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尔衮起先一怔,不过当我说到这里时他已然反应过来,顿时如触电一般地将腿缩回,同时紧紧并拢,这反应和面临歹人强暴地惶恐少女差不多。我见自己地奸计轻易得逞。顿时哈哈大笑起来。他这时真是脸都不知道往哪里搁了。说是红得跟猴子屁股似地都不夸张。不过还没等我好好欣赏他的窘态,他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扯过被子,连头带脚地全部遮盖起来。躲在严严实实的被窝里,极其悲惨地低吼了一声,像被拔掉了羽毛的孔雀,又像被剪掉了尾巴的骏马。又或者,像是刚刚被实施“计划生育”后那极度悲愤的公猪…
难得看到多尔衮这么一个吃瘪,机会难得,我哪里肯轻易放过他,于是洋洋得意地隔着被子拍着他,大声说道:“喂,你躲在里面干吗呀!刚才不是还中气十足,活蹦乱跳的,恨不得立即生个孩子出来给我瞧瞧,你多有能耐吗?现在怎么中途变卦了?要知道你是一国之君,君无戏言地嘛!不过是摆个姿势就吓成这样,要真是生孩子可怎么得了…”
被窝里沉寂了一会儿,接着传出了他恼羞成怒,咬牙切齿的声音:“李熙贞~~叫你得意,看来我不给你点颜色看看是不行了…”
我正奇怪他要如何“快意恩仇时”忽然被他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来抓住脚踝,硬生生地拖进被窝里去。还没等我来得及挣扎,耳垂上就被他狠狠地咬了一口。“啊。”我猝不及防地一个吃痛,就轻轻地呻吟出来,这声音倒好似唤醒了他内心深处的欲望,让他再也把持不住。他紧紧地拥着我,炙热的吻细密地落在我的耳后,脖颈上,又渐渐转移到嘴唇。他的力气很大,似乎要将我胸腔里所有的气体统统吸走,一点呼吸的机会都不肯留给我,让我窒息,而后狂乱。
这黑暗中绵长而猛烈地亲吻,是那般暧昧,那般野性,原始地冲动让他的呼吸急促而粗重,我在近乎于迷离的精神下出于本能地挣扎着,指甲深深地掐进他地肌肤。他终于给我留出了一点极其吝啬的空间,我如蒙大赦般地喘息着,却又禁不住发出亢奋与忘情的吟哦,就像等待着好心人伸手抚慰的小猫,颤抖着身子,发出微弱而惹人怜爱的鸣叫一般。
见我如此反应,多尔衮的兴头更高了,他一面粗重地喘息着,一面肆意地摩挲着我的发丝,声音中带着情欲正浓时特殊的沙哑:“呵呵,看来你很乐意我这样惩罚你吧?瞧你舒坦的,呵呵呵…”然后,柔软而温热的嘴唇一路向下,一直亲吻到脚踝,又逆行而上,细细地舔噬撩拨着我的大腿内侧。同时,他的双手也没有闲着,先是用指尖在我的身体上轻轻地游走着,到我的胸前停留下来,不紧不慢地揉捏着,那灵活而娴熟的技巧,让我敏感到极致,终于压抑不住,呻吟出声。同时,又不由自主地将两腿张开一些。极度的渴望令我焦躁不已,唇干舌燥,真想催促催促他,不要再让我这么着急…
正期待间,他突然停止了所有动作,然后将被子掀开,覆盖住身体,一言不发,优哉游哉地休息起来。
情欲如熊熊燃烧的烈焰,迅猛而狂肆,然而就在即将燃尽所有理智的那一瞬间,却忽然被兜头一盆冷水,浇熄了。我愕然不已,侧过脸来,用目光询问着他,你怎么说停就停了呢?
