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子祥看了她一眼,随后又坐了一会儿便嘱咐了初冉几句离开了。
整整一天,骆玉华都没有怎么说话,她时不时望着那扇窗,心中琢磨着那穆子墨身手一定也不赖。
......
又是一个晚上,这回骆玉华刻意让初冉睡在了身边,却始终睡不着,直到身边响起了均匀的呼吸声,她依旧望着窗户,目光中带了些期盼。
他,应该还会再出现吧?!
心中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一方面想要证实究竟是不是他,另一方面却又带着一丝害怕。
夜沉得更深了,那个她等的人却迟迟没有出现,骆玉华轻叹了口气,最近还是沉沉睡去了。
朦胧中,有人抚了抚她的发丝,呢喃着在她耳边说了一些话,她听不清,只感到一股熟悉的气息靠近和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
那种似有情却又模糊不清的错觉一直持续了大约有两盏茶功夫,那人只是静静地站在床头望着她。
......
第二日,骆玉华醒来后仍然是问初冉快天明的时候有没有感觉到有什么声音,回答依旧是没有。
她吟了声,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多。
“小姐,您别胡思乱想了,少爷在门外等着给你换药呢。”初冉见自家主子又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急忙宽了她的心说道。
这么几日下来,她虽年纪不大,可也看得出那祥王爷对自家主子确实不一般。
“恩,你且让他进来吧。”疲倦地点了点头,骆玉华将衣裳快速穿好了。
语落,初冉不放心地看了她一眼,这才走到门边朝门外等了一会儿的穆子祥悄声说了几句话。、
“小姐这两日没有睡好,可能心情也不太好,还请王爷别在意。”说完便径自走下楼梯去打水。
穆子祥恩了一声,回头温和地对她一笑。
“是不是身子不舒服?!”他望着那张苍白的脸,不由有些担心。
总觉得这两日她怪怪的,似乎总有些不对劲,可是她也不说,跟她说话,也是有一搭没一搭,经常沉浸在自己思维中。
“我很好,你不用操心。今日应该要上路了吧?!”十分自然地回避了他,骆玉华轻描淡写地回道。
纵然心中自己已有些肯定穆子墨来过,但她依旧不想告诉面前这个男人。
其实,也许他亦知道。
“恩,我只是有点担忧你的状态,似乎有些恹恹的。”穆子祥动作极其温柔地帮她上好药,一面不断用目光观察着她的面色。
闭了眼,骆玉华摇了摇头,转而深呼出口气,靠在床头,面上的情绪完全掩饰了起来。
......
最终她们还是上了路,马车走了半日便到了大运码头。
如风如歌站在码头上,春日的阳光照射在他们脸上,朝气蓬勃,散发出一股潇洒爽朗的气质。
“这些天麻烦你们了,这里是我承诺的银子你们收好了。”面上有些依依不舍,骆玉华拿了一包依清点好的银子交到了如歌手上。
这一路,若不是他们一直的照顾,只怕她们如今也不可能如此安然地站在此地。
”夫人,日后您可要小心才是。这南下顺风顺水,光走不停的话,估摸着也要五六日,这船是少爷派我特意雇来的,速度更是快普通船的几倍。“
那如歌脸上也有些感触,笑着指了指下边一搜看起来很精致的船。
少爷?!目光疑惑地扫了眼身边的穆子祥,这一切都是他安排好的?!
才只五六日?看来这穆子祥选得定非天下普通船物!
正思索着,不觉那如歌将如风推到了骆玉华身边,笑道:“这扬州怕你们不熟悉,我让如风送你们过去,等你们一切都安顿好了,再遣了他回来便是。这你们两个女子带一个不足半岁的小儿,我想光少爷一人肯定忙不过来...”、
说完朝如风点了点头,一脸真诚。
“可是,你们不要立刻回到京城去交差了吗?!”看了如风一眼,骆玉华不放心道。
她当然明白他们的好意,只是若是耽误了别人,她心里也过意不去。
“没事,那边我自会应付,如风你这一路好好护好夫人才是。”如歌点了点头,朝她们一拱手后,便立刻吩咐人将船靠到了岸边。
那穆子祥脸上始终是玩世不恭的浅笑,一双眼睛似有似无地在如风身上扫着。
“你还真让他一同去?!”待如风如歌走远后,穆子祥一把拉住了骆玉华皱着眉头问。
这任谁也看得出那如风对她们感情不比寻常,这女人却是嫌事还不够似的,直闹他心。
“这样不好吗?你不也跟着?!至少,他比你安全。”斜眼瞄了他有些颓废的脸一眼,骆玉华笑得十分狡黠。
面色渐渐挂不住,穆子祥无可奈何地望着前面那个背影,长叹了口气。
“冉儿,我们走。”兀自斜了眼穆子祥,骆玉华飞快转身朝他身后的初冉招了招手,一扫方才的阴霾,心情似乎好了不少。
而后匆匆告别了如歌他们几个一直护卫着她们的少年,骆玉华被穆子祥安置到了一间十分别致的屋子里。
......
