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而,在这一副乱局之下,警察赶到了…
那一拨恶形恶状的本地流氓悻悻住手,乖乖跟着警察走了,搞分裂那家伙如一片破布,被警察从地上拎起来,由两个人搀着,也被带走了。
林崇云和阎小叶两人傻傻的杵在那里,好似透明人一般无人问津,直到警察走远了,才渐渐回过神来。
“这是什么情况啊?”阎小叶下巴还没合拢,豁着嘴朝林崇云问道。
“我怎么知道…”林崇云的状态比她好不了多少。但那心中却隐约一动,似乎洞察出了什么奥妙…
这一场狗血的风波之后,接下来的港岛游,顺利得不能再顺利。
阎小叶将收集到的背包游攻略一股脑的丢给林崇云,林崇云则将这些信息按照地理位置整合起来,领着她将海洋公园、太平山顶、杜莎蜡像馆等景点一一游遍。继而悠闲自在的住下来,穿梭在庙街夜市闲逛,相拥在维多利亚港观赏;再不然就到西贡去吃吃海鲜、或是去新界尝尝烧鹅…
几天后,自由行完满落下了帷幕。
即将要离开这里,于情于理都该向昔日的故人说声“再见”才是,林崇云考量再三,终是找了一个机会,背着阎小叶拨通了朋友的电话。
“阿辉,我订了明天的机票回靖都,这次没能来和你小聚,等下次有机会了再来叨扰吧…”
168.第168章 168 H门盛公子
电话那头的男中音急切的说:“逗留这么几天就走?我看你身边那女孩兴致挺高的,这么快就结束旅程太扫人兴了吧?要不这样,你原计划不变,先回靖都去办签证,完了什么都不用管,我安排你们到日本去玩玩,那边的吃穿住行购物什么的,我全包了!”
林崇云失笑的皱眉,明知故问的问道:“好你个香港佬!你怎么知道我身边的女孩子兴致蛮高?搞了半天你一直在监视我不是?”
阿辉朗朗一笑,听筒中传出了一阵悦耳的笑声,“‘监视’这个词太不中听了!我这应该称之为关心!平时你远在内陆让人鞭长莫及,如今你既是一脚踏入了港岛,我盛月辉怎么也该鞍前马后的效效劳吧?”
林崇云牵起嘴角一笑,调侃道:“别这么说,我一介小小的军官,怎么当得起‘日月同辉’的盛氏公子来为我效劳。说笑了。”
说到“日月同辉”电话那头不禁黯然了,继而犹豫了片刻,开口说道:“崇云,我们一别数载,平时少有交集,但我盛月辉一旦认定了谁,那就是地老天荒也不改的事实!当年我给你提过的事情,你还记得吗?”
说罢,顿了一顿,再道:“有些话本来不该这么仓促提及,但是你知道我的情况,我大哥他专断独行,一直视我为眼中钉,近年来他明着招兵买马,暗着又联合各方势力,只为找机会让我一朝没落永不崛起。我碍于祖训被他长子嫡孙的名头压着,实在难以掀起有力的反击。眼下我只剩一条路可走,就是凭借外援的力量来制约他,你不妨再考虑考虑我当年的提议,如果你愿意过来帮我,我会尽全力辅佐你上位,财富和打下的江山我们一人一半…”
话说到这儿,林崇云的神色萧肃起来,打断对方的后话,道:“辉,别说了。你我本是情义在而道不同,若再说下去,恐怕连情义都难存了…”
盛月辉在电话那头一愣,良久才暗叹了一声,振奋精神的换了话题,“好!不说那些不开心的事!崇云,你我难得相聚,眼下你脚踩我的地皮,就算不要我接待你,但离开之前一起吃顿饭总该没问题吧?”
至此,林崇云不便再执意推拒,只好答应了下来。
入夜,盛月辉的加长房车停泊在酒店楼下,将林崇云和阎小叶接到了位于山顶豪宅的家中。
盛氏鲜少在家里宴客,除非是极为重要的对象,否则绝不会引入家门来招待。
这是一个恢宏的家族,更是港岛地下权利的把控者,有多大的荣耀就有多大的负担,有多高的地位就有多高的风险,谨小慎微是必然的事。
一百多年前,盛月辉的祖上创立了H门。由于该组织的核心理念在于集结底层劳苦大众,以“团结弱势抵抗剥削”为目标,故而在当时的社会背景之下,具有一呼万应的巨大号召力。
短短一百年间,H门不断壮大。既广收门徒、扩散影响,又将触角延伸到各行各业里面,令整个港岛进入了一个史无前例的工会文化当中。
然而,经过了一代又一代的变革和岁月的洗礼,盛氏祖上创建H门的初衷已被败坏的人性和利欲熏心的时代背景所泯灭,昔日的工会组织渐渐偏离了航道,最终,演变成了今天这个具有黑-社会性质的大帮会。
豪庭阔院的铁栅栏缓缓开启,盛月辉亲自来到家门口迎接,在见到林崇云的那一刹那,露出了一腔不拘小节的大笑,两臂大开紧紧拥抱,且在他背上重重叩了几拳,“好小子!你踩我的地头,却不到我这儿来拜码头,优哉游哉自顾自玩乐,想必心里很是得意吧!”