多尔衮的眼中露出了狡黠的色彩,有如奸计得逞般,得意异常,“哈哈哈,瞧你刚才风骚的,是不是再等不及就要一个劲儿地哀求我赶快进去呢?”接着,捏着嗓子细声细气地模仿着女人的声音,“哎呀呀…啊啊啊…我实在受不了了,求求你赶快进去吧,快呀,我快不行啦…”
我这才意识到我刚才的失态,顿时窘得无所适从,“你,你你…”我慌不择言,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他骂什么好,只得拽起枕头来,狠狠地砸在他那满是奸笑的脸上,然后慌慌张张地躲进被窝,不敢露脸了。果然是风水轮流转,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这不,还没有一株香的功夫,就轮到他扭转局面,占据上风了,看来我的修为越来越差了,居然连他一个闷葫芦都敌不过,唉!我蜷缩在被窝里,无可奈何地哀叹着。
原以为他还嫌戏弄我不够,要再大肆嘲笑我一番才算报了先前那一箭之仇,不过过了好久他也没有说话,倒是从褥子的轻微动静听来,他似乎下床了。我悄悄地将被子掀开一角,果不其然,他正在自己动手穿衣裳呢。按照宫廷里的规矩,又或者是这个时代妇人要对丈夫尽到的责任,起码这个衣服肯定不用他自己穿。可他并没有让我帮忙的意思,也没有叫宫女进来伺候,看来是想趁着我看不见的时候悄悄溜走。
我将被子重新遮严,心里琢磨着要不要戳穿他的打算,不过还没当我计较完毕,被子已经被他掀开了。再睁眼一看,哟,动作还挺麻利,这么快就衣冠齐整了。
“好啦,你继续睡,我要走了。”
我慵懒地打了个哈欠,“时辰还没到呢,急什么,再呆会儿吧。要么,在我这里用过早膳再回去也不迟。”
多尔衮微笑着用手指在我的鼻尖上勾了一下,“想不到,你也有不贤惠通达之时。你莫非要我当那个‘春宵苦短日迟迟,从此君王不早朝’的唐玄宗?”
第八卷只手遮天第八十四节孰重孰轻
更新时间:2008-10-21:46:15本章字数:4660
…杨贵妃我倒是不想当,免得被后世人骂作祸水。你什么时候当皇帝当累了,把重担交给儿子去扛,自己退下来当个整日无所事事,只要一心休养的太上皇,到时候我当个‘杨贵太妃’倒也没问题。”
“好啊,这种日子还真不错。不过呢,到时候你要是不会跳霓裳羽衣舞给我看,我可要去宠别的美人儿去了。”
我做出一脸满不在乎的样子,说道:“到时候你爱宠谁就宠谁去,反正我也人老珠黄了,不和那些年轻的小丫头们争!不过怕就怕你到时候也是头发花白牙齿掉光,走路都要用拐棍,可就是有心无力,光看着眼馋却只能干着急了,哈哈哈…”
一番调笑后,多尔衮走了,他要先回自己的寝宫换朝服,再去主持朝会。当皇帝也是辛苦,天刚亮就要起身,呵欠连天地去开朝会,又不是七老八十的老人,哪个壮年人喜欢这么早就起床呢?一直忙碌到晚上,还要在女人的床上继续辛苦,当个皇帝又有多少福可享的呢?看来,我的确要珍惜我的幸福生活,那么目前的首要任务就是,美美地再睡一觉。
等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中午时分了。我爬起身来,屐着鞋子下地,准备打开窗子透透气。谁知道刚刚来到窗前,就感到一阵头昏目眩,眼前一阵发黑,我急忙伸手扶住了窗棂,想要支撑住身体。然而不适的感觉越来越严重,想要唤人进来都没有半分气力。我依靠着墙壁渐渐向下滑去,最后完全失去了知觉…
朦朦胧胧中,好像有人正用手指搭在我地手腕上,检查我的脉象。我这时才渐渐回想起来,啊,刚才我好像昏倒了,真是奇怪,怎么会突然这样?于是。我睁开了眼睛。起初视线很是模糊。不过眼前的事物也一点一点地清晰起来。只见许久没有见面的陈医士正低头替我诊脉,从神色上看似乎并不轻松。旁边,侍立着好几个明显很紧张的宫女,阿正站在近处,一脸担忧地看着我。
见我醒来,她很是欣喜,“啊呀。主子您总算醒来了,刚才可把奴婢吓坏了,谢天谢地。”接着,上前来关切地察看着我现在的情形。
我给了她一个宽慰的微笑,轻声说道:“好了,没什么大事儿,你不必担心。”
跪在旁边的陈医士忽然抬头问道:“娘娘,您方才晕厥之前可有先兆?现在身体上感觉如何?”