就这么在船里空虚地度过了四日,晚上见的那张脸再也没有出现了。
“你的腿恢复得很快,这么看来过个两三日也许可以试着活动下。”穆子祥将弄脏的绷带扔到了一边,抬眼扫了一边有些恍惚的骆玉华一眼。
他有直觉,这几日一定是她发现了什么,否则自从她受伤后,她的脸上就时常浮现出很困惑不确定的表情。
“明日我们就该到了吧?!”懒散地望了他一眼,骆玉华掐指一算,还有两个月她儿子就要满半岁了,相信过不了几天,她们便可以重新生活。
想到这里,她甩去了脑子里盘旋的那张脸,心里的阴郁渐渐散去了一些。
“莹莹,这如风呢?!”忽然间发觉今日没看见如风,穆子祥不觉开口问道。
又是相逢
这往日里,那如风几乎不离她们几个,甚至对他还隐约有些敌意,令他十分不快。
“在外头,我让他看着初冉那丫头。”慢条斯理地逗了儿子一会儿,她平静地说,似乎觉得十分理所当然。
这么些日子,她瞧着这如风也是个不错的小伙子,人不仅心地好爽快,主要是对人也真诚,若是经由这一次,能促成他与冉儿的事,也未尝不令人高兴!
“只怕那小子打主意不要打错了对象才是。”仿佛看透了她的心思,穆子祥冷哼了一声,瞅了那张喜滋滋的脸一眼,拿着空了的水壶准备给她装些茶水来。
这破船上连个仆人也没有,这段茶倒水的事儿时常都是他亲自动手干。
目光中陡然含了些笑意,骆玉华望着消失在门外的人,心里对他也渐渐少了些排斥感。
纵然他并非个简单人,可是这么些天大到换药小到端茶带孩子他都表现得极其平常心,没有一句怨言,甚至就算是对待锐儿,他也并没有因为穆子墨而迁怒于他。
也许,过去是她太执着了。他是穆子祥,不是苏雨宁。
嘴角悄然弯成了个弧度,她缓缓将目光转向窗外,望向碧绿的长江水,顿时感到心旷神怡。
春风夹着一些水珠扑在她脸上,湿湿的,却格外的清新。
正在此时,一阵细碎急步的声音渐渐传近了,越来越清晰。
眉毛忍不住皱到了一起,她慌忙四下看了一眼,却并未看见任何人,只是,那脚步却几乎要近到她身边。
心下一怔,她赶紧转过身,侧过脸,将耳朵靠在了舱门上,却听不到任何声音,脸上的神色越来越紧张,骆玉华只觉一阵不安,忙不迭对着门外拼命地喊着穆子祥的名字。
糟糕,穆子祥一定是听不见的,她差点忘了这船舱是两层,那男人恐怕如今才走到楼梯口。
脑中顿时乱了分寸,她心急如焚地四处张望着,视线突然间定格在身下有些耸动的红毯上,紧接着她身下两米内的红毯竟都开始浮动起来,越来越快!
心头的恐惧越来越深,她惊恐地望着地面,似乎渐渐明白了即将要发生的事!
果然,不出半柱香工夫,大红色的地毯从中间断成两半,五六个身着黑衣的男子从地下一窜而上,直直逼了过来。
双手情不自禁地将怀里人儿转了个身,她将锐儿的帽子拉下,蒙住了他的眼睛,慌忙腾出一只手拉住了舱边供她活动的一根绳索重重一拉,顿时身下的凳子如长了脚一般向另一个宽敞的方向滑去......
