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动不动,亦不再说话,只是紧紧地抿着唇,墨瞳绞视着她,似乎并不想去解释什么。
心突然像狠狠地被人剜了一刀,她难以相信地看着他,心中满是自责和后悔。
连她自己也没有料到,明明一腔感动,到最后却变成了一如继往的奚落和伤害。
她咬紧了牙,胸中酸涩难忍,以前她从未仔细地想过他们之间的种种,可是不经意间,她渐渐明白很多时间他都默默地为自己安排好一切。
“你...可曾有一日把我当过你的夫君?!”最后两个字几乎是无力地吐出,轻飘飘地,可是却十分有力地传进了她耳中。
双眼恍然间升起一层水气,听到那两个字时,她浑身一颤,平生第一次感到害怕。
心如被千百根针细细密密地扎着,她疼地捂住了胸口,满眼茫然地望向他。
她,究竟把他当何人?!一次又一次地逃离、甚至心安理得的联合她最厌恶的人陷害他,也许只有两个字可以解释这些:那就是敌人。
许久以来她已经习惯了将他作为自己可怜的斗争对象,他对她做得所有一切,不论对错,看在她眼里,统统都变成了别有用心地逼迫和赶尽杀绝。
“去用膳吧,丫头们在厅里等着你。”就在她陷入一片混沌中时,穆子墨突然叹了口气,声音无奈地缓了下来。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分明看见他眸心突然闪现的痛楚,淡淡流连在他的目光中,那是为她而流的痛楚么?!她苦笑,垂着眸,依旧一动不动。
刹那间,重锤击落心坎。
穆子墨徐徐转过身去,将眼中无尽的苦痛彻底掩盖进无边的夜色中,他直直地站着,背对着她,浑身散发出一种令人心碎的凄然。
他是如此骄傲的一个人,身在皇室,人心难测,一切最脆弱的地方,却又被她烙上新伤。骆玉华再也说不出话,一时间手足冰凉,遍体都似冰刀在割,痛入骨髓,却流不出一滴血。
她扯了扯嘴唇,立了不知有多久后,忽然转身,轻飘飘地朝门外转去,浑身如灌了千斤重的铅,麻木僵硬地走着...
直到手抓住门栓,她才猛地回过神,蓦然回头,眼中只剩下一个寂寞地背影。
牙关下意识地咬紧,她失落地收回视线,双脚踏出的那一瞬间,心弦重重绷断,她清楚的听见胸中最后的悲鸣,绝望而凄婉,仿佛这一跨将彻底断绝过去种种。
后世的她独立刚强,自问潇洒,然而面对着不断的背叛,变故,尚且混乱不堪,狼狈收场,一如她的归宿,那对于这个时代,天生敏感,柔弱无助的女子,那渴望爱情的忠贞,是否更是一种奢望?
心顿时纠结成一团,她重重地闭上眼,深呼吸一口气后忽然睁开眼,目目光熠熠璀璨,没有片刻犹豫地她重新将步子收了回去,声音清晰无比:“还想听我的答案吗?!”
空远的一句话,片刻间使他那颗绝然的人再一次收紧。
她笑了笑,转过身,深深地凝视着他的背影,缓缓道:“妾为君生,君莫负。”
这一次,声音出奇地平缓,就连气息也顺畅了起来。
风雨前奏
七个字仿佛一柄尖刀,深深戳进心窝里去,割裂得人肝肠俱裂。他猛地回过头去,这回头一望,便再也无法离去。
她笑了笑,望进那双依稀闪出希望的深眸,心中感叹这一生怕是走不出这双沉目了。
穆子墨依然沉浸在震撼中,澄澈的眼睛越发地深邃了起来。他深深地睃她一眼,紧紧地攫住了她的视线。
后来,许多年后她曾经认真地想起过这句话,虽不知当时为何说出,但是冥冥中她却似乎就是为了他而生。
......
