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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来,不止想起了曾经肝胆相照的白人凤,也想起了格外喜爱他的白龙脊。
白龙脊,那位据称已中风瘫痪的父亲,他真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大坏蛋么?
噢!是的!从大是大非的立场看来,他是的!
二十几年前,他就是靖都最臭名昭著的流-氓,此后纠集闲散人员发起帮会组织、令一票会众惟他马首是瞻,更将靖都的地下次序稳操在手!
可是,正是这样一个坏人,在“小崇云”时代,频频接待白人凤口里的“敌特小孩”,每每小崇云打架挂彩躲到白家来时,他总是亲自为小崇云处理伤势,消毒敷药、推拿包扎,干起来从不含糊。
白人凤的母亲去世得早,家里没有女人,为此逼出了白龙脊的好厨艺。每当他处理好小崇云的伤势,还会端上一碗甜腻可口的红豆粥,“腾”地搁在桌上,语重心长的说:“男子汉大丈夫要有勇有谋,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人家人多势众,你逞能干什么?下次机灵点,知道么?来,喝了这碗粥,明天从头来过!
有一次,白龙脊对小崇云说:“人凤能遇到你这样的兄弟也不错,你打头、他断后,各挥所长,弥短互补,配合得好的话,将来可成大事!
直到有一天,白龙脊发现小崇云并非如他儿子所说,是一个潜逃海外的敌特分子留在国内的“野种”,而是一颗根正苗红的红三代秧苗。
至此,白龙脊才把那些欣赏的目光和远大的设想收了起来,甚而开始和小崇云保持交际尺度,却仍是遮不住眼眸中的喜爱和看重。
若不是白人凤和林崇云的关系太纯粹太深沉,根本容不下其父白龙脊搀和,想必白林这段忘年交还会更加亲近。
深究起来,林崇云在成年之后结交的盛月辉,彼此间更像是“英雄惜英雄”的吸引,而在童真烂漫的年纪一起哭一起笑一起携手长大的白人凤,才是真正的兄弟情义。
这样的情义,无法被抛却!
这样的故人,无法被忘记!
171.第171章 171 再逢白家人
20分钟后,飞机降落在靖都机场。
阴冷的空气渗入到骨髓里,港岛的明媚绚烂已成记忆,林崇云推着行李架不苟言笑的走在机场通道上,身边的阎小叶慧黠的保持着缄默,一句俏皮话之类的废话都没说。
在机场的停车场中挪出了吉普,林崇云坐在驾驶室里静了一会儿,终是开口朝阎小叶说:“媳妇儿,我待会儿有点事要办,你能自己先回家去么?”
阎小叶调头看他,挑了挑眉,道:“回家?回哪个家?老阎家还是老林家?”
林崇云伤神的说:“不调皮好么?我说正经的!你都嫁我了,让你回家必然是回老林家了!”
阎小叶撅了撅嘴,道:“我不要!一回家你爸肯定又要找我谈话,吴姨肯定又要找我‘了解情况’,李妈肯定又要拿炖汤来灌我,我才不要一个人去面对!”
林崇云心知这话绝不虚伪,故也不好己所不欲的去强迫,只好傻傻轮着眼,朝她道:“那你说说看,你想怎么办?是回娘家待会儿?还是去店里逛逛?或者…或者…你再想想…”
阎小叶滴溜溜的转了转眼珠,不依不饶的扑上去谄媚的说道:“我哪儿都不去,我要和你在一起,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林崇云僵僵的落下眼帘,瞥了瞥小媳妇热烈撒娇的劲头,乏力的翻了个白眼,道:“行了,你打什么算盘我知道。坐好。”
此君心里跟明镜似的,媳妇这哪里是舍不得他?这摆明了是要跟着他去探究他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念头走到这儿,君不禁惋叹连连:原来坊间俚语并没乱说,娶媳妇还真不能挑太聪明的,不省心!
今儿这一回,只怪老林家的氛围太诡异,让狡猾的新媳妇有借口可寻,以至于明目张胆跟他玩起了狗皮膏药的把戏!
林崇云长叹了一声,拿出了手机。既然媳妇甩不掉,那就当着她的面给白人凤打电话好了,反正她已经摸到了大概轮廓,瞒也瞒不了多久了。
片刻之后,电话接通了,送话器传来了一腔吊儿郎当的声音:“林公子?我没看错吧?是电话串线了么?怪事呀,咱们不是都两清了么!你竟然又致电给我?”
