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拱桥上,桥对面的小巷里就是林阡陌的家。日落西山,四周的小贩们开始收摊回家了,桥头上人来人往,挑着担子的人穿梭如织,不一会儿就走了个精光。蓝轩在桥上站立了一会儿,看了看桥下的水流,枝头的树叶已经开始落了,一片片黄叶随水而下,不知道流向何方。他恍然觉得自己就是那落叶,一生身世飘零,纵然此刻看着光鲜,却不知道下一步会成何模样。
蓝轩不是一个懦弱的人,他比不上无遐天姿聪慧,混到今天这一一步,他不知道付出了多少的努力。闭了闭眼,他仰起头笑了一下,面如冠玉的脸上闪过一丝笃定,大步向前走去。
秦楼如鬼魅一般从天而降,把正在沉思中的林阡陌吓了一跳。
“你这是上树呢还是爬墙啊,怎么又用飘的,拜托别那么吓人好不好,天色昏暗,你这样子要给外人见了,以为我家闹鬼呢。”她嗔怒地指着秦楼说道,右手捂在心口,惊魂未定。
秦楼也不恼,笑道:“我是好心通知你,有客来了。”
“不见!”林阡陌说道,“门外挂着免打扰的牌子呢。”
秦楼笑得有些诡异:“今日是一个人来。”
“谁啊?修尛?那也不行,让他进来就会看到你。”
秦楼笑得很开心,抱着手说道:“丫头觉得我比较重要?其实也无妨,如果你要见人,我会避开,不让他看到,不过来的是蓝轩,其实…你不如见他一下,我看他那样子似乎是不见到你不罢休。听听他说什么也好,你不能办的事可以拒绝,免得人家老挂着你。”
“那…今日放假,你不给我留功课了?”林阡陌有些雀跃地问道,最近在秦楼的魔鬼填鸭式教育下,她可是很辛苦,想着既然他允许,不如趁机提个条件休息休息。
“不行!你几句话打发了他,功课继续。”秦楼慢条斯理地说道。看到林阡陌顿时沮丧了的小脸,他又补充了一句,“不过看在你最近进步很快又听话的份上,今天可以少学一点。”
林阡陌如蒙大郝,冲到门边拉开门,与举手待敲门的蓝轩迎面撞上。蓝轩一愣,眉眼弯弯地笑道:“不是闭门谢客么?要出去?”
“哦,不是,准备把牌子摘了。”林阡陌笑道。侧身往后看,秦楼早没了人影,也不知躲到哪个角落去了。
“见了你这牌子,我都忍不住想打退堂鼓了,不过我总是要见你,单独谈谈,如果今日不行,我明日再来,明日不行,我后日又来,总之直到见到你为止。”蓝轩说道。
看到蓝轩的坚持,林阡陌觉得秦楼说的对,让他进了屋,沏了一杯茶给他,这才问道:“找我何事?”蓝轩单独来找她,肯定不是为教坊司的事,难道是他想沈慎燚了,来打探他的消息?林阡陌自个儿在那里YY,想得直乐,暗道:小轩轩,你是没有机会的了,我家小沈不喜欢男人,尤其是长得太漂亮的男人!
蓝轩哪里知道她心中有这些弯弯绕绕,目光静静地落在她身上,温柔而专注,唇角微勾,带着无限风情。“阡陌,你觉得我这个人如何?”
“你一身才华,聪明能干,样貌又俊逸非凡,自然是很好的。”
“那么,你喜欢我吗?”蓝轩问道,“我自荐枕席,阡陌可愿接纳?”
秦楼躲在暗处,本来听到蓝轩自荐枕席,正自不高兴,再听林阡陌接下来的话,不禁捂住嘴笑得直不起腰来。
林阡陌愕然看着蓝轩,见他不像说笑,讷讷言道:“你…你喜欢女人?”
蓝轩未明白她的意思,微皱了眉,疑惑道:“什么意思?”
