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枪!”
孙良栋一声喝令,所有的火铳手雷鸣般的暴起回答:“取枪!”
“哗!”的一升,所有人都是把火铳平放在手上。
“打开火门!”
“取药!”、
“取药!”
孙良栋吼一声,火铳手们就是答一声,对答之时,声若雷鸣。
就算是刻意为之,这一股子雄壮激昂之气,也是令人觉得十分的提气,精锐敢死战士的感觉,立刻就出来了。
在喝令取药之后,所有的火铳手在吼答之后,就是从肩膀前的子弹带上取出一枚纸制的弹药,在嘴上一咬,用牙齿咬破一端。
“倒药!”
三列火铳手把纸弹药内的火药倒进火门。
“闭火门!”
所有人都是一起把火铳的火门关上,所有人都是动作一致,手式十分漂亮整齐。
这就是孙良栋的千锤百炼之功,当然,除了他这个火铳手的最高教官,底下的辅助教官们也是费了不少的心血。
每个步兵队是四百余人,长枪手二百一十人,刀牌手四十人,火铳手一百五十人。
五个队的火铳手齐集于此,排成三队,绵延里许,形成了一道难以逾越的火力屏障。
张守仁身边,所有一起观看演练的人都是屏住呼吸,看着眼前火铳手们熟练的动作,无形之中,眼神都是跟着他们的双手而转动。
“竖枪!”
在关闭火门后,“砰”的一声巨响,所有的火铳被竖在地上。
“装弹!”
孙良栋的嗓音都有点变声了,这么连续的喊下来,颇有点声嘶力竭的感觉。但就是这样的叫法,反而叫人觉得十分给力,听的就是十分的提气。
“装弹完毕!”
火铳手仍然是按在各排时的习惯,每一排的火铳手把定装纸筒弹药内的火药和铅弹塞进火铳口后,就是一起大声报备。
待各排都报告过后,又是一声大吼:“取通条!”
“哗!”的一声之后,火铳手们一起抽出通条,往铳口内捅了三下,把火药铅弹捅实,然后将通条插回原本的位置。
“持枪!”
“持枪…持枪!”
这一次所有的军官一起吼叫起来,声音此起彼伏,叫成一片。
又是一次齐声的巨响,三列火铳手们一起把火铳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但并没有紧紧贴在脸上,火绳的火花不会溅到脸上,但发射时一瞬间引火药会迸发出烟雾和火花,贴的太近的话,会伤到自己。
“前排预备!”
现在所有人都是装好了子药,并且填实待发。所有人都屏息静气,等候着最后的命令。
三排火铳手,最前排的举平火铳,并且呈瞄准姿态。
正文 第586节:第二百三十六章 练习(3)
后两排则是斜举枪口,在做准备。
这是练习,如果是战时就不会这么整齐,应该是第一排准备,第二排在通条压实,第三排在装药,有这么一个时间差。
每排击发后,第一排后退,第二排击发,第三排上前预备,如此往复循环。
这种三段击法,小日本在自己的游戏上吹的神乎其神,但实际上明成祖时的神机营就已经有三段击的记录了,根本就不算什么独得之秘。
张守仁所要求的,就是把填装的顺序固定下来,一次又一次的练习,要把这些装填的动作,击发的顺序,都刻在火铳手们的骨子里头。
反应不是靠命令,而是下意识的,动作熟极而流,没有一点滞碍时,这浮山火铳手就算是大成了。
再加上击发药和引火药加上子弹都是定装,十分省事,在速度上可以比普通的明军火铳手快上十倍。
明军一枪,浮山十响,这就是差距!
火光大作,烟雾腾起,啪啪声响个不停。第一排的火铳手,几乎就是在内时听到了命令,然后都是把火绳放在火门上,引发了引火药,烟雾冒起,接着发射药被引着,枪管一震,后座力向后,但火铳手们用肩膀顶住了后座力,接着就是能看到枪口处光芒一闪,弹丸用肉眼几乎看不到的速度,飞射向前。
“第一排退后,第二排,射击!”
又是一排的火铳喷射出了大量的火光和烟雾,又是无数颗子弹带着尖啸飞射而出,飞翔向前。
如果是战阵之上,这两轮超过四百人的齐射,不知道能打翻多少人?
