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吉普在公安局出入境管理处的停车场停泊了1个小时,这对新婚燕尔便拿到了那一份令小妻子匪夷所思的港澳通行证。
3个小时后,夫妻俩坐上了直达香港的飞机。
头等舱靠窗的位置上,阎小叶俯览着地图一般的大地,手中的咖啡早已微凉,一旁的男人一头钻进杂志里,从飞机起飞到现在一直没干过其他事。
“老公同志,你不觉得现在可以跟我聊聊你那位叫‘阿辉’的朋友了么?他到底是谁呀?弄得这么神秘!”阎小叶忍不住眯起眼帘发了话。
“你一定要用四个字儿来称呼我么?”林崇云躲在杂志后面抱怨道。
“好吧,同志,现在感觉好点么?”
“…”
“阿辉的身份有点特殊,你若不想听谎话就不要再问了。”林崇云收起了杂志,有些赖皮的泛泛说。
“你就准备这么毫无技术含量的封上我的嘴?”阎小叶不可置信的偏头看他。
“是你说最恨被别人忽悠和瞎蒙我才这么直话直说的!”林崇云不以为然的狡辩。
阎小叶一瞬不眨的睨着他,忽而问道:“有件事儿我一直想问你,人家王朝阳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你为什么事后都不曾答谢一谢人家?”
林崇云一头雾水,调过视线看向她,“王朝阳?他帮我什么忙了?怎么一竿子支到他哪儿去了?你这思维也太跳跃了吧?”
阎小叶自以为聪明的抬起了眉梢,嘴角噙着笑:“谁让你的朋友都是些奇葩?我自然要联想了!当初我被帝国大厦的人绑架,人家王朝阳不是帮你救我么?你这么快就忘了?”
林崇云如堕五里雾中,连连眨了眨眼,“谁告诉你是王朝阳帮的忙?”
阎小叶愈加得意,咧嘴悠悠笑道:“这还用得着谁告诉?你不是说当天出动了大拨流氓么?不是王朝阳那顽主纠集的人还会是谁?”
林崇云怔怔的看她,继而啼笑皆非的牵起了嘴角,道:“那家伙混迹社会是因为骨子里犯贱,他不靠那个吃饭的!帮我忙的人不是他!”
“是么?那到底是谁?”阎小叶狐疑的问道。
“…”林崇云头痛的捏蹙眉,虽然坦诚相待是恩爱夫妻必备的法宝,但他身上的秘密还真是蛮多的,倘若一次性全都竹筒倒豆子丢给她,恐怕会让她受不了吧…
“媳妇儿我告诉你,女人好奇心太重不是个好事情,你得懂得适可而止!关于‘谁帮忙救你’和‘阿辉到底是什么人’你只能二选一来八卦,”林崇云再度捧起杂志,发出了一腔大老爷们儿说教的语气。
阎小叶郁闷的瞥着他,心知自己拗不过,只好摆了摆手,退而求次的说道:“算了算了,依你吧!说说阿辉好了!你和他是怎么认识的!”
林崇云抖了抖手中的杂志,专心致志的浏览着上面五花八门的时尚资讯,仿若生来就是一个追逐享乐的纨绔子弟,轻描淡写的张口应道。
“阿辉原本是我一哥们儿的合作伙伴,十年前曾受邀到内陆来搞发展。后因一些大是大非的问题发生了分歧,我那哥们儿找我帮忙修理阿辉,起初我答应了,但后来发现是我那哥们儿不地道,想坑人家阿辉的投资款项。所以,临到头我倒戈帮起了阿辉,从此我那哥们儿就跟我绝交了…就这样,阿辉倒和我成了莫逆之交…”
即便林崇云毫无讲故事的天赋,将一段往事叙述得如白开水一般平淡,但阎小叶还是听得津津有味,且品出了其中的跌宕起伏。
那小媳妇溜了溜眼珠,忍不住又开口追问道:“阿辉到底什么来头?一般生意人吗?还是官宦人家的二世主?你那朋友呢?两方势力很悬殊么?”
林崇云微微一愣,调过视线瞥了她一眼,深深为自己摊上一个女侦探感到头痛。
继而,想到两人已历经了完全的交付,也有必要吐露一些相关自己的实情来,为将来开诚布公的相处铺路,便动了泄露点“军情”的念头。
沉吟了一番,点到为止的说道:“跟我绝交那朋友的家族与我老头子深具利害关系,他的情况我就不多说了。至于阿辉嘛…他祖上是H门迁入港岛的第一代,现在H门已历经了二十几代,还在以选举制度往下传掌门,我这么说,你懂了么?”
