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关陌儿的事!”秦楼为林阡陌辩解,却更让常乐公主生气。
“若不是她,我本来还有机会的,”她的眼里透着愤恨,“驻南军有两万人马被我偷偷调到京效临近的县,只要守得一日,我就能打下京城,可是都被那死丫头破坏了,她若不出现,就算有京畿卫,宫门也不会那么快被打破。”
秦楼一惊,他并不知道林阡陌还参与了这件事。“就算没有她,你也一样不可能成功,驻北军换防的五万兵马已经抵京,他们早就接到了母亲的密令,若是京中生变,他们将会听从秦宛的号令,你也一样要败。”
常乐公主忽然笑了:“是了!怪不得别人,那林阡陌本来就是咱们家的仇人,她害我也是正常,可是你呢?我与父亲都死了,你以为你会好过吗?你以为林阡陌不会恨母亲吗,毕竟是她亲自下旨腰斩了何殷棠,也许咱们都在她的算计中,你也不想想她是什么人的女儿,你以为靠出卖我与父亲,就能得到她的心吗?你做梦吧!”
常乐公主忽然弯腰,从秦楼的靴中拔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只不过一瞬间,那匕首就刺入了秦楼的胸膛,她下手如此之狠,匕首连根没入,鲜血顿时浸湿了秦楼的衣衫。
常乐公主带着阴狠的笑对上秦楼惊讶的目光:“你是我最疼爱的弟弟,与其让你被别人骗得六亲不认,不如由我亲手结果了你。”这一刻她眼中的恨意是如此明显,她精心准备的大业,终结在了她最没想到的人手里,就是面前这个她从小疼爱有加的亲弟弟。
一滴冷汗从秦楼的额上滴下,沿着鼻梁慢慢滑落。他看着常乐公主,缓缓后退一步,轻声说道:“如此一来…咱们两清了!”他忍着痛,从袖中抖出一份卷轴,展了开来,那是一份圣旨,竟然与之前吴贵君伪造的差不多,却是皇上亲笔所书。
秦楼以很慢的语调说道:“母亲…很喜欢你,虽然她也喜欢秦宛,但是她说二姐太过感情用事,只怕宛儿也如她一般,不大放心将江山交给她。她早就立了遗诏,并准备…退位…带着周氏兄弟好好享受下半生,可是你辜负了她!你在她面前是个好女儿,在外面…却做了很多错事,这一点,她原先也没料到。她和我打了个赌,如果…你能改正,她会依言让位于你…她将圣旨都交给了我,将生命也交给了我,我不能…违背诺言!我以为了解你,你还是那个最疼我、最聪明的姐姐…可惜,我输了!”
常乐公主呆呆地看着秦楼,不敢置信。那道圣旨上沾着秦楼的血,他微一用力,圣旨便被揉成一团,在他手里化成了碎末。
“不要!”常乐公主大声叫唤着,拼了命地去够那道圣旨,却是来不及。
义安公主来时,便听到了常乐公主的尖叫,她面色一变,带着秦松急速入内。秦楼迎面走上石梯,他的神色很平静。
“二姐,你能不能…转告阡陌,我想见她。”秦楼问道。
“她在家中,你自去见她好了。”义安公主眼睛瞟向他身后的常乐,心不在焉地说道。知道母亲将这个弟弟许给了林阡陌,如今没了常乐的威胁,她亦不须阻挠。
“我暂时去不了,”秦楼笑了笑,“只好麻烦二…”说未说完,他便仰面倒了下去,秦松欺身上前,接住了他。这时义安公主才发现他紧紧裹住的披风下满是鲜血,被他挡住的身后也是一地血迹,一柄匕首正插在他胸口当中。
义安公主冲过去,急声唤道:“六弟,六弟!”
“宝仪,你竟然如此狠毒,连六弟也不放过!”她顺着一地蜿蜒的血迹看过去,却见常乐面如死灰,跪坐在地上,手里攥着一团碎屑,喃喃低语:“死了,都死了,我是皇上,我才是皇上…”那样子,竟似疯了。

伤逝
林阡陌赶到时,秦楼还在昏迷中。
“他怎么样?”看到义安公主忧伤的面容,一丝不祥在她心头生起,“可是…”咽了咽唾沫,她没有将心中所想问出口。
“蒋太医,可以下针了。”义安公主对屋内的蒋太医吩咐了一声,这才转向林阡陌,“他的时间不多了,你有什么要对他说的,就快些说吧!”