我回答道:“那倒没有。就是突然地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现在醒来,开始时看东西有点模糊,不过已经恢复了。就是觉得口干舌燥地。手脚都有些发烫。”
陈医士“哦”了一声,然后看了看我地舌苔,这才诊断完毕。站起来说道:“娘娘这次突然晕厥,倒也不是什么大病,只不过是因为肝肾阴虚而引起地‘子眩’症。一般来说,身体不好的妇人到了妊娠中晚期的时候多半会发这样的病症,只需注意休息,用上几副滋阴补肾,平肝潜阳的药就可以了。”
我总算放下心来,“若是这样,我就安心了。”
然而陈医士的眉头却并没有舒展,他显得忧心忡忡,“不过,娘娘却绝对不能掉以轻心,这次虽然只是子眩,不过照微臣看来,您的身体会因为妊娠月份地增加而越来越差,而病情也会渐渐加重,很可能发展成为‘子’,到那时就极为麻烦了。”
“子?什么意思?”我疑惑着问道。
“回娘娘的话,这种病无法预防,治疗起来更是棘手。现在倒是不容易犯,然而等到妊娠晚期或临产时、新产后,就会眩晕头痛,突然昏不知人,两目上视,全身强直,少顷即醒,醒后复发,甚至昏迷不醒。”
我心中略略明白,这个大概就是西医所谓的妊娠高血压了吧,听说这可是相当危险的病症,若是抢救不及时很容易死人的。虽然几个月前在扬州时曾经有郎中对我提过这个潜在的危险,不过我当时倒也没当回事,而眼下随着胎儿渐渐长大,身体不适的状况逐渐出现,我不免担忧起来,现在听陈医士这么说来,我感到一颗心似乎都沉到了谷底。
“那样又会如何?会有性命之忧吗?”我并非没有一点准备,所以说着这话时,声音很是平静。
他略微迟疑一下,不过仍然点了点头:“会有,不过也不是一定的。”
为了能做到心中有数,我又接着问道:“有多大把握能保住性命?”
“回娘娘地话,这个把握也不大,因为这种病症一旦发作起来,来势凶猛,变化极快,令人猝不及防,有时候就连灌汤药都来不及。所以,微臣以为…”说到这里,他又颇为为难地语塞了。
我接口道:“我明白你地意思了,你是不是想说,我若想要保住性命,不出什么闪失,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这个孩子。不过你不觉得现在想要堕去胎儿的话,已经晚了吗?”说到这里,我摸了摸隆起地腹部。时间过得真快哪,转眼间,他已经在呆了六个月了,再过两三个月,我就可以欢欢喜喜地将他抱在怀里,亲吻着他那胖乎乎的,奶香气十足的小脸了。
作为一名太医,恐怕没有几个敢给后妃施行堕胎之法的,也没有哪个皇帝会批准他们这样做的。不过,陈医士本来就是朝鲜人,在他眼中我的性命绝对要比什么龙种重要得多。两相权衡之下,他仍然选择了这种铤而走险的办法。“虽然娘娘已经怀胎六月,已经晚了点,不过若是措施得当,还是可以办到的。”
我沉默了一阵,然后撑着身子坐了起来。一脸冷漠地说道:“还是算了吧。”
阿实在忍不住了,终于开口劝说道:“娘娘,您不能拿自己地性命当儿戏呀!…”
我转脸对其他宫女们吩咐道:“你们都下去吧,刚才听到的话,谁也不准到外面随便议论或者让外人知道,明白了吗?”