“第三排,射击!”
最后时刻,孙良栋几乎破音。
他的眼中,也似乎饱含着泪水。这些火铳手,全部是他的心血,各队的哨官和队官,还有教导队的一些助手都有出力,但是又有谁花费的心血比他来的多?
装填动作怎么固定,如何简化,定装药的份量,弹丸的重量为多少最为合适,火铳的长度和重量如何尽可能的削减,打靶时测试火铳性能经常把自己的脸熏的乌黑一片…
这么多日子下来,他吃的苦头是够够的了。
这一次,是战前的最后一次大集训,而所有火铳手的表现,毫无疑问,都是叫孙良栋十足的骄傲!
眼前是硝烟弥漫,前方靶子的木屑横飞,所有在场的武官都是欢呼起来。
“恭喜大人,”孙良栋哑着嗓子,目视着那些正在重新装填的火铳手们,对着张守仁十分庄重的道:“此军一成,我浮山营正面无可战之兵,亦无一合之敌矣。”
“本将对此深信不疑!”
火铳手确定已经大成了,所有动作都是熟极而流,从定装到发射,还有准头,都是一流境界!
只是有一点张守仁不大满意,火铳是铁管焊接而成,铳身过长,这样发射的距离虽然够了,但穿透力还是达不到他想要的。
清军的弓手在他心中有不小的压迫感,如果能有打的更远,或是威力更强,打造时间更省时省工的火铳就好了。
但瑕不掩瑜,火绳枪能有这样的射速,准头,在这种小雨天气还有九成以上的成功击发,孙良栋有理由骄傲,他这个主官,也理应接受部下的骄傲,他自己,也该为此深感自豪!
正文 第587节:第二百三十七章 重炮(1)
第二百三十七章重炮
所有旁观的武官之中,只有张世福是最沉默的。
做为十四门火炮的主官,他的压力大极了。
悄没声的,他脱离了喧闹的火铳靶场,在自己亲兵的簇拥下,悄悄的到了拴马的地方,等翻身上马之后,他才向一个亲兵吩咐道:“你留下,一会抽个空,和大人回说一声,就说我回炮队去了。”
那个亲兵是张世福的心腹,也是姓张,是他的远房侄儿,说起来也是张守仁的远房侄子,所以他按着在族内的排行,小声应道:“四叔,我会和十二叔说的。”
“军中不要说这些在家的称呼。”
“是,四…是,队官。”
打发走了这个冒失鬼,张世福带马由缰,在营地中向着炮队的方向慢慢走着。
小油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打在人的脸上,手上,湿漉漉的,也冰冷冷的,但是,感觉很舒服。
到处都在挖井,引水,雨水多是好消息。
特别是秋冬之交时,雨水多,说明到深冬时节时,会有大雪。
山东这里,虽然没有遭遇大旱灾,没有象陕北和河南那样搞的绝收的地步,但几十年的小冰期下来,冬天雪少或是无雪的情形,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就是仗着近海,每年春夏总有几场季风带来的雨水,所以不会闹到绝收的地步。
就算这样,减产也是没得跑了。
土地原本就贫瘠,水也不足,肥也不足,虫害严重,照应不够,这年头的百姓,吃粗粮就是侥幸,有时候闹到吃野菜树皮,也不算什么稀奇。
平均寿命不到四十,这就是现状。
在秋雨中感受着雨水淋漓而下所带来的欢悦,张世福的心境也是慢慢沉静下来。
炮队的营地距离大营还是有点距离的,每天炮打来打去的,轰隆隆的响个不停,离的太近了影响步队和马队同仁的休息,自己也怪不好意思。
同时火炮要不停的校射和试验,炮队刚成立时,火炮局交来的火炮都有各种各样的毛病,挑都挑不过来。
去年铸炮,尚且是固定炮位,或是装在炮箱之中,今年铸炮,就是使用两轮炮驾,这在技术上是不小的挑战。
