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想我了?”秦楼转身,他没有易容,窗户映进来的亮光正好打在他的脸上,优美动听的声音,配上俊郎如月的脸庞,就这么直直地撞进林阡陌的眼里耳里。
她有些不自然地避开了秦楼的眼神,转过头去佯装观赏窗前的天堂鸟,秦楼保护得很好,花开始打苞了,深深浅浅的紫,忧郁地对着林阡陌。秦楼站在她的身后,一同看向天堂鸟,声音低低地在她耳边响起:“喜欢这花吗?”
她感受到了一股压迫的气息,深呼吸一口气,侧走一步,对上秦楼的眼:“我听到谣言,说是皇上要为你我指婚。”
“不是谣言。”秦楼说道。
“你说过不强求的,我…我并不喜欢你。你是皇子,我也配不上你。”林阡陌说道。
“配得上配不上,不是你说了就算的,皇上若是没有考察过,又如何会答应将我指给你?阡陌,你太谦虚了!”秦楼笑道,“而且你还爱撒谎,看吧,耳朵都红了。”
他伸手揉了揉林阡陌的耳朵,林阡陌一把拉开他的手,捂住自己的半边脸:“是你揉红的,我没撒谎。”
秦楼笑指着另外半边脸:“那怎么这边也是红的,我可没有动手哦?”
“反正你我是不可能的,你能不能让皇上收回成命,幸好现在旨意还未下,待到几日后金殿面圣,只怕就来不及了。”
“你的消息倒是灵通,邱大人可是不会告诉你这些的,你从何得知?”秦楼偏了偏头,“让我来猜一猜,是秦宛那个小丫头告诉你的?我就知道宫里的人是藏不住话的,总会泄露出去。”
“难道这是你的意思?”林阡陌愣了愣。她一直很相信秦楼,他说过不会强迫她,所以宁愿相信这桩婚事并非出自秦楼的主意,而是邱大人,或者别的什么人在皇上面前提起她来,让皇上起了怜才之意,但是照秦楼说来,从开始他就知道,难道一切都是他安排的?联想到之前他对她的帮助,更加肯定了这一点。
林阡陌脸色发白地看着秦楼,如果这是他的主意,那么,秦楼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
“别这么看着我,丫头,似乎我是个恶人似的。”秦楼摸了摸自己的脸,笑容可掬,“我对你没有坏心的,相信我。你不是要娶严文修了吗?反正你的誓言已经打破,多一个我又如何?”
“可在这之前,我没有娶严文修的意思。”林阡陌摇头道,“如果你早点出现,你能够治好他,也不必…”世上的事没有如果,她顿住了,难道这时候还有她反悔的余地吗?就算是严文修没有受伤,他对她的深情又怎能视而不见,心,其实早就动了,只是责任让她选择了却步。
“你为什么只想着拒绝我呢?我知道你只是不想对不起苏三与沈慎燚,可若是他们不反对呢?他们不反对,你可愿意家里再多一个我?”
“怎么可能,他们不会答应的。”林阡陌被他逼得节节后退。
秦楼走近,袖口精美的花边轻轻扫过林阡陌的脸庞,声音带着蛊惑:“你没有问过,怎么知道他们不同意?”
“换了是你,会同意吗?”林阡陌反问,“金陵的驸马向来都只有皇子一个正夫。”
“是别人,不可能,是你,我愿意。”秦楼一字一句地说道。
林阡陌摇头:“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你还是请皇上打消了这个念头,可好?我们还是朋友,这样多好,我…我和你也不适合。”
“真的不适合吗?”秦楼轻声说道,“如果你对我没有感情,我早就离去了,丫头,何必自己骗自己,你对我有情,我能感觉得出来,或许没有我对你的那么多,可好歹你还是喜欢我的。别顾着否认,先听我说说娶我的好处,你再作决定,娶了我,我可以保证你家人的安全,若是有事,我这个金陵第一才子还可以为你出谋划策,你有了驸马的身份,任何人也不敢为难你,就算是皇上,也会看在她心爱的儿子面上,对你照顾三分…”
秦楼说了一大堆,听起来像是在赞他自己有多么好,可林阡陌从他带着一丝疲惫的眼神里,看出了不妥。她抓紧了他的手:“有什么不妥吗?是不是…我的身世问题皇上知道了,她不会…不会是想要斩草除根吧?”