蒋太医施了针,退出了里屋,林阡陌问他:“太医,真的没有办法可想了吗?”
蒋太医轻叹一口气:“唉!匕首正中心口,心脾已被刺破,老夫用金针封穴才拖到这会儿,撑的不过是一口气,请恕老夫无能为力!”
林阡陌站在帘前,半晌未动,无所不能的秦楼,竟然也会死的吗?在她心中,他一直就是个神话般的存在,她甚至怀疑过他是火云或斑斓的化身,只不过后来事实证明她猜错了,他确然不是个普通人,但也不是神,他是世间最高位者的子嗣,所以他也有着不同常人的权力,这样一来,秦楼所知道的很多东西就好解释了。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涌上心头,除了第一次相遇,一直以来都是他在付出,她却无以为报。
林阡陌以为自己的会难过,或者会痛心,可是都没有,知道秦楼不久于世,她甚至连眼泪都没有一滴。是因为不爱吗?她欺骗得了世人,欺骗不了自己。她对苏三是一见惊艳,日久生情,对秦楼,却是一见钟情!她开始不明白,但是如今事后回忆,当他从天而降落在她的马背上,那双世间最亮的眸子就让她骤然陷落,纵然那时的他有着一张并不怎么出色的脸。
林阡陌不是以貌取人之辈,她只知道就是那一眼,让她再也不能忘记,可她是个明白人,世间最让你心动的,不见得是你能够拥有的,那时她只道他是生命中的一个过客,匆匆一瞥,此生再无交集。她遇到了苏三,于是她抛开了那份心动,选择了娶这个让她心痛的男人,她想给苏三一份幸福,真心实意地。
再见秦楼,已经是错过,林阡陌是个重情之人,对苏三与沈慎燚有了承诺,她不想再过多地招惹什么,所以在面对秦楼的主动时,她选择了逃避。秦楼的气场更是让她明白,那是一个她招惹不起的人物,而她只是个小人物,她也有私心,为了她的家人,为了她自己,她不能让那点心动泛滥,给她带来祸端。烟火纵然美丽绚烂,可真要拢在手中,也是会烧坏人的,更何况秦楼一样比一样出色,林阡陌便有些自惭形秽。
能配得上他的,必然是世间最好的,她知道自己不是,怕自己给不了他想要的。她其实是个胆小的、卑微的小人物,神只赋予了她来生,并没有赋予她更多,她还是那个她,一个活了二十几年,读了十几年书,芸芸众生中不是最好,也不是最差的那一个。只要你对我好,这样的温柔,她怕自己要不起,或者怕要了掌握不住,有一天会失去,所以宁肯不要。
可是这一刻她后悔了,因为生命是如此脆弱,她总想着往后如何如何,却没想到上天不一定会给她往后,她怕与秦楼没有好的未来,却没有想过未来并不是对所有人都存在,当生命消逝时,它也不复存在。
她慢慢地走到秦楼身边,坐在床前的杌子上,抓住他的手,将脸靠在上面,想哭,却哭不出来,心中的泪早已淌成了河。
“秦楼!”她唤他,“秦楼秦楼秦楼…”
“我在!”一声低弱的声音回应道。林阡陌猛然抬起头来,对上了一双令她梦魂牵绕的眸,曾经明亮如星的眸子,此刻黯淡了,失却了以往的光芒。
林阡陌颤抖着,将手放在他的脸上,哑然说道:“我想看看你。”在宫里,他一直是这幅容颜,林阡陌知道这不是他的真面目,那倾城的貌是属于六公子的,他似乎不曾在人前展现。也正因为如此,他才能成为皇上最得力的暗棋,将这天下官员的一切牢牢掌握在手中。
秦楼微微摇头,或许是牵动了伤口,他的眉心攒成了一个川字。
“我有话要对你说,阡陌…”
“你说,你说,我听着。”
他看着她,专注而深情:“我就要死了,你告诉我一句实话…别用假话骗我,我不喜欢欺骗。”
她明白他指的是什么,与他对视,目中有着深切的痛:“是不是我不骗你,你就不会死了?如果…”如果早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她一定不会隐瞒对他的感情,人生苦短,为什么她总是瞻前顾后,活了两辈子,却还是没有明白,总是错过很多。
“如果有下辈子,阡陌,你愿不愿意…一生与我相亲相爱?”