H门?
阎小叶心间“咯噔”一下,这是什么机构的简称?
冠以这种名头的,绝不会是政府机构吧?
看林崇云隐晦的样子,也绝不会是一般的商务组织吧?
那么…它是什么来头?
阎小叶呆呆的定住眼瞳,想起那一群林崇云呼出的“地下魔兵”、亦想起他噤若寒蝉不肯透露的“魔兵头子”、更想起了林老虎对他的评价和不认可…
林老虎说,林崇云的朋友三教九流,难免沾染坏习气!
林老虎说,他这个儿子苗子倒好,但骨子里有一股匪气!
林老虎是他的亲生父亲,亦也对他的人际交往大不了然,更何况是其他人?
如果他生在平常人家倒好,只要自己行得端坐得直,广泛交友也没什么大不了,但他生在万众瞩目的红三代将门,这注定了他会备受关注,也注定了一步踏错就会仕途不复。
就算他将来登上了巅峰,也极易被好事者挖出前尘旧事来大做文章,届时,等待他的,将是舆论的狂潮,和大拨弹劾…
阎小叶的心越沉越低,仿佛落入一个深不见底的黑塘,一直一直沉溺下去。
林崇云似乎发觉了她的异样,收起杂志扭头看她,细细的揣度着,道:“不用担心!阿辉当年到内陆来做的是正当生意,如今更是整体都转作正行了。”
林崇云的话印证了阎小叶的猜测,她袒露出眸子里的忧虑,对上他的目光,直白道:“我能猜到H门是个什么样的机构。你不该和这样的人过多接触,要不…我们还是回绝他的接待吧?自由行不也挺好的么?”
166.第166章 166 你生来属红
林崇云神色一滞,再度以证清白,道:“阿辉现在是正当商人,我保证。”
他的执拗和坚持,激起了阎小叶恨铁不成钢的愤怒,未曾多想,便发出了斥责:“现在是正当商人有什么用?他生来属黑,你生来属红,你们是两个世界的人,走得太近必然影响你的前途,你连这都不明白么?”
长年遭受各种束缚的林崇云脸色一僵,一字一句的说道:“你说教的样子简直跟老头子如出一辙!我还是那一句:人际交往是我的最后的自留地,如果连这一点你们也要干涉,那我宁肯不当这个将门虎子!”
语落,气氛已僵成了胶质,两人各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再招惹彼此。
好一会儿之后,林崇云硬邦邦的问了一句,“是谁教你说教?吴姨?老头子?”
“没人教我!”阎小叶别着脑袋,倔倔的说。
“没人教你你怎么会从一个嬉笑胡闹的丫头变作了管东管西的多嘴婆?”林崇云言辞犀利的挖苦道。
这话硬生生戳到了阎小叶的痛楚!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她不就是劝诫他交友要谨慎么?
这难道不是出于忧君之忧?
这难道不是出于尽一份妻子的责任?
他难道只记得她此刻的“多嘴讨厌”,毫不记得此前的“心灵安抚”?
林崇云,他怎能为了一件事不顺心就将她这个人全盘推翻?
林崇云,他是怎样一个混蛋的男人啊?
阎小叶越想越郁结,终是一个按捺不住,“腾”地站起了身来,想到卫生间洗把冷水脸,好好冷静冷静。
林崇云倏地睨向起立的俏影,口气恶劣的喊道:“站住!你给我坐下!”
他这一声呼喊,令前后左右的乘客为之侧目,视线的焦点全都落在了傻站着的阎小叶身上。
阎小叶难堪的拧紧了眉头,林崇云再度高喊:“我让你坐下!”
爱面子是阎姑娘的软肋啊!可是家夫的“家风”死死卡在心坎,令她无法尽情发挥任性…
在众目睽睽之下,只得哀哀的坐下,心中又气又委屈,不时,憋出了一丝抽泣…
那抽泣蔓延到林崇云耳朵里,令他感到内疚和心痛,可是气头之上又无法去下矮桩,只得发出一声喝叱去遏制,“闭嘴!不许哭!”
这一声喝叱,丝毫没起到抑制的作用,反而,让那抽泣声渐大,并伴起了频频抽纸巾拧鼻涕的声响…
林崇云快要被那些声音弄崩溃了,不由得再度高喊:“不许哭,听到没?再哭我要揍人了!”