“是,奴婢明白了。”几个宫女一起躬身喏道,这
翼翼地陆续退下。顺便关好了房门。
屋子里只剩下我们三个人。陈医士这才敢说出他心中的忧虑。“公主,微臣以为,您没必要冒这么大的风险。大阿哥虽然年纪还小,不过身体还是很健壮的,能不能平安继位还是不用忧虑的,您却一定要保重身体,将来。这清朝的权柄,还不是牢牢地掌握在您的手里?何必如此这般,很可能得不偿失呢?”
阿也在旁边附和道:“是呀,只要有大阿哥在,主子地将来就肯定有保证,至于现在这位还没有出世地阿哥…唉,虽然怎样都为难,不过有什么能比主子地性命更重要的呢?”
听着这些话。我的心里头也不是没有犹豫过。现在而言,多尔并不是没有继承人,这个孩子的出世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万一真是个儿子,说不定将来还要和东青勾心斗角,争夺储位,那可是莫大的麻烦。可是,早在三个月前就我决定了不论有多大的危险都要尽力保住这个孩子,多尔衮又对我腹中的这个孩子表现出了极大地期望和怜爱,若是孩子能顺顺利利地出世,活泼健康地长大,他不知道要有多高兴呢。如果要他知道了我眼下面临的困境,他肯定会立即做出放弃孩子,全力保我的决定,然而这样的决定对一个本来就子息艰难的父亲来说,该是怎样的痛苦,怎样的悲伤?这和亲自下令扼杀掉自己的骨肉有什么区别?
母性使然,也让我无法如此狠心,我地性命固然重要,然而这就是我可以舍弃孩子性命来保全自己地理由吗?况且,我的命向来很硬,多少次面临生死考验我都可以强挺过来,难道这一次我就真的不行了吗?
虽然脑子里转过了很多念头,但也不过是片刻之间地事情,我很快做好了决定,“好了,你们不要再劝了,我主意已定,还是继续安心养胎吧。”
“主子!”“娘娘!”两人对我的决定实在想不通,于是焦急地想改变我的决定。“您一定要好好考虑清楚呀,这可是性命攸关的大事,不容得太过心软啊!”
我再没有任何犹豫,“反正也不是必死无疑的,我相信老陈你到时候应该有办法避免我发生这个危险,或者能够令我转危为安的。再说,死生由命,老天若是要绝我,我自然认了;若不是,就算我想死都死不掉。所以这一次我要碰碰运气,看看自己的运道究竟如何。”
两人还想再劝,却被我毫不容情地挥手制止了,“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你们以后谁也不准再提。一切都当没发生过,我先前晕倒的事情不准报与皇上知晓。”
两人颇为为难地相视了一眼,最后只得低头答应。
接着,我又对陈医士叮嘱道:“你回去之后,在脉案上的记录,最好轻描淡写些,不要如实记录,至于现在和以后开的药方都要如此。你可以私底下叫你信得过的人去抓药,免得给其他人知道,又要捅到皇上面前去。”
“是,微臣明白。”他无可奈何地回答道。
我仍是不放心,于是神色越发严厉,“你万不可阳奉阴违,表面上答应,却在私底下装作无意泄密,给皇上知道此事。若果真如此,我断然不会继续留你在宫里。”
见我如此慎重,陈医士不得不端正神色,一本正经地回答:“微臣断然不敢有违娘娘旨意,自会小心谨慎,不出半点纰漏!”
“那好,你们都下去吧,我要安静地休息一下。”见他郑重保证了,我这才略略放下心来,于是淡然地吩咐道。
陈医士和阿最后用忧心备至的眼神看了看我,这才无奈地退去了。
他们走后,我在床上静静地躺了一阵,这才起身下地,缓步来到窗前,将窗子推开一条缝隙。持续了多日的晴朗天气终于过去了,取而代之的是阴云满天,空气湿冷,看来秋雨连绵的时候已经到了。一场秋雨一场寒,等这寒意萧瑟的阴雨时节过去,就是北风呼啸的冬天了。燕京的冬天虽然没有塞外那么严酷,却也可以滴水成冰,多尔衮最喜欢在这个天气外出狩猎了,因为这个时候的野兽们毛皮最好,他肯定要亲手打几只银狐或者黑貂来给他刚刚出世的孩子做褥垫和襁褓。虽然他难说是一个温柔体贴的丈夫,却绝对是个疼爱孩子的慈父。对于一个整日都要忙碌于政务,劳神于国事的男人来说,还有什么要比享受天伦之乐更能让他舒心的呢?