黑夜中,月光柔柔地映射入窗,洒在床边,照亮了一对依偎的人儿。
“漠.”骆玉华将缠在腰上的手微微推开了一些,忽然转过身,目光一动不动地望着穆子墨,欲言又止。
见她神色突地变得十分严肃,穆子墨挑了挑眉,满眼疑惑地瞅着她。
“还有多久?!”思索片刻后,她缓缓出声。
语气异常沉重,不禁使穆子墨皱眉,转而不解地回望着她,一时不明她说什么。
兴许是看出了他的不确定,骆玉华缓了缓神,这才有些犹豫道:”我是指那个位子。“
说话间,目光一动不动,紧紧地盯着穆子墨。
闻声,那张镇定冷漠的脸忽地一滞,眼底的温柔悄然退去了一些,他没有立即回答。
见他面有难色,骆玉华笑了笑,心中也知他定是怕说出后,她又对他疏远。
再者,她其实也明白,这个问题穆子墨是不会给她答案的。
“漠,若你想得天下,我必站在你一边。只是希望若有一日当你睥睨天下时,切不可负我与锐儿,否则穷极一生,骆莹莹都不会再原谅你。”
她不动声色地将心中压抑了几日的话说出来,目光虽温柔却无比地坚决。
四目久久凝望,眼神牢牢纠缠,忽然,他坚定地向她坦出掌心,她终于收回目光,轻轻握住那只有力的手,满腔的酸楚随热泪滚涌而出,心中的激动已无法用言语表达,而他的手心则满是冷汗,可见他的内心刚才必是急度紧张。
“采葑采菲,无以下体?德音莫违,及尔同死。”他没有正面回答,忽然长臂一伸,嘴唇墉懒却十分撩拨地摩擦过她的耳垂,语气带着阵阵叫人心醉的邪魅。
她怔怔地瞅着他,嘴角的笑意渐渐扩散开来...
这一夜,月明星稀,满室充满着溺人的暖意,静谧无声......
是梦,非梦。
......
第二日拂晓初醒时感觉有异往日。与景象无关。破晓的晨光融合了室内暗锁的夜色,那光有浅蓝的色调,透窗而入的空气带着露水的潮湿,两厢一触,便变得幽幻溟濛。这些,都与平日无甚区别,不同的,是在窗前那光影溟濛中,立着一名俊挺的男子。他笔直地站在窗边,望着柳梢上尚未完全消去的淡月痕迹,舒展的眉间,有一抹不轻易察觉的愁绪。
“你有心事。”不是疑问,却是肯定。
骆玉华斜靠在床边,望了那个背影一眼,心中有几分担忧。
纵然他表现并无任何异样,但是她依然可以从他那双隐约闪着算计的眼中看出端倪。
“莹莹,云妃的事到目前虽告一段落,但是宫中如今已是剑拔弩张的时候,京城依我看也呆不长久,等会儿用完午膳你就跟着闪电回去,不要随意走动。另外,我可能要有段日子不能回去,你好好照顾锐儿。”穆子墨缓缓回头,一脸深思,语气十分严肃。
看样子,最近局势将相当不稳!骆玉华抿了抿唇,一面点头,一面担忧地望向穆子墨。
如今朝廷中已分为三股势力,一股为穆子宸与穆子祥联合,另一股当然为穆子墨,而这最后一股...她低下头,脑中渐渐回忆起穆子月那张脸。
只是,按照当前局势而言,这其中最为强大的便只有穆子墨,经过这次事件后,想必穆子祥和穆子宸短期内必不会轻举妄动,那么目前最大的变数也就只有穆子月。
想到这里,她不禁又看向穆子墨,思索了一会儿,还是走过去,有些不安地道:“他会对你怎么样?”
询问间,眉头一直紧锁着,面色十分紧张。
闻言,穆子墨回头望了她一眼,目光十分复杂,沉吟了一会儿,他轻轻握紧了她冰冷的手,道:“你别瞎担心,我不会有事的。倒是回去的路上,虽然闪电武功高强,可是人总有不备的时候,你自己多留点心。”
话毕,骆玉华早已红了眼眶。
她这一辈子最受不得别人对她好,何况眼前的人是他?!
只是此时此刻,她却完全帮不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按照他的话去做。
“你放心,我明白你的担心,等会儿吃了饭我就立刻走。你...”顿了顿,她犹豫着双手抱住了他的腰道:“别忘了我和锐儿在等你。”
说完,眼中早已滴下泪来,喉间竟是有些哽咽。
她懂他,如今这形势,他兵权在握,显然占据有利地位,若是逼宫,他定当能拿下那个位子,只是,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而如今穆子墨的软肋便是她与锐儿,他自然不希望他们出任何意外。
思及这些,她心中忽然又有些怅然:若是穆子墨没有爱上她,恐怕如今的他必是轻装上阵、没有任何后顾之忧吧?!
