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耀扬看向王家人时,眼神里再也没有任何温度,“阿姨,我再赠送您一句话,有其母才有其女!您问我为什么早不说性格不合?说起来,这几年还是您这当母亲的,在王英耳边不停的灌输,才把王英逼的如此偏激,如此风声鹤唳,逼到了如今这尴尬的地步!”
本来就被翟耀扬的狠厉吓到的王母,耳边来回回放着“自己逼得”这四个字,想到了刚才闺女字字泣血的指责,几乎摇摇欲坠。幸亏王父赶紧搀了一把,这才没昏过去!
为老不尊,翟耀扬也不觉得自己刚才的话有什么过分的!冷冷的打量了王家人一眼,转身打算离开。
王母也渐渐回过神来,到底不甘心,强撑着身子,语气幽幽的威胁道,“你就不怕我闹到市/委大院去?”
“您随意!只要您能承担得起后果的话!”翟耀扬冷笑一声,说完转身离开!只不过,刚迈出一步,脚步就停了下来。
刚才客厅里气氛阴冷僵硬,没人注意到王英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也不知道在门口站了多长时间,脸色苍白的吓人。
一日夫妻百日恩,对于王英,翟耀扬到底有三分不忍,僵着脸勉强放缓了语气,“今天我言尽于此,明天会把离婚协议书送过来!”
但对王母翟耀扬失去了所有的耐心,突然扭头语气阴森幽冷的警告了一句道,“阿姨,您应该清楚我们翟家的逆鳞在哪儿!”
说完,侧身从王英身边离开。
从王家出来,翟耀扬深呼了一口湿冷的空气,虽然寒意彻骨,但比刚才客厅里的乌烟瘴气要清新多了。下楼前,最后一次扭头望了一眼已经紧紧关上的屋门,整个人身上虽然有两分寥落,但清俊的眉眼里四释然后的轻松!
那句老话说得对,婚姻不仅仅是两个人的问题,也是两个家庭的问题。
一道房门,彻底隔绝了屋外屋内两个世界。
客厅里,王鸣耷拉着脑袋,看看摇摇欲坠的母亲,再看看门口脸上没有一丝的姐姐,不知道嘟囔了一句什么,神色晦暗莫辨,到底站起来去门口扶了王英一把。
压抑的静谧中,听到楼道里传来的清晰的下楼的声音,浑浑噩噩的王母呆呆的看了一眼强作欢笑的闺女,突然猛地扒开丈夫搀着自己的胳膊,就要往外冲,拽也要把翟耀扬拽回来。
自己刚才把闺女支出去的本意不是为了把闺女逼上绝路的,是想替闺女留住翟耀扬这个女婿!
王英刚才虽然也有些伤到,但到底渐渐释怀了,倒是没那么脆弱,眼疾手快的一把拽住母亲,“妈,算了!明天我会签离婚协议书,去民政局把离婚证拿回来!”
听闺女这时候了还愿意喊自己一声妈,王母一把搂住闺女,手不停的拍着王英的后背,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难道自己真的做错了?
第695章
王母心气高,以前就是一个好面子讲究的。王母也没别的爱好,平时最喜欢把家里人都拾掇的气派又展亮,拿出去多有面子。
尤其是翟耀扬这个马上成前女婿的,端的是年轻有为,王母以前没少人前人后夸。翟耀扬虽然不太习惯,但只能入乡随俗,每次陪着王英过来看望是,一般都是上班时的正装,精明干练的清贵打扮。
刚才王母那通电话催得急,翟耀扬过来时一身休闲冬装,身上仿佛少了几分锐气,多了几分闲适的随意,俊朗清逸,看着换了一个人似的。
从王家出来时,米粒大小的晶莹雪粒悉悉索索从空中撒下来,砸到身上倒不觉得疼,但是湿冷的寒风卷着剔透的雪粒吹的人睁不开眼。
家属院住的大都是双职工,临近年底,虽说都忙着趁着过周末准备年货呢,家属院里行人不断,但这鬼天气三三两两的行人都冻的跟缩头鹌鹑似的,这一路竟然没人认出来这位行色匆匆的年轻人就是王母常挂着嘴边的年轻市/长女婿。
翟耀扬虽然不怕有人认出自己来,但此刻也没心情跟人打招呼,出了家属院的大门,这才放缓脚步。
离开时,到底忍不住回头缅怀了一眼,十几栋稀稀落落的家属楼笼罩在沉沉天幕下,颇有一种物是人非的苍廖。
不过,翟耀扬的失落到底没酝酿起来。一股彻骨的寒风裹着调皮的雪粒,一个没注意就钻到脖子里,冰凉冰凉的,冷不丁的打一个激灵,那丝丝惆怅也随之消失不见。
倒是冻的冰凉的手抄到衣兜时,指尖碰到衣兜里那张叠的方方正正纸笺,翟耀扬脚步这才顿了一下,苦笑一声后,到底没有回头。
衣兜里的那张纸笺不能算是离婚协议书,只是翟耀扬对这段婚姻生活最后的交割,和自己对王英的一些物质上的补偿的简单协议。不管怎么说,这世道离婚对女方的伤害似乎更大一些。
翟耀扬今天过来是抱着很大诚意,打算心平气和的坐下来跟王父王母好好谈谈的。到底是夫妻一场,翟耀扬还做不到说离婚就恩断情绝。本来是过来商量如何顿王英将来的生活,就是没想到,最后差点没撕破脸皮!
