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去官他,他自有他的目的。”淡淡地一语带过,骆玉华表现得十分平静。
她不想卷入到任何恩怨中去,只要她们一顺利到达扬州,她会让所有人再也找不到她们的。
随后马车又赶了半天的路,那穆子祥时不时找她说上几句话,却都被她冷眼晃过去了,一时也觉无趣,便只管骑在身边伴行。
......
案上一缕龙涎香袅袅上升,在整个屋子里弥漫...
穆子墨冷眼坐在最上方,眼睛半闭着,俊脸看不出一丝表情。
“王爷,有人求见。”管家轻声走进来,弯了下身子,毕恭毕敬报道。
闻声,穆子墨依旧一动不动,直过了半柱香工夫后,他才轻扬了扬手,示意让那人进来。
片刻后,一个身着灰色衣服的高大男子快步走了进来,没有弯身,只是拱手朝上,算是行了礼。
“有何消息?”依旧闭目敛眉,低沉浑厚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
案上的香气缓缓扩散开来,形成一圈圈白色的雾气绕在了房间的空中。
“估摸快到了大运码头。”男人站在下方,声音再次划破了寂静。
冷漠的俊容一丝波动也没有,浑身渐渐散发着冷然和排斥。
看来她是铁了心要逃!
“下去吧,继续跟着。”片刻后,他习惯性地挥了挥手,声音里多了些沉重。
男子默然地低头抿了抿唇,正欲离去,忽而又想了一件事,于是脚步停在原地,踌躇着不知该如何好。
“王爷,还有一事,属下不知该不该说。”声音有了些不安。
穆子墨点了点头,面上不动声色,紧闭着眼,浑身散发出一种霸气,直逼得人不易靠近。
“与王妃随行的...还有祥王爷。”迟疑了一下,男子的声音有了些惧意。
一双冷如寒冰的眸子霍地睁开,穆子墨深呼吸了一下,周身立即泛出狂暴的冷戾。
又是穆子祥?!心中的愤怒一点点被燃烧起来,直蔓延上那双波澜起伏的眼睛。
“你该下去了,继续盯着。”半晌后,他才从牙缝里强硬挤出了几个字,面色铁青。
不知又坐了多久,夜色中,他站起身,缓缓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月光打在他的脸上,更添一份邪魅,微微翘气的嘴角像是轻蔑的微笑。
......
终于,在经过了一天的折腾后,她们就快要到达大运码头。
面上掩饰不住心中的雀跃,初冉不时掀开帘子朝后面看去,心情十分好。
相反于她,骆玉华显得极为平静,右手习惯性地拍打着儿子的背,睫毛不时扇动几下,几乎在盘算着什么。
正在这时,外面的穆子祥却忽然喝了一声:“停车。”
顷刻间,马车猛地一个向后趔,摇晃了一阵后方才停了下来。
马车内两人因为剧烈的惯性,纷纷朝前倾去,几乎要跌出帘外,危急形势下,骆玉华急忙伸出一手护紧了怀中儿子,另一手快速地扒住了窗前,双膝跪到地上,这才使锐儿免于跌下来。
“你怎么了?”穆子祥听见响声,忙不迭翻身下马一手拉开了帘子,皱着眉看着马车内慌乱的人儿。
双膝重重地掉在木板上,两腿中央不觉起了一阵酸麻的痛意,使她动弹不了。
那初冉也是踉跄地扒在木板上,姿势也十分难看。
见此情形,穆子祥慌忙上车欲将骆玉华扶起来,脸色有些着急。
“等等,你抱好锐儿,我自己能行。”担忧地望了眼怀中依旧沉睡的脸一眼,她刻意压低了嗓音对穆子祥作了个手势。
那穆子祥身子向前,本想将她撑起来,却不想她态度竟如此坚决,只得迟疑了一下,最终将她怀里拼命护着的人儿抱了过去。
眼看着小人儿安安稳稳地落在了穆子祥怀中,骆玉华这才松了一口气,一手扒着窗边,另一手扶着马车的长凳,艰难地撑起了身子。
“小姐,您伤到哪了?!”这时,初冉早已爬起来,紧张地望着她家主子,焦心不已。
膝盖处传来的一阵阵疼痛已经由不得她说不,骆玉华扯了扯嘴角,没有说话。
这会儿见她这情形,穆子祥忙朝外望了眼,见一直在后面的如风和如歌也围了过来,只得沉声对初冉道:“你先抱着孩子下车,她交给我便是。”
说完将孩子递到了初冉怀里,二话不说就蹲下身走到了骆玉华身边。
“膝盖摔坏了吧?!”眉头皱了皱,他一个眼尖,发现了她水蓝色裙子上的血迹。
骆玉华扫了他一眼,右手扶着马车的后壁,努力地想要站起来。
她讨厌在别人面前示弱,尤其是眼前这个令她很不顺眼的男人。
“你也下去吧,我没事。”强吸了口气,她咬紧了牙闷声道,目光看也不看穆子祥。
话刚落,却是激起了穆子祥一阵怒气。
“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逞强?!就算你是为了儿子受了伤,也没必要如此拒绝别人的好意!”说完也不顾她的反对,长胳臂一伸,径自从马车内将她抱了出来。
冷不防身子悬空,她惊了一下,随之而来的是满心的不悦。
“穆子祥你这是干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你不知道吗?!”一边慌乱地望着四周,骆玉华不断地挣扎着身子。
这若是被别人看见了,八成还以为他们公然败坏民风!
想到此,骆玉华更是十分尴尬,不觉用袖子掩面,心里十分不自在。
”不想让人看笑话你就给我闭嘴。“穆子祥看了怀里乱动的女人一眼,在她耳边轻声道。
从没有一个女人拒绝他的温柔,这个女人却生生软硬不吃,将他很多计划都完全打乱了。
想到这里,穆子祥脸上也渐渐呈现出一阵不耐烦来。
“我问你,这眼看着还有不到三十里路咱们就到了大运码头,你为何要在此地落脚,而不直接让我们上船?!”斜瞪了他一眼,骆玉华右手拿袖子挡住脸,皱眉问道。
虽然心里早就有疑问,可是她却并不急着问穆子祥。她想,其中一定有理由的。
只是这会儿自己琢磨了半天还是猜不透,她不觉还是问出了口。
“具体原因我现在还没法给你解释,总之,相信我,目前这么做是最安全的。”穆子祥呼了口气,直接抱着骆玉华走上了二楼初冉进入的房间里。

