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瞧见秋若惜脸上那道明显的掌印,他恐怕自己也会抑制不住,绝对不会如此轻易放过她吧?!
想到这,他不觉又低头目光异常复杂地望向骆玉华,心中轻叹了一声,只怕昨日后,他无法再自欺欺人了!
“这是哪?“骆玉华甩了甩头,右手摸了摸身下,是张床。
自牢中出来后她终于不抵疲倦,沉沉睡去,这一醒却发现自己已躺在了屋子里,只是看外头光景,大约还没有天亮。
“好好睡吧。”穆子墨没有回答她,一伸手将她重新搂紧在身边,声音中第一次有了些沧桑。
心中微有些疑惑,骆玉华依言靠近了他一些,脑子却在思索着该如何开口才是!
依这形势,穆子墨定不会允许她再干涉朝廷中事,只怕天一亮他必会带她又回到那个院子里,那么云儿怎么办?还有她的计划?!
想到这些,不觉越来越着急,快速定了定神后,她佯装无意地问起:“咱们离开京城了?!”
说话间,目光闪烁不定,右手紧紧地捏住袖子。
“咱们?!很好。”穆子墨没有回答,忽地笑了一声,随后又是一阵安静。
她挑了挑眉,侧过去本想看他什么脸色,却无奈黑暗中,她根本无法辨认出他的情绪。
右手缓缓张开,抚上了那张冷峻的脸,悄然寻到嘴角边,摩裟着,感受到手下蜿蜿蜒蜒的弧度,她才发现他竟然还在笑!
“漠,咱们能不能逗留两日?!我想给锐儿添置些东西。”艰难地杜撰出个理由,她的手隐隐有些发颤。
话一出口,她便有些后悔,以他们的身份,要何没有?!怎需要她亲自来添置?!
只是,出乎意料,穆子墨应了声竟是爽快地答应了,那只略微有些粗糙的手猛地拉下了她抚在他脸上的手,温柔地包在了手心中,紧紧的......
讶异于他的爽快,骆玉华抬起头欲看他的眼,却不想腰上一阵使力,不觉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第一次,他的身上退却了冰冷陌生的气息......
随即立刻感到唇上一热,温麻酥软,一股柔软紧紧贴着她的双唇,轻轻啃咬,吸吮舔舐。 身体忍不住颤栗发抖,直觉就要后退,可他的一只手已经牢牢握住她的腰身,另一只手细致地托着她的脸颊,每一个动作都非常轻柔,轻柔得近乎于虔诚,如同对待一件无比珍贵的至宝,极尽温柔。
薄如蝶翼的亲吻,泄露的感情却激烈得让人透不过气。
她的呼吸轻而浅,有着熟悉淡泊的香气,仿佛能引起最隐密处的惊悸,穆子墨深吸一口气,他不能再想,只能放肆自己吻下去,在迷离而恍惚的这一刻,哪怕只是一场梦境,他也不能放手。
所有的渴望,所有的不甘,所有的失去,那些干涸已久记忆,那些龟裂成无数细而微的碎片,在这样的唇齿缠绵间忽然寸寸鲜活,那是痛入骨髓的惨烈,亦是一种饮鸩止渴的绝望,他却不能抵御,只有绝望的陷进去,将一切都狠狠的撕裂开来...
耳旁恍惚听见一个苍老无奈的声音一遍遍告诉他:“皇室中人,绝不能有心。”
可如今,他的心近在咫尺,再也抛弃不得......

 

 

 