想到这里,我禁不住苦笑一声,眼眶里,渐渐笼罩上一层朦胧的水雾,“李熙贞,你既然已经这样选择了,以后就不要后悔!…”
夜深人寂,连更鼓都敲过了三通,然而躺在高床软枕之上的人却并没有入睡,他仍然睁着眼睛,直直地盯着床帏上那月亮投射下的清辉。月光如霜,他此时的心情,也没有比寒霜的温度高一分。
多铎自从黄昏时失魂落魄地回府,就什么也没有吃,一直躺到了现在。几位福晋们不知所措,来劝了他好几次,都被他冷冷地推掉了,他现在不想让任何人来打扰,他需要独自一人静静地沉思一下。
说实话,下午时在延春阁上,多尔衮和他一席长谈,一度真的让他动了心思,对于熙贞的希冀又死灰复燃了。然而即便如此,他也有一种镜花水月,怎么也无法牢牢地将他所要的东西攥在手里,再也不会溜掉的空虚感。他生怕这短短片刻的希望之火不过是一场美丽而虚无的梦幻,很快,现实就会无情地打碎这些。
不过,有些事情越是担心它来,它就越会来;有些不属于他的东西,无论他如何苦苦惦记,终于还是不属于他。当多尔衮将那把“砺霜”宝刀赏给他时,那刀身上看似温柔流淌的光芒,就彻底冻结了他心中最后一点热血。他终于寂然地叹了口气,而后,跪地谢恩。
第八卷只手遮天第八十五节无功反过
更新时间:2008-10-21:46:15本章字数:4957
掌管兵部的满洲尚书韩出班奏报了一个多尔衮未息:阿济格部已经于七月二十五日从湖北武昌等地开拔,班师回京了。
话音刚落,满朝文武们立即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多尔衮心中愠怒,却不好当众发作,于是冷冷地问:“这么说来,按照路程计算,英亲王的大军应该差不多进入河北境内了?”
韩回答道:“回皇上的话,奴才刚刚接到了河北巡抚周曾重递上来的单子,说是英亲王已经于昨日早上就到达了,预计四日后可以出河北,抵达芦沟。”
众臣们愈发哗然,如果按照这个速度来推算,那么阿济格在班师启程之前,甚至连给朝廷上的奏报都没有写,否则这份折子也应该在十天之前到了,不至于大军都进入了河北,朝廷上才刚刚得知,弄了个措手不及。最要紧的是,多尔并没有下任何谕旨令阿济格班师,他却不等候旨就擅自回京,如此狂悖妄为,若追论起罪责来,可是大大不得了的。而且他这次班师要经过湖北,山西,河南,河北数省,除了周曾重之外,其他几省的官员都没有任何奏报递上来,这可是莫大的玩忽职守。估计这些官员都忙活着为阿济格接风洗尘去了,甚至连邸报都顾不得看了。这一次,如若多尔认真追究起来,那么受罚的人可就不只阿济格一个了,然而他毕竟是多尔衮的亲兄长。多尔衮究竟会如何表态,大家心里也没有数,于是小声议论过后,还是选择了冷眼旁观。
说实话,多尔衮也不是没有打算诏令阿济格班师,毕竟出征这么久,实在辛苦,况且武昌一带盛夏炎热。北方人在那里几乎难以忍耐。他也不想阿济格继续留在那里受暑热之苦。只不过阿济格在两个月前刚刚取得大捷之后就急不可耐地请求班师。完全打乱了多尔衮想要一举拿下四川地部署,因此令多尔衮心生不满。出于这个心态,所以多尔衮不做回复,就是想晾一晾这个恃功而骄的哥哥,等他自我悔悟。只是想不到过了两个月,阿济格不但没有半点觉出味来,反而不等诏旨就擅自班师了。这不是故意和他对着干,摆明了不把他放在眼里吗?