明朝火炮,全部没有采取西方的两轮炮驾,这在技术上是个前所未有的难题,不过好在将作局的能工巧匠很多,群策群力,是把很多细节问题给解决了。
等张世福回到炮队的时候,十四门火炮排成一列,炮口仰角向上,炮组成员也是在进行日常的装填训练,所有的炮长看到他骑马回来,都是提拳到腰间,一溜小跑的跑过来。
“你们过来做什么,讲这些虚礼。”
炮队最近的训练成果还算可以,每炮击发的时间也是越来越短,弹着点的准确率也是一直在增加,但张世福心里一直觉着火炮的威力应该不止如此…但如何能打的更准,使火炮的威力更大,这个老实巴交的军户汉子就一直半会的想不出来了。
正文 第588节:第二百三十七章 重炮(2)
对炮队的事,他算够钻研了,每天几乎就是吃住在这里,每天也都到炮局去和铸炮师傅研究铸炮的事。激情火暴的图片大餐
下一轮的新炮,在很多细节上都有更新,威力也会更大。
有一种炮弹,可以用中空炮弹,里头塞进若干子丸,然后用引信延长时间,在半空落地时再爆炸。
这是张守仁的叙述,但炮局那边似乎已经摸着了头绪…只可惜,这一次出兵是赶不上用这种高爆弹了。
“俺们炮队时运不好哪…”
挥走了各炮的炮长,叫他们继续操练,张世福也是更加郁郁寡欢起来。
昨天他找老林喝酒,打算叫对方把重心稍微向火炮这边倾斜一下…林重贵倒是拍胸脯答应下来,说是将作营已经觉得这些火炮的炮弹如果在某些地形的话,效果会大大的打折扣,而且在不同的距离和不同的战场上,火炮威力也有区别。现在炮弹的改良还没有成功,所以将作处也是打算多铸一些不同类别的火炮,用来充实炮队…
听着这话,张世福也是十分高兴,不过听说这计划张守仁不算太支持,而且也肯定赶不上这一次的出战时,他的心里就更加失落了。
其实每个队官都会没事找林重贵喝酒,这辽东匠人已经喝皮实了,根本难得听他说几句真话了。
各队找他他都答应,这活还能干吗?
上次是钱文路,喝多了不依不饶的,叫老林赶紧打几百把纹眉刀出来,说是要组刀牌队,几百支刀一起下劈,刀光闪烁之时,就是敌人授首之日。
结果闹的不成话,张守仁听说了,骑着马就赶到将作处,差点就抽了钱文路一通鞭子…军中迷信刀牌的军官还是不少的,但现在刀牌手已经就快被取消了,现在刀改成了一种薄薄的直刀,脆利锋锐,但十分的短,方便戳刺,刀背还算厚实,也能挥斩,但比起纹眉刀和朴刀等大刀来,比起东虏用的铁镰刀和精铁挑刀来就差的远了。
军中的刀牌手,现在主要是用的大挨牌,厚木为牌身,也不绘什么怪兽的纹饰,直接绘了浮山营的营旗图案。
上覆数层牛皮,砸制的十分牢固,五十步外,箭矢不能透,五十步内,也只是勉强能吸在牌上,非得极近的距离,箭矢才能透牌而出。
四十个刀牌手,都是挑的营兵中经验稍浅,战斗力稍弱的新手来担当,在刀牌手之后,才是长枪手和火铳手。
听说张守仁有意加强小范围的突击力量,不过暂且还没有决定新的兵种。
如果补充了,一个队可能增加到四百五十名战兵。
不过这些事,和张世福也没有太大关系了,他眼前要操弄的,就是这十几门静静趴着的火炮了。
“装药!”
一个炮长手按腰刀,提气开声,在他的命令下,装填手急忙上前,把一个硕大的药包放在炮管里头。
“塞实!”
另外两个炮手再次疾冲上前,用一根前头是平板的木棍用力的把火药包捣实。
这一次就是两人搬抬,把一颗九斤重的磨的十分平滑的炮子放入膛中。
最新的命令并没有发布,火炮可不是火铳,现在炮长和其余几个负责测距的炮手一起用标尺开始最后确定起目标来,然后又对火炮仰角进行了一点微调,到最后炮长满意了,这才微微点头,命令道:“引火,发炮!”
“是,引火!”
