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什么计?”常乐公主惊问。
“你说徐公公对皇上如此忠诚,怎么就这么容易被你们父女收买?”秦宛摇了摇头,“你太小看皇祖母了,她是金陵历史上最伟大的皇上,有什么事瞒得过她的眼睛?”
常乐公主想到了秦楼之前交给她的那些证据,背心蓦然惊出一层冷汗。这时有个兵士慌慌张张冲过来,跪下禀报:“公主,禁军穆统领与副将洛将军、陈将军、京畿卫副指挥使秦茂各自率军围住了四个宫门,北门已沦陷,西门、东门、南门皆告急!”
常乐公主颓然坐在椅上,到了这个时候她还不明白,她就是个傻子。原来这一切,所谓的皇上突发疾病逝世,不过是自己的母亲与她开了一个玩笑,可叹她还得意万分,却将自己苦心布局的一切摆在了敌人的包围之下。她想起了被囚禁一生的大姐,自己还曾嘲笑过她,原来弄了半天,这世上没有人能强过她的母亲,那位在位三十六年的皇上。她想不通,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母亲到底是怎么识破的。
跟着常乐公主的禁军听到禀报,顿时乱了,他们只是听令行事,并不知晓这其中的关节。秦宛高声道:“各位将士,本公主知道你们都是听命于上官号令,你们也是被小人蒙蔽,我以性命担保,弃暗从明者,皇上必不会怪罪你们!”
这一喊,绝大部分人放下了武器,只有几个常乐的心腹还握着刀剑,犹豫不定。
常乐公主还想作垂死挣扎,秦宛却也非弱手,两人刀剑相向,功夫只在伯促间,被蒙蔽的兵士得知皇上还活着,哪里还会听常乐公主的,为了表功,也展开刀剑与叛乱的人厮杀起来,一时间各自斗在一处,景蟾宫只见刀光剑舞。
常乐公主目光赤红,厉声喝道:“我今日就杀了你们母女,我得不到的,大家都别想得到,全死光了,我看谁来继续这天下!”
秦宛一面与她周旋游走,一面冷笑道:“你别天真了,就算你让我与母亲死了,不是还有秦悦吗?她也是秦氏骨肉,她当年未参与谋反,虽受她母亲牵连,不得皇祖母喜爱,却也还是我金陵的公主。你不是去拉拢过她么,说起来还得感谢她,要不是她,还发现不了你的野心!”
混乱中景蟾宫的宫门悄然开启,一队黑甲武士列队而入,分列两旁,森寒的弓箭指向宫中众人。
一个骑着红马的将领骑马奔入,扬剑高呼道:“放下武器,放了义安公主与宛平公主,违者格杀勿论!”
喊话的正是禁军统领穆凌霜,常乐公主见她神采奕奕,哪里是生病的样子。常乐公主颓然放下了武器,她知道,大势已去。
义安公主看着女儿,眼里有着微笑:“宛儿,你竟然连母亲也瞒着。”
“这是皇祖母的意思,越少人知道越好。”
母女俩重振精神,率队进入大殿,原来的一片白幔已经被徐公公率人拆除,吴贵君已被看押起来。义安公主恍然大司,就说徐公公跟在母亲身边几十年了,怎么会背叛她,原来他不过是一个诱饵。上前看了看自己的母亲,她静静地躺在床榻上,呼吸全无。
“这是怎么回事?”她皱了皱眉头,“皇上怎么还未醒?”
徐公公上前回道:“亶公主,皇上服了药就成了这般状况,要三日后才会醒转。”
“哪里来的药?三日后才醒,只怕也伤身。”
“六皇子说了,无妨的,六皇子师出医仙,他说的定然没错。要不是他,皇上就真的可能…”
“关六弟什么事?”义安公主奇道,“对了,怎的他一直未出现?”
“公主有所不知,是六皇子查出了吴氏想要谋反的证据,禀明了皇上,才有了今日之事。”徐公公说道,“皇上还说了,事情凶险,若是有所差池,便由二公主您即位,圣旨早就拟好了,放在六皇子那里,到时候他自会公布。”
秦宛愕然,她只是照着皇祖母吩咐的去做,一直以为小舅舅是站在吴贵君与常乐公主那一面的,毕竟那是他的亲爹与亲姐姐,没想到他却是揭发这场谋反的主谋,怪不得皇祖母对他如此信任,以前是自己误解他了!早知道就不与他那么生疏,忽然又想到,就算自己不与他生疏,他也是不会与她们亲近的,若非如此,吴贵君与常乐公主又岂会信他!