她将他的手放在唇边,闭上了眼,长长的睫毛颤抖着,声音中满是苦涩:“我不要下辈子,秦楼,你不许死!下辈子我不知道还会不会遇上你,就算遇上了,也不见得会有这辈子这么爱你,要就这辈子,否则你别想!”
“这辈子…我以为你不会愿意…”秦楼长长地叹息一声。
许以来生,林阡陌不会做,来生谁知道谁是谁,人能抓住的,其实就是眼前这一刻,纵然有来生,时空转换,物是人非,所想的所要的,不见得还能再相遇,她经历过,这一点最是明白不过。既然明白了自己的心,她要便是现在!
“我的身体还未调理好,你说过会让我健健康康活到老,你不能说话不算话…”
秦楼的手指留恋地停在她的脸上,感受着肌肤的细腻柔滑。“答应你的,我都会做到,不止是你,严文修也是可以站起来的…”
“所以你不能有事,我们都靠着你…”林阡陌吸了吸鼻子,满怀希望地看着他,“太医的本事都没有你大,你是医仙的弟子,定然能够度过眼前这一关的,是不是?你告诉我,要怎么做?”
“医者不自医,秦楼,这个人是不可能再存活于世了。你靠我近一些,我还有些话,只说给你一个人听。”
她依言靠近,微微偏头,脸颊贴在了他的唇边。
林阡陌打开门走出来,太阳突然冲破了云层,照耀在雪地上,反射的光线晃了她的眼,她伸手挡住了眼睛。门外聚拢了不少人,义安公主、秦宛、徐公公、太医院的几位首席太医…他们看着林阡陌,眼里有着询问。
林阡陌放下手,露出了红肿的双眼,低声道:“六皇子已经去了,准备后事吧。”
按照秦楼的遗言,后事由林阡陌跟着操办,虽然这不合皇家规矩,但是没有人提出异议,就连三天后醒来的皇上也默许了。她专门见了林阡陌一面,惋惜道:“老六这一生心高气傲,从未对谁如此上心,却为了你,宁愿委屈自己,还敢违抗朕的意愿,朕考察了一番,想不透你有哪一点值得他如此这般,或许…这是上天的旨意!”
她看着林阡陌那似曾相识的容颜,仿佛看到了多年前那个狂傲的年轻人,儿子秦楼多少与那人有些相似,他们都是有才之士,脾气也很像。当年那人谋反,她下旨杀了他,但他的功绩她从来没有否认过,那时如果何殷棠肯低头,她原本想过放他一条生路,可是他太傲了,所以他只能死,他是一个异数,不死,就会威胁到这世道千百年来不变的规律,那变动是皇上绝对不能接受的。
知道了林阡陌是何殷棠的后代,女皇不是没有起过赶尽杀绝的意思,只是这个人是儿子一力保护的人,而秦楼这个儿子是她最看重的,甚至比两个女儿还要喜欢,只可惜他身为男子,若是女儿,女皇定将这江山传之于他。但经过一番考察,她发现林阡陌与何殷棠完全不一样,她没有任何野心,并且她有牵挂,这样的人就容易控制。林阡陌再没有让任何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她自认就是林大娘的女儿,这也在一定程度上保护了她自己。查到林朝阳身上,女皇更是放心,何殷棠是一夫一妻的倡导者,连侍也不容许存在的人,而他的儿子却连夫都不是,仅为人侍。女皇不禁大笑,何殷棠一世英雄,一双儿女却是平凡不过,因此她放过了林阡陌,并且决定成全儿子,收归所用。
只是女皇漏算了一点,她没想到儿子会死在自己前面,她不顾身体虚弱,守在儿子身边一天一夜,盼着他能醒转,再叫她一声母亲,可是奇迹没有发生,他的身体很快变得僵硬,比那外面的雪还要冰冷。
女皇盛怒之下,赐给三公主秦宝仪三尺白绫,将她吊死在宗人府的地牢里。吴贵君得知消息,顿时晕厥,他谋划多年,不止为了吴氏一门的昌盛,更是为了一双儿女的幸福未来,不曾想一朝事败,儿女还走在了他的前头,不等女皇问罪,他就自己喝了鸩毒。
义安公主经此一役,成了女皇唯一的女儿,为了安定人心,女皇下令封她为太女,大赦天下,周氏兄弟在这次大赦中留下了性命,想必是恋着这两兄弟的俊美,女皇竟然又将他们召回了身边侍候,只不过免了一切封号。这让林阡陌感到了女皇并不是那么英明决断,她对金陵的未来,隐隐有了一丝担忧。

挂冠归故里