知道自己可能误会了什么,林阡陌连忙摆手:“没什么没什么。我是说,我已娶亲,不可能再接纳别人,仰慕你的女子并不少,总会寻得良配,我们还是做朋友的好。”
蓝轩苦笑道:“我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我们这样的人,纵然心比天高,到底命如纸薄,别看此时风光无限,多少贵女追捧,终是靠着年青,靠着还有一幅好样貌,能嫁得个达官贵人为侍,就算是好的结局了,若是运气不好,年纪长了还乏人问津,孤苦一生,或是沦落青楼也是有的。可是我不信,不信我的命便由天注定了,所以我要争。我不如无遐天姿聪慧,能够达到今天这一步,我付出了比别人百倍的努力。”
他举起双手,伸开在林阡陌面前,“这双手,曾经为了学好琴,十指尽烂,没有一块好肉。我相信自己的实力,金陵君我势在必得,原本我想等中了再向你提的,可是你越来越出色,最近更是有意地在疏远我,也许拖到最后反让别人捷足先登,所以我今日向你挑明。阡陌,仰慕我的女子确实不少,但我只喜欢你,唯有在你的眼里,我没有看到歧视,你与家中两位夫郎之事,我也了解,我只求为侍,能够伴在你身边为你添墨倒茶,你能应了我么?”
林阡陌从未想过蓝轩会说出这一番话,她何德何能,令得这个一向对达官显贵都不假辞色的骄傲男人动情?她思忖着怎样拒绝才不至于伤了他,沉默了片刻,轻声说道:“蓝轩,谢谢你对我的厚爱,可是我发过誓,此生得两位夫君相伴足亦,他们都将一片真心交付于我,我不能再分心他顾,有负他们。我没有瞧不起你的意思,只是…我的心很小,已经容纳了两个,再容不下别人了。世间比阡陌好的女子何至百倍,你将来还会遇到更好的,就说张芸…”
蓝轩打断了她的话:“我和张芸没什么,我与她相交,只是想凭借她的身份为我造势。”他本是个孤儿,在街头乞食,雅阁居的坊司见他长相俊美,于是收为义子,精心培养之下,才有了今日的头牌蓝轩。坊司对他虽好,最终也是因为他能为自己赚钱,在利字当头时,他是不会因为情义而做出妥协的,他将雅阁居卖出,就不曾征求过蓝轩等人的意见。如今雅阁居已经成了林阡陌的产业,她与蓝轩签了三年的协议,虽说蓝轩这三年拿不到一分收益,可她帮他摆脱了乐籍,三年后他只要不离开,就给他两成雅阁居的干股,他毅然签下合约,和无遐一样成了雅阁居的东家之一。蓝轩不是官奴,削除乐籍只需县郡首肯,这事在县郡大人正式承认了林阡陌这个干女儿后,一切都很轻松解决了。
“也许你自己也不清楚,你对我并非真感情,或许是感激,不是爱。”林阡陌说道。
“我自己的感觉,又如何不清楚呢?”蓝轩摇头,“开始确然是对你抱着感激之情,可到了如今,我明白这情义早就变了。我是一片真心,阡陌,你给我个答复,好吗?”
“我意已决,蓝轩,只能辜负于你。”林阡陌说道。
蓝轩面色凄然,今日他未穿蓝衣,一袭白衫似雪,添了几分闲雅,更显俊俏,观之若画。林阡陌看着美男伤心,自己也不是滋味,可是感情的事当断则断,若是不断,反受其乱。她轻启朱唇说道:“你是很好很好的,可是我对你仅有朋友之义,无关爱情。正如世间还有比我好的女子,你却没有正眼看她们,而是对我青眼有加,我应该谢谢你,可是不能回应你的感情,蓝轩,让我们一直做朋友吧,友情也是可以延续一辈子的,我相信会有一个女子等着你,等将来你回头一看,兴许还会庆幸今日我拒绝了你,否则你们岂非错过。”
蓝轩抬头,看到了林阡陌眼中的坚定。她是个怎样的人,他早就清楚了,从娶苏三与沈慎燚,她的坚持是那么地强烈,强烈到无人能动摇她的决心,哪怕背负谣言,哪怕受人唾弃。相逢恨晚,他想到了这个词,也许换一个角度,如果她先遇见的是他,他先表明了心迹,她是不是也会义无反顾地,为他而执着?
可是世间没有那么多的“假如”,蓝轩知道,所有的“假如”,只因事情已经发生了,回不过过往,所以没有答案。但是他还是问了出来,也许只想求得一个心理安慰。
“也许会!谁知道呢,毕竟蓝轩是很好很好的,非常出色的男子。”林阡陌笑了。她知道蓝轩既然有此一问,表示他已经接受了这个结果。
“那么,你还愿意拿我当朋友吗?我想做你永远的知己好友!”
