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骆玉华颤抖着手,忽而将摆在面前的药碗扔在了地上,紧紧地抱住了眼前的人。
“冉儿,对不起,对不起...”再也没有任何语言能替代她心中那股锥心的痛,她不觉失声大哭了起来。
刹那间,她的眼泪也是汩汩而出,这天威之下,刀剑相加,若非真情流露,初冉,你又怎能在生死关头依旧笑颜相对?对她,对锐儿,誓死维护,可是......
"初冉,你让我们情何以堪啊?“歇斯底里地喊出了心中永远的痛,她崩溃下来,无以附加。
门外,穆子墨面无表情地立着,双手交叠在后,只有间或时,指甲紧紧地刺进了手心中,却生是没有任何感觉。
亦不知站了多久,直到那阵撕心裂肺地哭声渐渐消失了......
“小姐,我都知道,都明白的。您...不要太自责和内疚,这辈子冉儿只想陪着主子和小主子,其它的,冉儿不想,真的。”初冉缓缓抽出袖中的帕子,擦去了骆玉华面上的泪水,目光异常坚定地望着骆玉华,双手也紧紧地握住了她的。
眼泪依旧如止不住的水龙头,她反握住初冉的,实在不知道用什么言语来表达心中翻涌的痛。
她倒真得宁愿那药灌进了自己肚中,毕竟她还有锐儿,可是初冉,她连十几岁,她的人生还没有真正开始,。而在这万恶的天威社会,女子不能怀孩子,这就意味着她已经没有了人生。
“冉儿,我这辈子注定亏欠你的,你怨我恨我,我骆莹莹绝不怪你!对不起...真的。要不...”她无措地望着初冉,好一会儿后才坚决地开口道:“从今天开始,锐儿不仅是我的儿子,也是你的孩子,往后,我们相依为命,一起努力将锐儿好好抚养成人?!”
说毕,她乞求地看向初冉,眼中熠熠发光。
有人说做女人一定要懂得适度:如果太弱会成为别人的负担,而太强的话,他又会因为忌惮想办法除掉你。也许吧!在这权色交易、钩心斗角的皇城,懂得这样聪明的女人通常都会活得比较久远。
可是,如今的她,却彻底想明白了:她不负天下人,天下人却对她苦苦相逼。今后,她不会再任由他们对她肆意宰割...绝对不会。
“小姐,女人的一生究竟是为了什么?”春日里,阳光洒下来,落在了她们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
初冉蹲在她身边,双手交叠着放在大腿上,纯真的眼睛不再那么清澈,也多了一些世俗的隐忍和悲哀。
骆玉华笑了笑,眼里隐约升起些冷意,嘴唇抽动了一下,转过头看向初冉的脸上多了些疼惜。
“为了爱情?!”她忽然冷笑了一声,脑海里不觉浮现出苏雨宁丑恶的那张脸,叹了口气道:“女人的青春没有几年,可是骆莹莹的青春是为了去等待一个人的成长——他就是欧阳锐。”
说完目光又沉沉移向了初冉,怔怔地望着她,不言语。
初冉点了点头,青涩的脸上也渐渐浮现出一些了然的神色,大约是完全明白了。
黄昏薄薄的暮色逼近了窗台,天空明镜似的高悬。云隙里清澈的眼神宛如慈祥的母亲。风在呓语,风铃如波光般摇曳,风里的铃声在耳边愈渐清脆起来。几朵云浮过忽远忽近淡出视线之外。夕阳西下,拉出一条淡淡的银色痕迹。
两人一左一右地坐着,各自想着心事,也许是怕破坏了这瞬间的美好,没有人再说一句话。
......
穆子墨孤身立在窗前,望着那片迎春中央的两个人,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冷漠的面上不经意添上了几分惆怅,他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胸中只觉堵了一块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锐儿,她心里终究只有锐儿!
”王爷,夫人求见。“正在这时,一个小丫头走上前来,朝穆子墨福了个礼。
紧接着,唐香儿便走了进来,看也不看立在一旁的丫头。
”漠。“她轻唤了一声,眼里淌出了万般柔情。
嘴角冷不防向上一扯,穆子墨没有回答她,目光依旧注视着窗外,脸上不见半分温色。

 

 

 