一个手持火把的炮手将手中的火把递到炮尾处露出来的药引上,在噗嗤的响声中,火光四溅,然后所有的炮手都是第一时间把双手塞住了耳朵。
张世福离的虽远,也是下意识的驱马后退了不少步。
“砰!”
几乎是山崩地裂一般,整个火炮附近似乎都在抖动着,大地在颤抖着,空气都被一下子抽空了似的,所有人都闻到一股子呛鼻子的硝石味道,而炮口处火光一闪之后,巨大的炮子划破长空,发出巨大的尖啸声,然后在众人的目视之下,直接就命中了目标。
靶子处是尘飞土扬,巨大的石台被炮弹打的土崩瓦解,碎石飞的到处都是,尘土飞起十几米高,这个声势,实在是骇人的很了。
“这才是九斤炮,打的真好,真好!”
张世福喃喃自语,身为炮队的最高指挥,他浸在这里已经好几个月了。各门炮的属性,需要调校的仰射角要多大,炮管在发射后的变化有多大,他已经是心知肚明。
眼前这门九斤炮,极难掌握,因为炮身大,发射药装的多,而青铜的属性是极容易在高温下产生变化的…每打一发炮弹,炮身就会有细微的变化,不加以调整,很容易就会打失目标。
这也是青铜炮被铁炮渐渐淘汰的重要原因。
一则是昂贵,二来就是稳定性太差,导致射击精度十分低劣。
在十七世纪,海战和陆战已经用到了大量火炮,但除了少数国家外,火炮在战场上的表现都并不算佳。
当然,在城头的那种几千斤的要塞炮是另一回事,打攻城的固定目标,炮子重,威力足,闭眼放过去也能打中一大群人,这和移动的海战火炮或是阵地战时的野战炮是两回事。
“赵启年,你小子打的好!”
待硝烟散去一些后,张世福驱马赶到前方,到了炮组阵地前,自己跳下马来,然后往着一个迎上来的青年肩膀上重重一捶,笑道:“又是有进步了不是?你小子,真是不疯魔不能活,说说,睡在这里几天了?”
赵启年是炮长级的武官,和步队的哨长是一个级别。这厮是在张守仁第三次招募亲丁的时候加入,资历浅,但因为其父是百户,所以他自小受过教育,识字很多,人也机灵,反应快,武功和身体底子都不是普通的军户能比的。加上训练肯吃苦,遇事用心,到这时已经当上了哨长,相比起来,不少第一次就加入亲丁队的人,地位还远在他之下呢。
正文 第589节:第二百三十八章 齐射(1)
第二百三十八章齐射
现在赵启年的模样根本不象一个军官,他的样子实在是太狼狈了。小说排行榜
军官特有的军帽滚落在泥土里,因为不敢不戴,就这么泥汤子一头一脸的戴在头上,张世福见了都是想笑。
身上那根斜束在胸前的武装带不知道刮在哪儿,裂了好大一条口子。
第三颗纽扣也不知道掉哪儿去了,衣服开了好大一截。
裤子和军靴上也满是泥水,十分肮脏。
看到他这样,很明显的,这个青年炮长肯定就是住在茅草搭建起来的棚子里头,摸爬滚打,不知道熬了多少夜没有回军营休息,更谈不上回家了。
张世福叹口气,摇头道:“你这样子,叫你爹瞧着了,可有多心疼?他可是再三再四的和我说,叫我照顾你。”
赵启年的父亲赵老百户已经申请退职了,现在就每天在盐池上帮手,这个老百户对赚钱的兴趣远远超过当官和当兵,好几次叫赵启年回家一起在盐池上帮手,一样领工钱,后来看到儿子一路腾达上去,已经当了哨长,一年的俸禄抵他十几倍,老头子这才讪讪放弃。
听到这话,赵启年脸上毫无表情,答说道:“我爹现在才懒得理会这事,我只按月送银子回家就是。倒是遇着孙良栋这厮,被他逮了可是麻烦。”
孙良栋现在也是号称孙阎王,火铳手们被他管的服服帖帖,其余的武官对他也是十分的忌惮。这厮铁面无私,自己没当军法官之前也是经常犯禁违令的主,所以各种违法的法子这厮全部门清,根本就斗不过他。