“你们辛苦了,我原以为要拖好一阵,没想到这么快就攻陷了四门。”秦宛向着穆凌霜点了点头。
“哈哈哈,这多亏了林状元兄妹俩,没想到他们都是文弱学子,半点功夫也不会,却是足智多谋,若不是他们,咱们也不会这么快攻陷城门。”
“哦?”秦宛大喜,“林状元兄妹,你是说林阡陌的哥哥也来了?”
“正是!兄妹二人都是奇才啊!”穆凌霜笑呵呵道,“最奇的是在南门的时候,林状元只做了一首诗,那宫门就开了。”
“哦,有这等奇事?他们人呢?”秦宛急道。
“对了,人呢?”穆凌霜也有些奇怪,问手下人,方才知道那二人自开了南门,就和开宫门的小子一直站在那里嘀咕。
南门边,林阡陌一行拽着蓝轩找了个安全之处,互相问候起来,事情一团乱,你一言我一语,渐渐理清个大概。得知秦楼没有在宫里,林阡陌松了一口气,听他对蓝轩的安排,她暗暗觉得事情与自己想的有些差异。基本上乱军败北已成定局,苏三他们也不许这两兄妹再去冒险了,将两人死死拖住。
林阡陌见林朝阳着急,安慰他道:“你们不觉得这场叛乱平息得太快了么?我觉得这事情有点诡异,我什么都告诉秦宛了,提醒了她小心又小心,她还是赤手空拳就进了宫门,她似乎知晓自己不会有事,哥,宛平公主挺狡猾的,估计她母女俩没什么问题。”
林朝阳听她说来,也觉得有理,刚才妹妹差点被射了一箭,幸亏苏三眼明手快,他也怕妹妹再冒险,点了点头,同意留下等消息,却嗔怪道:“哪有如此说…公主的,陌儿,我看你才是个小滑头。”
林阡陌轻笑一下,也不和他斗嘴了。
林朝阳是傍晚时进京的,在路上就得知林阡陌中了状元,再加上林大娘将身世告诉了他,得知自己还有一个姐姐,他心急如焚,巴不得早些见到姐妹二人。
那点风雪小困境,对林朝阳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把家人就地安置之后,他缠着被林阡陌派去接应的秦江带他先行一步,秦江本身轻功极高,也有些发悚,死活不答应,说是他若出了事,自己没法向公主与林状元交待,没想到林朝阳就地取材,按着父亲留下的图样做出了两副雪橇,两人像飞一样地越过了风雪阻隔的山峦,喜得秦江抓耳挠腮,直道比轻功还快。
他没想到一个不会轻功的人能将力道控制得如此之好,有几次自己出了状况还是林朝阳抓住了他才稳住,岂不知从小弄着滑板车长大的林朝阳,平衡能力不是一般地好,操作上早就达到了出神入化的境地,连林阡陌这个现代人也自叹不如。
见到了妹妹,得知姐姐有危险,林朝阳哪里坐得住,彼时林阡陌正拉着苏三与沈慎燚商量如何帮忙的问题,得知义安公主将京畿卫兵符交给了林阡陌,但她表示自己不会领兵打仗,仍旧由其心腹家将秦松拿着,两人已是吃惊万分,再听林阡陌道出自己与宛平公主是同父异母的亲姐妹,更是吓得呆住。林朝阳一来,满脸笑容就问姐姐在哪里,两人看了看他身旁的秦江,更不再怀疑。
听说秦宛有危险,林朝阳丢下妹妹妹夫就跑,他可不能才知道自己有个姐姐就见不着了。林阡陌当然不可能让他孤身犯险,于是跟着跑出来,而两位夫郎亦是,于是一家人都跑了出来,穿上了公主府家将的衣裳,跟着秦松来到了宫门。正好宫门紧闭,副统领严子龙又放谣言说穆凌霜叛国,上面不开门,还纷纷放箭,伤了不少人。这时林阡陌出主意放言皇上尚在,是遭人胁持,扰乱了禁军的军心,林朝阳则利用他所学到的力学原理,带领人将宫门很快攻破。
穆凌霜不知林朝阳身份,拍着他的肩膀道:“小兄弟,好样的!”林阡陌见哥哥立功,兴奋地振臂高呼:“给我一个支点,我将翘起地球。”可惜只喊了两个字,就有一只暗箭射过来,被苏三捂着嘴拖了开去。
林阡陌没想到自己歪打正着,放个谣言都能言中事实,皇上未死的消息除了秦楼与宛平公主、徐公公,没有第四个人知晓。至于为何宛平公主能调兵遣将,只因为金陵的将士都训练有素,兵符在谁哪里就听谁的,别的一概不管。
至于一首诗攻开一扇门,其实是宫门后的蓝轩听到了林阡陌的声音,故意在里面骂人,林阡陌便作了隐喻诗一首,示意他打开城门,蓝轩意会,自然听令。
