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9.第479章 479 轻省迈出
阎小叶收拾好心情,面色平静的推门走出,赵昱男立即收起了抱怨,悻悻然的翻了翻眼帘。不难看出这位昔日在家称霸一方的母亲,如今是隐隐畏惧着自己那厉害的女儿的。
阎齐笙见女儿起来了,急忙笑着迎了过来,说:“小叶,爸爸给你煮了荷包蛋,和冯姐给你预备的月子餐一起放在厨房,要不要我给你热一热再吃?”
阎小叶四下看了几眼,道:“冯姐呢?可恩呢?朵玛还睡着?”
阎齐笙呵呵笑着搓了搓手,道:“冯姐带着可恩到菜市买菜去了,她说早上的菜新鲜,给你做月子餐最好!朵玛还睡着呢,你凌晨5:00才给她喂过一次奶,下一顿估计得到9:00点了,现在还早呢,你先吃早饭吧!”
阎小叶心中微动,偷偷睨了父亲一眼,原来自己半夜起来喂奶,父亲竟都知道,每次间隔的时间父亲亦都清楚。怎么以前没发现父亲这么细心?他不是只关心他的股票么?
赵昱男坐在沙发上打毛衣,手指灵巧的飞速运作,头也不抬的说:“一天别整那些没用的,有空先去把朵玛的医保办下来,她是早产儿,身体比别人弱,万一突然生个病什么的,我看你现在两手空空该怎么办!”
阎小叶再度心中微动,又偷偷睨了母亲一眼,想不到母亲倒不如想象中那么自私!虽然话题仍旧是跟经济挂钩,但好歹是在关心别人,且还挺接地气的不是?
短暂的愕然之后,阎小叶深吸了一口气,诺诺的说:“爸、妈,从这个月起,我会每个月交生活费给你们。甜品店生意一直不错,我和孩子的吃穿住行完全没问题,你们不用为我操心。”
赵昱男懵然抬头,直勾勾望着她,道:“你现在每个月能分到多少?”
阎小叶压下心中的抵触,淡然的说:“也没个准谱,多的时候一万多,少的时候四五千吧。”
赵昱男露出一副怀疑的模样,道:“差别那么大?别是单宁在中间吃你的钱吧?”
阎小叶心中哀叹,现实的人始终实现,三句话不离本行!末了不想再对着母亲,甩甩头发走向了厨房,展步前丢下句话来,“水至清则无鱼!我这段时间当的是甩手掌柜,让人家吃点辛苦钱又有什么关系!”
说罢,人已经走进厨房,拿起操作台上的早产吃了起来。赵昱男的声音在客厅相应,言之凿凿的喊道:“吃点亏没什么,关键你心里要有数,别再像我这样,让张雯绮耍了大半辈子还不知道!至于你的生活费什么的,那倒不必急在一时,你现在是泥菩萨过江,先捱过这段时期再说吧!我只恨自己瞎了眼,嫁给你爸这个不争气的,否则哪至于这么捉襟见肘的?”
阎小叶塞了一口糕点进口,听到母亲那一把夹杂悲愤的声音,想到她总算是认清了张雯绮的虚伪,倒也不乏为迷途知返的明白人,再一细细体味她说的话,仿佛也不是那么市侩现实,嘴角不由得牵起一丝笑。
心境一时轻松,就隔着一栋墙壁,扬起声音说道:“妈,你别这么说爸爸,人家没嫌弃你不旺夫、不带财就算好的了!”
“他还敢嫌弃我?”赵昱男的音色骤然提高了八度,连珠炮一般说道:“当初你外公给我的那些嫁妆,我全都投到他的生意中去了,这还不算,为了让他生意顺遂,我忍痛把你送出去,在你姑姑那里一待就是好几年。结果呢,他做什么亏什么,炒股票的本金还是抵押房子得来的,你说说看,我为他捣腾了一辈子,现在连个窝都没着落,我能对他有好气儿么?”
赵昱男一语落定,阎齐笙辩驳的声音接着响起,“我一早跟你说了我不喜欢做生意,你偏要把我往那条路上推,这到底怪谁啊!你这么能干你自己怎么不上?你也知道自己没这种细胞吧?为什么一定要逼我生出这种细胞来呢?”
阎小叶翻了翻眼帘,感到耳畔犹如万千蚊虫在叮咬,可惜她越是心烦意乱,客厅中的父母就越是吵得起劲,逼得她“腾”地从厨房的收折凳上站起,鲁莽的冲向客厅,脆生生朝着父母喊道:“别吵了!烦死了,你们俩一天不吵就过不去吗?妈,我问你,你们投在CY集团的股票抛出了吗?”