女人间争斗

“你该重新学些规矩了。”半晌后,他忽然道,转过来的脸上已如蒙上了一层冰,看不清他的真实情绪。
心里突地咯噔一下,唐香儿望着穆子墨,一时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漠,为了那个背叛你的女人,你在指责我?!"唐香儿脸色瞬间大变,凤目中快速升起了一层水雾。
昨日的那事明明是穆子墨默许的,可是为何今日他却如此冷漠地对待她?!
心中一时充满了不甘和委屈,对骆莹莹的恨意又增加了一分。
穆子墨没有作声,眸光冷沉了几分,望着她的脸第一次冰到了极点。
“你有什么事?!”没有理会她潸潸而落的泪水,穆子墨淡然地问道。
自从昨日后,他心里很乱,甚至比没找到玉时更乱,他害怕她脸上那种不是恨,却更甚恨的表情,仿佛这一生他都走不进她的世界里去。
“李容儿怎么也来了?!她身子不好,我看是不是派人再送她回去,以免受了寒气,闹下什么大病根?!”她止住了泪水,声音里有些不解。
原本以为穆子墨只答应了她一人跟着来这种地方,却不知后面居然还跟着个李容儿。
那女人虽说暂时和她走到了一边,可是也毕竟不是个长久之计,尤其是那副肠子,就怕不知哪天又反过来咬她一口。
“寒气?!是吗?!”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穆子墨冷哼一声,随后甩袖重重踏步离开。
面上的温柔转而僵硬,唐香儿张了张嘴,却也不知说什么好。
她眯起那双氤氲上失望与痛心的眸子,眼中的爱深到足以溺死人...
是她的,任何人也休想夺走!
......
一日午后,天格外的蓝,清亮清亮,让她想起了锐儿的眼睛。
骆玉华懒懒地坐在窗边,目光一动不动地望着窗下的一片殷红,姹紫嫣红中,她的心越来越远。
“看样子你的腿好得差不多了?!”穆子墨缓缓走近了房中,望着她的背影,心里荡起了一层小小的波澜。
他没有走过去,只是站在三尺远的地方,愣愣地望着她的背影。
她没有返头,他却像总是在暗处看着她,甚至是在追逐。
“你想锐儿?”他皱了皱浓眉,心里其实如明镜一般了然。
耳边仿佛又浮现出那句话:她的一生只为等待一个人的成长,而那个人,却是他和她的儿子。
清目抬了抬,她的脸上有一种恍惚的朦胧,很淡、很陌生。
“也许吧。”片刻后,她轻描淡写地叹了口气,随后转头,看也不看他,走进了屋子里的屏风后。
刹那间,穆子墨眼里闪烁过一道万劫不复的痛苦,他转过身望着窗台上一杯已变冷的茶,心中第一次感到人生的无奈。
姹紫嫣红云霞绕,青山绿水尘世遥。粉铸脂凝柔似水,桃林深处伴君娇。万花丛中,似乎有个女子仰着泛着红光的脸朝他轻吟。
他,有多久没有想起那个纯真烂漫的骆莹莹?!想起那双眼里只有穆子墨的骆莹莹?!
只是,这么多年来,他没有想到有一日竟会怀念起那张脸上的笑容,以及眼底的痴狂!
子欲养而亲不在树欲静而风不止。
骆莹莹,究竟是你先选择了放弃还是我...从来没有看清过?!目光闪过几丝忧伤,他长叹了一身,缓缓离开了。
......
接下来几日穆子墨总会若有若无的到她房里站上一会儿,只管陪她坐着,也不说话。
两人就这么诡异地相处了一段日子,直到有一日一个既在预料中却也在意料之外的人闯了进来...
“冉儿,你先下去。”目光凌厉地扫了身后面上恙恙的初冉一眼,骆玉华急忙朝他使了个眼色。
初冉不情愿地点了点头,抬眼看了唐香儿,脸上尽是愤愤和担忧。
骆玉华见她表情如此,心里不觉有些着急,她望了望唐香儿,发现她脸上逐渐显露出一些得意神采,不免又是一阵心痛。
面上硬是装出一副严厉的模样,她直瞅着初冉走到门外,这才将目光收回了。
“你恢复得挺快的。”冷哼了一声,她伸出涂着蔻丹的手指,歪着头望着骆玉华,一脸阴阳怪气。
心里暗自讥讽地唾了她一口,骆玉华脸上也不客气地呈现出十分的嫌弃之色。
“如若没什么吩咐的话,冉儿进来送客。”霍地站起身,如今,她看都不稀罕看那张恶心的脸一眼。
唐香儿见状,忽然轻叹了口气,目光中呈现出一片戾杀之气。
“骆莹莹,我知道你恨我,可是,我更恨你。如今想必你也忘不了初冉那丫头的事,这样也好,你既知害她的人是我唐香儿,这心里一定恨不得把我千刀万剐了吧?!”说到这儿,她忽然露齿一笑,异常诡谲地道:“骆莹莹,我想了两日,其实这样也好,你恨我也罢,我恨你也罢,咱们就来公开较量下,看最后谁死在谁的手里?!”
说完,凤目半眯,如一只评估猎物的狐狸,目光阴沉地打量着骆玉华,似乎要将她身上每一寸皮肤都烧焦了。
骆玉华没有说话,原本跨出去的步子这时忽然停住了,她站在中央,面上的情绪渐渐变化着,良久后目光中忽然闪过一道阴冷之色,凉笑道:“你此话可当真?!”
说完旋身转过来望着唐香儿,双眼直直地望着她,似乎在探究着她的话究竟有几分可信。
心下略微怔了一下,唐香儿很快恢复了一贯的骄傲之色,双手交叠在胸前,昂起下巴算是答复。