秦楼揉了揉她的头,安慰道:“莫要多想,没这么严重,不过若是我不嫁给你,只怕你会有些麻烦。”
秦楼似笑非笑,林阡陌抬头,清亮的眼眸,倒映着她的影子,坦荡荡地与她对视。
“没有骗我?”
“我说过,永不会骗你。”
“就算是有义安公主与宛平公主相护,也保不了麻烦不找上我?”她相信,自己与秦宛的交往瞒不住秦楼,他就像暗夜的精灵,什么也瞒不过他的眼睛。
果然,秦楼点了点头:“那个人,二姐也不能与之抗衡!”
“常乐公主!”林阡陌说道。
秦楼却摇了摇头:“你别问了,反正只要我在,一切有我。”
“不和你成亲,就不能保我平安吗?”林阡陌皱着眉头想,这是什么逻辑?不过似乎说得过去,秦楼是皇子,当今皇上最宠爱的皇子,也只有他才能保住自己,谁让那个爹犯下的是灭天大罪!
“你为了感恩,答应了娶严文修,苏三与沈四郎都未反对,现在为了保全家人的安乐而娶我,他们也不会反对,这样不正好?”
林阡陌跺脚:“你怎么知道他们不反对?我答应过他们,却一再失信,这让我在他们面前还怎么做人?”越想越是难过,可是她能力渺小,对秦楼所说的危险,是一点办法也没有,急得不行,眼眶不由得湿润了,喃喃念道:“我真没用,总是靠别人来为我化解危机,我怎么就这么没有用,总是负人,负了一个,又负一个…”
秦楼不忍再逗她,叹着气拉她入怀,低头说道:“陌儿,别着急,他们不会为难你的,真的,相信我!”
“你怎么知道?”林阡陌泪眼盈盈地问道,在秦楼面前,她从来都不用背负太多压力,就好像回到了前世,她还是个小女人,可以撒撒娇,这一点她自己也没有意识到。突然她想起一个问题来:“严文修的事,你是怎么知道的?你怎么知道他对我有恩?”这件事如此保密,除了她与两位夫郎,便只有义安公主母女知道,这件事的起因就是为了破坏秦楼与她的婚姻,出事时秦楼人不在京,现在居然不用林阡陌提起,他都知道严文修的病因,岂不是他一切都知道了?
刮了她的鼻子一下,秦楼微笑道:“现在才想起来?我是医仙的弟子,医仙医仙,带了个仙字,当然也会一点未卜先知之术了!”
“还说不骗人的,现在不就是信口雌黄!”看他得意洋洋,还在卖关子,林阡陌急了,抓紧了他的手:“快说,不说以后再也不理你!”
反手将林阡陌的手握住,拉到自己腰的两则,用披风捂住,秦楼这才说道:“苏三与沈四郎我已见过,他们都是明理的人,我向他们陈述了厉害,他二人已经同意我嫁进林家。”
“你什么时候找过他们?我怎么一点儿也不知道?而且没听他们说过啊!”林阡陌诧异满怀。
“是我让他们不说的,因为…你会为严文修着急,为他奔走忙碌,我想看看为我,你能做些什么。”秦楼摇头,“可惜失望了,你对谁都有心,独独对我无意,让我伤透了心,你摸摸,这心如今都还凉着。”他把她的右手拉到胸口,紧紧地按住,林阡陌感受到了衣衫下的震动。外面虽然披着厚厚的披风,秦楼里面却穿得不多,和秋日穿的一样厚,她能感到他的心跳,非常有力,带着些许急躁。
“对不起!”林阡陌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秦楼的出发点是为了保护她,苏三与沈慎燚已经同意,那么,她还能说什么时候呢?对她来说,这就是最好的结局,只不过对这四个男人来说,都不太公平。
“不想听这三个字,换一换。”秦楼说道。
“什么?”林阡陌不解地抬头。
他的唇贴近她:“陌儿,说你爱我。”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唇角紧抿,眼里含着期盼,暗藏着一丝紧张。两人隔得那么近,林阡陌看到他眼中的血丝,显然他休息得不好,一直东奔西跑,一定很累吧!她的心软了,张了张嘴,最终却还是没有发出声音来。
秦楼等了半天等不到想听的话,神色略变,他慢慢放开了她的手。
要说林阡陌不喜欢秦楼,那是不可能的,他符合了她曾经的白马王子的形象,她从没有想过有一天,会有这样一位出色的男子爱上自己,可是“我爱你”这三个字,她就是说不出口。也许是因为早上才对苏三说过,转眼间,却又要对着另一个男人说,太不真诚。
她想起与秦楼相识的点点滴滴,想到了落在她马背上的那个刺客,命运之神也许从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两个人的缘份。她有些不自然地咳了一声,走到秦楼面前:“你说的这些,太让我吃惊了,我有点晕,你让我理一理,等我理清头绪以后再说。”
秦楼突然道:“我说过不强求你,不用勉强,施舍的感情我也不想要,你我的婚礼是一定要的,你可以当它是一场戏,人前你我是夫妻,人后依旧你是你,我是我…当然,我会等你,除非有一天你能亲口说出爱我,否则这场婚姻就不作数。你不用觉得内疚,觉得欠我什么,我不是严文修,不需要你的怜悯。实话告诉你吧,保护你是我师傅医仙无涯子的遗愿,我继承了他的衣钵,当完成他的遗愿,我在他坟前立了誓的,违誓必受人唾骂。”
“怎么…怎么又扯出了无涯子前辈?”