命悬一线

骆玉华紧紧地贴住他,平生第一次,她感到这个世上不再只是她一个人,心骤然变软,几乎要渗出水来...
只是,这样的柔情又能经得起几番风雨,想起未来,她不觉狠恨地闭上眼,双手牢牢地抱住他的腰,再也不想放手...
也许,他会恨她的!沉沦中她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
一觉不知睡了多久,只觉醒了又睡,睡了又醒,梦中无时不刻地交叉出现着那两俱没有脑袋的尸体,还有那张满是刀疤的脸...
心中的恐惧、愤怒、怨恨、无奈在梦中纷纷涌了上来,将她最原始最脆弱的一面毫无保留的呈现了出来,身子忍不住地颤抖着,眼中早已汹涌地淌出泪来...
“云儿...”一个凄凉的声音突然在空寂的屋子里回荡,骆玉华辗转地抽泣着,脸部异常悲戚。
纵然她比一般女子坚强镇定,可是退却了一身被逼的铜臂铁骨,她也只是个女人,普通的女人而已。
穆子墨揪心地望着枕边人不断地流着泪,心中有种说不出的疼痛,灼烧着他的心...
他从没想过,其实她终究是个女子罢了!
幽幽叹了口气,他转过身将她的双手牢牢地抓住,身子向她倾了一些过去,黑曜石的眼珠悄然萦绕上缕缕温情...
直到过了卯时,怀里的人才安静下来,冰冷的双手牢牢地拽住他的袍子,脸上不时流露出惊恐的神色。
轻轻擦去她面上的潮湿,穆子墨低头望了眼那双抓得紧紧的手,嘴角悄然扯开一个好看的弧度。
淡极始知花更艳,愁多焉得玉无痕......
第二日一睁眼,骆玉华发现自己的双手被人牢牢地拥在怀中,身子亦动弹不得,待仔细回忆了昨夜发生的事情后,她才渐渐回过神来...
“醒了?”浑厚磁性的嗓音带着一股特殊的魅力传进了她耳中。
骆玉华点了点头,面色十分不自然,她悄然向一旁试图挪开些,始终低着头不敢抬起来看他。
昨夜发生的一切完全是她没有预料到的,尤其是穆子墨,她没有想到他会跟着来,更没有想到他竟为了她当众与皇后翻脸。
这所有的一切都使她心中那道最后的防备悄然瓦解,如今的她面对穆子墨,再也不可能做到无动于衷...
说不清楚是因为骆莹莹的关系还是她,总之她认清了一个事实:她心中已经有了他!
“心情很复杂?!”右手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发丝,穆子墨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变化,心中暗自叹了口气。
面色一惊,骆玉华没有说话,心头却甚是矛盾,她很清楚自己的个性,一旦把心交出来就很难再收回,可是...现世的他,真得可以托付吗?!她不知道。
“我想,顺其自然吧,你应该明白我的心意。”两人沉默一阵后,穆子墨将头埋入了她脖颈中,声音带了某种不可拒绝的无力感。
这样浓烈的话语,他风轻云淡地道来。她闻言动容,双手不禁跟着颤抖。她费力地咬紧了牙,抬眼看他,却见他的眼中满是芳华!
心头某根轻弦不可抑制地松动了一下,骆玉华怔怔地抬起头,望进那双温润如水的眼睛,胸中再也平静不了。
她缓缓坐直身子,将他的手握在自己手心里,沉沉地望了许久后,忽然露出一个豁然开朗的笑容,轻道:“等几日我会给你答案。”
说完还不等穆子墨反应过来,便主动地抱住了他,眼中闪耀出一种十分复杂的光芒。
穆子墨不语,只是双臂将怀中人拥紧了,再也不想松开......
......
接下来两日过得很快,她想方设法地找借口将穆子墨赶走,并趁着逛街欲将其甩了,但每每到了最后穆子墨总能轻易地找到她。
后来,她索性放弃了,只每日心不在焉地买了些小人儿的玩具,脑子里一直盘算着柳湘云的事情。
“漠...”这日穆子墨照样带着她在街市上胡乱逛着,两人都没怎么说话,均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骆玉华悄然瞄了眼身边的人,心中暗自思忖这几日他几乎寸步不离自己,莫不是朝廷中没什么事要处理?!然又想到柳湘云的案子,胸中再也忍不下去,忙拉住了身旁的穆子墨。