眼中快速划过几道狡黠,骆玉华浅笑了一下,转而走回了方才的地方坐下,细细地打量了眼前人一阵。
“我只怕你承担不起这个赌注。”她转而讳莫如深地朝唐香儿勾了勾唇,清澈的眸中露出了几道罕见的精光。
闻言,唐香儿脸色猛地一变,面上不觉露出了几分凶狠之色。
“你想怎样?!”似乎感觉到了她的深意,唐香儿一挑眉,有些紧张地盯着她。
苍白的脸色逐渐恢复了以往的冷静自若,骆玉华笑着闪了下双眸,端起身边的茶水喝了一口,慢条斯理地道:“我要得只有你的命。怎样?若是最终我赢了,你唐香儿,必须死在我面前。”
说完,眼里闪耀出无尽的恨意,熊熊燃烧着......
果然,那唐香儿一听,脸上的得意顿时烟飞云散,只留下眼里短暂迸发出来的恐慌,她没有立即回答,敛着细眉深思了一会儿后,似乎还在犹豫着答不答应。
”如果连这点胆子也没有,不要跟我骆莹莹谈较量。“十分不屑地扫了她一眼,骆玉华冷笑了声,心中却暗自捏了把汗。
她要唐香儿答应下来,因为,她要看着她死在自己面前。
女人,为了爱可以用尽手段,为了恨,同样可以不计后果。
“好,我答应你,骆莹莹。希望到时候你还能这么自信。”深深地望了她一眼,唐香儿笑得花枝乱颤。
思悠悠,恨悠悠,恨到归时方始休?!
骆玉华望着那扇重新闭紧的门,叹息了一声,留在眼里的只剩下深深地疲惫。
“小姐,您为什么要那样做?!”初冉端了碗参汤推了门走进来,脸上十分严肃。
骆玉华笑着摇了摇头,心中却暗自叹道:女人,其实都一样。纵使她,也免不了斗争其中。
“不知道。你说锐儿快五个月了吧?!”她没有正面回答初冉,掐了指头作势在思考问题。
清澈的眸中恍然升起一些泪光,初冉深呼了口气,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她心里很明白,主子是想为她报仇!只是这一旦投身进这场战争,只怕等待她们的很难再有平静的日子。
骆玉华也没有再出声,脑中暗自盘算着这下一步该如何走。这其一,她必须想方设法离开这个鬼地方,那唐香儿毕竟不是一般人,再加上她那武功底子,只怕留在这儿明枪易躲,暗箭也难防!这其二她必须马上找到穆子祥,一定要将锐儿夺过来,那日里穆子墨对她说的话她并没有忘记,是的,穆子祥尤不可信。
心下揣思着,她忽然又想起了一个被她忽略了很久的人———李容儿。
“对了冉儿,李容儿这次有没有跟着来?!”思及此,她遂侧过身异常认真地看向初冉。
如若她没有猜错的话,以李容儿的性子,她必不会少淌了这浑水!
这王府中两个女人也可笑,一个明里争强要胜的,一个却在暗地里使劲,生生是谁也不会放过谁!
“小姐怎么忽然想起问这个?!你这么说我倒想起来了,照顾李容儿的那丫头确实来了,今儿个还碰见呢。”初冉先是皱了皱眉,而后一脸恍然大悟道。
嘴角悄无声息地勾起抹自信的笑容,她缓缓站起身,在窗边来回走了几圈后,目光突而定格在了窗外的那一片迷离的花海中,眼里渐渐流露出一抹看不清的神色。
“听我说,你现在就去通报,说我立刻要见她。当然,不要明着让大家看见,你暗里支会她那丫头一声便是。”仔细地交代了初冉,骆玉华匆匆将她打发走,这才坐到了自己的位子上,望着旁边一把方才唐香儿坐过的椅子出神。
不多会儿,那外头果然响起了李容儿和初冉的对话声,紧接着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传来...
“冉儿,进来吧。”恍然回过神,骆玉华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裳,朝外轻喊了声。
声音刚落,初冉便领了李容儿走了进来,除此,身边一个丫头也没有。
看来这李容儿果然异常谨慎,这出来连个丫头也不带。
心下想着,她朝初冉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到门外去守着,这边忙不迭指了身边的一个位子示意李容儿坐下。
那李容儿点了点头,也不多说话,待初冉将门关上后,这才皱了眉头看向骆玉华,一脸疑问。
“难得你会主动请我上你这儿。”面上露出抹嘲笑,李容儿还是如以往一般伶牙俐齿,纵然失去了一个孩子,她脸上却又重新恢复了一贯的斗气。
双目含笑,细细地瞅了她一会儿后,骆玉华撇了撇嘴,索性直白了道:“这你我也不是第一日认识,如今我也不拐弯抹角跟你说,请你来的确是我有一事相求。”
她皱了眉,目光不时地锁在那张脸上,认真地观察着李容儿的表情变化。
“果然。且直说了便是。”李容儿见她如此,也换上了一副郑重的面孔。
她有预感,这事儿一定不简单!
嘴角的笑意冷不防加深了几分,骆玉华原本有些谨慎的脸色渐渐也放松了下来,笑着给李容儿倒了杯水道:“想必你也猜得出绝非简单之事,我要你帮我和冉儿逃出去。”
说话间,明亮的眸子一动不动地锁在李容儿脸上,她的目光异常坚定。
这件事,思来想后,她觉得只有一个人合适来做,那就是眼前这个女人。、