赵昱男和阎齐笙怔怔的看向她,不约而同的问道:“没有!问这干嘛?”
阎小叶焦躁的跺了跺脚,道:“别捂了!快抛!司徒家偷税漏税,马上面临彻查!纵然伤不了他们的元气,数月乃至一年后股市会再涨,但我们家每月供着抵押贷款的按揭,根本就耗不起这时间,别耽误了,快点出手!”
那厢的二老惊愕的轮着眼睛,好似听说了一个外太空UFO传来的电波消息,整整30秒后才双双“啊”了一声,语无伦次的争相朝女儿发起了问。
“什么?消息可靠吗?你没开玩笑吧?
“什么时候听到的消息?怎么不早说啊?”
“你听谁说的?会不会是误传啊?我考察过司徒长悠的作风,他不像是会偷税漏税的人啊?”
“就是就是!你这是道听途说的小道消息吧?”
“哎呀,死丫头,你倒是说句话啊!”
“是呀,小叶,你快跟我们说说啊!如今我们这房子住不住得稳,就全看股市了呀!”
正在这不可开交的时刻,儿童房突然传来一阵啼哭,阎小叶头痛的闭了闭眼,快速朝父母说道:“你们两个好奇怪,获得了内部消息后,不是第一时间去处理手中的累赘,而是一厢情愿想推翻这种可能性,就凭你们这种自欺欺人的态度,我可以很负责的告诉你们,下半辈子千万别再碰任何生意,老老实实拿社保养老吧!”
说罢,伤神的摇了摇头,调头朝儿童房跑去。
阎爸阎妈冲着女儿的背影面面相觑,继而针扎似的动弹起来,开电脑的开电脑,打电话的打电话,俨如两只热锅上的蚂蚁,热火朝天的行动了起来。
480.第480章 480 再度晕厥
阎小叶抱起了摇篮里的朵玛,不自觉的露出温柔的样子,轻嗅着朵玛身上的奶香,嘴里轻声哼着歌谣,身体悠悠的摇晃。
朵玛的啼哭声稍稍和缓,却依旧“哇…哇…哇…”的绵长不绝。孩子这是饿了。
阎小叶手脚利索的为朵玛换了尿布,清洗了小屁屁,全程耗费1分钟不到,若来个“换尿布大赛”,第一名肯定是她的了。
末了,安坐下来,撩起衣服,将奶嘴塞给了朵玛。绵长的啼哭戛然而止,被“吧嗒吧嗒”的吮吸声所替。
朵玛吃得欢快,阎小叶亦喂得新欢。悠长的时间当中,无意回想刚才那一幕,惊觉自己没有经历痛苦挣扎,就翻转了“惩戒”父母的扭曲心态,一步到位完成了饶恕和提示。
霎时间,心中充满了喜乐,脑子中飘过一句话——主给我们的担子是轻省的!
然而那一份喜乐降临不到三分钟,阎小叶就感到一阵巨大的晕眩,整个人好似被抽空了一样,虚弱得两眼昏花。
怀中的小人儿不知妈妈身体告急,正欢快的大口吃奶,阎小叶眼前越来越黑,为了不至于摔着孩子,不禁拼尽全身力气,手扶斗柜,大声呼救,“妈——妈——你快来,快!”
语落,眼前整个一黑,下意识蜷起身子,将孩子包裹在内,一头栽倒了下去。
等阎小叶醒来的时候,天色竟然已经黑了,抬手摸了摸身下的被单,斜条纹的粗纹路告诉她,这正是自己卧室的床。
整个下身都湿湿的,“姨妈巾”恐怕早就湿透了,若没有这张“姨妈巾”,只怕在她晕过去那一瞬,隐藏的宫血症就得露底!
阎小叶庆幸着,也惶然着、忧虑着,这两天渗血的状况越发严重,大概正是因为失血太多,才会导致晕厥。
她难耐的动了动湿透的下身,伸手摸索台灯开关,“啪啪”按了几下,台灯没亮,室内静谧无声,只闻自己丧气的叹息。
阎小叶抬手抚着额头,蹙眉呻-吟,老天,不是这么倒霉吧?大清早晕倒,直到天黑尽才醒来?再则,台灯恰好又坏掉?
一瞬之后,阎小叶倏地瞪起眼来,回想自己晕厥前的境况,当时正在给朵玛喂奶,这么抱着孩子栽倒下去,还不把孩子给摔坏?