翟耀扬虽然是端方君子,但不是泥菩萨,有三分香火气。王母刚才那番威胁的话,几乎算是毁掉了最后那点子情分。
翟耀扬决绝的坦然干脆!再说王家,翟耀扬离开后,王母抱着闺女很是哭了一场。王母心里那叫一个悔啊,本来以为闺女掉到了福窝里,还想着让女婿提携提携儿子呢,谁知道,一转眼闺女不明不白的就成了下堂妇。这年头,离婚真不是什么好名声!
王母哭天喊地哭的伤心,情绪是会感染的,刚有些释怀的王英被哭的也委屈起来。虽然不像王母那么夸张,但抽抽噎噎的,眼泪也是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心里最后那丝期待也彻底被打破了。
见自己把闺女也惹哭了,王母倒是很想安慰两句,可心里也清楚,这些事儿偏偏都是被自己搞砸的。王母看着闺女就觉得理亏,好说歹说哄着王英回房间休息了。
王母性子强势,王家就有点阴盛阳衰的味道。
王父和王鸣这爷俩,今天一早起来就晕乎乎的。刚才客厅里气氛简直是剑拔弩张,等翟耀扬走了,爷俩才有点回过神来,竟然是真要离婚了?王鸣本来不在意这些事儿,王父是压根都还没弄明白呢,见娘俩抱头痛哭,面面相觑的爷俩都不知道该怎么劝!
见王英情绪终于缓和下来,回房间休息去了,这爷俩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王母哄着王英回房间休息,刚洗了一把脸,从卫生间出来,见那爷俩一个两个都跟大爷似的坐在沙发上,无动于衷、刚才这爷俩愣是没帮王英说一句话,王母那满腔怒火,犹如火上浇油的干柴又遇到疾风似的,腾地一声就上来了。
还没等王鸣凭着小动物的直觉眼疾腿快躲回到自己房间,王母嘴皮子才刚动了动,正巧,咚咚咚,门口响起了欢快的敲门声。
远亲不如近邻,多少年的老邻居了,王母这人虽然掐尖要强了点,嘴巴也毒了点,但这么些年相处下来也习惯了。
楼上楼下的老邻居了,都知道王英嫁得好,更清楚王母这人又最喜欢人捧着她点,每次市/长女婿过来,王母就爱招呼大家来家里坐一坐。
周玲她们几位老邻居一大早就碰到王母专门到大门口接王英和女婿,也都不能假装不知道,这不,买回来的年货刚放到家就过来了!
谁知道,今天明显凑错热闹了!一进门就见王母脸阴的比窗外天都黑,耷拉着脸,虽然勉强挤出一个笑脸,但怎么看怎么阴渗渗的。
门口鞋柜旁倒是还堆着一堆明显是高档货的年货,但客厅里一目了然!王英不在,女婿也不在,至于老王,咧了咧嘴笑的更尴尬。
都不是傻瓜,这点眼色还有!东拉西扯的聊了两句,见老邻居脸眼看快绷不住了,周玲朝几位老邻居使了一个眼色,众人讪讪的赶紧告辞。心里也在嘀咕,王鸣他妈那脸拉那么老长,指不定出什么事儿了呢!
王母僵笑着,勉强送来串门的邻居出门。关上门,一屁股又歪回沙发上,一家三口接着大眼瞪小眼。
王鸣整天吊儿郎当的不务正业,这事儿也别指望他能拿什么主意,他又不愿意对着母亲的黑脸,趁王母去上厕所的功夫,拿了点零花钱躲出去了。
王父躲无可躲,只能陪着妻子唉声叹气的干坐了大半天。王母倒是想骂丈夫两句,可又担心吵到王英,气鼓鼓的干坐着。
而卧房里,王英一觉睡到傍晚,醒来的时候,人气色好多了!
见闺女精神好容易才好一些,王母就是满腹牢骚,也不舍得再朝闺女发。
晚饭的时候,王母强颜欢笑的给王英夹菜盛汤,是只字不提离婚的事儿,吃完饭就催着王英在接着去休息。
可是,满腔的怒火是说不发就憋回去了?当然不,越憋最后烧的越旺。
心不在焉的收拾好碗筷,给跑到外面瞎混还没回家的王鸣留了门,反锁上夫妻两人住的主卧的房门,王母困兽犹斗似的在房间里来回转圈。
突然看到梳妆台上那堆瓶瓶罐罐的化妆品,越看越不顺眼!那几瓶自己最爱用的就是杜萱瑾给的,而剩下那两瓶最贵全是英文的,据说也是那个杜萱瑾从国外捎回来的,王母眼神里的火苗猛地窜高,突蓦地上前一步,胳膊用力一扫,那堆瓶罐全都摔到地上,前两年装修房子是刚铺的大理石地板上顿时摔了一片七零八落的玻璃碴子。
坐在床沿上正欲言又止的王父被这动静吓得心头一颤,嚷嚷道,“你这是干什么?拿东西出什么气啊!”
这堆瓶瓶罐罐里的擦脸油和面霜什么平时不是都不让人碰的吗!当然,最后这一句火上浇油的话,王父到底没敢嘟囔出来!
看着地上一堆摔成碎片的玻璃碴子,王母心里的火气是一点也没消,咬牙切齿道,“不行!我明天得去市/委大/院找翟耀扬算账去!”
凭什么啊?越想越憋气!俗话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既然一拍两散了,自己怎么也得闹他一个天翻地覆,谁也别想好过!