“憋了很久吧?!”穆子墨望了四周川流不息的人,暗中将身旁的人拥进了怀中,面容虽然依旧是不冷不热,可是眼中却浸透些温柔。
转眼间,身子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骆玉华尴尬地笑了笑,心中却悄然荡起了一片不小的波澜。
这几日,穆子墨虽然没说什么甜言蜜语,行为上也没有任何特别明显的表示,可是却总会不经意时表现出自己的关心。
通过这么多月以来的交往,她心中也知道穆子墨本是淡漠凉薄之人,能如此对她,已充分说明他对她是有心的。
“她怎么样?!”她知一切均瞒不过他,心中除了感动,不由也多了些担忧。
见她面上有些挂不住,穆子墨没有直接回答,他忽然转头指了前边一个看起来十分华贵的酒楼,示意她进去再说。
心下顿时会意,骆玉华也不耽搁,忙快步走了进去,脸上开始起了些忧色。
那酒楼老板见了穆子墨当即将他们带进了二楼一间十分隐蔽的厢房里,穆子墨一手紧紧地拉住她,低声跟那老板说了几句话,只见那老板连连点头随后便迅速上了一壶好茶与几碟点心,恭恭敬敬地关上了门...
“逛了这么久,你该饿了,先吃点东西。”穆子墨兀自倒了杯茶放在她面前,目光不似方才那般冷冽。
见他难得表现出如此关心的一面,骆玉华只得忍下了满腔急噪,快速吞了两块糕点喝了口茶后立即目不转睛地望着他。
相反于她的着急,穆子墨右手扶在她背上,左手优雅地执起杯子,轻啜了一口皱了皱眉道:”今年茶怕是不如往年的新嫩。“
说完又似乎若有所思地抿了几口,便放回托盘中,再也没有举起来。
这边骆玉华等得心烦意乱,最终还是忍不住又问了一句:”茶也喝了,咱们该回到原题了。“
见她吃得那般着急,穆子墨勾了勾唇角,搁在她背上的手不觉轻轻地拍了几下,待她胀红的脸色微微正常了一些后,这才不紧不慢地道:”不是不可以告诉你,只不过之前你必须先答应我一个要求。“
说话间,黑眸一动不动地紧紧锁在她脸上,面容也渐渐认真起来。
”什么要求?!“想也不想,骆玉华脱口而出,她了解穆子墨,一般以这样的口气说话,那说明事态已经有些严重了。
穆子墨没有立即回答,依旧是那副不急不徐的神情,目光却从未游离过那张脸。
骆玉华在他注视之下缓缓低了头,心下忐忑不安,挺秀鼻尖已不觉渗出一层细汗。
穆子墨略带宠溺地摇了摇头,唇角笑意愈深,俯身靠近她,薄唇悄然贴上她的鼻尖,厮磨了一阵后,哑声道:”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得擅自行动。“
说完,立即抬起眼,黑目中的温柔早已退去,兀自带了几分审视盯着她。
闻言,骆玉华立即手一抽,心中如同被针连连扎刺,掌心已被捏出血,不想回答,不敢回答,不愿回答,亦,不知该如何回答。
他的这句话已经不是疑问,而是在确认。
右手下意识地抓住了身下的裙子,脑海中恍惚闪现过那封信、那个瓷瓶...
“我...答应。”很久后,她强压下慌张,目光仓皇地对上他的。
此时此刻,她已不再逃避,穆子墨果真是深了解她的...
这个男人,如此地看透她,本该有几分心喜,可是她却没有,相反心中莫名腾升出一种恐惧来。
有时候,得到了再失去,那种痛苦比没有得到更甚上百倍千倍!
“莹莹,希望你记住。”说完讳莫如深地凝视了她半晌后,才缓缓道:“昨儿个宫中传来消息,柳湘云于昨日突然病故,御医们诊断了一日都没查出任何端倪。不过...说来也奇怪,那日她明明好好的,可是...”说话间,黑眸深不可测地盯在她脸上,带了几分探究,甚至还有别的情绪...
胸中一紧,她不傻,当即看出了穆子墨眼中的怀疑,只是这个时候她却解释不得,只怕到时候越描越黑,穆子墨直接禁了她的足...