阎小叶的脸色唰地惨白,心中慌张得分秒难耐,一把撑起身来,张口就高喊道:“爸、妈!朵玛呢?朵玛还好吗?我要看看朵玛!爸——爸——你快来啊!我的台灯坏了,快给我拿支蜡烛来!怎么家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是我灯坏了还是停电了?你们在哪儿?都睡了吗?”
伴着这一声呼喊,外间骤然响起一阵步履,接着房间门大大开启,一阵白昼独有的嘈杂涌入了室。
由于阎小叶有好静的一面,所以在装修房子的时候,特意让父母为她选用了用了隔音门和玻璃,门窗紧闭时房间内一如入夜般安静。
房门洞开时挤进来一室喧哗,这说明现在并非万籁俱静的深夜。阎小叶心里“咯噔”了一声,偏着脑袋侧耳聆听。
忽而,床沿深陷,一股浓烈的气息扑面而来,熟悉的味道钻入鼻腔,两只粗糙温暖的大手覆盖住了她的柔荑。
浑厚的男低音继而响起——“小叶,你醒了!怎么样,感觉还好吗?”
481.第481章 481 病上加病
阎小叶愕然的张着嘴,半晌不敢动弹,僵着姿势,僵着表情,呆如木鸡。
林崇云有些急了,扶着她的肩头摇了摇,“小叶,你还好吧?小叶!小叶!”
阎小叶以为自己在做梦!
林崇云的声音、林崇云的气息、林崇云的温度,最重要的是林崇云的关爱和热度!
这难道不像是一个梦?
是了,是一个突然的美梦?
是了,喧如白昼却一片漆黑,这一定是一个梦!
林崇云目不转睛的盯着阎小叶的脸,忽而心跳漏掉一拍,怔怔的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再晃了晃…又晃了晃…
阎小叶始终没有反应。
林崇云心下重重一沉!
想到陆孝卿说出“小叶体况告急”时那窝火焦虑的表情!
想到一个钟头前阎爸阎妈在电话中那六神无主的声音!
再一想到自己接到电话时,骤然忘却了一切嫉恨和怀疑,只顾着为她担心、为她忐忑、为她的病况慌张得快要喘不过气…
末了,心中浮起了巨大的忧虑,阎小叶的病况尚没有公开定论,原本大家不该如此惊惶,可是…事实上众人就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这是否表明冥冥中皆有感应?
想到这里,林崇云猛地俯身凑近,手撑床沿仔细端详阎小叶的眼睛,不想,手一撑到床上,便摸到一片粘稠的液体,错愕间抬掌望去,惊见一手刺目的血迹正一滴一滴从指尖淌落在地…
上午10:30点,阎小叶被林崇云送到了解放军医院。
为了不引起吴岚芳的惊惶,林崇云入院后小心回避,尽量不在走道和大堂之类的地方久留,所幸五官科和妇科分别在2楼和5楼,跟8楼的烧伤科也算山远水远,直到林崇云顺利为阎小叶办理了住院手续,也没和吴岚芳打上照面。
阎小叶住院后进行了一系列的检查,拿到报告后,五官科和妇科的医生紧急会诊,得出的结论是——该病人患有罕见的“急性宫血症”,并由此并发了非广义的“视网膜中央动脉阻塞”。
阎小叶的情况比较复杂,若不处理子宫出血的情况,眼科医生根本无法进行治疗,但单以出血状况看来,出血量又未达到必须立即手术的地步,医院通常会在出血量可控的情况下尽量保守治疗,可这样一来病人就得忍受失明的痛苦。
面对这棘手的综合性病症,院方一方面通知家属,征求家属的意见;一方面通知医院外科“第一刀”刘墉志,将此特异病况告知,要求在必要的时候外科和妇科联合进行手术。
林崇云被叫到了医生办公室,住院部的医师直白的跟他表述了阎小叶的病况,林崇云惊愕得面无人色,在医生办公室失声咆哮:“什么?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林崇云生得肩宽背厚,头发又剃得好似光头一般短,一激动起来便显得杀气腾腾,住院部医师被他吓得不轻,下意识倒退了一步,声如蚊蚋的复述了一遍。
这一次,林崇云不再呼喝,而是犹如冰封的化石,乍然凝固了表情。
千想万想不曾想,阎小叶真的得了“不治之症”!
千想万想不曾想,这该死的“不治之症”还会牵出失明的并发症!
千想万想不曾想,浓烈的愧疚和心痛,竟比当初听到那段录音时的疼痛更甚。
怎么办?
该怎么办?
谁来帮帮忙救救命?