王父正弯腰收拾摔碎了的那堆化妆品瓶子,闻言,猛地就把刚捡到手里大块碎玻璃扔到地上,瞪了妻子一眼,沉声道,“行啦!还嫌王英不够心烦!再说了,你去闹又能闹腾点啥出来?你真以为翟耀扬这个女婿是个软柿子,任你捏圆搓扁啊!你不是整天在闺女耳边念叨翟家如何煊赫,你惹不起人家!你可别再瞎折腾了,省得把最后那一点子情分也都折腾没了!”
王父看问题倒是准,今天妻子那没头没脑的几句话算是彻底惹火了翟耀扬!
王父心里很清楚,这个女婿看似很好说话,其实他骨头硬着呢!润物细无声似的,短短时间就把市/委的领/导班子稳稳的抓在手里!
哎,可惜闺女没那么大的福气!都抓到手的幸福,不知道怎么就折腾没了!
王父虽然还没彻底弄清原委,但多少也能猜到一些!妻子整天的在闺女吹耳边风,说的那些有的没的,这不,把小两口搅和散了吧!
王母在家虽然强势,但真遇到正事儿还真的有点怕这个丈夫。见丈夫脸也阴沉沉的,底气不足的梗着脖子反驳道:“你这会倒是硬气了,刚才怎么不替闺女说句话!”
“那你让我说什么啊?我压根都不知道究竟如何!听耀扬的话,错本来就在王英,我还没来得及说话,你就把人惹火了!”
王母被堵的哑口无言,心里再如何愤愤,也不得不承认丈夫的话有道理!自己真的没有胆量去闹!一想到翟耀扬离开时的眼神,王母这会儿依旧觉得毛骨悚然!
虽然心里默认了只有以离婚收场,可王母心里真的是不舒坦,这一晚上,人就跟那煎咸鱼似的,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第二天早晨醒来时,脸上毫无疑问的挂着俩大黑眼圈!收到翟耀扬派人送来的离婚协议书时,

第696章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说好听了叫坚持,说难听了叫蠢蛋。
王母是一个聪明人,心里很清楚,事已至此,不管自己再怎么闹腾,翟耀扬这回是铁了心了。就像丈夫说的那样,王母打心眼里不愿意把最后一点面子情分也折腾没了。什么富贵不能淫,那都是屁话!保不准什么时候,自家还有用到翟耀扬的时候。
识时务者为俊杰,王母嘴上如何泼辣尖酸,向来变通有眼色,当然知道跟翟家闹腾无疑是蚍蜉撼大树!
不过,心里有数归有数,到底意难平。早晨起来,一照镜子,不光俩青黑的大眼袋,人还急火攻心,嘴角起了一圈燎泡。神色憔悴黯淡,连眼角的鱼尾纹都出来了。
当时,王母差点对着镜子里的女人大喊出来!
王母这人心气高,什么时候都喜欢把自己打扮的光鲜又崭亮,平时也很注重保养,人到中年依旧风韵犹存,什么时候这么埋汰过!
火急火燎的找化妆品遮补遮不,这才发现梳妆台上空空如也,自己昨天晚上把那些自己珍藏的独家秘制的纯中药化妆品全摔了。再照照镜子,顿时觉得嘴圈火辣辣的疼。
王母一大早蓬头垢面的,还没来得及拾掇好自己,听见敲门,就见翟耀扬一大早的就派秘书过来送那什么协议书!突然急火攻心,嘴角那一圈燎泡炸开了似的。
一把扯过刘向青递过来的文件袋,连门都没让人进来,咣当一声把门关上了。
刘向青是翟耀扬从京城带过来的人,这人不光精明干练,最关键的是嘴巴也很严。揉了揉差点没被屋门撞扁的鼻子尖,刘向阳无辜的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的离开了。
翟耀扬虽然没跟外人透露过口风,但刘向青是跟在翟耀扬身边的人,多少也能猜出眉高眼低来。以前自己也偶尔来过两次,那时候可是一口一声小刘的!
当然,种种念头只是一闪而逝,刘向青很清楚自己的职责所在,必要的时候要学会装聋作哑,这一点很重要!
刘向青送完东西,下楼离开了。而王母拿到文件袋,也只是在心不在焉的闺女眼前晃了一眼,就迫不及待的直接打开文件袋。
王鸣昨天晚上又是一夜未归,王父是彻底怕了妻子的抱怨和念叨,一大早连早饭都没吃就赶紧上班去了,王母想找人商量也不成。
不过,看着列的清清楚楚的协议,王母面色稍稍放晴,勉强算他翟耀扬厚道。
想到这里,王母心里一沉,晦涩不明的扫了一眼王英的肚子,要是闺女肚子争气,有了孩子的羁绊,他翟耀扬怎么也不会轻易离婚。
哎,再说什么也晚了!不过,有了补偿给闺女的这笔钱,再加上一户落到闺女名下的小套房,闺女以后就是再嫁人腰杆子也能挺的直直的。
王家的条件不算差,王母虽然更偏疼儿子,但闺女同样也是掌心肉。存折上那笔钱虽然让人眼热,王母没想着贪了闺女的东西,看完之后又塞给了王英。
王英倒是没有多少兴趣,草草扫了两眼,就收了起来。虽然已经释怀了,但是看到那张定期存折和那本房屋证明,心依旧有些钝痛,自己收下这些补偿,夫妻之间真的是一刀两断了!