因为时局的动乱,女皇将本该上元节举行的游行大典提前到了宣布继承人的这一天,义安公主受封后,皇上大宴百官,新科举子们穿着崭新的衣帽,一同接受了京中百姓的朝贺。林阡陌骑马行在队伍前头,对着街边两旁的百姓挥手致意,脸上却不见一丝喜色。
女皇因为这次的事件,大开杀戮,借口清洗了不少朝中权贵,再英明的皇上,杀起人来也是决不手软,看着西市刑场上连日不断的血迹,林阡陌觉得心中阵阵发凉,生命在这里是那么的脆弱,只需要一个人,一句话,便让它成为泡影,她再一次感受到了皇权的强大。在这个世界想要生存,就必须得臣服于皇权,不能挑战它的权威。多年前,若不是义安公主心系情郎,何殷棠的血迹也会流淌在这片土地上。
待一切风平浪静,朝中经过一番清洗,正是缺人,本科的学子们有很多跳过了三年“实习期”,直接任了职。张芸经过家中一番奔走与叔父的推荐,也在国子监谋了一个助教的职位,尚书大人得知她是因病缺考而导致未取中,亲自考验了一番,以为大有才华,于是将她破格留下。这个职位不高,但是接触的大人物多,而且都是些德高望众的老重臣、老学究,对她备战来年的考试大有益处。
这样好的时机,林阡陌却做出了一个让人意外的举动,她递了辞呈,卖了京中刚买下的房子,准备返乡。浦城的同窗闻言,纷纷前来相劝,被她一句话就挡了回去。“百行孝为先”,这也是金陵历史上的传世名言,她以父亲身染恶疾为由,请辞回乡。
皇上并没有多作挽留,倒是宛平公主几番相劝,请她留下,并承诺将其父接到京中,让太医好好疹治。林阡陌说,父亲是因为不惯京中水土才病的,就是最好的太医也没有办法,回乡去自然就好了。
“那你也没有必要辞官啊,请个假回去,待你父亲病好再回来就是。”秦宛说道。
“我想多陪陪父母,”林阡陌笑道,“我自家身体也不好,需要休养,待将来一切都好了,再来京中投奔于你,我既有个公主姐姐,想必谋个一官半职也不是难事。”
“那是当然,可是你…”秦宛还待再劝,被母亲义安公主打断了话头。“宛儿,就让阡陌去吧,日子还长久呢,来日方长,有的是机会见面,她孝顺父母也是好事,你不是也说她太瘦了,该好好补补,怎么舍得她在京中受累呢。”
秦宛也是个孝女,听母亲如此说,只得黯然放行。看到与林阡陌比肩而立的林朝阳,她不禁泪盈于眶,这是她的亲弟弟,听说她有危险,便不顾生死冲进一团混战的宫中,在确信她无恙后,却只是腼腆一笑,对这个弟弟,她亦十分喜爱,他心思缜密,头脑聪明,据母亲说,除了欠缺一份傲气,他和过世的父亲十分相向。在秦宛的操作下,林朝阳与赵家再无干系,他现在是一个自由人。林阡陌与林朝阳,他们还有三个相亲相爱的弟弟,可是她自己,什么都没有。
“秦江我还给你,你比我需要他,太女已经另赐了一个侍卫给我,功夫不比秦江弱,好好保重,后会有期!”林阡陌张开手臂,抱了抱秦宛。林朝阳也上前,三人抱在一起。
“我有机会会去看你们,”秦宛说道,“缺什么只管带信给我。”
林阡陌走向义安公主,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向她行了大礼:“太女多保重,一直以来,多谢你维护我们一家人。”
义安公主扶起她,眼底也有些潮湿:“在我心里,你和宛儿是一样的。”她笑着将林阡陌一把抱住:“临别前,也让我抱一抱。”她在林阡陌耳边悄悄地说了一句话,林阡陌的脸微微红了。
“母亲,您对妹妹说了什么?”秦宛问道。
“这是我俩的秘密!”林阡陌与义安公主同声说道。
秦宛摇头玩笑道:“看来你还是赶紧走了吧,否则母亲的心要偏了,将来只怕疼你不疼我了。”
义安公主与林阡陌哈哈大笑。
秦宛忽然像是想起什么来,拉住林阡陌的手道:“对了,我带你去见个人。”
“什么人?”林阡陌问她。
“你见了就知道了。”秦宛拉着她转过几道回廊,到了一处幽静的小院,隔了老远就听到琴声悠悠,弹的是一曲《凤还巢》。林阡陌听到那熟悉的曲声,面上掠过一丝惊喜。
“是他?怎么会在你这里?”