用过午膳后,穆子墨当即唤来闪电,仔细交代了一些话后,这才扶着身后明显心神不安的骆玉华上了一早准备好的马车,见她神色郁结,不觉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关心道:”你脸色不太好,这天气虽说入了夏,但你也别太贪凉。另外,锐儿的东西我又重新置办了一份,会直接送过去,你...保重。”说完,还不等骆玉华回答,他便猛地拉下了车帘,朝闪电摆了摆手。
心中第一次有种牵畔不安的情绪,他轻叹了口气,黑如沉夜的眸中不经意间蕴上一层复杂的情绪。
忽然间,耳边狂风而过,她惊呼了一声,下一刻几乎是反射性地重新撩起了车帘,望着身后一个月白色的影子越行越远,顿时一阵苦涩袭上心头,绝望便似这周围的漫天沙雾席卷而来,几乎要将她吞噬。
右手不知何时无力地放下,她死死咬住下唇,一直咬出血来,和着那血,她几乎是咬着牙吐两个未来得及说出的字:”保重。“
胸中的酸涩一波一波袭上来,她用手紧紧地捂住了嘴,硬逼着自己不哭出声来。
这一切,再相见时,只怕物是人非,各在天涯!
“莹莹..."突然间,一个熟悉得让她心痛的声音由远而来,一声声几乎要夺了她的呼吸。
“王妃,是王爷。”刹那间,马车嘎然停下,她深深地屏住呼吸,颤抖着双手,身子又尝新探了出去。
只见漫天飞扬的尘沙中,穆子墨骑着一匹高大的骏马直追而来,她默然地望着他,直到那张停在了眼前,直到那身月白如玉的袍子沾满了黄沙。
她皱了皱眉,右手不由自主地攀上他的肩,替他拍去了黄色的尘灰。
“还管这些沙子做什么。”低沉的声音不断地喘着气,穆子墨猛地拉住了缰绳,眸光中含了几分温柔的笑意。
他定定地望着她,那两颗如晶莹剔透如黑水晶般的眼珠,它们是那么深邃,那么让人捉摸不透。
骆玉华亦不解地回望向他,面上又是激动又是惊诧,眼中盈盈水雾慢慢开始扩散...
“忘了一句很重要的话。”略微平息下紊乱的气息,他紧紧地抓住了那只扶在肩上的手,顿了顿,一字一句,用力却十分清晰地道:“不管你是谁,记住:一定要相信我,相信锐儿的爹。”
说完快速在她额头上蜻蜓点水落下一个吻,而后猛地转身,立即飞鞭而去...
眼中氤氲的水气最终化成一滴滴苦涩的泪珠,晶莹而落,尘沙中,亦深深地刻下了一个女人的无奈和伤痛......
既是他要的,放手一争又有何不可?!她一遍一遍告诉自己不久后他们一家定可以永远再一起,可是心中越来越强烈地不安,却逼得她一次又一次地揣思害怕着...迷茫无力地再一次倒在马车里,她没有再回头,脑中猛然间浮现出另一灿若星辰的眼睛,忽地一激灵,双眼恢复了几分神采。
不知她的锐儿如今可好?!
“闪电,加快速度,明日前我要看见锐儿。”匆匆朝外撂下一句话,她转间闭起眼,嘴唇抿紧了不再说话。
既然无法抵挡,那么就作好准备迎接它吧?!
......
深夜,金鸾殿中
一名身着龙袍的男子负手而立,月光照在他身后,落下一条狭长的光影,香儿冷冷...
”墨儿来了?“嘶哑的声音带了几分疲倦,穆子月缓缓转过身,看向站在殿下的穆子墨,眼神异常温和。
墨儿?!穆子墨脸色一怔,扬了扬眉,薄唇紧紧地抿在一起,眼中看不出丝毫情绪。
有多少年他没有再听过这个声音、这个称呼?!早在几年前,穆子月一登基,他便以为天下不再有子月与墨儿,只有一双冷冰冰的人:皇上与墨王爷。
“没想到一晃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你...还在恨我?!”不是问句,而是在确定某件事实。
穆子月长叹了一口气,平日里波澜不惊的眼中第一次交错浮现出沉痛与悲哀。
记忆如潮水一般入脑中,他想起了那个温润的少年,耳边仿佛又听见了那个温和的声音:“二哥。”
可是如今站在他面前的男子早已回不去了,他冷血、残忍、甚至是无情...
“这一次,皇上召小王前来,应该不仅仅想说这些吧?!”冷冷地扫了殿上悠远却异常孤寂的身影一眼,穆子墨沉下声,眼中似乎又浮现出多年前那个血红的场面...
手刃父皇、逼死母后,那个画面从此在他脑海里定格,再也忘不掉...