听到这把玩世不恭的声音,林崇云头痛的闭了闭眼,白人凤是什么德行他最清楚不过了,这一席阴阳怪气的话语背后,蓄藏的是那小子的不满情绪。
想来只好抓住问题核心,沉声朝送话器说道:“对不起,人凤。‘帝国’那件事之后又发生了许多事,所以一直没来得及给你报平安。我现在挺好,依旧白璧无瑕、勉强前程什锦,谢谢你挂心!”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咀嚼和领会这番歉然,末了违心的说:“算了,我们都绝交了,还报什么平安、道什么歉?知道你还活蹦乱跳的既没被军方除名也没被开除党籍,这不就皆大欢喜了?你给我打电话不会就为了补报个平安吧?”
林崇云亦沉默了片刻,方才鼓起勇气,说:“听说你父亲中风了,他老人家还好么?我想去看看他。”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长得林崇云都以为电话已经断线了,那一端才发出了幽幽音色:“是盛月辉告诉你的?怎么,难道你最近又摊上了什么事儿,闹到要找他帮忙的地步了?”
林崇云不理会他的揶揄,语调平平的说道:“不是,正好我手里有婚假,就带媳妇儿去那边走了走。”
电话那头再度陷入了沉默,良久才用那阴冷的嗓音嘘唏的说:“岁月真可怕!一晃眼我们都已到了而立之年,如今成家的成家、立业的立业,想必就算没有你家老爷子的禁令,你我也顾不上彼此了…”
林崇云却上眉头的顿了一顿,再次说:“人凤,我想去看一看你爸。”
白人凤静默了很久,终究是说:“好。我发地图到你手机上。”
林崇云懵懂的怔了怔,道:“我的手机没办法浏览地图…”
白人凤似乎分外诧异,抽了一口气,爆发的低喝道:“林崇云,你是坟坑里爬出来的千年古尸么?现在什么年代了,拜托你把那破烂手机换换吧!”
语毕,径自问道:“媳妇可靠么?发她手机上可好?”
林崇云不明白他那么激动是为了啥,不以为然的反问了一句:“我林崇云的女人会不可靠?”
白人凤一贯油腔滑调,闻言立即讥诮,“我认识你的时候你对女人的概念除了‘妈’就是‘姨’,我怎么知道你挑女人的眼光怎么样?”
林崇云郁结的皱了皱眉头,被他搅合得词不达意的抱怨道:“我怎么尽遇到一些不靠谱的人?男的女的都弱智得不行,要不就抬杠,要不就爱贫!”
话音一落,电话内外同时发出了一阵男女和声的喝叱——“林崇云,你说谁弱智?”
林崇云的左耳被阎小叶吵得嗡嗡直响,右耳被送话器里的男声震得生生发痛,这才发现自己一时口误,顿时窝火的喊道:“你们俩至于吗?一句口误也那么较真?就算骂你们‘弱智’又怎么着?”
近旁的阎小叶和听筒内的白人凤再度发出神奇的和声——“少来!什么话会口误成弱智?”
林崇云诧异扭了扭眉头,摧眉折腰的干吼:“奇怪!你们俩以前认得么?怎么这么有默契?我原想说‘幼稚’来着,怎么样,这下满意了?”
嗳…世界总算安静了一秒!
接着,送话器内便传来了白人凤絮絮叨叨的抱怨:“幼稚?有没有搞错?林崇云,你给我说说清楚!我怎么幼稚了?我哪有幼稚了?我什么地方幼稚了…”
嗳…只怪崇云命不好,好好一个正气长存的英武男儿,周遭全是牙尖嘴利的妖精魔怪…
待天下太平之后,阎小叶的手机上接收到了一份电子地图。
北京吉普照着那份地图给出的线路驶向高速,在飞速行驶了几十分钟后,从距离靖都70公里处的龙江下道,直奔龙江镇的废旧林场。
车子进入了荒凉的废旧林场,弯来拐去的开了半个多小时,驶上了一条盘山公路,随后不久,一处位于半山腰的独栋别墅终于呈现在了眼前。
在这将近1个钟头的车程里面,林崇云需要不断向手持电子地图的阎小叶确认正确路线,否则就会迷失在枯木丛丛的林间公路上。
一路上有数不清的禁行标志和危险警告牌,当电子地图三度指示他们闯入被禁的道路之后,林崇云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原来,这些禁止通行和阻止靠近的标志,都是白人凤那家伙为保护老巢设下的障眼法。
当北京吉普在独栋别墅前泊稳时,林崇云抬眼审视着眼前那冬藤覆盖的黑砖房子,心间不禁骤起感慨。
十五年前,他与白人凤“阔别”时,彼此还是青葱的少男,荏苒间他们已长大成人,成了庇佑羽下家人的大丈夫。
不论如何,岁月的流逝未能侵蚀那段感情,不管白人凤在电话里的口气如何的冷淡、刁钻、拒人千里,他终究是几经区区三言两语,就把不肯轻易示人的大本营展露在了故人的面前。
十几年间两人各行其道,今日只凭一道电话线的连通,就敢向对方曝出自己的老底,这是何等的信赖、何等的交情?