“不知道!”秦楼答得很干脆,“他这么吩咐,我便这么做,我哪里知道原由,他都不在世了,不过我在他那里见过你爹的画像,所以我见了你就猜到你和画像上的人有关系,后有玉佩为证,再结合一些蛛丝蚂迹,于是肯定无疑。”
何殷棠到底给这个世界留下了多少谜?林阡陌叹息一声,双手合十暗中祷告,祈求老天保佑他在天之灵。她深深体会到自己在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小人物,除了文采好一点,实在是没什么可值得炫耀的,她一直以来的好运气都和何殷棠有关,是他的福泽让她一路化险为夷,并步步走高。
她问秦楼:“医仙原来不在世了吗?我还以为可以找他帮文修解毒,你是医仙的嫡传弟子,文修的毒你能解吗?”
秦楼看了过来,眼神透着一丝古怪,摇了摇头,他淡然说道:“无解,当年你爹爹中的半年锦,听说师傅也只是压制住了毒性不让它发作,但也只能维持一年,文修中的是蛊毒,比单纯的毒药更难解。”
“你试一试吧,或许试一试有解呢?”她祈求他。
“等我们成了一家人,我自然会尽心为他医治,不过没有把握就是。”他冷笑道,“二姐与宛儿对你下毒,你倒大方,一点也不恨她们?”
“她们…也是想帮我。”
“不让你娶我,让你永生不能动弹,便是帮你么?”秦楼轻轻一笑,笑得林阡陌浑身发悚。
“你想干什么?她们是你姐姐与外甥女,你…你可不能伤害她们。”
“怎么会,正如你说的,她们是我的姐姐与外甥女,我又怎么会与她们为难?”秦楼说道,“就算她们差点害了你,我也不能做什么。”林阡陌看他容色正常,有些怀疑自己之前看花了。
“我也没什么事,她们…也不是诚心的。”
秦楼拍了拍她的手:“回去吧,我说的都是真话,你一问苏三便知。”
必须的站队
三日后,张家退了亲,上门的是严文修的舅舅严朗,他连连说着女儿没福气,提出退亲的虽然是严家,但那是他的后家,总觉得这样做会让姐姐不待见自己。幸好严槿没有一句怨言,反而连声道谢,她长舒一口气,儿子的愿望终于达成了。
随着严朗一道来的还有韩筝,他提出想见严文修一面,严槿吩咐下人将他带了过去。一如所料,林阡陌这个时辰还是在严文修房中帮他按摩。
韩筝走上前去,面带微笑:“谢谢你说服了她。”
严文修狐疑地看着两人,林阡陌对韩筝点了点头,这才对他解释道:“你的芸妹妹不答应退亲,不过想必现在已经准了。”轻轻揉了揉严文修皱起的双眉,她说道:“有把握的事,没必要说出来让你操心,你看,这不是都解决了么?”
韩筝见她毫不避讳自己,神色有些尴尬,却也有些羡慕,什么时候张芸才能如她一般,在人前也对自己展现温柔多情的一面?
