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虎按捺不住心头的焦躁,箭步上前,凑近儿子的身旁看了那些照片一眼。
只此一眼,林老虎枉然阖目,低喊了一声,“该死的…”
阎小叶隐隐见得一个轮廓,却已感到呼吸困难、行走间举步维艰,一步一步拖沓着来到林崇云身边,伸出细白的柔荑去夺他手中的照片。
林崇云倏地紧了手,死活不肯松开,额头上青筋直冒,牙关咬得紧紧的,“不要…小叶…你不要看…”
阎小叶的呼吸因紧张而急促,手儿神经质的抖个不停,突地猛一用力,将那一沓照片夺了几张过来,颔首看去…
噢!
天!
老天!
多么残酷的画面!
多么锥心的证据!
照片下方还显示了日期,那正是林崇云未归家那一个周末…
霎时间,灭顶的疼痛从心窝切入,在心口上剜了一块肉,尖锐的疼痛从心房蔓延上喉头、眼角,滚烫的热泪顷刻间洒落面颊。
阎小叶大口大口的低喘着,仿佛想要将胸口的浊气全都逼出去,可是不管她怎么努力,那一股浊气就是稳稳盘坐在她的心口,不肯挪动分毫位置。
终于知道,为什么这一段时间她总是觉得林崇云哪里不对,原来,不是因为可恩、不是因为孝卿,而是因为他自己出了问题!
终于知道,为什么坊间会流传出“防火防盗防闺蜜”的俏皮话儿,原来,事实真的如此。
呵!可笑!可笑的友情!
呵!可笑!可笑的爱情!
呵!可笑!可笑的言论!
那觊觎者还谈什么“我不想抢你的老公”呢?她明明就是冲着谋夺妻位而来的!
就在这一刻,就在这已经糟得不能再糟的一刻,吴岚芳醒了…
261.第261章 261 节外旁生枝
“唉…头好痛…”
被辗转多次扶起又重新放在沙发上的吴岚芳发出了一声细细的低语,手抚额头的缓缓坐起。
林家的男人们,除了林崇云之外,全都脸色大变,携着一股让人莫名的惶然,朝着沙发冲了过去。
吴岚芳只仲怔了一秒,便在这格调独特的环境下想起了自己身在何处、正经历何事。
这位视崇云为己出的继母,霎时露出了保护子媳的强硬,突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踉跄了一步,未及站直,就咆哮着朝司徒悠雪喊道:“我们家小叶怎么会有你这样的朋友?你敢为你说的话负责么?什么‘肌肤之亲’?什么‘风流债务’?你给我说清楚!统统说清楚!”
吴岚芳所说的内容,全是她在晕厥之前所经历,她一幕不差的记得那一切情节,就像任何一个过分爱孩子的母亲,会记得别人对膝下子不公平的非议一样,且长留心底、隐隐怨愤、时时预备跳出来拨乱反正。
吴岚芳的状态令林宗德无比忧虑,林老虎不必老父来提醒,已和长子一起出手搀住了妻子。
可惜他们未曾想到,那位昔日柔弱得无以复加的女人,竟然会有如此强硬的态度,她猛地甩开他们的搀扶,面带歇斯底里的愤怒,朝着悠雪走了几步,气得浑身发抖的指着她说:“我警告你!你别来伤害我儿子、别想用阴谋诡计来搞掉我们家的子嗣!如果小叶肚子里的孩子因你而出了什么纰漏,我…我…不会放过你的!”
吴岚芳话未落音,阎小叶和林崇云便莫名不已的倾身上前,即便他们深知这是一位真正关爱孩子的母亲,但这位母亲所表露出来的激愤已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阎小叶暂且压住心头的疼痛,故作平常的朝吴岚芳说:“妈,您别这样…我们年轻的人事,我们自己知道该怎么处理…”
林崇云亦动容的扶起了吴岚芳的肩头,关切的朝她建议道:“吴姨,要不您先到外面去等我们,这件事一时半会说不清楚,您的情绪这么激动,我怕您心脏受不了。”
吴岚芳瞪大了眼睛,整个人看来都不太寻常,尖啸着朝他们喊道:“傻孩子啊!这个女人在整你们!这么明显的事儿难道都还看不出来么?别跟她说话!别跟她说话!一说话…她就会耍手段蒙骗你…到时候…一切都完了!”