黑砖别墅门前停着一辆黝黑发亮的加长房车,林崇云领着阎小叶与它擦身而过,摸摸引擎盖,还是热的,想必房车的主人也是刚到不久。
阎小叶心下有些紧张,离港时盛氏的款待还历历在目,那是她头一次摸索到了“地下魔兵头子”的轮廓,他很有可能就是眼前这栋别墅的少主人——白人凤。
黑砖别墅的大门忽然洞开,两名衣衫革履的保镖一前一后的夹着一辆轮椅走了出来。
前面的保镖负责打头开门,后面的保镖负责推轮椅前进。待这两名保镖走出大门,一左一右的站立在轮椅两旁时,林阎二人终于看清了轮椅上的老者。
“林…没想到真是你!我还以为是人凤那小子骗我开心呢!快过来让我好好瞧瞧你!”老者一眼看到林崇云,顿时激动得挥动手杖,想起身前行。身旁的保镖立即劝阻。
林崇云心间波涛顿起,眼前分明是一名枯干精瘦的老人,哪里还有昔日那叱咤风云的流-氓头子的影子?
白龙脊,他的头发几乎全白了,除了依旧往后梳得纹丝不乱,竟看不到一点点玄青…
林崇云鼻腔酸涩的迎了上去,握住对方的手,动容的说:“白叔叔…”
白龙脊紧紧回握他的手,细细端详着他,赞叹的说道:“果然是什么苗子就结什么果!我家那小子就算再怎么折腾,也生不出这般正气凛然的气概!林,你长大了!”
林崇云面对着这位昔日发小的父亲,耳听他对自己惯有的别称,承接着毫不虚伪的褒赞,想到祖父当年对他痛下狠手的打击,心中愈加的愧疚和难受,不禁眸光自愧的看向他,道:“白叔叔,对不起…”
172.第172章 172 极道浪荡子
白龙脊胸中一激,老眼浮起雾气,竭力压制情绪,容色温和的牵起嘴角笑道:“你没对不起我什么,是我自己对不起自己。既然走了匪这条路,就不能怨兵追剿。”
林崇云闻言更加难受,两人在独栋别墅的门前,交换着彼此心间那激荡的情怀,旁边的人犹如布景一般,已无法引起他们的关注。
直到又一个人从大门内悠闲走出,两手抱胸的倚在门框拍了拍手,这才令那深入肺腑的“相见一刻”戛然打住。
“爸,别给那家伙磨叽了,他指不定是军方派来摸您老底儿的间谍!就等着您老主动把过往的犯罪记录和盘托出,让他抓住小辫儿好回去立大功哩!”
听到这把无下限的刁钻调侃,林崇云和白龙脊双双头痛的皱了皱眉头,随即又齐齐露出了苦笑。
林崇云抬头看去,只见白人凤已站直了身子,两手抱胸伫着不动。正想要还击他两句,岂料,那家伙却丢下一句话来,风度翩翩的径自扭头回了屋。
“林公子,请你把我爸推进来,他的药浴配好药了,现在温度正合适。”
白人凤越走越远,声音也越来越小,却好似脑后勺长着眼睛似的,在白龙脊推拒时,再度扬声说道:“姓林的,我爸念叨了你十多年了,这点心你还得对他尽尽才像话!”
白人凤发了话,岂止保镖不敢再动手,就连其父白龙脊也不再推拒,想必这就是白家能屹立不倒的秘密——封建帝王集权制!永远只奉唯一至高者之名行事!
林崇云乐得为白家尊长做点什么,他哪管白门是什么制度,只管殷勤的推起白龙脊的轮椅,招呼一旁的妻子阎小叶,一起朝别墅内走去。步进中微微纳闷,白龙脊除了坐轮椅之外,并没有其他中风的症状,这是属于特异性中风么?