“墨儿,这些年我一直在想,当年那一日犯下的错,是否将我俩永远地隔离开来了?!”眼中沉痛又增了几分,穆子月走下来,声音隐约有丝颤抖。
他悲戚地望着眼前这张与自己相似的脸,目光渐渐没有了焦点,望着他,似乎又在遥想些什么...曾经他是父皇母后最疼爱的小儿子,自小孝顺温润如玉,可是那一日后,却是自己—那个他最信任的大哥亲手将这一切毁于一旦。
他愣愣地望着穆子墨,轻轻抬起双手,迷茫地盯着,电石火光间,他眼前出现了一张张面孔:父皇、母后、雪妃...一夜间,后宫三千,却是一个也不剩...
他记得那一夜,血染皇宫,殿外,雷鸣闪电,他坐在金鸾殿最高的位置上,俯眼望去,不是天下,不是臣民,眼中只有漫天遍地血光...
良久后,他重重地闭上眼,目光无力地抬高看向穆子墨,眼中亦带了几分往事的伤痛,,道:“墨儿,其实每一年后宫添人,临幸之晚我必会让她们喝下夺子之药。如今朝廷几派势力分化日益严重,再加上凤玉国早已觊觎这块宝地,只怕这一次征战不可避免。”
他微微缓了缓神情,正色对着穆子墨,眼中依旧带着那种属于兄长的疼爱。
穆子墨没有作声,目光一如往常冷如冰凌,面色亦看不出他究竟在想什么。
“若小王没有记错,皇上不是早以此与莹莹交换过条件?!”一声冷哼夹杂着不齿从鼻间发出,他皱了皱眉头,眼珠忽地闪过一道光彩,快如流星划过...
闻声,穆子月安静如一泓深潭,眼里交错出现着种种复杂的神色。
月光一点点深了几分,照在两条背影上,一点点、一点点地拉长...
“墨儿,真没想到当初你既知道是陷阱却依旧还是往下跳,你对骆莹莹,怕是早已动了心?!”心中微惊,穆子月目光闪烁了一下,黑如墨汁的深眸紧紧地锁在眼前那张脸上。
没想到冷傲如他,竟终究是对那个奇怪的女子上了心!
面色一怔,穆子墨顿时十分不耐烦,狭眸中不由多了些警惕望着他。
“难道不是?!为了她你竟然连柳湘云也肯饶恕,这实在是不像你的作法。可别忘了父皇曾经叮嘱过的:皇族之人,不可有”心“。”
说完两道试探的视线咄咄逼人的射向穆子墨。
“这与她无关。”说到这,他一直隐忍水的眸里忽然缭绕上寒凉之气,声音也似瞬间被冰冻至碎裂般寒冷。
见他如此,穆子月笑了笑,眼中已恢复了一贯的冷情。
这便是他,在争皇夺帝中,他一步步从血海中踏上这个俯瞰天下的宝座,也一步步迷失了自己!
多少个夜里,他常孤自坐在这个位置,一遍又一遍地试问自己得到了这个冷冰冰的位子,他究竟还剩下些什么?!
“说来也是奇怪,这骆莹莹的性子竟是不同以前了,我记得漠儿之前是很厌恶她的,常道她飞扬跋扈、娇纵歹毒。如今依我看,她也有了几分城府,这脑子转得也丝毫不比这后宫女人慢!”嘴角忽然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听了穆子墨的话,他骤然收敛了身上的寒气,眼中又升起些暖意,那样快的变化,从极寒冷到温暖,像瞬间经历了由冬到春,简直让人无法适应。
心下一阵厌恶,穆子墨目光一凛,眼神登时多了几分戾气。
“你究竟想说什么?!”嘴角一撇,他扬了扬眉,脸上依旧冷冷淡淡。
兴许是看出他眼中即将喷发的火焰,穆子月收起一脸古怪神色,登时也沉下脸,表情变得异常严肃。
他紧紧地锁住穆子墨那双孕育着狂风暴雨的眼眸,最终叹了口气,冷声道:“墨儿,我日子不多了,这一次大哥将助你再一次血染金銮殿,只是骆莹莹,万万留不得!”
见他脸色猛地一变,穆子月走近了几步,转而在他身前不到一尺的距离停下,直视那双漆黑无波的眸,语气异常缓和,却又锋利似宝剑:“第一,这一场战争你必须胜。第二,过两日我便会下旨立即封唐香儿为墨王正妃!”