禁军兵力不够,京畿卫强攻的是北门,于是人都去支援北门了,南门是新加铸的,极为坚固,易守难攻,这儿是吴家的一个子弟带着吴贵君的一众手下坚守着,其中便有周氏那对俊美无匹的兄弟俩,他们原是吴贵君安插在皇上身边的棋子,目的就是向他禀报皇上的一举一动,并给皇上服食着慢性毒药,想要让她不死,却能控制她的人。
蓝轩入宫是秦楼安排,自然也是一枚棋,只不过他这枚棋是反过来安插在吴贵君这一面的,他是个八面玲珑的人,经常教周氏兄弟些讨好皇上的招数,又意不在皇上,入宫几日就很得他们看重,所以这次跟着周氏兄弟一道来守南门。一听林阡陌的诗,聪明的蓝轩便明白了,使了个计引开其他人的注意力,打开了宫门。
谁是谁非
常乐公主的势力这一次宫变全部被清了出来,禁军副统领严子龙被收押,吴氏一族被京畿卫查封,任何人不得踏出府门一步,其余涉案人等也各被收监,只等皇上醒后处置。
话说秦楼那日喝了常乐公主的药茶,他是什么人?被医仙打小泡在药罐子里养大的人,一尝便知那茶动了手脚。姐姐如此执迷不悟,他亦是黯然,原想着给她一个机会,可惜常乐公主对权力太过执着,她等不及了。
皇上虽然六十有余,身体却极是康健,常乐公主被声色犬马的生活掏空了身子,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还不知道能不能等到皇上让位的那一天,就算等得到,那位子还不知轮不轮得到她坐,关键的是她私下里与父亲谋划,收买各处官员的事情被母亲发现了,她必须动手,否则一旦错失机会,一切回天无力。
周氏兄弟做得很好,人只道吴贵君位居后宫之首,确实有他的过人之处,不妒不恼,所以连皇上都高看他三分,元君之位只怕迟早是他的。可是没有人知道他心中有着更大的计量,皇上是个英明的皇上,可吴氏却不是那安于室的吴氏,他们害怕那得来不易人权势会有失去的一天,为了保证吴氏在金陵的地位永不动摇,他们谋划好了,要助常乐公主登基。
吴氏这三十年来渐渐坐大,常乐公主也正有此意,两相一拍即合,吴氏的条件就是要休了陈正君,待她掌管皇位时娶吴氏族中子弟为元君。那挑出来的元君人选是常乐公主的表弟吴忧,多年前吴氏就想这么做了,可惜那时吴忧还小,族中没有合适的子弟,才便宜了陈家,而今吴忧十七岁,正当年少,才色双绝,是吴家精心培养出来的,熟知宫廷规矩与斗争,入宫伴驾再适合不过。
秦楼得知姐姐与父亲私下里做的一切,很是震惊,但那毕竟是他的亲姐姐与生父,他恳求了母亲,让他劝说他们,给他们一次机会。女皇对丈夫与女儿的了解比儿子要深,在看了证据后,她摇头道:“他们是不可能收手了,老六,一边是母亲与你的整个家族,一边是整个吴氏与你三姐,就看你怎么选择了,不如,咱们母子来打个赌,你赢了,一切依你,你输了,一切依我,你不得再过问此事,不得再为你三姐与吴氏的任何一个人求情,如何?”
秦楼与母亲赌了,可是向来算无遗漏的他这次赌输了。饮下那杯药茶,秦楼舌尖一尝,便知道了那是什么药,他知道常乐公主无害他之心,却有夺宫之意,犹豫了一下,他没有运功作假,而是将那茶喝了下去,任药性在他体内发作,让他沉睡。如果非要让他做个选择,他宁愿沉睡不予过问。
但是秦楼明白母亲的全部安排,结果他早就预料到,一滴泪沿着他的眼角落下,可惜常乐公主没有看到。母亲对他是全心的信任,她甚至将自己的命也交到了秦楼手中,可是父亲与姐姐呢?他们做所有的事都瞒着他,甚至秦楼都不知道苏三曾与自己的姐姐有过一段过往,当知道常乐公主对苏三做过的事情,他便知晓了林阡陌为何明明对他有情,却越来越是疏离。他找到了苏三,向苏三坦陈了一切,并向苏三道歉,那个男人却说,过去的都过去了,此事不必再提,只要他的陌儿好,就算自己受些委屈,也是愿意,他恳请秦楼不要做出伤害林阡陌的事,他说:“你一直在帮陌儿,想必是喜欢她吧?那么就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否则将来你会后悔的。常乐公主那里,她还想做什么?我已经不再是她手上的玩物,还不想放弃吗?如果她要以我为借口对陌儿不利,那么,她不会如愿的!”