黑砖别墅的内里装潢简约,带着一点寻常人家的温馨劲儿,和盛氏大本营的豪华大相径庭。
阎小叶兴致盎然的跟在林崇云身旁,好奇的四下打量,心间充斥着一股兴奋,只觉这两天如堕梦境,在短短的日子里,便一连走入了两个黑帮家族,好似在片场目睹大牌演电影…
林崇云将白龙脊的轮椅推向了一楼右侧的浴室,只见白人凤正蹲在木桶旁用手试水温,两名保镖率先鱼贯而入,回身齐齐搀扶白龙脊,继而准备为他宽衣。
林崇云有一瞬迟疑,不知该不该上前帮手,毕竟他已有十几年没和白家人来往,如今白家人对他的态度还是个未知数,像给病重老头子宽衣洗澡这种儿子才能帮手的事儿,还允许他一个外人插手么?
正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因白龙脊行动不便而宽衣不畅的白人凤,突地发出了一声埋怨,“我说,姓林的,你就不会帮帮手吗?”
这一声埋怨好像解禁令一般,霎时扯掉了其人心中的封条,林崇云乍然行动起来,上前扶住了白龙脊,和白人凤一起为他宽衣、并搀向了浴盆…
白龙脊这一下水,至少得泡45分钟,白人凤将父亲交托给手下,领着林崇云离开了浴室。
两人并肩走在通往客厅的过道上,两手抄兜的白人凤冷不丁开口说:“姓林的,你其他什么都不如我,就选老婆的眼光还不错!”
林崇云当即绽出了哂笑,道:“呵!你连正眼都没看过她,就肯定起我的眼光来了?不会是二郎神下凡,长了三只眼吧?”
白人凤紧绷的面孔一松,得意的勾起嘴角,“你知道我们俩这方面不能比,你是空门和尚,我是大众情人!看女人如果要用盯着看的人,那不是神经病就是失心疯,我怎么会那么失水准!”
林崇云的脑海中浮现起盛月辉盯着阎姑娘上下打量的场景,不禁“噗嗤”一声笑出了声:“厉害厉害!人家盛公子跟你无冤无仇,你随随便便一句话就把人损成了‘神经病’!”
白人凤闻言转了转眼睛,遂明白了过来,顿时扬起了一阵大笑:“哈哈…老盛他活该,谁让他那么大胆,竟敢盯着嫂子看,哈哈哈!”
两人的这一阵朗朗的大笑,吹散了多年不见的疏离,令那历历在目的昨日,鲜朗的呈现在了眼前。
坐在客厅的阎小叶,听到这隐约传来的笑声,心下好奇的同时,更浮起了一股感慨和领悟。
对于男人来说,友情何其重要,曾几何时,她以为林崇云永远都不会轻易向别人展露他的大笑。
岂料,白人凤只须三两句话,就令他从一个不苟言笑的大男人做回了开怀畅笑的少年郎。
林崇云和白人凤回到了客厅,阎小叶乖巧的起身相迎。此刻,起初在电话中神奇和声的男女,终于在林崇云正式的介绍下,一睹了彼此真容。
白人凤原本是一副慵懒随意的模样,在家中更是懒散得不行,可是无论何时何地,白家人的派头始终不曾减低。
他穿着黑色的拼料马甲,胸前的真丝质地隐隐发光,背后的毛呢材质烫贴合身;脖子上打着黑底暗纹的真丝领带,内衬雪白的法式衬衫,金刚钻的袖扣在举手投足间闪闪发亮,裁剪得体的西装彰显着主人的潇洒。
这是一个“爱穿”的男人,他对服饰的高水准和高要求,甚至超过了盛月辉那个沾着洋味儿的极道贵族。
单从穿着打扮来看,很难将这位草根起家的地下皇太子和流-氓联系起来,乍一看去他更像是一个商界浪荡子,弹指挥间皆是纸醉金迷的浮华。
阎小叶眼中的白人凤,有着一双眸如星辰的细长眼睛…
噢!不!“眸如星辰”这个词,用得委实有点牵强。
确切的说,应该用“凶光毕露”来形容才对。
那是一双灼灼生辉的眼,它们很亮,亮到叫人不敢直视,人会惧怕这样一双眼睛,它像是被锋刃割开的一条渗出邪恶的口子,无时无刻在朝外界释放着内心的毒辣和无情。
有着这样一双眼的人,会是那种在任何逆境中殊死一搏的人,没人会想和这样的人为敌,因他不必下令诛杀,便能让人体味到恐惧;因他的邪已渗透到骨子里,除了用林崇云的正气来压,人想不到更好的办法来抵御浑身的寒意。
173.第173章 173 草根太子泪