为什么不呢?林阡陌伸出手,与蓝轩三击掌。这一刻她真的很欣赏蓝轩,这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男人,这样的男人其实感情是拘束不了他的,哪怕是生在女尊社会,他也一定能干出一番成绩。
躲在暗处的秦楼听到此处,微微眯了一下眼睛,他猜不透蓝轩这是欲擒故纵,还是真的放下,毕竟他与蓝轩并未接触过,不清楚他的为人。但是林阡陌的拒绝让他很开心,之前的两个是意外,对苏三,林阡陌看得比她自己还要重,那人可动不得,而沈慎燚与她则早成事实,她心中也定然放不下他,因一时错失,差点害得她丧命,秦楼心中有愧,只得遂了她的意,让她顺利娶到二人,可是其他人再也别想嫁进林家,他不许!
“阡陌,你拒绝我,是因为有了苏沈二位郎君,你的重情守义,让我很敬佩,我希望你真的能遵守这个承诺,再不接纳其他男子,不管是无遐,还是其他人,否则我今天的承诺也会不算数。”蓝轩说道。
林阡陌重重地点头:“我一定不会辜负苏郎与沈郎,至于无遐,蓝轩你多虑了,我对他与对你一般,你说的事绝对不会发生。”
绝色美人在我房
“我自小与无遐相识,斗了十几年,从未分过输赢,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到了如今也只打成个平手,我知他对你有情,阡陌,你在别的事上聪明伶俐,对感情却显得迟钝,如今他竟然不再与我争,可见他已有了退意,而你就是令他萌生退意的原因,可惜他尚不知你的心意,若是知道了,满腹心事,也只能烂在肚里。”
说到此处,蓝轩微微苦笑,对无遐生出一种同病相怜之意,两人是最好的竞争对手,却也是最了解对方的人,争来争去,永远没个结果,没想到连感情也一样,爱上同一个人,却都不被对方接受。
林阡陌却是没想到无遐会喜欢她,他从来没有表露出半点这方面的心思,无遐一向与苏三交好,见到她时,向来彬彬有礼,话也未曾多说过半句,还害得她胡思乱想了一阵,哪里知道人家会看上她。她叹了口气,无心招惹了这多桃花债,也不知是幸亦或不幸!她无法回报别人对她的情意,虽然不是她的错,可总觉得心中有愧。
“那么,若是你见到无遐,还请将我的心意透露一二,既然我无法回报,最好他不要提起,以免尴尬。”
蓝轩点了点头:“我会的,无遐是个聪明人,想必一点就透。阡陌,虽然你拒绝了我,可我一样喜欢你,说起来你总是欠了我一份情,我有个请求,希望你能答应。”
“你说,只要我能做到。”如果能以其他方式补偿,也许她心里会好受些,这时候明白了为什么会有人说“最难消受美人恩”,确然如此。
“你一定能做到!既然不能选择所爱,那么我只能按照以前的计划,为自己的未来做好打算,”蓝轩微微一笑,双眼凝视着林阡陌,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要成为金陵君的前三甲,我要进宫,请你帮我!”
林阡陌惊讶地张大了嘴,看着蓝轩笃定的眼神,她不禁怀疑起他的用意。难道之前的一番告白,根本就是他在做戏?他之所以费尽心机,只是想让她觉得欠了他的情,好心甘情愿帮他?更奇怪的是,帮他选上金陵君,或许林阡陌有这个本事,靠她的包装,加上蓝轩本身的才貌,一切并非难事,可是进宫,他以为她是谁?这种事她怎么可能办得到!
“我不是神!”想到自己或许被戏弄了,林阡陌语气变得寒冷,**地甩出这么一句。
蓝轩眼神一滞,面上微红,辩解道:“阡陌你误会了,我不是要你保证什么,我只是想你帮我。从你设计的剧目就知道,在这方面没有人能超越你,只要你帮我设计个新奇的方式,再作首好词,其他的一切,就靠我自己。而说到进宫,我不是为难你,金陵君的前三甲都会有面圣的机会,你有位伯父是宫里人,只想请你替我引荐。或许你觉得我功利,这点我承认,如果你要我,我会毫不犹豫地抛弃一切跟你走,可是你并不需要我,那么,没了爱,我还能追求什么?我得为自己的今后打算。”
林阡陌仔细想想,其实蓝轩说的不无道理,换了自己,也可能会这么做,不是每个人都把感情看得比生命还重,若蓝轩真如此缠人,只怕倒成为她的痛苦了。想通了,她也就平息了心中的怒气。
“且不说伯父会否帮你,他既然是圣上的人,岂会容得了别人取代他的位置。你正当青春年华,圣上却已老迈,你就这样糟蹋自己?你想过没有,说句大不敬的话,她离大行之期只怕不远了,若非如此,这朝局也不至于分成几派,你进宫,难道是想去陪葬吗?”