该死,这下面的人怎么都没有动静?!心头一阵疑惑,乘着挪动间,她飞快地朝外望了眼,这才发现楼下竟也是黑压压一片人。
”莹莹。“慌乱中,她仿佛听见了穆子祥的声音。
怀中的人儿这时也感觉到了周遭的不同,开始哇哇大哭起来。
骆玉华一面快速从袖子里扔出了早先藏于袖中的毒药,一面紧紧地抱着怀里的人,直急得落下泪来。
这毒药全洒了,也才只有四个人倒下,眼看从外面又涌进了很多黑衣人,她快速望了眼身后的湖水,抱着儿子,踌躇着不敢跳下去,躲避间,胳膊处不知何时被砍出了一道血口子,直疼得她咧牙。
正在这时穆子祥赶了过来,他望了眼身在最里面的骆玉华,也急得皱起了眉毛。
片刻工夫间,屋子内却围进了不下二十个黑衣人,将他们俩围了起来。
经过方才一番厮杀,已有四五个黑衣人倒地,众人望着穆子祥手中滴血的剑,不觉有些踌躇了...
“穆子祥,我能相信你吗?!”眼看黑衣人就要开始第二轮进攻,骆玉华忙转头拉住了刚飞到她身边的穆子祥,焦急地问。
她很清楚,这种形势下,她必须作出个快速的选择,否则他们谁也跑不了。
这如今在水上,既是劣势,却也是另一种优势。
“当然,相信我。”穆子祥手中多了把剑,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
目光再次快速地巡视着面前急欲逼近的黑衣人一圈,危急之下,她快速将孩子往穆子祥身上一塞,声音快速却异常肯定地道:“一定要保住他,这是你欠我的,穆子祥你必须还给我。”
说完还未等穆子祥反应之际。她猛地抓住了绳索最顶端一纵,身子立即变成了一抹白,落进了海中,只留下一块穆子祥情急下抓住的白绸。
瞬间,却似千年轮回。
船下一阵尖锐的兵器交接声迭起,她仿佛看见穆子祥已挣脱束缚,再次挥舞起长剑,如烈火燃烧的白莲,站在极致的风口,携着飞蛾扑火的绝然,身下是倒成一片的尸体和染红的江水,小小的舱船似负荷不了这许许多多沉重的生命,孤助地摇摇欲坠…
四周的江水清澈透明,她甚至能看得见明晃晃的阳光透过水面折射出的倒影。放松了四肢,随着涌动的水流缓缓下坠,如同一个人陷入了童话的世界里,不见了喧嚣和浮华,却也混淆了真实和虚幻,只有寂寂流淌的水声在对着她浅吟低唱。
在那最深的地方,一个不大的缺口豁然洞开。几颗晶莹璀璨的泡沫正从洞口裸露出来,朝着她落下的方向,蜿蜒而来。她仿佛看见自己的身体一点一点的消逝,直到与那些神奇的泡沫融在一起…一下子觉得很悲伤。
恍惚间,猛地惊醒,却是淡淡的草药味道在空气里弥漫,茜色的幔帐,花梨木的书案,还有散落在桌面上几张微皱的宣纸。
骆玉华挣扎着睁开了眼,定定地看了过去----他的辫发有些散乱,仿佛被风吹过却没来得及打理,一向洁整的马褂上,也残留着浅浅的酒渍。只是一对漆黑如墨的眸珠,依旧在日光下骄傲的闪烁着,霸道而有力,几乎是毫无道理的照进她无助的心里。
可皱一皱眉,眼底偏偏却干涩如烈日下的土地。
眼前一晃,原来是他冰凉的手指抚上了她的面庞。透过指尖的缝隙,她看见一丝嘲讽的微笑挥洒在他的脸上。心底徒然闯入一种哽咽难言的情绪。
“我怎么会在这里?!”左手抬高了揉了揉眼睛,又望了面前的人一眼,她确信,这人果真是穆子墨。
脑子微微有些发昏,她甩了甩头,开始艰难地回忆昏睡前的事情。
“再乱动小心你的腿!”黑眸中冷不防升起些不悦,穆子墨双手背在身后,语气有些不稳。
这女人整整昏迷了三日,胳膊腿上都是伤痕,真不知怎么会让自己搞成这么狼狈!
小心地抿了抿唇,骆玉华乖顺地点了点头,不敢乱动。
“怎么?这才很令你失望吧,那穆子祥竟没有保护好你?!”步子渐渐逼近过来,穆子墨冷嘲热讽地瞪着她。
这一次若不是他一直派人暗中跟踪她,只怕当日也必不能及时救上她来!
胸中微微溢出些酸意,骆玉华深呼出口气,没有回答他。
有时候,她实在不懂,难道使她难过伤心他就能很开心,很有成就感吗?!
“我儿子呢?!”良久后,她耐不住心里的着急,还是不情不愿地开了口。
既然她是被他所救,那么他定当知道锐儿他们的下落。
脑中慢慢浮现出那日的厮杀场景,她着实是很担心寒子翔究竟有没有将锐儿保护好!