象赵启年这样的打扮穿着,被孙良栋逮着了,二十军棍是妥妥的,一棍也不要想饶。
“既然知道,”张世福忍着笑,喝道:“还不赶紧换衣服,擦擦你的军靴?大人常说,真正的军人,炮火连天的时候,衣着一样要整洁,靴子也一定是干干净净,油光发亮。”
这其实是张守仁跟后世老毛子和普鲁士人学的理论,前者锤炼人的法子不是叠被子,而是擦靴子。
不把一双旧皮靴擦的又软又亮,犹如新的一样,当兵的就不能说自己是合格的兵,军官也不敢说自己是合格的军官。
普鲁士人则是最讲究军人仪表,不论是军服还是军姿,都是无可挑剔。
哪怕是在东部战场,真正的精锐师还是在任何时候都要求军人保持体面的形象。
这其实是一种潜意识的灌输,任何时候,都要有组织和纪律,这东西是打哪儿体现的?最基本的,就是军人仪表。
“属下倒是想去,不过…”
赵启年是个冷性子,很难说什么过多的话,此时倒是破天荒的沉吟起来,显然是有要紧的事,他正犹豫要不是说。
“你说吧。”
张世福微微一笑,鼓励着这个叫他十分得意的部下。
“队官,所有火炮,十发能命中七发的,只有我们这一组,十发能中五发的,只有三组,剩下的,十发中三四发才是常态,运气好了,才能中五发左右。”
正文 第590节:第二百三十八章 齐射(2)
“这个我知道。
雨还在下着,张世福感觉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但外在的湿冷不算什么,心里头的烦闷才是最要命的。
今天在火铳场上,看到的可是火铳手们训练时的威力,加上有对阵海盗的实战经验,毫无疑问,火铳手和长枪手们一定会有不俗的表现。
可他的炮队…他的炮队太新了,炮手们的素质倒是不错,薪俸高,全部是挑的读过书的,然后教导他们测距法和操炮法,在各队出操典的时候,炮队的炮兵操典是第一部成文的操练射击操典,光是这个,就说明炮队的综合素质有多高了。
但再高的素质不能取代经验,每天都要打几十发,浮山储存的火药硝石每天以惊人的速度被消耗了,要不是张守仁财大气粗,不停的从辽东等地走私购买,怕是也经不起这么厉害的消耗。
就算如此,毕竟是新手,发射速度是没有问题了,但准确率实在很成问题,除了天赋极高的赵启年外,别的炮组不管怎么努力,也不管张守仁发下来的测距法怎么管用,这精度是无论如何也上不去了。
“你现在说这个,是何意思?”
在张世福一脑门子官司的时候,就算是心腹部下,哪壶不开提哪壶,也是一定要吃白眼的,如果说不出个道道来,张世福可不介意好好修理一下这个楞头青小子。
“属下有一个见解,可以缓解射击精度不高造成的麻烦。只是,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看着张世福的脸色,赵启年还是那副冷冰冰的表情,只是眼神之中,掠过一丝笑意。
“讲,快点讲,你小子不要给我来这套!”
张世福几乎是第一时间拎起了赵启年,这个天才横溢的家伙,最早掌握测距规律的天才,现在他又有什么新想法出来?
要是能解决炮队的这个麻烦,张世福恨不得在这小子脸上亲两口才行!
“呃,队官,放手,你快把我扼死了…”
细雨之中,赵启年在张世福的魔掌下挣扎着,小声述说着自己的想法,没过一会儿,张世福手一松,自己就在雨中踱起步来,赵启年也是精力耗尽的样子,颓然倒在地上,连一地的泥水都不顾了。
“成,能试试!”
半响过后,张世福终于击掌拍板,断然道:“干了!”