陆孝卿听到这儿,神经线猛地一跳,不谋而合的同林老虎齐齐上前,拨开簇拥在前的崇云和小叶,打算将吴岚芳带出包间去。
这时候,吴岚芳已一眼看到了散落在桌上的那些照片。
“那是什么…”吴岚芳忽地安静下来,遥遥的、怔怔的、看着两米开外的桌上那些摊着的照片,心下整合着晕厥前那些信息,与此刻所见的照片之间的联系。
司徒悠雪不以为意的换了个站姿,看也不看吴岚芳的说:“还能是什么?是证明你儿子和我有男女关系的证据呗!”
但闻此言,吴岚芳痴痴一愣,随即,犹如被一根火红的铁丝捅了耳道一般,面带痛不欲生的苦楚,两手捂住耳朵,大喊起来,“完了完了!狐狸精开始耍手段了!完了完了!我的孩子!我要失去他了!我要失去他了!我不要!我不要!我要坚强一点!我要扛住、我要扛住…”
林老虎倾身上前,紧紧揽住吴岚芳的肩头,拼命呼唤她:“岚芳!岚芳!你清醒一点!那件事已经过去三十多年了!不会再有人伤害你!没有人能再伤害你!岚芳,你醒一醒!”
262.第262章 262 乱上再添乱
包间内一派男女混杂的呼喊声,房门立即“腾”地被推开,周曦、马超和小何如潮水一般涌了进来,虎虎生威的喝道:“首长,出什么事了?”说罢,各就各位的护卫起了林家的两位首长。
林宗德脸上的焦虑浓重得拧得出水,抬手一挥,道:“虎子,不能再迟疑了,马上送岚芳去禅山医院!”
语落,朝勤务吩咐道:“周曦,我这边不用你管,你和林军长他们一起,协助送人去医院。”
包间内仍旧响彻着吴岚芳失控的喊声,直到林老虎、陆孝卿及其警卫员等人将她带离…
禅山医院,是靖都最有名的一家精神病院,林宗德口吐那四个字时,给人的感觉竟然是熟门熟路的,这不禁令人大为疑惑,吴岚芳过去到底发生过什么事?
在她身上有着怎样的故事?
是精神疾病本身,还是有什么事导致了她精神患病?
老林家的“大部队”开走了,包间霎时安静了下来,林宗德作为家长代表,留下来陪同林崇云和阎小叶解决眼前这档子事。
这位林家的尊长面带沉痛而了然的神情,与那一头雾水的小夫妻显得是那么不同。显而易见,林家藏着一个林崇云所不知的大秘密…
司徒悠雪大抵也未曾料到有这么一幕插曲,在饶有兴味的旁观了一会儿之后,如今已露出了不耐的表情,“林爷爷,现在证据你们也看了,总得给我个明白话吧?”
悠雪的这一声催促,可谓一记惊堂木,将在场人等狠狠敲醒,林崇云失了平日的火爆性子,除了那一双眸子依旧犀利之外,再无了一贯的“林氏”作风和特色。
林宗德悄然瞥了孙子一眼,错把他的沉默当成了理亏的软弱,不禁再一次重重阖目,只觉情势凶凶、措手不及。
该怎么办?
千想万想不曾想,他林宗德引以为傲的孙子竟然会在男女问题上跌跟头!
部队对军官的作风问题一项抓得紧,欲往高处走的人更是不敢落下任何话柄!
那份材料一旦被交到军区,崇云面临的将是职业生涯最大的滑铁卢。
该怎么办?
眼前这个叫司徒悠雪的女孩子要求嫁给崇云,否则就将材料拿到大军区去举报!
该怎么办?
孙媳妇阎小叶不但怀着林家的骨肉,亦是扭转林家历史问题的大功臣,更是家长们所看好的将门贤媳!这样的女孩,就算崇云舍得放弃,老林家也不舍得!
该怎么办?
崇云一直渴望脱离F集团军到特种部队发展,4年前他就通过了XN猎鹰的考核,现在他离这个梦想只有咫尺之遥!可他将面临的却有可能是军籍不保。
该怎么办?
该怎么办?
该怎么办?
林老爷子久久未曾搭话,司徒悠雪再一次启唇催促,但她放弃了“威逼”这一步棋,而换上了“利诱”的口气。
“林爷爷,起初您也看到了,只要不触及我的底线,我是个温柔体贴的人!”
“我待人真诚、热情,周到,是个会照顾别人、会照顾家庭的女人。”
“而且,我们司徒家是靖都首屈一指的商贾之家,从地位上来看和林家更加般配!”