482.第482章 482 听天由命
林崇云痛苦的紧握着拳头,乍一看去好似快要失控的病人家属,妇科住院部女医生居多,众医生被林崇云那架势吓到,几分钟时间溜走了大半。
不多一会儿,刘墉志接到命令,赶到住院部来了。
一干女同仁聚集在办公室外不敢进入,刘墉志纳闷的瞥了她们几眼,其中一个小同志好心拉住他,道:“里面有个大个子家属,估摸是接受不了老婆病重,看起来很是危险啊,你进去要小心哦。”
刘墉志啼笑皆非的皱了皱眉头,道:“没那么可怕吧?还记得么,我们是军医,有必要的话是得上战场的!”
语落,宽慰的拍了拍一个小同志的肩头,拧开门把走进了办公室。
刘墉志反手合上房门,朝那伫立在中央的男子看去,一眼之下不禁惊诧,脱口喊道:“崇…崇云?你在这儿干嘛?”
末了,上下扫了他一眼,后知后觉的说道:“原来她们说的大个子家属是你!你媳妇她…”
迎着刘墉志快步近前的身影,林崇云仿佛被人从地府叫回魂来,懵地打了个激灵,眼神渐渐恢复灵动,猛地出手抓住刘墉志的胳膊,道:“刘叔叔,你救救小叶!她流了好多血…医生说得摘除她的子宫,不仅这样,她眼睛也看不见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七尺男儿,一句话没说完,尾音变作了哽咽,滚烫的泪在脸上肆虐。
刘墉志心酸的皱起眉头,不知道该怎么宽慰才好,转而道:“你爸妈知道这事儿么?要不要我通知——”
“不!暂时不要!我妈现在受不得刺激,再说通知他们又有什么用?他们不是妇科医生,知道了也是干着急!”林崇云眉心纠结的说。
“那…你准备怎么办?心里有主意吗?”刘墉志小心的偏头询问。
“我…”林崇云六神无主的攥了攥拳头,苦闷的喃喃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该拿什么主意?我不知道怎样做才是对小叶最好?刘叔叔,你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办?”
刘墉志为难的看着他,考量了一会儿,说:“这样吧崇云,我先找小叶的主治医生问问情况,你也问问小叶和她家里人的意见,咱们稍后再谈。”
和刘墉志分别后,林崇云来到医院外面的花坛,足足抽了好几支烟,直到指头被熏得焦黄,口中满是烟草的苦涩,心境才平静了下来,思路也渐渐明朗了起来。
女人害怕失去子宫多半是因为害怕失去丈夫的爱,这一条对阎小叶来说根本不存在,他林崇云并不需要一个美丽的门楣,或是性趣浓厚的妖冶床伴,他想要的不过是一个可以相互慰藉、信赖、取暖、彼此明白和理解的伴侣。
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好焦心的?只要阎小叶同意手术,他们的生活很快会恢复到以前的正常状态!
林崇云心下有了主意,连步履也比此前有力些了,他兴冲冲地的回到病房,却在跨进门来那一瞬,骤然再染尘埃,阎小叶凄楚的神色,像传染病房的细菌一样,紧紧攀爬上了他的心房。
阎爸阎妈安顿好之后就赶回去了,阎小叶独自坐在病床上,整个人看来恍恍惚惚的,翦水双眸毫无焦距,像暗夜没有星星,眉心坠着沉沉的愁云,只怕很难让它云过天晴…
林崇云心痛的看了她一眼,继而再一眼,接着再一眼,最后,悲愤的在心间自嘲:噢,林崇云,你不必再躲躲闪闪,不必再因无颜相见而拒不见面,她现在看不见了,不管你有多羞愧、多尴尬,都不必再掩饰了…
步履声终于再度响起,林崇云缓缓来到了病床边,跌坐在了床边的椅子上,嗓音从喉头处沉沉的发出,“小叶,我有好多话要对你说,但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我们要拿出决定来,看到底要不要手术。我的意见是做手术,如果你同意,我马上给你写承诺书,保证一辈子不嫌弃你、不离开你、更不会再动手打你!我们已经有两个可爱的女儿,可说后嗣无忧,你不必跟自己较劲儿,咱先把命保住!好么?”
今生第一次在大白天被黑暗重重包围,阎小叶心底有一股说不出的悲凉和凄怨,早晨那一股感激众仙家的心情荡然无存,未曾远走的怨毒又回来了。想当初确诊宫血症时,排山倒海的绝望便已到临,如今再加上堕入黑暗,真真是有种摔得爬不起来的感觉了。
此时的阎小叶心如坚冰,排斥一切信仰、排斥一切积极的心态。因为她全心投靠,却在小试牛刀初见成效时,转即便迎来了更大的不幸。这岂不是说明,神仙也靠不住?