林阡陌转头问他事情的经过,他说道:“回去她问我了,我当然是实话实说,知道你我确实有婚约在身,她想了两日,这才有了决定,幸好…她还是选择了我。”
如果是林阡陌,想必不会想,就会无条件地维护她的男人吧?他笑得有一丝苦涩,追求富贵荣华,果然是要付出代价的,如果当年他没有与她决裂,他们也许是令人称羡的一对,可惜他那时候不知道未来如何,对眼前的女子根本没有正眼瞧过。
“那就好。”林阡陌笑了笑。对韩筝,她实在是没有什么与他说的。
严文修诧异地问她:“你…你们两个有婚约?”
林阡陌的手放在他的脸上:“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与我有婚约的,是你。”她的微笑恍如春风拂面,温暖了严文修的心,他却不能动弹,只是眼带湿润地看着她,四目相对,空气中流淌的都是深情。
这是两个人的世界,韩筝连告辞都没有说,有些仓惶地退了出来。严琳儿迎面走过来,对他说道:“不管怎么说,谢谢你帮忙!”
“不用谢,本身我也是在帮自己。”他说道。
“什么时候称呼你一声表姐夫?”严琳儿笑问。
韩筝脸微微一红:“应该快了,等过了上元节。”
严琳儿点点头:“恭喜!看来我哥要在你的前面办喜事。”
“他们定了日子?”
“嗯,商量过了,只等这边一退,就开始筹备,应该是琼林宴之后。”
琼林宴,是皇上宴请新科进士的盛大宴会,原来的文科前三甲,一般是在宴上才公布,因为不光是文章,皇上还要亲自看看人品,试试急智。今科却是提前公布了状元榜眼探花的名单,只因为皇上高兴,人年纪大了,愈加不喜烦心事打扰,在女皇看来,喜讯一个接着一个,最好不过。她要把儿子许给林阡陌,得知她出身寒门,自然是要让她在娶儿子前风光一点。她也有玩笑的时候,戏说道:“先点状元,让人送一道礼,你们成亲时,再送一道,两件事一起公布,可就少收一次礼,没得便宜了别人。”
“母亲说的是,儿子先谢过。”秦楼当然愿意。
皇上说道:“老六,你真想清楚了?不让她将那些个夫郎休了?”
“母亲,我知道您是为儿子着想,不过您放心吧,她是个重情义的人,休了他们她心中反倒记挂,反正为侍为夫都没什么区别,儿子的能力您还不相信么,他们都得听我的。”
女皇拍了拍儿子的手,失笑道:“是了,我的老六是最聪明的,这点小事难不倒你,你自己愿意,那就这样吧,母亲也是担心你,你也不可太强势了,男人就得有男人的本份,一家之主还是你的妻。”
秦楼笑了:“我知道!”
现在林家的三个男人,他都有把握让他们顺从自己,关键的是林阡陌自己,他知道她的缺点,也许有时候应该算是优点,就是心软,他不相信用他的诚意,打不动她的心。他一个高高在上的皇子,才貌双绝,主动追求一个女子却都难以得到回应,不觉有些气闷,还真给师傅说对了,他注定情路坎坷。现在想来,无涯子是故意的吧,从小就在他面前提何殷棠与林盏这两人如何如何,并说他们的孩子一定是天纵奇才,却又从不告诉他那个孩子在哪里,让他从小就对林阡陌有了好奇之心。
“有缘自然会遇上,无缘且莫强求之。”无涯子如此说道。秦楼想不通,他既然关心那个孩子的命运,甚至在死前告诫自己若是遇上何殷棠的孩子,女为妻,男为弟,定要护其一世,却在生前从不过问,一直未曾寻找。或许医仙真的有仙术,能掐会算,知道他与林阡陌,注定要遇见,而这一遇见,他的心也跟着沦陷。
林阡陌在问过苏三后,心也安定下来。苏三说的对,秦楼还算好的,他是皇子,如果真的指婚下来,皇命难违,林阡陌不娶也得娶,而且还可以让她将他们全休了。虽说强迫婚姻有些不好听,但女皇护短,为了她的儿女,据说曾经这样做过。如今秦楼肯保全他们,也更让林阡陌相信,他真的是为了自己。只是他们不委屈,她都替人感到委屈,将来这家里人一多,不知道怎么相处。
沈慎燚则笑她:“给我料中了吧?我就说严文修不是最后一个!”他应该是最难说服的一个,林阡陌奇怪何以他这么轻易就接受了秦楼。沈慎燚长叹:“他便是名动天下的金陵君之首,六公子便是六皇子,谁又想得到?陌儿,我不答应,也是给你添麻烦不是?如今不是我们答不答应的问题,人家只是出于礼貌告之一声,由不得咱们。不过…他倒不是坏人。我一直担心你的身子,将来有个神医护着,倒也放心。”
说了半天,他们都是在为她考虑。
琼林宴前,林阡陌去见邱大人,听他给自己交待要注意的事项。他是女皇的枕边人,对女皇的喜好,甚至要比义安公主这个女儿知道得详细。
“皇上是英明之主,你看金陵一直风调雨顺、繁荣昌盛就是最好的明证。她一向最疼六皇子这个小儿子,你是六皇子自己选的,又是新科状元,爱屋及屋,也不必担心她会对你有所挑剔。不过但凡是人都喜欢听好听的话,君王也不例外,你顺着她的意思就行,千万不要惹恼她,如果有不赞同的观点,也要点头,有什么事下来咱们再商量…”
邱大人说得仔细,林阡陌听得认真,一一记住,最后她问道:“伯父,皇上知道我的身世吗?”