 

 

 


骨肉情不可分

听罢,骆玉华只斜了他一眼,便也不再过问。
“王爷,您把主子放到床上来吧。”初冉对着门外的如风和如歌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下去,这才铺好床,担忧地看了骆玉华的腿一眼。、
穆子祥点了点头,忙走过去将骆玉华小心地放在了床上,一边也皱眉望着她身上的血迹。
“初冉,你先去下面掌柜那讨点擦伤的药上来。对了,以后不要叫王爷,直接称呼少爷姑爷都没问题。”目光不忘促狭地扫了骆玉华突变的脸色一眼,他笑得有些无赖。
初冉听罢,耸耸肩,将孩子抱给了骆玉华,便离开了。
刹那间,整个屋子内就剩下穆子祥与骆玉华母子两人。
骆玉华没有理会他,一面将儿子放在自己右边,替他整理好衣裳,盖上褥子后,目光始终不离那张小脸。
”你还真是有儿万事足,骆莹莹,想不到生了儿子,你这习性倒是大变样了。这且不说对穆子墨也放得开了,那套使毒本领怕是也退步了不少吧?!还是,你突然变得有人性了?!“拍了拍身下的袍子,他晒笑着瞅着骆玉华,心里却有些不爽快。
这女子人前人后几乎都将他视为空气,那种漠然到几乎看不见他的眼神常使他自尊心受挫。
心下一震,望着锐儿的眼睛快速闪过一丝惊怕,她没有立即回答,照旧抚着儿子的脸,心中暗道:想不到竟连穆子祥也发现了她的异样,看来她必须多加小心才是!
“人性?你说这话是不是太可笑了?!”快速思考了一会儿,她选择回避他的问题。
若说穆子墨是只精明的狐狸,那么这穆子祥就是一只危险的豹子,不知何时会反咬你一口。
穆子祥笑笑,没有作声,目光却始终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她的背影。
”怕是冉儿快要来了,你出去吧。“见穆子祥迟迟不肯离开,骆玉华只好转过身下了逐客令。
正在这时,初冉手里拿了个灰色的瓶子走了进来,一边望了两人一眼,一边又低头看着手中的药。
这穆子祥在此,她怎好给小姐上药?!
一边的穆子祥见此情景,星眸闪过骆玉华那张冷冰冰的脸,非但并未离开,反而更是走近了,直接坐了下来,右手快速夺过初冉手中的药瓶,懒懒地看了骆玉华错愕的脸一眼。
”你想干什么?“眼睛猛地睁大,她发现眼前这个男人行为完全不在人意料之中。
穆子祥没有理会她,轻叹了口气,低下头,霍地将她两腿的裤脚卷上去,皱着眉仔细端详着膝盖上的青紫的伤痕。
”果然没错,脱臼了!“说完也不等骆玉华反应过来,大手将其腿弯曲猛地向外一拉,登时一阵骨头碰接声音,直疼得骆玉华撩牙咧齿。
”小姐,你没事吧?!“一旁的初冉见状,忙不迭扶住了骆玉华,急急地问道。
额头上悄然溢下了几滴汗珠,骆玉华拧紧眉,疼得说不出话来。
她痛苦地昂起头,试图让在眼眶中打转的眼泪流进肚子里去。
”忍一忍,我先给你处理下,未来十日内你千万别乱动。“面色有些不忍,穆子祥也顾不得那么多,右手迟疑了一下,他忽然从身下的袍子上撕下两长条,先是拿了药轻揉在了骆玉华膝盖上,而后将长条上洒了些消毒的粉末直接绑紧了,将她脱臼的部位都固定了起来。
骆玉华始终没有说话,她双手紧紧地掐着裤腿,满脸通红。
“祥王...不,少爷,您轻点吧,我们小姐都快把嘴唇咬出血来了。”初冉在一边看着,直急得跺脚。
穆子祥皱了眉一下,抬起头担心地看了骆玉华,只得轻声道:“快好了。”