是啊!父母靠不住!夫家靠不住!丈夫靠不住!连神仙也靠不住!这世上没什么是靠得住的!既然如此,那就破罐破摔吧!那就听天由命吧!那就…那就这样吧…
林崇云等待良久也未曾等到回应,不由关切的探身靠近,抬手握紧了她的手,放低音色,温柔的说:“小叶,你为什么不说话?你还在气我那一巴掌吗?”
语落,但见阎小叶仍旧面无表情,林崇云焦急的扬高了声音,“我知道是我错,我错得太离谱!你于情于理都有资格狠狠怨恨我!可是现在不是时候,现在我们得沟通、得商量、你得把心意告诉我,不然我该怎么做决定?我该怎么帮你扛?”
阎小叶眉心微动,总算有了些微反应,莞尔,说:“你帮我扛?你怎么帮我扛?”
林崇云被她这副死灰一般的表情激起了莫大的焦虑,突然拔高声音说:“你总得给我句话啊!你更多在乎的是什么?是作为女人的特征,还是丈夫的承诺?”
阎小叶平静的道:“丈夫的承诺跟草纸一样不值钱,我当然在乎前者!也在乎光明的世界!可在乎又有什么用?告诉你又有什么用?你能帮我达成心愿么?你可知道神祇也做不到这一点,人的世界让我尝尽了人情冷暖,神祇的世界让我尝到了被抛的绝望。我现在谁都不相信,也无须再相信,听天由命吧。”
483.第483章 483 从未辜负
林崇云惊讶的看着妻,苦涩的说:“为什么?刚才在家里我握着你的手,你明明露出了悲喜交集的欣慰,为什么一转眼就变了?你知道你现在的样子让我多陌生吗?你别这样好么?你若是恨我,就狠狠揍我吧!”说罢,倾身坐上床沿,拉起她的手朝自己脸上拽。
阎小叶用力抽出自己的手,近乎冷酷的说:“善变是跟你林崇云学的,别把自己说得那么无辜,我这是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在家那会儿我整个人都是懵的,别说是一个表情了,就算我说了什么话,都只能当做梦话处理!如今我就跟残破的碎片一样,你何必要往我身上靠?”
林崇云不依不饶的再度拉住了她的手,斩钉截铁的说:“谁说你是残破的碎片?医生说了,只要你同意手术,出血的情况就会得到彻底解决,到时候再治疗眼睛,复明的几率在90%以上,等这一系列的治疗顺利完成,你不依然是过去那个你么?我和孩子会陪在你身边,依旧过我们的小日子,你还担心什么呢?那些做阑尾手术的病人,不是跟你的情况差不多么?”
阎小叶拼尽全力挣脱他的手,失控的大喊道:“阑尾能和子宫一样吗?前者是多余的累赘,后者是女人青春的源动力!”
林崇云亦加大力度握紧她,同样高声的喊道:“什么青春的源动力?狗屁!它现在在蚕食你的生命,它就是个多余的累赘而已!我不在乎你有没有青春!我不在乎你有没有美貌和活力!我只要你活着!好好的活着!”
“活着干嘛?活着受罪吗?活着忍受你的多疑、猜忌、善变、凶暴?且再加上一条自惭形秽的忍受着!是这样的吗?那还不如死了得好!”
“什么死呀活呀的?我错了还不行吗!我跟你认错、我道歉!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质疑你、再也不伤害你、再也不介意你或许对别人亦有感情!这还不行吗?”
阎小叶的吵闹戛然而止,她定定的僵着,良久才怔怔的复述道:“不介意我或许对别人亦有感情…”
林崇云颓丧的抹了一把脑袋,晦涩的说:“是啊,连你亦觉得听来荒唐吧,那你现在对我可有一点点怜悯和同情?我在那些录音里听到的不止是‘台词’,而是一种情绪的泄露,是一种真假参半的本色出演…可是不管怎么说,我现在不在乎了,我释然了,我要你,我要你回来!我要我们的小家庭好好继续下去,我要我们的女儿幸福的成长下去,你明白我的心意么?”
只那么片刻功夫,冷酷和悲凉再度爬上了阎小叶的眉梢,她笑了,笑得有些凄惨,末了低声呢喃,道:“你是这么看待我的?情绪泄露?本色出演?崇云,我告诉你,人的一生会遇到许多人,会有许多的瞬间,有一些人或事,风一吹就过去了,有一些却沉淀在生命里。我承认孝卿给我的感觉和其他追求者不同,他让我感动,让我感到可靠,让我觉得亲切,可是我从来没想过要离开你、背叛你、辜负你,一分一秒都没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