,也得到了能通符法的人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