说完,加快了手下动作,将绑带了紧了一些。
终于,他帮她放下了卷上去的裤腿,接过初冉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手,视线再次又转回到那张隐忍的脸上。
”我每天会给你换药,如果快的话估摸着十日就能痊愈,只是,这段时间的行动都让初冉照顾你,至于锐儿,你也别太宠着了,小人儿偶尔闹一闹,也没见着你这么溺爱着的。“说完又朝里瞅了一眼显然还在梦乡里的孩子。
骆玉华点了点头,心中隐约有丝暖流划过。
她听得出来,方才这一席话应当是出自穆子祥心底的。
“谢谢你。”将被子重新盖住了双腿,她真诚地朝他露出个笑容。
见她头一次对自己没有了戒备和漠然,穆子祥一时有些不自然,只是点了点头,杵在一旁默默看着她。
三人这么僵持了许久,直到锐儿醒过来,大约是肚子饿了,发出一阵哼哼的声音。
“你也去休息吧,不早了。”抱起身边的孩子,骆玉华习惯性地掀开被子正欲下床,却被初冉挡在了前头。
抬头不自然地望了眼穆子祥,她只得对初冉使了个眼色,心里直琢磨着这穆子祥今日怎么一直怪怪的?!
“你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将锐儿交给了初冉抱了出去,她看了微闭着的门一眼,压低嗓子问道。
穆子祥一颔首,搬了把椅子坐近在她身前,算是默认了。
“我...还是想知道一件事:我们之间..."顿了顿,他十分不自然地抿了抿唇,深邃的眼里闪过一丝不安道:"为何我总觉得你在刻意地排斥我?!"
闻言,面色僵了一下,骆玉华不觉十分尴尬。
她没有想到,穆子祥竟会如此直接而且非常真诚的问这个问题,若是以往他用那种没个正经的态度还好,她索性直接忽悠过去便是。
可是今日两人关系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她又觉得若是因为苏雨宁对他有敌意,那实在是很不公平。
反复踌躇了几番,她笑了笑,对穆子祥变了个语气道:“因为你是穆子祥,我必须堤防。”
说话间,她目光十分自然地望向他,亦十分坦然。
果然,穆子祥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大约一柱香工夫后,他缓缓站起身来,兀自朝门外走去,直到快要消失在门前,忽又停了下来,声音无不落寞地道:“骆莹莹,我会让你改变看法的。”
说完,拍了拍身下的袍子,快步离开了屋子内......
......
夜晚,初冉为了给她腾出足够的空间来翻身,便在屋子的另一边用长凳搭了个临时的铺,随便讨了张褥子裹着身子睡在了屏风边。
夜色缓缓披泄而下,照亮她沾染了惆怅的氤氲眸子,照亮了她苍白的脸颊。
听着外面被风吹起细碎的树叶声,骆玉华辗转反侧,硬是睡不着......
她反复地思索着穆子祥今日的话,心头一阵不安,那话语绝对不是随便说出口的,却更像是一种决定,又或是...誓言。
轻叹了口气,她缓缓睁开眼,望进浓浓黑暗,心情却十分复杂。
突然间,眼前的黑渐渐形成了一张脸的模样,朦胧中渐渐清晰起来,她皱了皱眉,借着照进屋内微弱的光线仔细地辨认着眼前的人影,却霍地惊呆了:是穆子墨。
心中的恐惧越来越浓,她狠狠闭了几次眼又恍地睁开,那张冷漠的脸始终在她面前,一动不动。
“你...”艰难地动了动嘴唇,她几乎说不出话来。