他又哈哈大笑起来,踢了踢睡在泥水里的赵启年,大声笑道:“小子,要是成了,我会把大人请来观看,记你一功。这一次,你梦里也想要的勋章,怕是能到手了。”
勋章制度,确实使得不少杰出的浮山之士趋之若鹜,十分眼馋心热。
优秀杰出卓越,张世福觉得,这一次最少也能给赵启年弄一块优秀服务勋章,这小子,想勋章是想很久了。
原本赵启年是打算奋勇做战,获取勋章,不过上次的战事,他打的虽狠,但浮山营中的狠角色实在太多,他虽努力,仍然和勋章交臂而过。
失败之后,赵启年甚至打算靠受伤来领取伤兵特有的勋章,不过现在被调入炮队了,炮队是战阵中最靠后的,而且不需肉搏,这个打算是落空了。
现在如果按张世福所说,自己能凭努力获得勋章…在这一瞬间,一股巨大的喜悦感袭到了这个年轻人的脑海之中…不管如何,他毕竟也就是个二十来岁的青年,荣誉和肯定,毫无疑问是十分重要的。
“都打起精神来,我们按赵启年的法子,来试一试看!”
其余各炮组的炮长们也是早就跑了过来,整个炮队,哪怕是最小的三斤炮也是有二十四人组成的炮组,从车马使用到炮弹的管理,再到平时操炮的分工,井井有条,丝毫不乱。
张守仁对火炮这个战争之神的重视,其实是在马队之上,最少从炮组成员的人数和构成上来说就看的出来。
此时众炮长赶过来,张世福站在雨中,把赵启年的计划向众人吩咐了,然后各炮长又纷纷跑回,感觉上也是有劲了很多。
“快,预备…装填!”
“装弹…”
在此起彼伏的叫喊声中,尖利的哨音中,所有的炮组成员再一次准备完毕,只等待最后的命令下达。
张世福高举右手,此时用力挥下,十四门火炮的炮口同时喷发出火光,这一次所有人都没有听到声音,在火炮打响的一瞬间,所有人的耳光虽然捂住了,但仍然是被震的嗡嗡直响,十几门火炮一起开火的威力,绝不是一门两门轮流施放可以相比的。
以往炮队训练,都是炮长轮流指挥,一门开火后,另外一门继续开火。
这样是明军的旧习,可以使炮火绵延不绝,一直有火力压制敌方。
就好象是火铳一样,分为几队,轮流开火,使得火力不断绝。
而且,火炮瞄准时间较长,落点精度把握难度很大,火炮分别轮流开火,别的炮长可以根据之前的弹着点来调整标尺,这样免得打的太没准头。
之前炮组就是一直轮流施放,怎奈训练时长不够,效果不佳。
此次一起齐射,等硝烟散去后,众人看向靶子的方向,所有人俱是呆了。
所有高大的靶台都被轰击的跨塌下来,那些标的物都是被巨力撕扯过一样,所有的物品都是七零八落,被打的不成模样,碎在地上,一塌糊涂。
虽然还是有一些炮子落点不大精准,但从整个靶场态式来看,整个战场上,这一轮齐射之后,威力和杀伤一定不小。
张世福喝醉了一样,看着眼前情形,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到此时才彻底醒悟过来,火炮的打法,原本不必和火铳相同,不必太讲究精度。
刚刚这一轮齐射,从威力到效果,在野战战场上,肯定是横扫千军,所向披靡!
他再一次拉住赵启年的领口,吼道:“混帐东西,老子要给你请功了,这一次不是什么优秀勋章,也不是杰出勋章,老子给你请卓越勋章!卓越,哈哈哈,大人要是看到了,也会同意我的!”
正文 第591节:第二百三十九章 为自己而战(1)
第二百三十九章为自己而战
靶场之上,炮队的队官如痴如狂,但不止他一个人,整个炮队成员都是如此。看
所有人都是喝醉了酒一样,很多人在这一天才明白,为什么张守仁这么重视火炮,为什么经常说什么火炮是战争之神。
原来如此!