林崇云并非感情外露的人,却也紧紧回拥了盛月辉一把,道:“得意倒没有,遗憾一箩筐,只可惜你我立场不同…阿辉,别来无恙!”
一旁的阎小叶怔怔的看着他俩,庆幸自己没有阻止崇云来赴约,抛开彼此的立场,抛开世俗的眼光,眼前所见的只是一对情义深重的朋友,他们想要的,不过是共叙过往、短暂的忘却立场。
盛月辉大约在40岁左右,身材颀长精壮,容色白皙阴鸷,他有着一张宛若古代厉君的脸,丰额、高颧,长下巴;眼窝深陷而双睑明显、鼻梁笔直高挺,唇上的人中如珠、唇线线条圆润流畅、唇形丰厚饱满。
单看他的五官,样样都可圈可点,互相难分仲伯,他的眼和他的鼻,包括皮肤,都在向人宣告——他身上具有海外血统,极有可能有一位黄发碧眼的妈。
不论如何,这张脸,是独具魅力而充满了隐晦之霸气的。
盛月辉穿着一袭裁剪合身的薄料西装,里面穿的是黑底暗纹的薄线衫,而非中规中矩的衬衣;皮鞋锃锃发亮、腕表上的群钻闪闪发光。
林崇云站在他身边就像阿波罗站在哈迪斯身边一样,两个出众的男人魅力不分上下,却一个属阳光一个属黑暗。
两人一番寒暄,盛月辉将目光落在了阎小叶身上,他毫不避讳的将她上下打量,莞尔在林崇云不甚介怀的一记胸捶之下才收起了目光,咧嘴笑道:“崇云,想不到你择偶的眼光这么好!弟妹这张脸,圆润端庄,标致大方,是婚配的上选佳貌!”
盛月辉话音一落,起初故作介怀的林崇云朗朗一笑,不懂谦逊为何物的得意说道:“别以为只有帮会大佬的大后方才叫大后方,我们军旅家庭的大后方比起你们的更为重要!哪能随随便便什么人都往家里娶,当然得千挑万选了!”
盛月辉被这夸张的口气勾出了更多笑意,瞥着崇云说道:“好吧!事实摆在眼前,这一回该你得意!我甘拜下风了。”
阎小叶被两个男人当面评头论足,早已生出了满脸红霞,听到林崇云那一句大言不惭的“千挑万选”时,更是窘然翻了个白眼,心说他还真是会瞎掰,吹牛不打草稿!
入席之后,两个男人谈起了昔日的往事,阎小叶乖巧的不再做声,甚至连眼都不抬,尽量淡化今日自己所扮的这只“花瓶”——只陪衬、不影响。让难得一见的两个男人最大化的利用时间,酣畅淋漓的倾诉衷肠。
可是,阎姑娘越是低调本分,男人们就越是会注意到她,盛月辉频频在交谈中停下话来,朝林崇云赞叹其眼光好。
169.第169章 169 黑红双雄会
林崇云面对熟识的老友时,给出的尺度和权限是很大的,那里面掺杂着一份没受过伤害和污染的自信,这和在面对林家上下时的他截然不同。
盛月辉对阎小叶的欣赏尽显无疑,更带着一股子好奇,林崇云为此春风得意,避重就轻的将他那小媳妇的优点撒出手来显摆。
如此,既然话头都扯到自己头上了,阎小叶只好加入了他们的热论,将一场袍泽叙旧的聚会变作了三人欢谈的老友记。
“噢?弟妹开了一间甜品店?”盛月辉兴致盎然的说道。
“是呀。”阎小叶落落大方的笑。
“有兴趣到弹丸之地来发展么?这边的人爱吃甜点,消费力也比内地高,论发展环境和基础,怎么也比留在内地强。”盛月辉拿起了一只特制的香烟,一旁的保镖立即上前点火。
阎小叶不知所措,还未及看向身旁的丈夫以寻求意见,林崇云已接过了盛月辉另外递上的一支香烟,道:“馊主意!”