然而,那阴鸷的眸光,忽而柔软了下来,它们转向了一旁的林崇云,“崇云,对不起,刚才我也当了一回‘神经病’!你这媳妇真真是娶得好,顺眼得快赶上钞票了,唯一有一点不好,就是太顺眼了,容易让人变成‘神经病’。”
林崇云愣了一愣,继而“噗”地爆发出了大笑,阎小叶当即松了一口气,浮起了一丝悻悻的赔笑。
当她再度对上白人凤的眸光,它们已不再充满揣度的凶光,而是如同对待林崇云一般,柔和而平静。
阎小叶长吁了一口气,好似刚刚从一条毒蛇手里拿到了“我暂不咬你”的特赦令一般,手心背心都冒出了心有余悸的毛毛汗。
想来,或是自己的眸光真诚憨直,透射出了内在“忠”和“良”,这才令那位帮林崇云审查她的白人凤放下了戒心…
实在没有想到,林崇云会有这样一个爱他如己的朋友,两人相隔十几年没在一起,刚一再度重逢,那位朋友就帮他监察起了枕边人。
白人凤从来视女人为衣服,压根儿不懂“怜香惜玉”为何物,即便阎小叶是林崇云明媒正娶的妻,是他应该尊重和厚待的嫂子,却也没能豁免“一边儿玩去”的命运。
阎小叶被安排到黑砖别墅的放映厅去看片、品茗,白人凤甚至告诉她,这栋别墅的任何地方都可以供她闲逛、探究、消磨,且拨了两个下人和一个绷着脸的保镖给她。
用白人凤的话说,那是为了方便嫂子一时兴起时,可以凑局打个小牌什么的,总之,阎小叶是在丈夫的默许下,被白人凤这家伙给打发了…
安顿好了小媳妇,林崇云可谓无事一身轻;合着白人凤一起服侍了白龙脊起浴、吃药、小睡之后,便一起来到了楼上的书房。
别墅中有两个书房,白家父子各自占用一个。位于二楼的这个书房连通着白人凤的卧室,房门上锁上加锁层层保护,白人凤自幼便展露出异于常人的明达和狡猾,以他对这间书房的谨慎态度来看,里面必定藏着他不少秘密。
房内有一张诺大的办公桌、旁边放置着一个双扇玻璃门的书柜,斜对面是射灯照射着的酒柜,靠墙的一面摆在一组宽大的真皮沙发,那上面扔着一床毛毯,看样子白人凤经常在那上面小憩,往深了想,不难发现他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工作狂,且近期的近况的确有些令人神伤…
和着白人凤落座在办公桌后的身影,林崇云坐在三人位的长沙发上,落下眼帘看了看那一张质地上层的羊毛软毯,开门见山的说道:“人凤,我听说你最近境况不太佳,你愿意跟我说道说道么?除了你父亲的病情之外,你还遇到什么难事儿了?”
白人凤沉浸在一片烟草的云雾当中,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我跟你说这些有什么用?我是黑,你是红,我们注定了在平行线上各自奔波,谁也帮不到谁什么…”
林崇云目光如炬的直视着他,道:“谁说我们之间永远都存在黑与红的分割?那是你自己作茧自缚!眼前明明有金光大道,你却偏偏要沉溺于泥沼!你就不能金盆洗手么?”
白人凤闻言刁钻的笑了,细长的眸子蹦出了璀璨的光华,却并不让人感到明锐光亮,而像是腐暗的冥府在洞开门窗。
“金光大道?呵!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我生来就是流氓的儿子,我怎么走‘金光大道’?就像你,你生来是红三代,你能改变得了?”
林崇云蹙起眉头,语调显得有些着急,“虽然我们改变不了各自的出生,但可以挣脱命运的咒诅!比如当年我妈带给我的阴影,如今不是全都过去了么?”
白人凤落下眼帘,把玩手中的烫金烟夹,叹了一声说:“崇云,你我都是生在女主人缺失的家庭,我们应该比谁都明白,母亲带给一个人的影响,远远不及父亲的大。我父亲13岁就开始混迹社会,20出头就在江湖上崭露头角,30岁创立自己的帮会,40岁威立起白家的名头,我生在这样的家庭,头顶这样的父亲,你告诉我,我不做流-氓,能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