好比是神秘的事物揭开了面纱,火炮威力这神秘的一面,终于在这一天被真正揭开了。
其实也不怪张世福等人激动,在这个十七世纪还没到一半的时间里,西方在火器铸造和使用上也只是刚开始而已,虽然西方已经把弓箭这种远程冷兵器淘汰的差不多了,但破阵克敌,还一样用长矛和刀剑,火铳和火炮的使用上,也就是标尺测距等手法上比中国高明,很多东西上,西方也只是刚开始摸索而已。
东西方在十七世纪时,都是冷兵器往热兵器转型的关键时期。
可惜,明朝走错了路子,在小冰期的同时,又比欧洲倒霉在有强大的草原和渔猎民族入侵,欧洲却是已经开始海洋贸易和殖民,所以欧洲挺过去了,而且越来越强,中国却在野蛮中沦陷,二百多年后,清兵还在使用火绳枪,就是不需多说的明证。
在火炮的使用上,此时的欧洲只有英国掌握了齐射的奥妙,欧洲诸国此时和明朝一样,大炮都是轮流施放,因为青铜炮容易过热导致失去精度和不能持续发炮的毛病,所以齐射这个概念还不被诸国欧洲大陆强国所发现和接受,只有英国掌握了齐射,在几次关键的海战中,大英帝国船载火炮的齐射打的对手灰头土脸乃至灰飞烟灭,到那时,其余诸列强才开始真正学习怎么使用火炮,而到了十九世纪时,龙骑兵配火炮成为拿破仑的拿手好戏,反过来给英国佬狠狠上过几课,当然,那就是后话了。
此时在大明的浮山,一个醉心火炮的青年军官提前把明军的野战火炮战术带入了最新的层面,虽然现在还很低级和粗糙,但随着这种战术演练纯熟,呈现威力的那天,想来是真的不会太远了。
张世福激动时吼出来的话,赵启年当然不会相信,看着远方,这个青年喃喃语道:“给我挂块优异勋章,就是谢天谢地了!”
他在这里抱着希翼,又不大自信,张世福却不理他了,虽然军服都淋的湿透了,而且沾了不少泥土,他还是叫亲兵牵来了自己的坐骑,一翻身上去,才对着赵启年笑道:“你小子等着吧,瞧大人怎么说,嗯,我现在就去见大人。炮组成员,继续动作!”
“是,队官!”
所有成员还沉浸在激动的情绪之中,不过命令就是命令,包括赵启年在内,所有人又重新疯狂操练起来。
最近这段时间,包括马队,炮队,辎重工兵,车队,步兵队,任何一支浮山队伍都在疯狂的操练之中,所有人都瘦了,甚至不少人都瘦的脱了形。
根据浮山到济南一带的距离,大军出动要准备的必要时间,物资调配的时间,上头军令可能下达的时间,张守仁和营务处参谋处制定了十分凶残的训练计划。
正文 第592节:第二百三十九章 为自己而战(2)
在长达二十一天的时间里,恐怕所有人都睡不好觉,所有人都要在每一天重复几百次自己必须掌握的战斗技巧,所有人都会被按在火炉上锻打一番。小说排行榜
在这一次考验之后,浮山营才会有真正的蜕变,才会真正焕发出新的力量。
这种疯狂的训练,对人的意志和体能都是到极致的考验,如果不是浮山营这样的军人素质,如果不是所有士兵都充分的进行了长时间的体能储备,恐怕没有人能坚持的下来。
包括最高层的武官在内,在这期间,都是要经受最严苛的考验。
多数人会跟上来,少数人会掉队,但张守仁不会停下来等任何人。
这是国战当前,这是民族危亡之时,在这个时候,任何体魄不强的部下,任何心志不坚定的部下,可以离开,可以做别的事去,但身为军人,持干戈护卫家国,稍差一点,也不配跟随在他的大旗之下!
叫炮队成员继续操练后,张世福把自己的亲卫都留下了。
虽然亲卫训练自成体系,主要是以骑战和近身格斗为主,甚至还配给了钢臂短帑这样的大杀器,主要是马上还击追敌时所用…内卫队从来不设想自己去追斩逃敌,而是狙击追敌,这是因为他们是在保护将领,如果叫他们动手了,想必战况不佳。
不过张世福连这些亲卫都留下了,炮队之上,要的就是能操炮的人,内卫也要操炮,也得一同训练!
这是一种疯劲,一种执着,一个加从四品指挥佥事,实职千总的武官,到了连身边一个卫士也不要的地步,这得是一种什么样的精神…病?
张守仁的部下,却全部都是这种彻头彻尾的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