盛月辉被他那简短直白的话逗出了笑意,示意保镖为他点烟,含笑再道:“那么,要不这样,我旗下有几个食品大牌,一直还没授权出去,本想留着自己做的,干脆让出来给弟妹吧?”
林崇云点着了香烟,就着那缭绕的烟雾,撇了撇嘴角:“这主意还算靠谱!亏你改口改得快,否则我就得在部队当孤家寡人了!”
这话再度引发了盛月辉的大笑,正想要接续下文,林崇云挥手打断了他,道:“主意倒是好,就是牵连太多,操作起来不太方便。辉,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就此打住吧。我现在正在起步,部队不同商场,容不得任何指摘,一步踏错我就起不来了,我可不想当一辈子连长。”
听到林崇云这么一番话,阎小叶可算是放心了,不管这是他由来已久的想法,还是旁人敲打得来的结果,总之是走的正确路线就对了!
盛月辉有些失望的笑笑,转而说道:“也好。从军的从军、从商的从商,各行其道,互补互助!”
林崇云亦泛起了微笑,却不肯礼貌的附和这话,而是蓄含诚挚的看向了他,反驳道:“从个人立场来讲,我们可为彼此两肋插刀;可从整体立场来讲,我们没有交集,不会有互补互助这一层关系。阿辉,我认你这个人,但我不认你的社团,你应该明白这一点才好。”
盛月辉听了这话,一扫此前的雍严笃定,满面费解的说道:“崇云,我没想到你对部队这么着迷!留在部队你能得到什么?能让你平步青云还是飞黄腾达?你有没有想过,留在部队你将永远被冠以‘林宗德之孙’或‘林老虎之子’的名头!难道这就是你想要的未来?”
林崇云蹙眉不语,许久才说:“辉,国家需要强大的武装力量才不至于被外敌觊觎或进犯,如果每个人都只顾自己,真到了爆发战争的时候该怎么办?难不成让你们这些帮会分子去一线抗敌?”
盛月辉愣了一愣,继而颇显激动,斩钉截铁的说:“别拿大是大非的帽子来盖我!如果真到了需要全民皆兵的时候,我H门的子弟绝不当临阵畏缩的软骨头!当年杜月笙是怎么协助抗击日寇的,如今的H门子弟就怎么照本宣科!崇云,你醒一醒吧!现在是和平年代,人人都为中饱私囊、人人都想飞黄腾达,你怎么能那么死心眼,一门心思要报效国家?”
这番话隐隐透出了盛氏的民族情结,林崇云的神色微微一松,放柔语调平和的说道:“阿辉,有国才有家、有家才有父母、有父母才有你我,有了你我才会有妻室、后代、传承、延续!家庭是构建在国家名下的!不要以为在和平年代论‘保家卫国’就是吃饱了没事干,我们每一天的正常生活都附着在国泰民安的基础上,这是一个永恒的话题、永恒的核心、永恒的定律!你们社团成员在外面舞刀弄枪,回到家里不是一样甘当小绵羊?别把问题上升到报效国家的高度,且归咎到看顾家庭上面,你就可以明白和释然了!”
一言落定,诺大的豪华屋舍中了无声息,盛月辉知道崇云心思坚定,不是一席言语就能动摇的,只好闷闷的叹息,终结了这个话题。
盛氏家族手握港岛的极道大权,盛月辉仅屈居长兄之下,是当仁不让的二把手,为人处世的灵活度和圆滑性岂是寻常人能企及的?
饭桌上的气氛很快又被调动了起来,盛月辉笑意盈盈的手拿水晶玻璃杯,轻酌洋酒调侃起了崇云。
“弟妹,你知道崇云是什么德性?跟他在一起你要格外小心,他的轴心在是非对错上面,而不是感情深浅上面,如果你犯了什么有违道德良心的错事儿,可别指望他能护短帮着你!”
盛月辉这话调侃的是林崇云,但却是冲着阎小叶去的。阎姑娘只得抽出心力回应,想到自己挑起卫冬青家暴那件事儿,便苦笑着接过了话茬,道:“辉哥提醒得好,我已经尝过崇云对事不对人的苦头了。罚站、挨骂、认错,统统来了个遍,只差没体罚我了!”
“是吗?”盛月辉大为愕然的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哈哈哈,崇云,你小子可真行啊!对自己的老婆也下得去手!”