想到这些,她故作迷惑地看着眼前那一双幽黑深邃的眼睛,皱了眉头生生挤出几滴泪来,哭了好一会儿,道:“那皇上有何反应?云儿怎么办?!.”
原本她是想借此问如柳湘云一死,皇上会如何处置她的尸体,只是略微深思了一下,又觉得这样不妥,最后只得绕了一个大弯子问道。
兴许是看出了她的急迫与疑惑,穆子墨难得地笑了笑,黑目中竟闪出几分戏谑之意,沉了嗓子道:“她与皇兄毕竟夫妻一场,已下诏旨:两日后对外宣云妃病故,正式下土安葬。”语气十分平静,余光却不时打量着身边人脸上的表情变化,只可惜,他什么也没发现。
这个女人演戏工夫果然一流!嘴角悄然流溢出一丝带着深意的笑容,穆子墨见她低下了头,牙齿紧紧咬着,便也索性由着她,不再说话。
回去的路上,两人依旧没有作声,骆玉华满脑子里都是穆子墨说得那些话,心中却暗暗疑虑事情怎会进展得如此顺利?!
而最令她放心不下的便是穆子墨说话时的表情,似乎带了几分讥讽?!
两人心不在焉地回到房里,整晚也没多说话,穆子墨照旧拥着她入眠,只是,骆玉华却怎样也睡不着。
她侧过头不断地看向穆子墨,心里头盘算着两日后当如何摆脱掉穆子墨,想着想着,最后不觉沉沉入睡了...
接下来两日她都称病呆在屋子里不再出去,本以为穆子墨会离开会,不想那男人却反常似的成天呆在她身边,依旧寸步不离...
心情不由变得越来越急,直到第三日柳湘云安葬那天,她实在坐不住了,一早上想了千百种借口鼓起勇气想找穆子墨,却不料他竟消失了,只留下一张简短的字条:莹莹,恰逢急事,好生照顾自己。
心中一喜,骆玉华此时也顾不得细想其中的蹊跷,满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要把云儿救出来。
转头望了外边天色一眼,掐指一算,如今才过午时,仔细算一下,差不多到未时也该结束了,心中不免又急又怕,一直在屋子里徘徊到快至申时,她才慌忙穿了件不打眼的衣裳直接雇了辆马车直奔城郊。
一路上,她正襟危坐,一颗心焦躁不安地加快跳动着,脸上因为激动泛出两片红光。
此时夕阳落下,窗外大片余晖透过车帘映照在她那双紧紧交叠着的手上,手心亦早已湿了一片。
不到半个时辰,她便赶到了信中与穆子祥说好的地点,只见一片暮色中,一个十分熟悉的身影迎风而立,见她奔来,脸上不由露出了一丝温和的笑意。
“还好你在这。”心中猛地松一口气,骆玉华走近了他,眼中第一次闪现出兴奋的光辉。
穆子祥依旧保持着笑容,一双深色的眼眸折射出赤裸裸地思念来,双手亦不受控制地抓住了她的手...
见他如此,骆玉华故意清了清嗓子,两手不着边际的抽离了他的掌心,撇过头,急切地问道:“云儿呢?!”
说话间,目光不住地扫向四周,眉头微微皱起。
穆子祥见她脸色着急,忙不迭柔声安抚道:“你先别慌,柳湘云我已经安排好了,半个时辰前已派了我的人将她秘密送出去,我想这会儿她该出城了...”
悬着的一颗心这才总算落了下来,骆玉华由衷地露出个笑容,朝他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欣慰。
只要云儿没事就好!
穆子祥瞧她已安下心来,眼中不觉又荡起了一些柔意,目光几近渴望地盯着她。
这些日子没见她不仅瘦了,脸色也憔悴了许多,只有那双眼,依旧映射出往日的光芒...
“谢谢你,时候不早,我该回去了。“好不容易安下神来,骆玉华抬头有些尴尬地对上他灼热的视线,心中有些紧张。
坦白说,她很害怕面对穆子祥,尤其是每每面对他近乎痴狂的目光,她总会感到一阵慌乱和不知所措...
她与他,错过了便是错过了...
这一世上天也许注定了两人的无缘!而她的心,也不可能再为他跳动...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离开?!莹莹,我想我是放不下你了。”突然间,穆子祥长臂一伸,强制地将她拉近了自己怀中,眼中狂跳出朵朵炽热的火花。