“至于小叶嘛,我可以给她一定的补偿,让她后半辈子过得衣食无忧!”
“林爷爷,这个决定其实不如您想的那么难做,因为这将是一个为三方都带来盈利的决定!”
263.第263章 263 只恨太清醒
阎小叶咬紧牙关,抚摸着自己的肚子,里面的孩子在不安的动来动去。
是呀,母子连心,妈妈正经历如此不堪的一幕,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可能没反应?
司徒悠雪的这番话实在太精彩了!精彩到连阎小叶都想为她鼓掌喝彩。
怎么以前从来没发现过悠雪有这么奇葩的一面呢?这真的是昔日那个温雅清纯的司徒悠雪吗?
她既可以“无缝拼接”威逼利诱;又能把自吹自擂说得跟真的一样;还能把婚嫁问题谈得跟商业竞标似的功利!
最神奇的是,她可以当着她阎小叶的面进行这一切,最后还大大方方的提及了补偿方面的事宜。
全程挥洒自如、神态从容、举止雍容!既不隐晦也不尴尬,更不脸红!
神人呐!
百年难遇的神人呐!
居然就这么倒霉,让她阎小叶给遇上了!
而林崇云的作为,亦叫人失望和怀疑。
他看来似乎有什么隐衷、不像是为了劈腿而劈腿,但他怎么解释有家不回,跑来找悠雪的事实?
他的隐衷出自于何事?是关于他自己,还是关于她这个妻?
他的隐衷有多隐晦、多神秘?
神秘到不和妻子沟通、不和妻子交底、闷着头一个人单打独干?
那么,她能不能假设,是他那多疑的毛病又浮出了水面,他在这里来是为了调查她的?
毕竟这里是她和唐少丞久别重逢的第一站!
毕竟她曾经经不住悠雪的央求,在开业典礼那一天,用身份证“虚假消费”开了一间房,以提升饭店在行业评估中的销售记录。
毕竟这件饭店在二次开业前后,悠雪以资金不足为由,将60%的产权让给了唐少丞。
这一切的一切,凭林崇云三教九流广交朋友的功夫,不费吹灰之力就可查到。
是了,大抵正是如此吧!
如此,谁能保证,她那丈夫不是因为一时糊涂、气愤、迷茫,而踏出了“要背叛一起背叛”那一步?
如此,谁能保证,她那丈夫到底是真的不省人事了,还是在半昏半醒中顺水推舟犯下了“以非对非”的错误?
阎小叶无法平静。
她从来不傻。
她只是在面对挚友和丈夫的时候,愿意笨拙、愿意迟钝、愿意憨傻。
她倒希望自己可以真的傻一点,免得如此明白的体味着切肤的疼痛。
如果她猜得没错,归根结底,导致今天这场恶事的,并不是司徒悠雪的阴谋,而是她丈夫林崇云的疑虑!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林老爷子无法再如平常一般雷厉风行,他实在需要充足的时间好好权衡和考量。
倒是林崇云,在静默了片刻之后,面带破釜沉舟的决意,朝着司徒悠雪徐徐开了口。
“有一点我一直不明白。司徒悠雪,你处心积虑的和小叶过不去,甚至不惜用这种下作的手段,准备让她挺着大肚子下堂,这到底是为什么?”
司徒悠雪倏地抬眼看他,眸子里满是掂量和揣度,仿佛想知道他这么说,是出于有根有据的指控,还是在故弄玄虚给她下套。
末了,淡淡笑着,道:“男人啊!自己做了亏心事,却在别人身上找原因,我有什么必要跟小叶过不去?我的出生、背景、学历、形象,哪样比她差了?”
264.第264章 264 我愿意退出(加更)
林崇云一瞬不眨的瞅着她,目光像提讯室里的强光台灯,直照得人心中的妖魔鬼怪无所遁形。
“是吗?我刚认识小叶的时候,就听说过你们俩小时候的事。据说你们的母亲很喜欢将你们用来比较。司徒悠雪,我想请问你,能放在一起比较的人,是势均力敌的人还是相差千里的人?”