苏三的脸上有着坚决,他的神色让秦楼动容,那眼底有着浓浓的不舍与眷恋,也有着深深的决绝,试想如果真的有事,他必会不惜代价,只为了林阡陌不受伤害。想必是爱极林阡陌,苏三才会想到要牺牲自己来成全她吧?秦楼感动之余,心下也酸涩,自己总归是迟了一步,但是输给眼前的男人,值得,因为他对林阡陌的爱丝毫不亚于秦楼。秦楼一直以为林阡陌对苏三付出的太多,这时才明白自己错了,苏三付出的,是他的全部,包括了生命。
“如果我说条件是要你离开阡陌,你也愿意吗?”秦楼问道。
苏三点了点头:“只要你能保证她安全无忧,我消失就是,恕我直言,你的姐姐可不是善良之辈!”
秦楼长叹一声:“我明白了!我只问你一件事,如果你答应我,我可以保证你们一家都好好地,你也可以一直伴随在她身边,我不会让三姐伤害到你们。”
“你说。”苏三回道。
“我能成为第二个沈慎燚吗?”
苏三愣了愣:“你是皇子…”
“我不想强迫她,她也不愿意因为我是皇子而娶我,我知道娶了皇子,是不允许有其他正夫,不过这一点我会说服母亲,她是这世间至高无上的君主,只要她开口同意,一切都不是问题,我只是想你们能够像接纳沈慎燚一样接纳我。”
没有想到为了林阡陌肯牺牲自己的苏三这次却摇头:“你不是慎燚,所以你也不可能成为第二个他,如果陌儿不愿意娶你,一切都是枉然。我不会干扰她的决定,就算皇上下令又如何,你能得到她的人,却很可能失去她的心,本来她对你并非没有好感,这样一来,你们之间就真的再无可能。”
秦楼没想到苏三会反对,如果林阡陌能决定,他也不会来找苏三了,想的就是走曲线道路,他知道林阡陌对苏三的感情与承诺,只要他同意,凭秦楼的感觉,林阡陌对自己并非无情,一切也就顺理成章了。
“原来对你来说,感情要高过生命,你愿意为她牺牲自己,在她心中永远会记得你,却不愿意与别人分享她的感情,你对沈慎燚的大方,原来都是装出来的。”秦楼微微一笑,他还有一个把握能说服苏三站在他这边。见苏三要辩解,他微微抬手制止,“你不用多说,你们之间的事,我都明白。接受沈慎燚,你是为了陌儿,对吧?因为她如此对你,你不对负她,你不能与她孕育后代,总得有一个人,只要你在她生命中是最重要的那一个,这点小小的牺牲算不了什么,对吧?那么…如果我能给你生命的延续呢?”
苏三眉心一跳,直视着他:“你什么意思?我确然有这样想过,可是我没你说的那么恶劣,对慎燚,我是真心接纳,他就像是我的亲兄弟,我不想陌儿受伤害,也不愿意他受到伤害。”
“你知道,我是医仙的嫡传弟子,也是唯一还在世的医仙亲传之人,这世上如果有人能治愈你,那么我想除了我,再没有别人。”
苏三的眼中划过一丝绝望:“我…就算是大罗神仙在世,也治不了我。”
“未必,我把过你的脉,并非无药可救,只不过难些,如果由我亲手医治,再运功为你打通某些关节,也许七八年就能痊愈。”
“当真?”如果秦楼说的容易,苏三也许不会相信,可是他并没有说自己有十分的把握,这反倒让他相信了秦楼不是在说假话。
“所以你想想吧,我不可能跟着你七八年而不嫁人,我若嫁了人,是不可能有机会帮你的。”秦楼唇角勾起,眼底有一小簇火花闪过。
苏三定定地看着他半晌,失笑道:“你不愧与她是姐弟,算计人这点,可是半分不差!”