王母见闺女蔫搭搭的,心里又痛又怜,一边忙着给闺女夹菜盛粥,一边不知所云的开解闺女。好歹不是摊上了那无良人,不算是血本无归。
也幸亏王母不知道,昨天翟耀扬衣兜的那份协议比今天送过来这些东西更厚几分!甚至还体贴的提议可以帮王英重新安排工作!翟耀扬没忘记,前两年芽儿出国深造时,王英脸上向往的神采。翟耀扬还想过,如果王英依旧有意的话,会尽量帮王英安排出国深造一段时间。
只不过,没来得及商量!昨天回去之后,翟耀扬斟酌再三,又重新起草了一份了!有些话,不是大风吹过心底不留痕的。
王母不清楚这些,不过,王母不是拖泥带水的人。
见闺女没精打采的,王母的心气也上来了,“王英,吃完早饭咱们去把你的东西都搬家里来!不争馒头争口气,免得他以为咱们王家的闺女怎么扒着他呢!”
王英一愣,见王母不是开玩笑,打起精神来笑了笑,“好!”
见闺女似乎通透了点,吃过早饭,王母连碗筷都没来得及收拾,真的拉着王英杀到市/委家属院去了。早日断的利利索索的,自己也好早日给闺女寻下家。还就不信了,以王英这条件还嫁不出去!
王英以前一心扑在工作上,翟耀扬更是忙,王母很少过来市/委家属院这边。
随着王英进来后,王母在两室一厅不算大的房间里转了两圈,见家具什么的都还是几年前的那些,屋子里清清冷冷,眼神里闪过一抹精光,瘪了瘪嘴。见闺女翻箱倒柜的找空行李箱,到底忍住了,没有说什么。
也罢,王英说是嫁的风光,也没见闺女整天穿金戴银,山珍海味。自家更是一点光都没有沾上,平时在外面还得谨言慎行,生怕给他们翟家抹了黑!也就是面子光鲜罢了,如人饮水冷暖自知,还不如嫁一个实惠的女婿呢!
王英没注意到王母转了一圈后眼神里的层层涟漪,把家里的几个空行李箱找出来,默不作声的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
王英从衣柜里挑自己的衣服,王母就坐在床沿上帮着整理,越整理越是推翻了自己刚才嫁到翟家“不实惠”的看法。
抖索开一件沉甸甸的杏色羊毛大衣,那版型看着大方又时髦,做工精良,一看就是价格不菲!王母当下就忍不住站到穿衣镜前,朝自己身上比划了比划,发现腰围太粗,脸色太暗淡无光,压不住衣服的鲜亮,才悻悻的坐了回来。
不过,看到床上很快摊了一床的四季衣服,嘴里又念叨起来,“你这么有多崭新的大衣和套装什么的,怎么从来都没见你穿过!这些衣服颜色多鲜亮,多时髦!你看你,有这么多的漂亮衣服不穿,非得整天把自己打扮的老气横秋的!”也难怪翟耀扬说离婚就离婚呢!
最后那句,看看强颜欢笑的闺女,王母话都到了嗓子眼处又咽了回去!王母好打扮,看见闺女身上那件老气横秋的毛衣,真有点恨铁不成钢了!
王英不是听不出来母亲的话外之意,手下不停,低头敛目不温不怒的轻声堵了回来,“大都是杜萱瑾和婆婆她们给买的!”
王英也喜欢这些漂亮衣服,不过,每次试了试就脱下来,束之高阁。站在穿衣镜前,再漂亮的衣服穿在自己身上,也穿不出杜萱瑾的精致清雅和俏皮可爱来。
王英一直不敢直视自己对杜萱瑾的心结,如今释怀了,才明白自己为什么明明喜欢,就是不愿意穿了!因为总觉得那些漂亮衣服穿在自己身上,是丑人多怪。
芽儿每次出国,都是大箱子小箱子的漂亮衣服买回来,打扮自家俩妈和仨老太太,当然也少不了王英的。郭小海有自己的服装厂,这两年走的是中高端路线,每出新款式,那件当样板的纯手工衣服就是芽儿的。芽儿自己的衣服多,最喜欢给杜妈和翟妈她们也都扒拉着买衣服,翟妈是好婆婆,每次也忘不了王英。
陆陆续续攒下来,王英衣柜里的衣服有大半是翟妈和芽儿帮着挑的和买的!
王母被闺女这话给噎的不轻,脸皮也有些讪讪,自己昨天才刚刚说了人家的坏话,总觉得那些衣服烫手,干脆站起来帮着整理其他东西!
整理到柜子横隔上那几只皮包时,王母眼睛顿时又是一亮,嘴巴也控制不住似的,“哎呦,你这里还有这个牌子的皮包呢?前些一日,你刘阿姨拿着一只一模一样的皮包在我面前显摆了一个多月,说是她表姐特意给她从港城捎回来的,国内买不到!这一只皮包能顶我大半年工资!”
王英一直都知道母亲眼皮浅浅,有些市侩,也不生气,抬头看了一眼,又闷声顶了一句,“你拿的那只米色的和旁边那只浅蓝色的都是杜萱瑾送的!剩下的那两个是耀扬他大姑从国外捎回来的!”
又是杜萱瑾?王母这嗓子里就好比塞了一颗鸡蛋,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等收拾到梳妆台上的小抽屉里的那一盒精致的首饰时,终于不问了。那两条最耀眼的钻石项链听说就是杜萱瑾治好的那个外国佬随手给的见面礼!这见面礼也太大方了,听说杜萱瑾有两整套钻石首饰,都是那外国佬随手送的!