“这话恐怕应该是本王问你吧?!“浑身突然间充斥出一股强烈的寒意,穆子墨皱紧了眉毛,目光十分不甘道:“骆莹莹,你可知这锐儿落在别人手上会是怎样的下场?!平日里见你视本王的儿子如命,可是在危急时刻你却将他轻易给了一个最不该给的人!”眼中的冷气越来越重,他一动不动地盯着她,一字一句深深地刻进了她心中。
果然,面色猛地一变,顿时她原本苍白的脸连最后一丝血色也失去了。
是啊,她的确不该那么轻易相信穆子祥的!如今这孩子不正是他威胁穆子墨的筹码?!
心中越想越不对,她慌忙支撑起身子,惊恐地望着穆子墨道:“他是不是威胁了你什么?穆子墨。”
此时,她满脑子都是穆子祥那张脸,心急如焚。
“这你倒放心了,再他没有胜算交换到更多的东西之前,他不敢动锐儿半分。只不过,骆莹莹,本王不会再容忍你毁了他,更不会让他认别人作父!”目光阴冷地投掷到她脸上,没由使她一阵激灵。
心底徒然闯入一丝淡淡的惆怅,不能归去,那只好在这无可逃避的世界里继续她的经历。只是她的心,或许是在冰水里泡得太久,已经麻木的失去了面对和伪装的勇气。
“认别人作父?!”声音忽然间哽咽起来,她强咬住下唇,将涌上喉咙间的酸水重重咽下:“穆子墨,你有什么资格来说这句话?!你扪心自问,锐儿出世以来你可曾好好看过他一眼?!就连名字也不屑给取一个,更别提家家诞儿都有的满月酒宴?!”说到这里,她猛地一吸鼻子,目光含满了泪水道:“敢问:在你心中,你有一日把他当过是你穆子墨的儿子吗?!不,你错了,他是欧阳锐,永远是我骆莹莹的儿子!”
心中长久以来积压的苦楚顷刻间全部迸发了出来,泪水汩汩而出...
她的儿子,从出世起就生生比别人矮一截,如今,这个明明未曾将他放在眼里的名义上的爹竟来追究她的责任?!
此时,案上的白玉麒麟香炉里,袅袅的升起龙涎香,沾上一星半点,很久都不去。
他背在身后的手蓦地一抖,好像瞬间被她细微的声音灼伤了,张开的手指不断地抖动着,喉咙里发出的声音仿佛沉闷的雷声:“骆莹莹,这些话你也说得出口?!“
语毕,面色极其伤感而悲痛地对向她,深邃的眼中仿佛氤氲了万般的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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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意难测
“如此说来,这全部的一切都是怪我不知好歹?!穆子墨,你可曾想过,若不是你,我至于这样吗?!我至于带着锐儿孤儿寡母四处躲藏吗?!我至于终日活在你那些女人的设计与陷害下,惶惶不安吗?!可是,你知道你那些话像什么吗?!”痛苦地闭上了双眼,她笑了笑,目光扫了一眼他握在她手腕的手,凉笑道:“你这就好比把人推入了火坑然后再将她救出来,说:“我才是你的大恩人”。若不是因为你,我和锐儿用得着活得如此辛苦如此狼狈吗?!”
歇斯底里地痛哭了起来,她再也抑制不住满心的悲哀与委屈,身子瑟瑟发抖。
穆子墨始终木然地站着,眼里没有丝毫情绪,他呐呐地看着她,直到一滴晶莹的泪水落在了他大拇指上,缓缓流进了手心。
“你果然不识好歹。骆莹莹,这一次,怕是你必须付出代价了。”声音如幽灵般响起,他叹了口气,转而霍地站起身,面色又恢复了一贯的冷漠。
心下当即一震,骆玉华狠狠地将脸上的泪水擦干,昂起下巴复杂地望着他颀长的背影。
穆子墨没有看她,他忽然拍了拍双手,随即屋子内突然出现了一道几乎发现不了的暗门,从两边缓缓拉开。
骆玉华瞪大了眼睛望着穆子墨,心里直打鼓,有一种非常强烈的不安。
“你究竟想怎样?”话刚落,暗门上猛地垂下一张透明的布,如纱窗一般。
黑瞳惊恐地睁开了,她复又再望向穆子墨,却发现他一直背对着她。
紧接着,她看清了隔着两米远的外面,蓦地发现初冉正躺在一张木床上,眼睛似乎半闭着,她的身边坐着一个女人,背对着骆玉华。
“冉儿,你们想干什么?!”声线忍不住提高了了,她无不恐惧地看着那只有两米,却仿佛很远的地方。
顷刻间,那背对着她的女人忽然转过头,朝她诡谲一笑,露出亮闪到刺眼的白齿。
那人,竟是唐香儿!!