秦楼笑着摇头:“不一样!她算计你,由不得你应不应,我的算计,你却可以选择,若你的答案是不,我自然不会让你中了算计。”
苏三还有什么可说的呢,他最想的就是与林阡陌有一个孩子,一个像她一样聪明的孩子,秦楼掐住了他的软肋,他心甘情愿地被秦楼说服。林阡陌却不晓得这一切,她还未娶进门的男人,早就与家里的男人一起盘算好了,却还害得她担忧愧疚了很久。
苏三同意,沈慎燚自不必说,他们的出发点都一样:为了林阡陌好!再加上沈慎燚也要向苏三为严文修求情,这一来便为林阡陌添满了四夫。
很久以后沈慎燚告诫林阡陌:“这往后可真的是万万不能再娶了,你莫要给人机会,对你留情。”
林阡陌苦笑,连连称是,四夫已满,再娶只有侍,她是断不会做这种事了,她笑道:“只要你们两个不做媒就好,就算是你俩再做媒,我也不会再应了。”
沈慎燚横她一眼:“得了便宜还卖乖,若是真不让你娶文修与他,只怕你又要难过许久。”
秦楼毕竟是练武之人,又得益于医仙洗髓伐经,本该睡上三天的,却在一天之后就醒来。醒来时见到常乐公主府的一干人全都不见,在一边侍候他的是宫里徐公公派来的人,一见他醒来就惊喜道:“六皇子醒了,太好了!您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秦楼摇头,他觉得口有些干,马上有人送了水到嘴边。他润了润嗓子,这才问道:“今儿是几时?皇上…醒了吗?”
“皇上还未醒,徐公公说了,还得过两日,不过叛乱的人都拿下了。”
秦楼有些恍惚,半晌后方才问道:“宫里的人犯都收宗人府了吗?现在由谁看押着?”
“是,由宗人令亲自关押,谁都不许见。”
担当宗人令的,原是一位老皇姨,后来老皇姨死后,出了太女叛乱一事,宗人令便由二姐义安公主担任了,秦楼还记得二姐自接了宗人令一职后,称病很少出现,基本上事情都是由左宗正,也就是堂姐金平郡主管理,没想到这次她却出来了。
“义安公主在哪里,我要去见见她。”他闭了闭眼。二姐与三姐表面上一团和气,实际上并不和,二姐就算对自己也不亲,处处透着疏离,原来秦楼还觉得奇怪,如今他却明白了,因为二姐的生父,就是被自己的父亲害死的。
他找到义安公主,提出要见常乐公主一面。
“六弟,我知道你与老三一向亲厚,可她现在是叛贼,你不可见她。”
“二姐,我只见她一面,问她一句话,你可以派人在旁边看着。”秦楼此刻卸去了伪装,俊美的面容有些憔悴,忧郁的眼看着义安公主,满是祈求。
对着这样一幅容颜,义安公主也狠不下心,她心道,怪不得母亲对吴贵君宠爱多年,就算他犯了某些罪也视而不见,这样的容颜,当真是一场祸水。招手叫过贴身侍卫秦松,她吩咐道:“你陪着六皇子去一趟吧。”她知道这世间没有谁能挡住秦楼,那不如就做个顺水的人情,一切既然有他对与布局,想来他也不至于做出劫掠犯人之举。秦楼才走了不一会儿,义安公主想了想,干脆也去了关押秦宝仪的地点,毕竟那也是她的妹妹,她也想去看看。
常乐公主隔着生铁铸就的栅栏,抓住了他的手,狂笑道:“啊!我最疼爱的弟弟来看我了!我猜猜,你来不是要想办法救我出去吧,你是想看看我怎么还没死,是吗?你与母亲将我们耍得团团转,是不是很开心啊?是了,我如今不过是个公主,什么也不能给你,怎么比得了皇权大握的母亲呢,难怪你要听她号令,连你的亲生父亲与姐姐也不放过!”
她知道了皇上诈死之事,知道了秦楼自始至终都明白这个计划,可是他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对她说。也许他说出来的话,自己还能扳回这一局,她最亲的弟弟,原该与她站在同一阵线,只要让母亲的假死变成真死,一切都是她的了,她就不会败得这么狼狈。
“姐姐!”秦楼的语气很是沉痛,“你为何还是执迷不悟?我以为给你看那些证据,你就会醒悟收手,不会再错下去…”
“我没错!”常乐公主斩钉截铁地说道,“错的是你,你连自己的父亲与姐姐都要害,我错看了你,就为了一个女人吗?秦楼,你是个卑鄙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