“我能看出你哥哥浩永对小叶趋之若鹜,也深知孝卿曾对小叶有过一段情,唐少丞和你同为豪门出生,你们在旁人眼中是很登对的一对,可惜唐少丞似乎对你并不感兴趣…”
“司徒悠雪,我很替你难过,你身边的男人,包括你的兄长、你爱慕的对象、你的同学熟人,他们的关注点都摆在了你的朋友阎小叶身上,而你这个天之骄女却未曾获得这样众星拱月的待遇。如果我是你,有着你这么一副狭隘的心肠,大概也是要抓狂的…”
“你打电话举报我打架斗殴、故意歪曲事实捏造我的过往情史、还借用唐少丞来引起我和小叶的纷争,你在不断的破坏我和小叶的感情!”
“到了最后,你发现所作所为没能起到实在的效应,所以,你又布好了一个局,心安理得的等着最后收网…是这样吧…”
林崇云和阎小叶最大的不同,是林崇云对外犀利清醒;阎小叶则对内部家务事游刃有余。
人都有长处短处,不能唯心要求两全其美,像这种各有所长的夫妻档,就应该男主外女主内,让其各自发挥所长。
他们越能早些发现这一点,小两口的小日子就会过得越好。最怕的是这一次风波之后,两人就会劳燕分飞,那再好的组合也都惘然了。
面对林崇云的分析和指控,司徒悠雪的脸色隐隐闪变,不再如初一般有恃无恐。
她能猜到林家有实力揪出举报者来,故而专程在阎小叶面前演了一出戏,避重就轻的让阎小叶打消了对她的疑虑。
她亦能预见到同在一个屋檐下的兄弟俩,会在某一天把话说开,识破她一手炮制的“情史风波”的玄机,于是连带着这一条一并做了处理。
她更甚能想到,林阎二人会在争执中曝出唐少丞曾经与她和阎小叶之间的过往纠葛。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林崇云能直抵问题核心,一把揪准了她的痛处和结症,道出了她痛恨昔日好友的根本原委。
是的!
她就是恨得牙痒痒!因为母亲总用一个家道中落的穷酸丫头和自己比来比去!
是的!
她就是不服气!为什么身边所有的男人都会对阎小叶倾心?
浩永、少丞、陆孝卿,还有她们俩一起遇上的每一个男孩子!难道世上的男人都瞎眼了吗?他们分辨不出她司徒悠雪才是真正优秀的女孩吗?
是的!
她就是想要看看上天的眷顾,抵不抵挡得住人为的拆毁!
阎小叶的****运不是一直很好吗?
那么,好吧,就让这场人与天的角逐来得再猛烈些吧!
待林崇云一语落定,司徒悠雪眼中的不屑退去,她曾只是把他当做一枚棋子,而此刻那棋子漂亮的扳赢了这一局,尤令她这个布局的人另眼相看。
司徒悠雪绽出了一丝志在必得的笑容,洋洋自得的说道:“嗯!我对这桩自己争取来的姻缘很满意,林崇云,你挺厉害的,同你共赴红毯也不亏,至少不会丢我司徒悠雪的面子…”
林崇云漠然相对,沉吟着调过头去,朝林宗德恭恭敬敬的说道:“爷爷,崇云辜负了您老的期望,对不起…”
林宗德心下一沉,瞬间解读出了孙子的心意,急忙勒止道:“崇云!不许这么草率!部队是你人生的第二个家,你不能说放弃就放弃!万事好商量!我们稍后再说!”
正当这时,一旁的阎小叶终于启开了嘴唇,“爷爷,别说了。我愿意退出。”
林崇云转眸看她,悲愤的问道:“为什么?这是为什么?我连赖以生息的事业都可以放弃,你为什么就不肯相信我是被人设计的?为什么就不肯跟我一起坚持到底?”
265.第265章 265 逃不掉的劫
阎小叶目光悲凉的回看着他,眼泪扑扑下滑,“崇云,如果是你来充当我这一角儿,如果是我被你拿住了和其他人苟合的证据,如果是我或真或假与别人有了一夜欢愉,事后我一句为你放弃事业维护家庭,你会不会打从心底理解、相信、原谅我?”
林崇云鼻腔酸涩,重重的点头说:“我会!我当然会!我甚至不需要你开口祈求、不需要你开口保证、不需要你放弃任何东西!我会的!”
以林崇云的性格看来,这一句话只不过是一句妄语,他根本不可能吞得下那口恶气!
阎小叶的热烈滂沱下落,“你会吗?你会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依旧对我好吗?你会假装根本没这回事,依旧和我生活、跟我温存、陪我笑、陪我哭吗?
林崇云喉头的雪球越滚越大,那之中既有恐慌又有委屈,还有激愤和无助。那眼眶骤然通红,言之凿凿的点头,“我会!”