不过,王母不问了,心里则是越想越不甘心。
房间里乱糟糟的,东西正收拾的七七八八。王母也没心思帮着整理,越看首饰盒里那两条耀眼的钻石项链越眼馋,照了又照,嘴上数落道,“哎,你说说你,你以前还嫌我说你,你也是嫁到翟家,人家也是嫁到翟家。你看人家,一掷千金,人还没进门呢,就把八个哥哥提携出来了!你看看你,耀扬连给王鸣安排一个好工作都没答应!”
人就怕比,在家里的时候,王母还说了一句翟耀扬还算厚道,可此刻冰山一角似的窥到同样是孙媳妇的杜萱瑾那么恣意张扬,王母心里就跟打翻了醋缸似的。
要是搁在以前,王英说不定就往心里去了,现在在听这些,总觉得那么刺耳。
见母亲喋喋不休,王英脸也冷了下来,“妈,都这时候了,你别整天给我念叨这些有的没的。杜萱瑾他们兄妹有今天的成就,没靠着翟家,是人家哥哥有出息,是杜萱瑾有本事。那些公司和厂子跟翟家没有一点关系!杜萱瑾有钱,那也是人家自己挣来的!你闺女我没本事,你也别教唆我我眼馋人家,跟人家比!”
王母第一次见闺女如此疾言厉色,自己又理亏,也不敢随意招惹闺女,老脸通红,连声讨饶,“好,好,我不说,我不说!赶紧收拾行李!”
到底是自己的母亲,再难听的话王英也说不出来!只不过,收拾行李的动作又快了几分。
好几年的婚姻生活,王英的东西不少,最后竟然收拾出来六七个大行李箱。母女俩也没法全拖走,最后只带了一个装了随身用品和贵重物品的小行李箱。
回到家,王英怕母亲又说什么话,打电话叫回来在外面胡混的王鸣,姐弟俩找了一辆车把剩下的行李箱全都拉回家。
晚上,翟耀扬回到家时,房间里空了一半,少了一个人更是冷清了不少,翟耀扬一时间还真的不太习惯!不过,心底也有一丝无法言喻的轻松,是时候彻底放下了。
这天晚上,翟耀扬还是在书房歇下,不过,睡觉前,主卧室床头上挂着的结婚照被摘了下来!翟耀扬同样也不是藕断丝连的人!

第697章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那天,王鸣帮着把王英把行李拉回家,姐弟俩虽然没兴师动众,但也没故意躲闪,这上上下下的搬行李箱,动静着实不小。
正好,过完小年转眼是年。搬行李那会虽然是上班时间,但楼上楼下家家都有人,正猫在家里叮叮当当的忙着准备过年呢。听见动静,好奇心小点的,打开门缝瞄两眼,好奇心旺盛的,两眼就差写着八卦堵在门口了。
王英姐弟俩动作虽然快,但快不过众人的八卦程度,王鸣开过来的小面包车很快就三三两两被人围着指指点点。
俗话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而家属院就相当于H市领导班子的一个小小缩影。翟耀扬这位年轻市/长近年异军突起,触动了不少人的利益。而且,翟耀扬根基尚浅,审视评估正在观望的,等着看翟耀扬笑话抓翟耀扬小辫子的,还真不少。
况且,约定俗成的,市/委/家属院一号楼里的住户,这些年来来去去的,住的都是领导班子各部门的一把手,向来是家属院众人关注的焦点,有点风吹草动,逃不过众人的火眼金睛。
王英当然能看得出来眉高眼低,众人热情关切的寒暄下,眼神里藏的有真情实意,但是更多的却是狐疑好奇,更甚至是幸灾乐祸。
面对不着痕迹的套话,王英也不瞒着掖着,神色坦然的笑了笑,直截了当的解释,因为夫妻性格不合,两人离婚了。
夫妻摊牌时的那天晚上,翟耀扬的一番话如醍醐灌顶,王英虽然没能够破茧成蝶,但也彻底看开了,对翟耀扬没什么怨懑的情绪,更不会故意抹黑翟耀扬,那个曾经给予自己最朴实无华的沉甸甸的信任和包容的男人。
王英说完,也不等众人回过神来,叫上满脸不耐烦的王鸣,小面包车绝尘而去。
小面包车屁股后的排气管排出来的尾气卷着湿冷的寒意,吹的众人顿时一个激灵。众人面面相觑,眼神交错后很快心虚的转开了,因为都看到对方眼底相似的趣味怏然,这对模范夫妻竟然离婚了?
翟耀扬算是名人,翟/市/长离婚的消息,犹如长了翅膀似的,转眼在家属院传开了。
至于王英回到娘家,当然也躲不过去。楼上楼下住的都是相处了几十年,搬了几次家依旧有缘分住在同一栋楼的老邻居。
虽然是老邻居,但王英嫁得好,女婿品貌才华无可挑剔,又家世不俗,不少人心里免不了眼热。这冷不丁的见王英拖着几个大行李箱回娘家来,压下涌出来的幸灾乐祸,到底是关切占了上风。
王英还没收拾好行李呢,几位老邻居就你推推我我搡搡你,期期艾艾的上门打听。这是咋的啦?这阵仗好像是往娘家搬行李闹离婚呢!
王母是人精儿,哪能看不出来几位老邻居的那点小心思。
偏偏这会正在气头上呢,王母刚才还在琢磨着是不是还有回头的余地呢,没想到姐弟俩这么干脆,背着自己说搬全搬回来了!