然而,他一时之间也没有想出究竟如何惩治阿济格,于是阴沉着脸,点了点头,“哦,知道了。”然后就闭口不谈此事了。
下朝之后,照例在东暖阁里召集内三院的大学士们议事。多尔衮这才和几位心腹重臣们商议起这件事来。他向刚林问道:“这事儿也怪了。阿济格自己糊涂。他旁边的人也都跟着糊涂吗?就算等不及谕旨,起码也要早早奏报吧,如何到了河北境内消息才到?沿途那些个官员们都干什么吃的。难不成他们不是吃朝廷的俸禄,而是阿济格他自家的奴才吗?”
“这个…奴才不知,想必他们并不知道英亲王此次班师未曾奉旨吧。”刚林面露紧张之色,好像还有什么话不敢说出来似的。
多尔衮有些不耐烦,“你吞吞吐吐地,连说句话都不利索了,究竟还有什么朕不知道地事情,但说无妨!”
刚林从袖口里抽出三份奏折,双手递给多尔衮,小心翼翼地说道:“也不知是真是假,江西巡抚李翔凤递来折子,说是李自成没有死。”
多尔衮刚刚将折子接在手里,听到刚林这么说,顿时一愣,愕然地抬起头来,望向几位大学士,却见他们各自低头不语,似乎对这个消息并没有半分惊讶,好像早有知晓一样。
“怎么,莫非你们早就知道了?”他略一疑惑,立即明白了其中原委,于是立即沉下脸来,“既然早就知道,为何没有一个出来告诉朕?”
众人虽然早知道这事会纸包不住火,只不过没想到会东窗事发这么快,于是只得嗫喏道:“奴才等确实知晓此事,然而一直只是传闻而已,拿不出半分证据来证实,奴才等不敢妄自奏闻以达上听…”
多尔衮本来就因为阿济格擅自班师而生了一肚子闷气,眼下又突然得到李自成未死地消息,就更是火冒三丈,他将三本折子重重地撂在御案上,冷哼一声,“这件事儿,你们私下底不知道议论得有多欢畅,估摸着连你们家里的奴才们都能说出个子午卯酉来,就单单瞒着朕一个人,莫非把朕当成了明朝的那个木匠皇帝?你们胆子不小!”
众人立即跪地请罪,惶恐道:“奴才[臣]有罪,请皇上惩处,请皇上惩处!”
多尔衮本来想把他们狠狠地训斥一通,不过转念想到此事非同小可,如果没有确切证实,那么谁敢贸然站出来奏报?若是最后确认了消息为假,那么诬陷亲王,离间皇帝和王爷之间的兄弟情谊,这个罪名可要大上许多。他自己也是从臣子一路走过来的,如何能没有一点理解?于是,他也就不再追究了,随手展开折子,一行行地浏览下来。
这一看折子,就愈发气得不轻,江西巡抚李翔凤在这份奏疏中竟说,李自成不但未死,且仍带领一支军队,活动在赣西北一带,攻城掠地,很是猖狂。
多尔衮忍了忍心头怒气,又依次翻开了湖广巡抚何鸣銮、阳巡抚潘士良的奏疏,他们在折子里说,大顺军一支大概有十余万之众的人马,在高一功、郝摇旗等人率领下,兵分三路,从湖北当阳直迫荆州城,填濠搭梯,百计攻打,疏文中并引担任荆州城防地副将郑四维的话说:“贼情万分紧急,孤城垒卵可虞”…
看到这里,他一抬手,“啪”地一声。重重地合上了折子,“这祭天也祭过了,告庙也告过了,现在突然冒出了李自成还没死的消息,这不是让朕自己打自己嘴巴吗?阿济格撒这么个谎,惹出地麻烦可不小,看来不把脸丢到姥姥家都不算完了!”
冯见皇帝震怒,于是壮着胆子旁边劝说道:“皇上息怒。此事虽然已经传言四起。甚至连几省巡抚都有所奏报。不过毕竟也没有完全确定,又没有谁亲眼看到闯逆还活着,说不定当真死了呢。”
“李自成死了也好,没死也罢,可阿济格谎报军功这一条罪名可是坐定了的。李自成果真死了,算阿济格运气好,可也不代表他就没撒谎。”多尔余怒未息地说道。“况且他这一贸然班师可好,湖北那边立马又乱起来了,朕还要再临时调兵遣将前去围剿,真是后患无穷!”