林崇云显得有些窘迫,忙拉长了脸制止媳妇吐槽,“傻瓜!那是你的囧事儿,人家藏都来不及,你拿出来说道干嘛?快闭上你的嘴!”
他这般反应,无疑招来了更多调笑,盛月辉心情再度大好,靠向椅背悠悠说道:“对了,崇云,人凤那家伙还好么?你当真没和他再来往了?”
林崇云脸上的笑意骤然一收,下意识瞥了阎小叶一眼,或是不想被她知道白人凤这号人、以及他找白人凤‘借兵’这回事儿,便轻描淡写的一笔带过了,“基本上没来往了,我老爷子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一发起火来,连我老头子都退避三舍。我在他跟前答应下来的事儿,哪敢随便去反悔和抵赖?”
盛月辉看了他两眼,随即瞥了一眼阎小叶,心中似乎有数,不再当面追问,只是短叹了一声,道:“人凤也不容易,要在内地发展社团,那可是一等一的提着脑袋玩命,从前有他父亲为他做军师,日子倒也还过得去,近年他父亲中风瘫痪之后,路就越发不好走了。很多小虾小蟹联合起来跟他叫板,想要把白家一口吞进嘴里。这种事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若背后没有大势力撑腰,那些虾兵蟹将怎么敢这么胡闹?”
林崇云闻言大惊,“白人凤他父亲瘫痪了?”
盛月辉面带狐疑,“人凤就在你眼皮子底下,他家发生这么大的事你不知道?你们这些年完全不接触了?”
林崇云欲言又止,再次看了一眼身旁的妻,见她正翻看一本与女人绝缘的《枪械大观》,耳朵高高朝男人们这边竖起,眼睛却睨也不睨,虽然那份好奇心是重了点,但无疑有狡黠内敛的一面,是个心里装得下大事的人。
如此一来,总算松开了心口的闸门,向盛月辉直言道:“我最近才和人凤见过面,当时是因为有求于他,但他半个字都没跟我吐露,他们家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他父亲现在还好么?”
话一出口,一旁“专心致志”看书的阎小叶耳朵竖得更高了,“阿波罗“和“哈迪斯”正在关切谈论的对象,会否就是借出“魔兵”来的神秘人物?
“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我只是接到人凤的电话,找我询问这边的疗养机构,说是想把他父亲送到这边来避世…”盛月辉神色低落的启口述说。
“我之所以向你提及此事,是考虑到你们两家长辈的风波已过去了多年,再大的恩怨也该消散了。你和人凤这么多年的情义,说断就断实在可惜。如今他正处在低谷,即便你们立场不同,无法实质性的帮扶,但有那么几句安慰的话,于一个男人来讲也够用了!”
话音落了,林崇云久久无言,一旁的阎小叶感同身受的体味到了他的矛盾、纠结、难受、愧疚…
虽然她一时还弄不清那位“白人凤”对林崇云所具的意义,但她已从他与盛月辉的相处中看出,她这个丈夫,重情重义、知轻重、懂进退,讲原则、有骨气。他这样的性格,倘若不是出生在红三代家庭,只怕也会是极道世界的翘楚。
如此,这种“兄弟命”的人,没办法将危难中的朋友弃之不顾。
或许,这就是她接下来的课题。学习怎么样帮他掌握好这个度。
次日,黑色敞篷车停泊在酒店门口,盛氏的保镖恭敬的迎着林崇云和阎小叶打开了车门。
在林崇云微微抗拒的表情下,保镖一板一眼说道:“林先生,大哥让我们用这车送你和阎小姐去机场。他说这车本来就是送给你的,只是暂且挂在盛氏的名头上,以后每次你来港,他都会安排司机将车开去机场,方便你使用。至于你什么时候肯过户,那全看你的意思了…”
说罢,在林崇云依旧有些抵触的神色下,露出一丝愁容,道:“林先生,你如果不肯坐这车,我们没法向大哥交代,你就当是帮帮忙,好么?”
末了,林崇云无奈的点了点头,正想跟小媳妇解释几句,一扭头却见她下巴掉落在地的啧啧说道:“老天!SuperSportISR限量版!那天我在机场见过的!它…它居然是人家送给你的礼物!”