阎小叶深深吸了口气,脸上一如迎来了夏日的暴雨,摇摇头,道:“你撒谎!你不会的。你做不到!崇云,纵然我相信你主观意识不会故意犯错,但证据确凿,事实就是事实、错了就是错了,我原谅不了…”
但闻此言,林崇云的心理长城兀然坍塌了。
他从一个铁骨铮铮的男人,变作了无助无奈的孩子,热泪忍也忍不住倾眶而出。
她为什么就不肯相信?
他早在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肯吞下她“有私生子”的事实,他还有什么不能为她做的?
他之所以会被司徒悠雪骗到房间,正是因为那个蛇蝎女人在闲聊时向他透露,手里握着她和唐少丞出轨的证据。
他之所以会被那拙劣的下三滥手段放倒,正是因为当时处在一种无暇顾及其他的痛苦和纠结里。
但他最终选择了不去碰那牛皮纸袋、他宁肯相信她是被设计的、被陷害的、被诬蔑的。
可是,当他准备拂袖而去时,却一头栽倒在了房间里…
等他醒来的时候,房间里空无一人,惟剩躺在床上的自己。
他曾经想过,以司徒悠雪的一贯伎俩和阴险程度来看,她极有可能会给他拍下照片,然后随便按个什么寻欢作乐的罪名,再一次将他举报到三军纠察去。
然而任他怎么想也想不到,司徒悠雪会把自己也框进来,且最终目的是要谋夺妻位。
到现在,他都无法确定,他那深爱的妻,膝盖上的淤青到底出自什么事?
到现在,他都每天每晚想起,司徒悠雪向他陈述“阎小叶和唐少丞执意开房叙旧”时,那带着毒钩的暧昧语气。
到现在,他都不敢去回忆,当那诺大的牛皮纸袋摆在面前时,他那种仿若回到几十年前,即要在生母一席话中丧失继母之爱的恐惧。
所以他逃开了。远远的逃开了。斩断一切疑虑的逃开了。
他自己也没想到,像他这样一个刻板较真的男人,居然可以吞下那一份疑虑,假装天下太平的继续过日子。
哪知道,即便如此,也是在劫难逃…
266.第266章 266 离婚的限期
林家,有它宽厚的地方。
从林宗德到林老虎再到吴岚芳,皆是不看重女方家族势力的厚道人。
林家,亦有它狭隘的地方。
从林宗德到林老虎都是古板较真的人,在他们的词典里,对于背叛者而言,没有“原谅”二字。
于是,林崇云吞下的那一枚苦果,变成了无法宣泄的秘密。
不管它是真还是假,不管最终小夫妻能否让真相水落石出,这一件事势必得瞒着尊长。
林崇云暗暗思量过,准备等阎小叶生产之后,待身体渐渐恢复了,再来跟她谈及这件事情。
岂料,还未及等到那一天,他“出轨的证据”倒先一步坦承在全家人眼底、他倒已先一步被伤心欲绝的妻子给放弃了。
司徒悠雪像在看一场好戏似的,嘴角盈着恬静安然的笑意,眼中透着兴致盎然的光芒,忽然抬手鼓了鼓掌,“小叶!做得好!放弃得对!算我没白跟你相交一场!你果然和那些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小女人不同!这样的男人让给我也没什么可惜的!你这么会卖弄可爱,一定能找到比他更好的对象!”
说完,遮挡不住心间的得意,“咯咯咯”的掩嘴笑了起来。
在一对泪人面前说这种风凉话,除了没有心的人,便是心太黑的人。此时,不止是林崇云,甚连林宗德都朝司徒悠雪投去了一道憎恶的目光。
阎小叶抽了抽鼻子,抬手抹去眼泪,谁也不看的说道:“好了。闹了一夜,大家都累了,该结束了。”
语落,终是扭头看向司徒悠雪,面色平静的说道:“悠雪。法律上不允许男方在女方怀孕时离婚,我想,我们之间再是有矛盾,也总不至于比法律还无情吧?”
悠雪携着胜利的微笑,了然于心的颔首说道:“当然,我们是发小嘛!理应体谅!想说什么,尽管说来听听吧。”
阎小叶应声说道:“我想等孩子生下来,满了百天之后,再和崇云办离婚。”
悠雪故作为难的皱起眉头想了想,装模作样的点了点头,“好吧。看在我们朋友一场的份上。我也不想做得太过分,就依你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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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吉普内安静得仿若无人驾驶的隐形战斗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