 

 

 


生离死别

表情猛地一滞,大约是有些出乎意料,李容儿轻抿了抿唇,复杂地睨了她一眼,似乎也在做着某种挣扎。
“你就这么笃定我会帮你?!”仿佛看出了骆玉华眼中满满的把握,她不觉诧异道。
有时候,她实在是搞不懂眼前的女人,那个张扬跋扈的是她,那个冷漠淡然的是她,还有那个护子心切的还是她,她的每一面都令人震撼和不安!
“当然,李容儿其实你一直忌惮我。当日推我下水的是你,锐儿出世那日指使人将我儿差点掳走的是你,还有...“骆玉华说了一半,忽然声音降小了几分,刻意压低了道:”别以为我不知花神祭那日追杀我的,还是你。“
说毕,她满意地看见了李容儿脸色立即刷白一片,双目睁大了怔怔望着她。
“你!“她张了张唇,颤抖了几下终说不出话来。
余光冷冷地扫了她一眼,骆玉华弯了弯嘴,面上陡然沉下来,厉声道:“你八成以为我把这凶手错认为是唐香儿了吧?!李容儿,只可惜你请得那些人实在是废物,若不是这后来唐香儿也同样派出了杀手,我也不会知道那些没脑子的黑衣人是你请的货色!”
原本她也不敢笃定这个猜想,只是看了那李容儿脸上不断变幻着的神情,她才确定了那日追杀她的,果然是眼前这个深藏不露的女人。
女人啊,看起来柔弱无骨,有时却是比狼虎还要可怕!
“所以呢?!”踌躇了好半天,李容儿艰难地从嘴里挤出几个字,目光里依旧还留有些恐慌。
“所以?!李容儿,你很爱穆子墨,是不是?!因为穆子墨对我态度的变化,你就变得十分害怕,害怕他会爱上我对不对?!女人啊,真是可笑,宁愿男人不曾有心,也不希望他的心在别的女人身上。”她阴郁地瞥了大惊失色的李容儿一眼,忽然大笑道,心中却是一阵同情。
听罢,李容儿咬住了下唇,大约是自己心思被戳破,她望着骆玉华,面上的急色渐渐缓和了一些。
李容儿斜睨了她一眼,笑道:“你果然聪明,居然猜得出是我下的毒手,骆莹莹,以前我本以为你只不过是个用毒的主儿,现在却想不到你城府竟如此之深,憋在心里这么久,就等到有朝一日将我一网打尽吧?!”
说罢,美丽的凤目中立即显露出自嘲和犀利之光。
清眸冷冷地扫了那张美得不可方物的脸,骆玉华摇了摇头,心中暗暗揣道:这李容儿倒也是个沉得住气的人。
想到此,她故而一弯唇,讥讽道:“骆莹莹本不问世事,敢问是谁将她逼迫至此?!又敢问一个女人本无欲无求,是谁硬是苦苦相逼?!李容儿,你如此暗讽我城府极深,可曾想过自己?!你三番四次把我逼到绝路,可这一切真是一个女人想要的?!”
她轻叹了一声,眼里已多了些怜悯,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她又何曾不懂这个女人,只是爱得太执着,只怕最后把自己伤得体无完肤。
“我要得是什么,你心里很明白,只不过现在的你已经变了,骆莹莹,你真甘心让小王爷流落在外,誓不认王爷吗?!”说完,眼中第一次多了些理解的意味。
话毕,骆玉华只是笑笑,她何曾没想过这些。血浓于水,只怕日后锐儿若是知道了他的父亲是谁,心中指不定会有多怨她!