但闻这把薄情寡义的吼声,阎小叶再也忍不住了,突地再度起身,抽泣着说道:“林崇云,人说婚前最好和男朋友一起去旅行一趟,这样才看得清他的本性,没想到这话还真是说到点子上了!早知道你在外面也这么我行我素、不顾别人的感受,我才不要和你度什么蜜月!早知道你是这么不知好歹又凶恶可憎的人,我才不要冠你的姓氏受你的恶气!”
只待那一声“我才不要冠你的姓氏”响彻耳际,已近发作的林崇云顷刻间失了底气。
谁说夫妻间吵架千万不能提“分道扬镳”或“悔不当初”?
这一条准则,在林氏夫妇身上要反着用!
“你…”林崇云郁郁难当。
“你…你…”林崇云有火难发。
“…”林崇云如霜打的茄子蔫了头…
“好了好了!别说了!我不是要故意欺负你的!对不起!这总行了吧?”林崇云凶巴巴的瞪眼道歉,随后强词夺理的说道:“我只是发脾气而已,你不理我不就行了么?动不动就后悔嫁我,你至于么?”
此时,头等舱里“一群乌鸦飞过”。
起初准备出来阻止家暴的乘客们此刻全都瘫痪了…
搞了半天那个看似恶劣的无良丈夫,原来是一只纸老虎!
阎小叶左右开弓的抹了抹脸,一把夺过了林崇云递上来的纸巾,拧着鼻涕,鼻音重重的说:“哼!下机我就转搭其他航班回靖都,你自己玩个够吧!”
“什么?”林崇云愕然的轮起眼来瞅着她,“那怎么行?我不同意!”语落,气势更加低靡,憋屈的翻了个白眼,窝火喊道:“行了行了,不找阿辉,他是黑我是红,你说得对,对极了那个对!咱谁都不找,自由行就自由行!”
此言一出,“呼呼”拧着鼻涕的阎小叶已骤然露出了窃笑,可远处看来仍是一派小媳妇的凄迷样儿,装出下堂妇的悲凉,瓮声瓮气问:“崇云…你一点也不想让我参与到你的未来建设中去,是么?”
林崇云闷闷的两手抱胸,紧蹙的眉头像倒竖的扫把,整个人看来像刚吃了一桶炸药,除了他那有恃无恐的妻,怕是没人敢找他说话。
坏脾气的家伙其实是很寂寞的,能遇上一个不怕死的伴侣,倒也是一桩幸事!
林崇云神色不善,语调却已缓和,“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只是被老头子他们管得太紧,已经形成了习惯性的抵抗,你用他的老套路来跟我说教我当然会冒火!”
阎小叶小心的观察他的表情,轻声询问:“你就那么讨厌爸爸么?”
“讨厌?”林崇云抬眉凛神,仿佛在揣度自我,继而却上眉头,说:“是!我很讨厌!讨厌他过度的控制和约束!讨厌他用斥责的口吻来指摘我的人际关系,我是一个男人!不是一个孩子!我需要的是建议而非控制!就算那一切都出自于他的关心,也不能无的放矢的滥用!他什么时候明白这一点,我们父子俩的关系才能缓和。”
阎小叶细细的体味着他的话,目露黠光的问道:“这么说起来…你显然是明白爸爸的苦心的,不管他的方式有多么令人讨厌?”
“当然!那是我爸,又不是阶级敌人,我干嘛要怀疑他的动机!”林崇云翻了个白眼。
阎小叶勾起嘴角一笑,斜斜的瞥着他,道:“那么看来…你也该是明白我的苦心的咯?”
林崇云长吁一口气,伤神的摇了摇脑袋,道:“阎小叶,你本事还真大,连我在气头上你都敢来试探!”
说罢,振振说道:“我当然明白。我相信自己的眼光,你是一个好女人!否则,我怎会急着娶?怎会怕失去?你以为我是一个仅凭感觉对味就决定娶嫁的傻瓜么?”
阎小叶直愣愣的看他,脸上泪痕未干,心间却已感到很值,每一次风波之后都能更进一步的了解他,知道他活得如此清醒,对人对事的态度直抵本质,总算是放下了些心来。
然而听到他坦言对其父的信赖,想到林老虎的偏心,又不禁为他难过,“你这么信任爸爸,他的心里有数吗?”
林崇云重重的蹙眉,不置可否的沉寂了片刻,抬眼朝她反问道:“我这么信任你,你心里有数了吗?”