 

 

 


此心无垠

他面对着她,背后是即将落下的夕阳,余晖将他修长的身形勾勒出一层金色的轮廓,微风吹散了他鬓边的几缕发丝。
心中一震,脚下再也挪不开,她张了张唇,最后却发现自己已是无言相对。
他的情,是真是假,注定了她都没有能力再回应!
天边,最后一丝夕阳退去,夜空弥漫的刹那,星辰升上了云端,骆玉华怔怔地站在一片余晖中,看见自己的发与他的发一同被吹扬在风中,时而纠结在一起,时而又飘向不同的角落。
四目对视,他从她的瞳孔里看见了自己的眼睛,那一刹那,好多画面火光电石般自脑海里划过,还未来得及弄明白那是什么,就已消失无踪。
“明明知道不可能,又何必再强求?!”终于她叹了口气,眼中的防备与冰冷不知不觉中退去,只留下苦涩的无奈。
穆子祥不语,然而他来到近前,却嘎然止步,收了笑容,凤目隐着激动,然后转瞬消失,如古井幽潭,深不见底,然后在那里微微侧着头,凝视着她。
刹那间,她微微怔住,有些不自然的转开头,避让那双孤寂寒凉的眼。以前和他互瞪时,他的眼里有挑衅、有讥讽、有轻蔑、有高傲、有冷漠…有无数让她想叛逆想反对的东西,但现下同样是那双眼,却只让她想逃避,似乎只要多看一眼,就会看到些恐怖的东西。那东西会像天花一样传染,直到彻底摧毁她。
“莹莹,再等等吧,过了这一阵,我定会让你看见一个全新的我,那时候我再也不会放开你。”沉默了许久后,他软下声音,眼中闪烁出无比的坚定。
秀眉习惯性地挑高了一边,目光无不疑惑地扫向他,她愣了愣,随后心下一片了然,只当他一句伤心话而已,却不知因为这句话,后来他们改变了许多许多...
穆子祥久久没有说话,只是这样看着我,眼里却渐渐聚起了悲伤,那是一种没有办法用语言来形容的悲凉和惆怅,这也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动人心魄...
“我走了。”简短三个字低低地吟出,骆玉华扯了扯唇角,收回目光,立即转身而去。
......
黑暗在四周浸润得越来越深,月光下的树影把这份夜幕装点得有些森然和恐怖,飒飒的冷风咆哮声,索索的叶片摩擦声,还有那些稀奇古怪的鸟啼虫鸣…万籁俱寂中突兀的声响让人的每个毛孔都异乎寻常地敏感,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胸口的心脏那一颤一颤的跳动。
坐在颠簸震动的马车中,她不时撩起车帘望向外边,心头忐忑不安。
穆子祥悲戚却十分坚定的目光不断地萦绕在她脑子里,隐隐有些陌生与茫然。
时间可以冲淡一切!也许他会忘了她的!思及这些,她不由又想到了她与穆子墨,他们又当怎么办?!
唐香儿始终会是两人中间的一堵墙,她恍然记起了她们之间的赌约,可是冥冥中,她却不知自己早已失了一颗心。
未来,多么迷茫字眼?!她却想也不敢想。只怨如今的她已不再是一个为自己谋出路的母亲,却也只是个为情所困的普通女子罢了!
一个半时辰后,马车就在白日她走出的院子外停下,心中略微有些怅然和紧张,她朝里望了眼,突地发现屋子里有了些光亮。
看来,穆子墨已经回来了!浑身顿时涌上一股无力感,她整了整衣裳,将脸上的表情调到最佳状态,这才缓缓走了进去。
“你回来了?用了饭没有?!”出乎意料地,院子外连个丫头也看不见,她故意放轻脚步,幽幽地问道。
只见穆子墨立在窗台前,身穿一袭月白色长衫,笔直俊挺地站在月光打下的阴影中,看起来清冷无比,似乎无法靠近。
“你用过了?!”浑厚嘶哑的声音缓缓传入耳中,他慢慢转身,脸上有种说不出的疲惫。
心中微微一动,她走近了几步,目光渐渐温柔下来。
“恩。”违心地点了点头,她近距离打量着他,一颗七上八下地跳动着。
视线一动不动地停留在那张冷峻的脸上,她隐隐发觉今夜的穆子墨似乎有些不对劲!
他定定的望着她,似乎一眼就把她的伪装全部看穿,和这样一双能看透人心的眼对视,骆玉华几乎要招架不住,只得不断在心里挣扎着鼓励自己去面对他。
屋子内的气氛突然间变得异常诡异起来,他深深地凝视着她,面容悄然浮现出一种令人心慌地失意。
她紧张地回望着他,心弦无意中紧紧地绷在一起,藏在袖中的手悄然握紧了...
如此地他,既熟悉却又十分陌生!
“她应该出城了吧?”就在她快被这种尴尬的气氛弄得窒息的时候,他忽然道。
话刚落,立时她如遭重击,胸中一震,刹那间瞪大了眼睛,非常震惊地望向他。
很显然,他是指柳湘云!
原来他都知道?!面色一怔,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又觉得自己很傻,知她若他,她那点小伎俩他又怎会看不透呢?!
只是...她突然又想起了什么,面色非但不心虚,反而有些愠怒地反问道:“这么说,你早就知道了我的计划?!而这些日子你故意装作不知道?还有今日...其实你根本就没有什么急事,对不对?!”
心中莫名窜起一把火,顷刻间她有种被人玩弄的羞恼!
穆子墨不语,他似乎想说些什么,张了张嘴,却终究没有吐出一个字。阴霾的脸上闪过一丝她从来没有见过的表情,深邃的眸色却依旧肆意的张扬。
半晌后,他仿佛寻着了自己的声音,语气中丝毫不掩讽刺道:”你以为这一切真如你所想那么简单?!“
说完面无表情地扫了她一眼,仅仅是一眼,却生生包含了无可抑制地伤痛和悲哀,就如被自己的亲人不信任一般。
胸中一痛,紧握住的手不觉抬起,莫名有种冲动想要抚去他眼中的失落,不过最后她还是忍住了,张了张嘴,本想感激几句,话到嘴边却又几乎惯性地变成了揶揄:“我真是个笨蛋,这一切都在你掌握之中,我却还自以为做得有多高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