信与不信
声音非常强硬,不留丝毫余地。
心中突地一震,穆子墨怔在原地,一时间许久都说不出话来,脑海中不断地涌现出那张同样坚决的脸,耳边仿佛又响起了一个异常坚定的声音“君莫负”!
他正要出声,那穆子月却如早已预知了他的想法一般,立即声冷如铁道:”别忘了她那师兄并不是个简单的人物,这女人万万留不得在身边。只不过念在她尚且为你生下锐儿的份上,我可以免她一死,其他你无须挂心,一切都由我来安排!“
依旧是没有表情,那双眼眸如寒冬幽深的寒潭,漆黑不见底,透过那双眼,像是汪洋大海,即使风平浪静,也让人不寒而栗,心惊胆颤!
穆子墨沉沉地望了他良久,最终喉咙间发出一声冷笑,双手弹了弹身下的袍子立即甩手而去......
漠儿,看来她真令你动摇了!穆子月缓缓转过头望着渐渐消失的身影,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既然你无法作这个决定,那么就由为兄来替代你!
......
暗黑的大道上,一辆马车缓缓停在了一座院子外。
”王妃,到了。“闪电快速跳下车,一手撩起车帘,目光怪异地望了望坐在马车里的人。
只见她一只手紧紧地捂住胸口,双眉紧锁,脸色亦十分苍白。
僵硬地身子艰难地动了动,骆玉华朝他摇了摇头,心中却暗道为何突然胸口积郁,竟是连呼吸也有些不顺...
隐隐有些不安,她掩饰性地用袖子挡住了胸口,兀自跳下了马车...
”闪电辛苦你了。“脸上微带了几分笑意,她朝闪电点了点头,双脚迈开就欲往里走,刚踏了几步,却见闪电依旧跟在身后,不觉疑惑地转头看向他。
双手习惯性地握住剑环在胸前,他一刻不敢耽搁地跟在骆玉华身后,见她回头,心中顿时明白了她的疑惑,但又想到王爷嘱咐过他不得让王妃紧张,这才僵硬地笑了笑道:”王爷说这院子里侍卫前日里调到其他地方去处理点事,因担心你和小主子,特别吩咐了属下务必保证你们的安全。“
说完间,表情一直十分僵硬,嘴角更是勉强地扯了扯算是笑意。
话毕,骆玉华只点了点头也不多过问,因挂念着锐儿,便低头快速走了进去...
”王妃。“匆匆跑进了属于自己的院子里,她看也不看一旁的两丫头,立即奔进了屋里。
猛地推开房门,她不由自主地喊了声锐儿直奔进屏风里,却见梨白色的床上却连个影子也没有。
顿时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惊惧再也掩饰不住,慌忙又跑了出来大声喝道:”小主子呢?!“
语气异常焦急和冷冽,就连一直挡在胸口的右手也悄然放下来...
”回王妃的话,主子现在正在俞夫人的房里。“其中一个丫头低了头,轻声回道。
顷刻间,胸中又是一阵翻腾着不舒服,她努力地咽下那股酸涩难忍,立即喝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带我去她房里。“
话未完,声音中犹忍不住发颤...
但凡只要一想到那个女人,她身子都一阵哆嗦,这一切太突然,她记得穆子墨说过有人照料她的儿子,如此看来,把人竟是她最痛恨的那个!
穆子墨,你可真对得起我!心中一阵怒火袭上胸间,她的脸色一点点往下沉。
几乎是连奔带冲地跑进了唐香儿的院子里,她看也不看开门的丫头,二话不说直接冲进主屋,猛地将门推开。
只见唐香儿穿了件粉色的长衫坐在八仙桌旁,怀里逗弄着的正是她的孩子锐儿!
面容微微愕然了一下,她转而飞快地闪过去将锐儿夺了过来,目光防备地盯着唐香儿。
“你放心,我正在教他喊娘呢。普通百姓家的儿子一岁多才开始学会喊娘,我看我这儿子生生比别人聪明些,这不刚才还叫了声娘嘛!”见骆玉华瞪着自己,唐香儿也不恼怒,目光柔柔地望向她怀中的孩子,声音中第一次没有了敌对的意味,可是却字字都在奚落她。
心中一阵冷笑,骆玉华将孩子抱紧了贴在胸口,凉笑道:“你怕是连这是谁儿子也分不清了。”
说完就欲往外走去,双手紧紧地裹着怀中睁大了双眼,直盯着自己的孩子。
好些日子没见,这孩子不会生疏了吧?!心下隐约有些自责,她忽然又想到什么,脚步在门槛前停了下来,嘶哑地声音轻说了声“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