阎小叶破涕而笑,扬扬眉头,揶揄道:“有数呀!可是意义不大!这世道信任不值钱了!不过介于你这么听老婆的话,我就勉为其难把日子过下去吧…”
阎姑娘的揶揄得来一通拧脸蛋、刮鼻子的“惩罚”,这惩罚毫无悬念的勾起了一阵抵抗的嬉笑。
于是,头等舱的乘客们,再一次体味到了乌鸦飞过的飕飕凉风…
167.第167章 167 香港遇秀逗
香港国际机场,世界最大的空港。
巨大、轻盈、飘逸,庄重而不锐利,良好的采光和开阔的视野,给人带来了一种亲切的好感。
气温表显示最高温度21°,晴转多云,东北风。
多好的气温和天气啊,沐浴在朗朗晴空之下,脱下厚重阴湿的衣物,足将任何阴霾赶出心底。
走出人潮涌动的硕大建筑,往来穿梭的车辆在马路上热烈的奔忙,小夫妇不禁有片刻迷蒙,突如其来的自由行令他们没了头绪,这时候才来计划行程,岂不是太晚了一点么?
阎小叶自告奋勇的拖着拉杆箱去买地图,林崇云则伫立在街边掏出了手机,准备打给友人婉拒接待。
刚一开打手机,电话就打进来了。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阵略显沙哑的男中音,字正腔圆的说了一堆白话,在林崇云一头雾水之际,率先恍然醒觉,自嘲的朗朗一笑,换上蹩脚的普通话,将话从头再说了一遍。
“崇云,你到了没?我派了车来接,你认得那辆SuperSportISR的,还记得车牌号吗?LH2003!”
林崇云听到那腔热烈的声音,推拒中不免感到一丝歉意,“呃…这个,阿辉,我这边出了点状况,这次就不来叨扰你了。”
“什么状况?行程被取消了?”男中音诧异而失望。
“不是…”林崇云欲言又止。
“那是什么状况?令尊令兄一道来了,你觉得不方便?”男中音不甘放弃的继续追问。
“不是…”林崇云难以启齿的皱了皱眉,照这样问下去,不出三个回合,他惧内的糗事就会被友人挖出来面世,这样想来顿时心惊,连忙胡乱找了个理由搪塞,以最快的速度收了线。
恰在这时阎小叶买好地图回来了,宛若发现新大陆一般,扬起手里的地图,欢喜道:“崇云,你看,原来可以选择“巴士+地铁”的路线到市中心,这比我们原来设想的方案都好,既省钱又省事!”
林崇云心情不爽的白了她一眼,道:“是吗…”说着,没精打采的接过地图,落下眼帘潦草的看了一看。
男人天生对地图这种抽象的东西无压力,可是女人不同,她们更容易领受具象的事物。
阎小叶显然属于女人中的异类,从买到地图到现在不超过1分钟,已发现了更为便捷的路线。
林崇云淡淡的抬了抬眉,暗叹他这小媳妇的抽象概念感还不错…
正低头研究着那份地图,一旁的阎小叶忽然发出了一声赞叹,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马路,满目惊艳的喃喃道:“哇,好漂亮的车,我在悠雪家看过它的专刊,这是全球限量版的款吔!”
听到这声垂涎的感叹,林崇云不禁抬目观望,只见一辆黑色的敞篷车正从眼前滑过,车牌号正是LH2003。
一眼之下,更加郁闷,再度翻了个白眼,暗讥道:死丫头!活该你当暴走一族,坐巴士吧!
不悦中仍旧夺过了所有的行礼,拖的拖、扛的扛,两手不得空闲的抬了抬下颚,凶巴巴示意道:“还愣着干嘛?走吧!”
阎姑娘受用他这不受心情好坏左右的好风度,瘪了瘪嘴得意的说:”走就走咯!”