那张脸她再熟悉不过了,即使是在如此黑的屋子里,她也认得出他的轮廓。
穆子墨唇角微微勾起,凤目中有华彩流动,如果她没有记错,一般他开始算计什么的时候,就是这副样子。
“不认识了?”深黑的眼睛讥讽地扫了她一眼,穆子墨索性在她身边坐下,目光冷不防扫了她身下一眼,他忽然将被子一掀,右手迟疑了一下,撩起了她的裤管来一看,眉毛瞬间拧成一团。
骆玉华木然地望着他的动作,几乎分不清是梦还是醒。
”怎么伤成这样?!是他给你包扎的?!“手中的力道悄然加重了许多,那张脸在恍惚间与黑夜融为一体,甚至更可怕。
她眨了眨眼,想挣扎却发现浑身忽然使不上任何力,一时惊呼了一声。
”你总喜欢把我说过的话当耳旁风,骆莹莹,若是有惩罚,你是否记性就会长好一点?!“说完黑沉的眸子慢慢眯起来,投射出两道寒到骨子里的光芒。
浑身忍不住起了一阵疙瘩,骆玉华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
弯了弯唇,他不语地盯着她掩不住的气闷一会儿,止不住的冷笑自他的胸膛传出来。贴近的俊脸忽地窜进了视线内,微热地呼吸,轻轻拂上她的脸颊。炯炯摄人的眼眸,更是清晰地映照着她的不安。 
骆玉华艰难地咬了咬下唇,正欲说话,那穆子墨却突然诡谲一笑,转身看向她身边酣睡的小人儿,声音如鬼魅一般激起她浑身颤栗:“看来我儿子被照顾得不错。只是,若日后让我发现他认别人作父,我倒宁愿将他亲手...”话还没说完,骆玉华慌地落下几滴眼泪。
恐惧地望着被他抱在怀里的孩子,她只觉得有一种从未感受过的害怕,直捣心灵最深处。
“放下我儿子,穆子墨。”上下齿不断地磕碰着,她颤抖着声音,无形中夹杂了浓浓的哭腔。
穆子墨悄然勾起唇角,目光掠过四周,似有似无却又充满探究的眼神邪邪一笑眨眨眼道:“我是不是该庆幸你还记得我的名字?!”说完低下头端详了自己儿子一会儿,不动声色。
斑驳的光线慢慢洒在了穆子墨身上,映出一个黑漆漆的长影,骆玉华死死地咬住了下唇,整颗心恍如挣脱了线的风筝,随时会掉下来。
良久后,穆子墨抚了锐儿的小脸一下,眼里闪出几道复杂的光芒,只是落在她眼中,却异常可怕。
终于,他将孩子衣裳整理好,这才轻轻放在了骆玉华边,更是小心地替小人儿盖好了被子。
“他是我儿子。”重新将视线转移到她身上,他莫名说了句没头没脑的话。
一时间紧绷的神经总算松懈了下来,骆玉华大呼了口气,面色明显沉静下来。
满意地扫了眼她的神情,穆子墨忽然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包粉末状的药,一手重新掀开了她的裤管,缓缓洒在了上面,俊脸依旧看不出任何表情。
瞳孔猛然睁大了几分,她低下眼,静静地望着他一系列动作,竟是不知说什么好。
虚幻朦胧中,她分不清他是真是假,更不知他做的这些究竟意味着什么。
一瞬间,她只能这么呆呆地望着他,一语不发,甚至忘记了思考。
终于将她腿上的绑带重新绷紧了后,他魅惑一笑,眼里闪出一种令她错觉的温情来。
略微有些粗糙的长指轻抚了抚她的唇,穆子墨眼中神色熠熠,像一块磁铁,吸引着她,以至于连转头都觉得很难。
“不要再背叛我,记住了。”没有预期的冰冷,温热的薄唇碰了她早已失去知觉的唇一下,引发一阵异样的感觉。
他没有立刻放开她,只是一直贴着她的唇,良久良久后,才缓缓离开。