心弦一钩,丝线断了,如未尽的曲子在空中余音未了,一缕一丝缓缓抽痛。
顷刻间,唐香儿手中忽然多了一瓶东西,隔着距离她根本就看不清那瓶子究竟是什么。
眉头不知不觉间深深地锁成了一团,骆玉华颤抖着身子,目光一动不动地望着那隔着暗窗的另一头,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很快。
“穆子墨,你们要对冉儿做什么?!”声音顿时少了往日的强势,骆玉华不顾疼痛倾身往外,一颗心揪到了极点。
穆子墨没有说话,依旧侧着身子对着她,牙齿暗自紧咬着下唇,面上没有任何表情。
此时,唐香儿渐渐逼近了初冉,并将手中的药倒出来直往初冉嘴中送去。
“不!“惊惧地喊了一声,她拉紧了幔帐,忽然从床上滚落下来,重重地跌落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穆子墨猛地一震,飞快转过身来,目光里陡然升起了几份异样的情绪,他走了几步上前,伸出手想将她扶起来,可是她却看也没看他一眼。
“骆莹莹,想知道我刚才灌下去的是什么药吗?!绝育之药,是你欠我的,现在我要你的姐妹替你偿还。这...一定会让你更痛苦,一辈子活在内疚的阴影中。”
清脆的声音似摔碎的玉杯,打破了骆玉华眼中痛苦的无助,转瞬染上疯狂嗜血的杀戮沸腾。
此时此刻,她突然间明白了何为欲哭无泪。
面上的眼泪干了又湿,她没有哭出声,右手紧紧地捂住嘴唇,只觉顿时一阵天崩地裂般的痛苦。
良久后,她重重地擦去了眼上的泪水,目光中已经变得寒冷如冰,没有一丝眷恋和温度。
“穆子墨,你终于给了我...一个恨你的理由,谢谢!”说完,再也吐不出一个字,心痛得几乎无法再呼吸。
仿若不可置信般,穆子墨失措地后退了两步,踉跄蹒跚,站起来望着她,眼里有溺水者的绝望和兵败如山的坍塌,似失去铠甲的刺猬...
他怔怔地望了她一会儿,最终收起了面上的神色,长臂一伸,将她重新抱上了床,薄唇抖动着,始终说不出话来。
骆玉华没有挣扎,任由他将自己放在床上,心中已经空虚得只剩下一颗心脏的跳动。
这一次,她已经没有理由再逃避他,下一次,她发誓她一定要反击!
唐香儿,这笔债我会要你用血来祭奠!贝齿死死地咬住下唇,直到刻出一片红得刺眼的血迹。
“你...好好养伤,只有养好了才能报复我。”苦笑地转身望向她,穆子墨的脸上又恢复了原本的冷冽,渐渐露出一个淡地看不见的笑容道:“还有,举兵之事已经推迟到半年后,你...必须跟着我去。”
说完,又愣愣地站了一会儿,而后才闭了闭眼睛,缓缓离开...
......
接下来几日,骆玉华没有开口说一句话,她只是机械地配合着那些服侍她的人吃药,换药,吃饭,然后便是睡觉,脸上的血色也渐渐开始恢复。
其间,她没有再看见穆子墨,只有夜晚,她隐约感觉到有一个人坐在床头,幽幽望着她,看了一遍又一遍...
这样过了五日,直到有一天,走进来一个侍女,端了一碗漆黑的药放在她面前,药碗旁多了一个小方碟,上面放着一块桂花糕。
心下一震,头猛地抬了起来,她震惊地望着身前这张脸,泪水潸潸而落。
“月...”后面一个字她再也说不出来,嘴唇抖动了几下,生是蹦不出一个字。
眼前仿佛又出现了五日前令她这辈子永生难忘的那个画面,她愧疚无奈地瞅着面前一脸常色的初冉,眼泪只是一个劲地往下掉。
“小姐,您这是怎么了?“初冉急忙将药端到了她身边,有些着急地问道。
她见自家主子只是一味地掉眼泪,一个字也不说,不由只得蹲下身来,抬头望着骆玉华,眼中也渐渐氤氲上一层水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