“周氏兄弟重新得宠,容不下他,皇祖母选了一批宫中之人赏赐有功之臣,他也在其中。如今皇祖母发的一些政令,越发古怪,甚至是…糊涂,他也算有功之人,竟然要将他给了胡部堂那个丑八怪做小,我知他是你好友,便耍赖向皇祖母要了过来。你…你如果愿意的话,可以带他走。”
秦宛的脸上分明闪过一丝不舍,她垂下睫毛,掩盖了闪烁的眼神。
林阡陌笑了,她说道:“蓝轩虽然口口声声说喜欢富贵,本性却是极好的,跟着你,其实比跟着你皇祖母好多了。之前我不是说了,有一件事要拜托你么,正是他,我的意思就是要托你照顾他,这下正好,我还没说你就做到了!”
“你…不带他走?”秦宛迟疑道。
“我与蓝轩,只是好朋友!”林阡陌说道。
外面的声音打断了屋中人的琴声,蓝轩走了出来:“谁在外面?”
林阡陌与秦宛推开院门走进去,林阡陌笑道:“蓝轩,没想到你在这里,我还想着无法到宫中与你告别,只有请邱伯伯传个信了。看你在这里挺好的,这样我也就放心了!”
蓝轩向秦宛行了个礼,见秦宛笑容可掬,与林阡陌态度随便,也知她二人关系不浅,遂挑眉道:“林大人还记得我,倒让蓝轩受宠若惊。”
他进宫后,知道了皇上要招林阡陌为驸马,那是皇子,他争不过,但知道她要娶严文修之事,心中还是有些难过。不过从他选择入宫那天起,两人就再无可能。宛平公主是太女唯一的女儿,她从皇上手中要了他,几日来,时不时会来听他弹琴,却未曾有越雷池之举,他心下也有几分惶惑。
林阡陌摇头笑了笑,对蓝轩的脾气,她是明白的。“你们浦城五公子都入选了金陵十二君,我问过了,除了无暇,其他人都留在京中,你若是想见他们,宛平公主是个好相处的人,你只要说一声,她会安排你出门,若是在宫里,却是出不来了。”
“无暇要走了?”蓝轩一惊,“他去哪里?”
“他说心愿已了,此后要游历天下,看遍名流山川,我看他现在已有几分仙骨,没准哪日真成了仙去。”林阡陌微笑着说。
蓝轩有些怔忡,无暇终是放开了。
“你们见过面了吗?”
“见过,他先走一步,前日就离开了,让我给你带个好,我写了封信留在邱伯父处,他这几日未入宫,想必不知道你已经离开了。”
蓝轩点点头,潇洒一笑:“甚好甚好,这也是他的心愿,倒强似我了!”
“你有什么心愿?我可以帮忙达成。”秦宛突然插嘴道。
蓝轩愣了一下,林阡陌笑着捶了秦宛一拳:“这可是你说的,别到时候做不到。”
秦宛看向蓝轩,眼神缱绻:“只要我能做到,自然说话算话。”
林阡陌忽然挽住秦宛的肩膀,并排站立着,问蓝轩道:“你看,我与宛平公主是不是有些相像?”
她们本是亲姐妹,就算乍一看不像,仔细看来,还是有几分相似的,蓝轩听她说来,细细一看,还真是有点像。
“宛平公主待我尤如亲姐妹,你是我的好友,她必不会亏待于你。你说是吗?我的公主大人?”林阡陌歪着头笑道。
秦宛点头:“我必不会亏待蓝轩,甚至会比你待他更好!”
蓝轩别开眼,耳根微微红了。
花厅里,林大娘一家人由罗若安与薛郎君陪着喝茶,等候着林阡陌与林朝阳。
秦松指挥着下人,大包小包地往马车上塞。林大娘不过意地直道:“这可真是…太客气了。”
“这没什么,公主极是喜爱阡陌,她与宛平公主也亲如姐妹,咱们两家就如一家人,也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就是给你们带在路上吃的。”罗若安说道。
薛郎君与苏三和沈慎燚拉着家长,对乖巧立在苏三身边的瑞儿很感兴趣,赏了他不少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