170.第170章 170 童年入梦来
这一次旅程对林崇云来说似乎格外劳心,搭上飞机没多久,就睡着了…
随后,浑浑噩噩的做起了梦。
在一个烈日炎炎的午后,部队大院里出现了一个男娃,手是小小的手、脚是小小的脚、个儿是小小的个儿,他拿着刚做好的弹弓溜出家门,兴高采烈的跑到大院找小伙伴玩儿。
林崇云不确定自己是否身在梦境,忙地揉了揉眼睛,使劲朝那轮廓熟悉的男娃瞧。
这一瞧可好,呵!那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
小孩子们见小崇云来了,显得有些悻悻的,皆不太热情,但小崇云不以为意,依旧高兴的凑了上去…
就在这时候,几个大孩子滚着铁环打这儿过,其中一个眼尖发现了小崇云,便立马停下来,和同伴头抵头的围在一起咬耳朵,其间不断恶意的偷窥小崇云的动静,并不时发出恶劣的坏笑。
小崇云警惕的瞥着他们,忽而见得他们齐齐行动,从地上捡起小石子朝他飞奔而来,身旁的小伙伴一哄而散,只剩下他一个人倔强的伫在原地,小拳头捏得紧紧的,浑身紧绷着准备迎接战斗!
一个手无寸铁的小男孩哪是一群会掷石的大孩子的对手?两方的对峙和扭打很快变成了单方面的施暴。小崇云被小石子砸伤了脑袋,扭打中跌倒在地,有很多脚落在身上,伴着辱骂,接踵踩着…
“哦哦…打他打他…打这个海外间谍生的狗崽子!”
“哦哦…打这个帝国主义的毒瘤!”
“哦哦…打这个美帝特务的儿子!”
“哦哦…打他打他…他爸都因为特务老婆受牵连了,没人管他死活,用力打…”
“哦哦…打他打他…打死这个藏在我们中间的敌特分子!
大孩子们高声叫嚣着欺负小崇云,恰在此时远处传来了一阵犬吠,大院的孩子们都知道,那是住在附近的白家男孩带着狮子狗出来遛弯来了。
白家孩子的爸爸是个混迹社会的流-氓,为此大院孩子平时没少追在他身后辱骂挑衅,可是白家孩子狡猾得紧,单独出门时从来不正面对敌,总是远远的绕道而行,大院孩子顶多只能听到狗叫,连他的面都见不到。
小崇云从没有骂过白家孩子,他爱逗白家男孩的狮子狗,两人交换了姓名,碰面会愉快的招呼。
白家男孩听到动静,远远的踮脚一张望,但见被欺负的是小崇云,立马毫不迟疑的蹲下身来,利索的取下狮子狗的细铁链,一脚踢掉脚上的塑料凉拖,朝着他们拔足狂奔而来。
别看白家男孩又矮又小,但发起飙来却气势十足,他挥舞着手里的狗链冲入包围圈,那旋转在头顶的狗链霎时辟出来一圈圆周,他大声朝小崇云喊道:“林崇云,快站起来!打架不能倒地的,快起来!”
那些大孩子被狗链逼退了几步,就在白家孩子分心这一刹,狠掷了一块石头过来,“嘭”一声打在了白家孩子的额头上,浓稠的血液“唰”地一下涌了出来,将躲在远处看热闹的小孩子们全都吓回家了。
小崇云忍痛爬了起来,愤怒的捡起地上的石头,朝着掷石那个大孩子冲去,白家孩子在后面抹了一把血,追在他身后,大喊着:“崇云、回来!他们人多,我们打不过!崇云、回来!崇云、回来!”
飞机在平缓的行驶,播音员甜美的嗓音在播报天气。林崇云猛然打了个激灵,突兀的从睡梦中惊醒。
耳畔不断缭绕着白人凤的呼喊:崇云、回来!崇云、回来!
这个梦,没有做完,后面的情节,如刻在脑海里一般,永生不会遗忘。
林崇云陷入了往事的泥沼,沉浸在里面,体味当年的酸甜苦辣,他忘不了在那个夏日的午后,同白人凤双双被大院大孩子惨揍的场景;更忘不了事后和白人凤倾诉愁肠双双落泪那一幕。
白人凤,他的故交,一个流-氓头子的儿子。
当年,正是这流-氓头子的儿子,拎着那条细细的狗链,拔足冲了过来,就此正式闯入了他的生命…
在那些孤单的、憋屈的、灰色的岁月里,是白人凤陪着他一起走过了荆棘…
林崇云眼眶湿润的拧了拧鼻子,随即扭头瞥向妻,唯恐被她发现自己“一场秋梦哭红了眼”的惨状…
好在阎小叶已靠在椅背睡着了,恬静的睡颜上还揉着一丝宛然,似乎曾和瞌睡虫对峙战斗,最后才败下阵来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