到了市中心,两人在九龙尖沙咀订了房间,随后将行礼丢在房中,一身轻松的悠悠而出。
漫步在人潮熙攘的街道,呼吸着经过阳光烘烤之后的空气,领略着这一个弹丸美岛作为家国版图的亲切,体味着她曾被殖民而带来的文化变异,这一场潦草出行的旅程,终于有点样子了。
林崇云那张拉长的脸没能拗得过阎小叶灿烂的笑颜,逛了不出三条街就露出了惬意的笑容。他们从尖沙咀温温吞吞的漫步过来,从佐敦、油麻地,到了旺角。
这两处皆在佐敦道上,位置上隔得很近,但气氛略有不同。老旧的住宅楼一栋接一栋,大多挂着灯箱,许多衣着暴-露的妖艳女子穿街走过,将手搭在男人肩头调笑谈说。
闲逛了两个多钟头,两人都觉得有点饿了,便找了一间街边的茶餐厅,点了一份港人惯吃的寻常餐点,准备补充补充能量。林崇云是真的有点饿了,餐点一上上来就开始默默开动。
阎小叶一边往口里塞吃的,一边翻看手机上搜索到的“背包攻略”,见到小伙计路过身旁时,便与人家闲聊攀谈,考察贴子的内容是否靠谱。
时间已近晚餐时分,茶餐厅的生意越来越好,林崇云和阎小叶见店内人多了起来,便加快了进餐速度,一是不想和别人打拥堂,二也不想耽误老板生意,就在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从外面走进来几个身材瘦小的年轻男子。
这几个男子穿着随意,皆是T恤加牛仔裤,背上背着皮质的背包,手上戴着Swatch手表,看来应该是寻常的上班族,这个点还到茶餐厅来用餐而非回家吃饭,想来大概是晚上还要加班。
林崇云和阎小叶已经打算结账离开,正收拾着桌子上的手机和地图,一不小心碰到了还剩余些许的饮料杯,不禁手忙脚乱的收拾起来。阎小叶拿出纸巾给自己擦拭,林崇云亦一边埋怨她粗心大意一边帮着她清理。
正在这时,那群男子中的某一个突然憎恶的皱起眉头,仔细倾听林阎二人的对话,那神色就如一个穷困潦倒的精神病人,怀疑打他家门口路口的富人想要找他借米借油一般。
顷刻间,那男子精神振奋的抬起加班加到布满血丝的眼,一步冲到林阎二人面前,张牙舞爪说道:“哈!又是一对大陆狗!你们以为这是垃圾遍地的大陆,可以允许你们不讲公共道德吗?吃完东西赖座,抢占我们港人的有限资源,你们真是无耻到爆了!”
林崇云和阎小叶双双一愣,不待阎小叶露出害怕的表情,林崇云已凛然起立,目光如炬的射在那男子脸上,厉声说道:“你说谁是狗?大陆人是狗,香港人是什么?中国人骂中国人是狗,你脑子进屎了么?”
“我们不是中国人,我们是香港人!大陆狗滚回大陆去!”那男子亢奋的喊道,不知道是打了鸡血还是打了疯牛血,那脸像抽风一样一扯一扯的。
林崇云火气上了头,耐不住“唰”地倾身而上,一把拎起了那男子的衣领,茶餐厅内顿时响起一片惊呼,大半食客丢下未吃完的餐点逃出了店外。
老板急冲冲的赶来,朝着那群干瘦男子哇啦哇啦的斥责道:“年轻人,别开口闭口讲‘我们’,你只能代表你个人,不能代表香港!我们这一辈人历来吾忘家国!我们不是中国人那是什么人?你简直丢尽了我们香港人的脸!别再在这里闹了,出去!一个礼拜要闹几次,看见大陆客就发疯,以后不许来了!”
男子对老板的斥责毫不在意,也不害怕正拎着他衣领的林崇云,情绪偏执癫狂,忽而扯起喉咙喊道:“大陆狗打人了!快叫差人来!”
他的同伴纷纷掏出手机报警,以港岛的出警速度来看,很快就会有警察赶来此地。林崇云心想反正都是进局子里走一遭,不如把手里这脑残货一顿好打,最好能把他打到清醒为止,免得他将来在地府无颜见列祖列宗,于是便轮起了铁拳…
阎小叶脑子嗡地一声,花容失色的伸手去拉,正当这不可开交的时候,一群凶神恶煞的人冲了进来,领头那个进门就是一脚,将林崇云手中拎着那男子踢得蜷成了一团。
但见一拨本港的流-氓冲了进来,茶餐厅内的剩余食客——全都跑光了。
这突如其来的一茬,甚而把林崇云都整懵了,原本拽在手里那男子此时已躺倒在地,冲进来的恶人正拼命朝他踩踏、猛踢…令那缩成一团的身子,在地上滚来滚去…
整个茶餐厅内响彻着男子的哀嚎,“救命呀…救命啊…你们打错人了…我又没借高利贷,你们打我做什么…我是香港人!和你们一样是香港人!你们应该打大陆狗…哎呀…杀人了…救命啊…”回应他的是一阵拳打脚踢,等待他的是皮开肉绽的五彩画儿。
一分钟之前还猴子一般跳来跳去挑衅的家伙,眨眼就变成了一只“驴打滚”,阎小叶吓得躲到了林崇云身后,林崇云则莫名其妙的挑起眉头愣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