 

 

 


后世今生

整整一晚,她都似乎沉沦在幻觉中,像梦,却也真实。
......
第二日,骆玉华起得很晚,直到穆子祥在门外等得不耐烦,初冉才十分不情愿地唤醒了她。
“小姐,您脸色很差,要不要再睡会儿?我去跟王爷说声,等他们用完了早膳您再起来吧?!”初冉掀开幔帐,忽地发现自家小姐脸色十分难看。
骆玉华摇了摇头,艰难地挪动了一下双腿,朝身边指了指,示意初冉先将锐儿抱走。
“衣裳我自己能穿,你将小人儿先弄好吧,免得呆会儿又闹,这也不知道是不是水土不服,这孩子最近古怪得很,要么一闹就不得消停,这要么一睡就大半天的。”说完又叹了口气,拿起衣裳一件件穿好,只是,目光移到那扇依旧关着的窗户时不觉一怔,心下一阵疑惑,她不由开口问道:“冉儿,你昨天晚上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心里狐疑着,她渐渐回想起昨晚的事,回想起那张脸。
她记得没错,那的确是穆子墨的脸!他是那样地真实,她甚至还记得他的每一个表情变化和说过的那几句话。
“没有啊,小姐,您昨晚没睡好吗?!”一旁忙着给锐儿喂水的初冉没有抬头,好奇地反问道。
哦?!眉头不觉一皱,骆玉华没有再作声,只是依旧感到不对劲。
这么说,难道昨天真的是她的错觉而已?!
可是,她甚至都记得穆子墨将锐儿抱起,还有...右手情不自禁地抚上了唇,她也迷恍了。
“对了,小姐,您要是穿戴好了,我让王爷,哦不对,是少爷进来给您看看伤势如何。”用帕子将小人儿脸上的水渍擦掉,初冉抬眼见她也差不多弄好了,便索性走到门前准备开门。
听毕,骆玉华却如茅塞顿开一般,忽然想到了什么,她没有回答初冉,双手一用力将搭在身上的褥子扔到了一边,眼睛一动不动地望着伤处,还未等穆子祥进来,便一圈圈将绷带解开来,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只是,她明明记得穆子墨给他用过药的,这会儿怎么连一点痕迹也没有留下?!
脑中乱糟糟的,越想越不清晰,她几乎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受伤产生了幻觉?!
“你这是在做什么?!”正苦思不得其解,穆子祥却大步走进来,握住了她捏住绷带的手。
他皱了皱眉头,望了眼明显魂不守舍的人,不觉疑惑地转头看向初冉。
接收到他眼中的疑问,初冉抿紧唇,摇了摇头示意他自己也不清楚。
“莹莹,你今天怎么了?是不是膝盖又痛了?!”黑目不解地顺着骆玉华视线的方向望着窗台,穆子祥满心疑惑。
他实在不明白她一直发愣看着窗户做什么?!、
“噢,对不起,还好。”恍然回过神来,骆玉华淡淡一笑。
见她脸上不咸不淡的,明明有心事却又不肯说的模样,穆子祥也只得作罢,狭眸认真地端详了她一阵后,这才埋头小心地给她换膝盖上的药。
“这倒是奇了怪,这昨天还肿得高高的,今儿个竟消下去了不少,这周围的紫青也变淡了一些。”面色十分欣喜,穆子祥却也有些疑虑地扫了骆玉华一眼。
他懂些医术,这伤起码也得十日八日才能恢复个大概,可是这短短一夜间,这倒是变得令他也十分不解。]
若说没动什么手脚,他还真不相信。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难道你还以为我自个儿做了什么古怪不成?!”感受到他探究的目光,骆玉华不觉没好气道。
心中却暗暗惊了下,看来这穆子祥也发现了端倪。
见她表情如此,穆子祥也不便多问,他只抬眼扫了她面色一眼,不觉又道:“今日咱们不走了,你再休息一日吧,这脸色怎么苍白成这样?!”
说完,加快了手中的动作,换上药将绷带系好了。
“今日不走?为什么?!”疑惑地睁大了眼,骆玉华声音不觉提高了几分。
这穆子祥究竟是知道了些什么还是他也发现了穆子墨?!
想到这儿,她不由又失了片刻神。
“坦白告诉你,大运码头那边早有埋伏,我想明日应该安全些。”他也不说原因,直接望向骆玉华,目光十分复杂。
他想,那些人等到今天也该回去禀报他们主子了吧?!再者,那天的海风也正好适合乘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