又见老邻居上门来看笑话,脸色黑的如乌云压顶,但是,王母知道轻重。三言两语堵了老邻居的打探,不管心里怎么骂,只字不提翟耀扬的坏话,就说小两口性格不合!王母嘴上厉害,心里门清,虽说自己可以豁出去撒一回泼,把翟耀扬使劲往脚底下踩,但这明摆着是损人不利己!
不管怎么说,既然离婚,丢的绝对不是翟耀扬一个人的脸!王母不管有什么心思,犹如护鸡崽的老母鸡,谁也不能看自己闺女的笑话!
H市说小不小,说大不大。王家本就算是H市的地头蛇,王父虽然位子不算高,但七拐八扯的关系网铺的很大。再者,翟耀扬屁股底下的位子多少人盯着呢,没两天,小圈子里就传的风风雨雨。
人们向来同情弱者,翟耀扬这位年纪轻轻的就手握实权的市/长,不仅家世煊赫,更是温润端方的翩翩君子。先不说翟市/长如何年轻有为,就他清逸俊朗的外形就足以吸引年轻大姑娘们趋之若鹜,小康之家、中上之姿的王英明显落于下成。
虽然没人当面把话传到翟耀扬耳朵里,但私下的传言,就跟越来越浓的年味似的,愈来愈烈。
无外乎还没过七年之痒呢,翟耀扬就嫌弃糟糠之妻啦!又比方说,翟市/长心狠,丝毫不讲夫妻之情,埋怨妻子迟迟不孕,不知道谁有毛病呢!更有夸张的是,他姓翟的这才刚刚站稳脚跟,就迫不及待的踹了前两年对他助益良多的王家了。倒是忽略了,前些日子还看人家笑话,笑话翟耀扬摊上了一个爱惹是生非的小舅子,和泼辣的丈母娘!
当然,传的最绘声绘色的莫过于翟耀扬在外面有人了,眼看着就纸包不住火了。如果不是如此的话,以翟耀扬的精明谨慎,怎么会在眼下正值政/治上升期的节骨眼上,自毁长城,闹离婚?
市/委办公大楼,这几天气氛犹如山雨欲来似的,诡异波谲。就连办公楼负责清洁卫生的大妈也不例外,心里直犯嘀咕。
倒是处于话题中心的翟耀扬神色如常,原本蠢蠢欲动考虑是不是借机使绊子的人也不由不冷静下来,耐下心来继续观望!
翟耀扬当然清楚这两天大院里愈传愈烈的流言,丝毫不以为意。任它东西南北风,我自岿然不动。
翟耀扬自扪问心无愧,而且手腕高超强硬,自是不怕那些借机煽风点火的魑魅魍魉。翟耀扬不仅没压下满天飞的流言,反而从中推波助澜,对翟耀扬来讲,如今这局面何尝不是一块试金石?
刘向青这个当贴身秘书的,跟在翟耀扬的身边时间长了,多多少少也能猜出一些。但是,每天早晨过来汇报工作,顺便八卦一下最新流言时,每每见翟市/长老神在在,依旧觉得牙疼的紧。
不管外界流言把自己传的如何寡恩薄义,私/生活/不检点,身处漩涡中心的翟耀扬依旧快刀斩乱麻的办理好离婚事宜。
刚拿到离婚证,转眼就是腊月二十八,真的到了年底了!
这天下午,刘向青进来送文件时,顺便把刚定好的火车票交给翟耀扬。
看到火车票,翟耀扬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轻松的笑意。家是永远的港湾,翟耀扬也不例外。翟耀扬晃了晃手里的火车票,跟刘向青道谢。两人工作上虽然是上下级关系,但私底下却如老友一般相处,彼此间随意的多。
“谢谢了,向青!我今天晚上赶火车回京城!这两天如果什么事情,你酌情处理!处理不了,随时给我打电话!”
“是!”刘向青习惯性的推了推镜框,凝神敛目的笑着应道。
突然想到这几天风风雨雨的离婚流言,刘向青舌头尖都顶到嘴皮上了,但是看了一眼云淡风轻的翟耀扬,到底没说什么!
好吧,似乎也没什么可说的了!清者自清,两位当事人缄口不言,想借机生事抹黑的人多少也得掂量掂量,握住真凭实据才行!翟市/长突然离婚的事儿,就像是一个小小鱼雷投到盘根错节的市/委领导班子,把水搅浑了,鱼钻出来了,但泛起了层层涟漪后,重归风平浪静!
当然,前两天刘向青私下也一直都在关注王家的动静,结果既在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王家平静的很。
王母是一个聪明人,也是怕了闺女了,自己又理亏,真的不敢再折腾了!虽然心底还有两分不甘,但搬完行李的第二天,两个人赶在民政局放假之前,办妥了离婚手续。闺女离婚证都拿回来了,王母也想闹也闹不起来了。王母如今的注意力,早就转移到了趁着过年,人情礼往走动的多,给闺女寻找合适的下家上了!