只是,身为娘亲,护他周全比什么都重要。她无法预料今后孩子会是怎样的命运,可是当下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交自己辛苦生下的孩子送给穆子墨。
“这些不劳烦你挂心,我只想问一句:你是帮还是不帮我们逃出去?!”语罢,表情异常严峻。
李容儿本就是偷偷而来,她实在是担心万一穆子墨突然前来,那她的苦心就全当白费了。
那李容儿听后,略微快速地思考了一下后,眼中的复杂更深了,她怔怔望着她道:“正如你说的,我会帮你,我…的确放不开。今日戌时我会想办法将穆子墨拖住,到时候你就趁那个机会逃走,至于唐香儿,那就不是我能负责的范围了,你…好自为之。”目光沉沉地瞅着骆玉华,她心里也是百味陈杂。
见她如此,骆玉华点点头,脸上满是欣慰:“谢谢你,容儿。”
说话间,脸上的笑意中透出了几分真挚,她毕竟没有看错人,纵然为得是爱,可是她却依然十分同情她。
“不要谢我,你知道的,我只是为了自己。”说罢,嘴角抿了抿,双眼随后看向窗边。
骆玉华没有再说话,她复杂地望着那个女人,心中一时又是一阵感触。

“小姐,您已经在窗外坐了大半天了。”初冉走上前,将煮好的药放在了她面前,关心道。
从李容儿走后,她家主子便一副陷入沉思的模样,也不知道究竟在盘算些什么。
“冉儿,你去找件朴素点的衣服,晚上咱们需要。另外,我这里还有些药,这瓶是万年青,虽说只是一般的小毒,可是却也能用作防身之备。”
说完从衣裳里面取出了一个青白色的瓶子,递给了初冉。
幸好她还留了一些毒在身上,纵然不是什么奇毒,却也能做短期间的麻痹之用,对待一般人,绰绰有余。
“小姐,您这是要干什么?”接过了长形的药瓶,初冉诧异地问道。
她总觉得自家主子怪怪的,像是在预谋着一场什么又或是已经准备好了…
“今日戌时有机会我们必须逃出这里,到时你找个丫头来外头守着,咱们从后面的窗户里逃出去,还有,恐怕这一次我们必须走得彻底些。”说完,目光怔怔地望了屋子里一圈。
心下一惊,初冉惶恐地瞅着自家小姐,突地有种很不祥的感觉。
“这里留不住了,咱们要永远地消失。”嘴角倔强地向上一勾,似乎做了个重大的决定。

好不容易等到了戌时,四周很快升腾起一片光亮,洒在湖上,点点生辉。
“小姐,您知道咱们往哪边走?”往袖子里塞了几个桌上名贵的玉杯,初冉心里暗思道没想到这扬州竟有如此精致的玉杯,那质地竟是有些像墨王府的。
斜眼扫了那张喜滋滋的脸一眼,骆玉华有些好笑地[撇了撇唇,这初冉丫头真真是上哪儿也忘不了带上盘缠。
“放心,趁着前儿个咱们散步那次,我已经暗暗将这附近的路线记清楚了。这后门咱们是走不得的,有道是做贼心虚,越是这个时候,咱们就越要沉得住气,咱偏偏往前门正大光明地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