“你在京中闹出这么大动静,皇上早就关注你了,有人也在她面前说了些谄言,不过有六皇子挡在前面,你不用担心,你只需记住,一切装不知道就好。我看皇上也在疑虑中,你父亲当年太耀眼了,想让人忘记也不可能,你和他长得像,但天下人长得像的也很多,只是你自己切记不可露出马脚。”
林阡陌点头,恭恭敬敬地给邱大人行礼,对这位凭空冒出来的伯父,她还是挺感激的,要知道她说起来算是反贼的女儿,老邱如此维护她,也要冒着很大的风险。
“多谢伯父,若不是您指点,阡陌还蒙在鼓里,只怕面圣时说错了话。”
邱大人慈爱地笑了笑:“你父亲是我平生唯一知己,他的女儿,也便像我的女儿一般,不用和我客气。”
林阡陌留下来吃饭,发现邱大人确实可怜,就只有一个远房侄儿陪在身边,那侄儿年纪和林阡陌差不多大,木讷不爱言语,整个府邸就这么两个主人,仆从也不多,有七八个的样子,各司其职,更显冷清。
“伯父这院子里人不多啊!”林阡陌说道。
“是啊,我也不常在,多数时间要回宫中,不过是有要紧事时才留在这里。”
林阡陌暗暗点头,看来女皇还是挺信任邱大人。
宫门外的广场上,新科进士们分列两旁,左右各站了两队人,按功名顺序排列着,队伍从宫门的台阶旁一直排到正南门外。尽管天气很冷,地上还有着未化完的残雪,这些新踏入官场的人却都心里热乎乎的,因为他们即将见到这天下的至高权力者。
宫门徐徐开启,手持拂尘的宫侍引领着众人进入大殿,林阡陌站在左侧第一列第一个,心中也有些激动,不是因为即将受到国家最高领导人的接见,而是因为今日皇上会宣旨,钦选她为当朝六驸马。她曾经不止一次陪着外婆看过女驸马这场戏,没想到自己也会有这么一天,只不过她比那位冯素珍幸运,这个驸马当得正大光明。
女皇不知何时在私下时观察过林阡陌,但林阡陌却是第一次见到女皇,她戴着金冠,金冠垂着流苏,随着她的说话一颤一颤,身上的礼服是红色的,很贵气的那种红,上面绣着金丝凤凰。女皇的年龄应该在六十开外,可是看起来很年轻,让林阡陌想到了后世的某个演员,还别说,那富态的样子与那位还有些相像。不过女皇的目光很凌厉,鼻子微微有点鹰勾,显得面相有些凶。
女皇说了一些鼓励的话,不外乎是些套话,什么国家选拔人才,面前的都是国家栋梁,要以为金陵国争光为己任,效忠女皇,效忠皇室。讲完后女皇扫了第一排一眼,目光在林阡陌脸上停留了片刻,招手唤过侍郎官宣旨,她似乎有些累,侍郎官宣旨的时候,她的眼睛有些无神地盯着前方。
侍郎官念了一大堆,各有封赏,越往后赏的东西越是贵重,因为名次高的都排在后面。严文修缺席,是严琳儿代他跪谢皇恩,领了赏赐,圣旨让他病休,待病好后另有任用,他的职位,二甲第一名补了翰林院的第十位编修,其实这也就意味着严文修的政治生涯基本结束了,就算他病好,也难以再入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