刘向青跟在翟耀扬身边好几年,把自己秘书的身份拿捏的很精准,虽然也很好奇,却不会越过界打听翟耀扬的私事儿。
今天是腊月二十八,连机关单位安排好春节期间值班人员,也陆陆续续的放假了。流言不流言什么的,也被空气中弥漫着的浓浓年味而取代。
刘向青前两年就在H市安家落户了,父母也都从老家搬过来一起住,不用赶春运。倒是翟耀扬如今是孤家寡人一个,拿到了火车票,连回家的心情也跟着雀跃起来。
傍晚六点,翟耀扬匆匆回家拎了早收拾好的小行李箱,急急忙忙去赶火车。
过年,图的是一个合家团圆,春运问题不仅仅是以后的老大难问题!年底这几天,连H市这地处内陆的小火车站,也一直都是人头攒动。
幸好刘向青帮着订的是卧铺票!不过,饶是卧铺车厢,翟耀扬安顿好自己的行李,依旧也热出一身汗来。倒是掏手帕擦汗的时候,无意间摸到衣兜里新鲜出炉的离婚证,昏暗的车厢内,翟耀扬扯了扯嘴角,挤出来一抹头疼的苦笑,连回家的雀跃也顿时减了三分!自己这是先斩后奏,还没跟父亲和老爷子他们汇报呢!
窗外是浓郁漆黑的夜色,火车驶出车站的鸣笛声仿佛是一剂冷却剂,刚还人声鼎沸熙熙攘攘的车厢似乎瞬间安静了下来,只余下三三两两小声交谈声。虽不够热闹喧嚣,倒是多了一抹温情!
旅途本就枯燥,翟耀扬对面卧铺凑巧又没人,一个人显得格外冷清。不过,翟耀扬也没能安静多长时间,H市位于两省交界处,晚上九点多钟时,火车已经在邻省的县城小站停下。
翟耀扬放下手里书,没过一分钟,果然就见杜皓宇大包小包的上来。
杜皓宇也在基层工作,虽然和翟耀扬不在同一个省,但两人回京城时,坐的是同一趟火车。上次元旦芽儿结婚,哥俩就赶的同一趟火车,只不过没能坐在一块。这次早商量好了,杜皓宇的火车票在翟耀扬手里拿着呢。
杜皓宇见终于找到人了,嘴巴一咧,笑起来倒跟个孩子似的,把一个大行李箱递给站起来帮忙的翟耀扬,老老实实的喊了一声,“耀扬哥!”
说起来,翟耀扬和杜皓宇他们也差不了几岁,但是,前些年,翟耀辉的积威太深,翟耀扬又是翟耀辉的大哥,杜皓宇兄弟几个在翟耀扬面前向来恭谨。
仗着大舅子的身份,有芽儿在,杜皓宇他们偶尔还敢捋翟耀辉的虎须,但翟耀扬,兄弟几个愣是不敢兴风作浪。在兄弟几个人眼里,耀扬哥跟李爷爷和翟伯伯是一类人,都笑里藏刀的斯文人。
翟耀扬被杜皓宇就差没立正敬礼的恭谨态度给弄得哭笑不得,这小子!
用芽儿的话讲,自家几个哥哥长相上沾了老爷子的光,浓眉大眼,坚毅的国字脸!尤其是真诚的笑起来,格外憨厚朴实,接地气!杜皓宇前一刻还是威严坚毅的冷面酷哥,这一笑,一口大白牙,憨傻憨傻的!
翟耀扬也算是习以为常,也不纠结,顺手帮着把颇有分量的行李箱放到行李架上,“怎么又带这么多行李?”
“给外甥和外甥女准备的礼物!还有芽儿想吃的一些土特产!”杜皓宇说起这个,笑的牙花子都露出来了,浓眉大眼也快眯成一条缝了。
外甥和外甥女?这一辈,杜家就芽儿一个女孩子!翟耀扬回过神来,赶紧伸手一托,差点没被刚没放稳的几十斤重的行李箱砸到脑袋,“咱家芽儿怀孕了?”
杜皓宇放好自己手里的另一个行李箱,坐到座位上,才慢了半拍的答道,“是啊!耀扬哥,你还不知道啊?”
“就前几天的事儿…”杜皓宇嘟囔完,后知后觉的发现似乎少了一个人,“对了,嫂子呢?难道嫂子不回京城过年?”
翟耀扬本来就很喜欢孩子,虽然从没催过王英,但是心底一直很遗憾。还没从自己马上就要当伯父的喜悦中回神,正盘算着是不是可以把杜皓宇准备的礼物抢一半过来,被杜皓宇冷不丁的一问,表情有些尴尬,倒也直言不讳,“我们两人离婚了!”
似乎也有点明白为什么母亲没及时跟自己报喜了!估计还是担心王英的反应吧?
“什么?你和嫂子离婚了!”杜皓宇打量了车厢四周,不由惊声低喊了一句。
车厢走廊里的光线暗淡,翟耀扬眼神里的惊喜依旧还在,说到离婚表情还算平静。倒是杜皓宇心里十分不是滋味,讪讪的追问道,“耀扬哥,不会是因为那天在医院凑巧碰到的事儿吧?我当时虽然替芽儿心疼,但是,芽儿都不在意,你和嫂子真没必要因为那点子小事儿闹离婚啊!”

第698章
火车上,两人刚碰头,杜皓宇不经意间一句话就扯出了一惊一喜两条消息。
绿皮火车已驶出站台,此刻,昏暗的车厢里也渐渐安静下来,见翟耀扬没有否认,杜皓宇的心情顿时变得五味陈杂。
离婚不是小事儿,翟耀扬当时虽然是脱口而出,但决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可是,根本原因翟耀扬无法直言,只能语焉不详的说另有隐情,跟那天在医院偶遇没有关系。杜皓宇则将信将疑,总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因为跟王英打交道不多,杜皓宇不是特别清楚王英为人如何,有些事儿无法置喙!但是那天的事儿,芽儿虽然不在意,但杜皓宇这个当亲大哥的那两天可是没少给翟耀扬摔脸子。这冷不丁的听说夫妻两人离婚了,杜皓宇心里不多想才奇怪呢!