这下没有谁再敢为阿济格说话了,皇帝的态度摆在这里了,宁可信其有,
其无,在这样严峻的问题面前。绝对不能有半点侥以宁可错杀,也不能放纵,这一次阿济格估计要倒霉了。
果不其然。多尔吩咐道:“叫人去阿济格那边传朕口谕:尔追剿不力,奏报不实,又不待命令而擅自提前班师,数罪迭加,功不抵过,故朝廷将不派官员前往迎接。”
这道口谕很快就在第二天下午传到了河北保定府,正在行进途中的阿济格军中。他接到口谕之后,并没有当成多大地事情,以为多尔衮这只不过是恼怒他擅自回京而故意出言恐吓罢了,所以他照旧不理不睬,连道请罪地折子都不写,就令大军继续朝燕京进发。八月三十日,当阿济格的大军到达卢沟桥地时候,多尔衮又派大学士伊图等人前来,再一次传达了多尔衮地这一道口谕,口气也变得更加严厉:“阿济格数罪迭加,本应严惩,因念其远征辛劳,故暂不议处。回京后可先到午门会齐,然后各自回家休息。所率人马,即速到指定地点驻扎!”
听完之后,阿济格有点发懵,他站了起来,讪讪道:“呵,他这还真没完了呢,故意和我过不去怎么着?”
伊图看了看这位骄矜放纵地大将军,忍不住好言劝说道:“王爷,皇上接到奏报说李自成未死,于是大发雷霆,满汉大臣们谁也不敢劝,所以王爷您还是谨慎小心一点为好。”
阿济格自觉颜面尽失,然而却并不认为自己说了谎,于是大大咧咧地骂了声:“日,哪个龟孙子敢说本王谎报军功,本王找他算帐!”
旁边的谭泰赶忙拉了拉阿济格的袖口,小声说道:“好啦,王爷还是暂时忍忍吧,清者自清,事实到底如何,迟早会水落石出的,到时候再追究这个也不迟,还是不要再惹皇上发火了吧。”
阿济格也意识到自己此时在伊图面前说了什么样的话都会被照实告知多尔衮,所以也自觉失言,就闭上了经常闯祸的嘴巴,送走了伊图,就径自上马去了。
后面的巩阿看着阿济格走远了,这才冷嘲热讽道:“这回好了,咱们辛辛苦苦一路追剿流寇。没累死也差点热死,好不容易积攒点功劳,这下可好,他一人就给全毁了!”
谭泰和巩阿兄弟几个一向不对付,早有积怨,况且巩阿地嘴巴又比较损,皇太极在时,他曾经因为故意隐匿巩阿的弟弟济马护奏报一事而遭到皇太极的严厉斥责,心情郁郁地出门之后,又在十王亭前和碰巧遇到的巩阿大吵大骂一顿。结果这下可好,两位一起受罚,谁也没占了便宜,更倒霉的是双双丢了官职,于是这个梁子就结得更深了。
见巩阿现在又开始说风凉话,他顿时把脸拉了下来,厌恶地瞥了对方一眼,“你少在这里马后炮,英亲王若是真的说了谎,你怎么不早点上折子揭发?现在倒成事后诸葛亮了,早干什么去了?”
“你撑,你继续撑,看到时候倒霉的是谁!别以为皇上那么容易唬弄,到最后把大家一股脑儿地搭进去,可就谁也笑不出来了。”巩阿不甘示弱,反唇相讥道。
谭泰涨红了脸,“你再瞎嚷嚷一个?说起谎报军功,还少了你的份儿?别以为你那些个龌龊事儿我一点也不知道,你究竟剿了多少流寇,还是趁机杀了多少百姓充数,我可是一清二楚,当心我一个不痛快,把你地老底全都抖落出去,看到时候谁更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