翟耀扬见杜皓宇脸色忽明忽暗,满脸纠结,啼笑皆非的岔开话题道,“不说我了,你呢?将来有什么打算?既然到了基层,几年内别想调回去了!你也该准备结婚了吧?光指望耀辉和芽儿他们小两口生孩子,可不够老爷子老太太他们抢的!”
在杜皓宇兄弟几个人的眼里,芽儿一直都是他们捧在手心里的精致剔透的掌中宝,妹控的属性这辈子是改不了了,他们也不舍得该。
沉稳干练杜皓宇,一遇到自家芽儿的事儿,就成了傻哥哥。
杜皓宇压根没听出来翟耀扬调侃里的弦外之意,棱角分明坚毅的脸顿时柔和下来,嘴角一咧,十分自豪道,“咱们杜家有生双胞胎的传统,说不定芽儿这一胎就揣上俩,到时候咱们两家一家一个,也将将够分了!”
翟耀扬下意识的往隔壁两侧瞧了一眼,再看眉飞色舞的杜皓宇,忍不住有些头大。杜爷爷他们怎么就放心让杜皓宇一个人到基层锻炼呢?也不怕人把这小子卖了?
不过,翟耀扬这个话题找对了,很轻松。
对于离婚的事情,翟耀扬看似淡然,处理起来毫不拖泥带水,但也有些伤筋动骨。婚姻是一门高深的学问,翟耀扬虽然没留下什么阴影,但一时半会的还真有点谈婚色变。听杜皓宇说双胞胎什么的,一时间翟耀扬心里竟然真在琢磨,耀辉和芽儿真要是能多生几个侄子和侄女出来,自己以后干脆抢一个过来,省心省事!
也幸亏翟耀扬没说出来,这是心灰意冷下有不婚的打算了?不过,翟耀扬不知道,缘分到的时候,想挡也挡不住!
当然,翟耀扬的缘分那是以后的事儿了!
这两个大男人婆婆妈妈的讨论了大半夜的侄子外甥,直到夜深人静时分,耳边伴着咣当咣当声,才和衣卧下休息。
走廊里的灯早就熄灭,只余下车座下的照明灯。车厢里的铺位上低声交谈声渐消,此起彼伏的响起了打鼾声。
刚才兴致勃勃讨论了半天侄子外甥的两人,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竟然没发现旁边床位上的人也没睡着。
杜皓宇此刻的思维就跟脱缰的野马似的,彻底跑偏了。
刚才谈到婚姻,杜皓宇头枕着胳膊闭着眼睛瞎琢磨,要是自己兄弟几人都结了婚,就芽儿那脾气软和的跟面团似的,到底能不能应付的来?
芽儿跟王英同一个屋檐下顶多相处了也就两三天,就这样王英对芽儿还有偏见呢,比起妯娌关系来,姑嫂中间夹着婆家和娘家,更复杂!
乌漆麻黑的车厢里,杜皓宇闭上眼睛就忍不住自家芽儿被欺负成了蔫黄的小白菜,长吁短叹的庸人自扰,彻底没有了睡意!
至于只隔着餐桌对面床位上的翟耀扬,也是单腿半曲,双手抱胸,身上盖着大衣,几乎跟杜皓宇一样的姿势。
不过,不同于杜皓宇满脸多余的纠结,翟耀扬那双目若点漆的眼睛里酝酿的是若有若无的苦笑和头疼。
翟耀扬比杜皓宇看得透彻,芽儿别看人小,但心思通透豁达,肯定可以处理好自己的婚姻生活,翟耀扬只是担心自己这么回去,到底能不能吃上大年三十的年夜饭?
百密一疏,只想着不让家人担心,忘了事先跟母亲通通气,到时候好跟自己打圆场!自己这冷不丁的孤身一人回去,想瞒也瞒不住!想到老爷子的脾气,到时候大年夜能否团团乐乐的,真的是不可知啊!
回家过年本来是一件幸福的事儿,可这两个人,虽然心思各异,但竟然辗转难眠!直到车窗外渐渐透进来一抹朦朦亮色,两人才昏昏睡过去!
迷迷糊糊的刚合眼小憩了两三个小时,两人就被走道里人来人往的脚步声吵醒了,迷迷糊糊的坐起来,下意识朝对面铺位望了一眼,相似的风尘仆仆,还有眼圈底下一模一样碍眼的青黑。
乘坐老式的绿皮火车,夏天又闷又热,遭罪的很,可是冬天同样不舒服。夏天还能开开窗,通通气,冬天车窗关的严严的,一节节车厢就跟一个个闷罐似的。
饶是翟耀扬和杜皓宇这俩大男人也有点吃不消。
尤其是,两人轮流去洗漱间洗了一把脸回来,满车厢飘着茶叶蛋和白煮蛋的味道,还有悉悉索索的吃早饭的声音。两人下意识的看了对方一眼,很快就发现,他们只顾着着急回京城过年了,行李箱里除了一些土特产和满满的礼物之外,一点吃的都没带。
两人不是没坐过火车,不过,以前都有人帮着准备。而且,光记着上次回京城时,沿途车站吃了一路的特色美食,忘了大年底非比往时了。
绿皮火车虽然依旧是逢站便停,但这大过年的,大大小小的站台上,除了人头攒动着急赶着回家吃年夜饭的旅客们,哪还有推着小推车叫卖的的人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