蓝轩苦笑:“能得一时荣宠,也好过我在教坊司醉生梦死,我虽脱了乐籍,却是谁都知道我在乐坊呆过,这一世想要清白的身家,已是不可能,谁家会娶我这样的人为夫?为侍的话,和做奴婢又有什么区别呢,除了我爱的人,我不会嫁给普通人为侍。做皇上的奴婢却不同,圣上喜诗词曲乐,如若运气好些,得封个书级,怎么也算皇家人,至少其他人看我,也得仰视着,也许更好些,我还能像你伯父一样,谋得个一官半职,事情没你说的那么严重。”
“你以为皇宫是那么容易混的地方?那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儿,若是心不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你怎么会有这么荒唐的念头,既然你说了我们是朋友,我就不能眼看着你跳火坑,这个忙,别说我帮不到,就算能,我也不会帮你!”
林阡陌对皇宫的认知,一直停留在前世看的宫斗故事上,对她来说,皇宫就是个可怕的地方,不亚于地狱,女人的争斗尚且鲜血淋漓,男人的争斗,只怕更甚。蓝轩虽然说得明白,可她怎么听怎么觉得像是在威胁自己,要么收了他,要么帮他,可惜两者她都做不到。
蓝轩见说不动她,沉默半晌,起身告辞。他静静地注视着她,眼中有泪花闪过,可惜林阡陌背对着他,没有看到。
“你再考虑一下,阡陌,我还是希望你能帮我,但是不管最终如何,我尊重你的决定,我们还是朋友,若是…若是他日你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不用顾忌,尽管开口,但凡我能做到,必不会拒绝。”
这是要搞对比吗?林阡陌冷哼一声,没有理他,蓝轩黯然离去,才迈出几步,却被一个低沉柔媚的嗓音叫了回去。他开始以为是林阡陌,回头一看,却发现不是,面前立着一个丽人,一袭白衣,不施脂粉,头发随意挽了一个髻,斜插着一根碧玉簪,眼睛深邃得像两汪深潭,盈盈如秋水,一双眉略显粗了些,但却平添了几丝英气,配上她高挑的身量,更加美丽动人。
蓝轩有片刻的神智飘忽,世间竟会有如此绝色的女子!
那丽人娇笑道:“她不帮你,我帮你!”
林阡陌本来也是愕然,对于屋中突然多出个来历不明的绝色女子,她本来一头雾水,一听声音,却闻出了端倪,纵然变了女声,她也能听得出那是秦楼。
蓝轩问道:“你是谁?”
秦楼姿态优美地来到林阡陌面前,环住了她的肩:“我是谁,你问她啊!”
林阡陌干笑着说:“他是…我一个朋友。”她有点儿闹不清楚了,秦楼到底是男是女,明明就是个男子,可是怎么会如此漂亮呢?或许他真的是女人?这世上又不是没有平胸的女人,而且她们还有个高贵的名字:太平公主!想想秦楼的胸,直觉不太可能,那也…太平得厉害了吧!
秦楼的花招很多,可是帮蓝轩,在林阡陌看来就是在害他,转过身,她狠狠地剐了秦楼一记眼刀,想要他别插手这事。秦楼却凑到她耳边,轻声说道:“这事你别管了,我自有分寸,知道你心痛他,不会让他受了委屈,保管遂了他的心,称了你的意!”
他一边说,一边对林阡陌眨了眨眼。想到邱大人便是秦楼弄出来的,他确实有这个能力。林阡陌忧心地看了蓝轩一眼,他的神色一片坦然,并无丝毫扭捏与惭愧。罢了,各人有各人的缘法!秦楼手眼通天,有他帮衬,想必也不会坏事。她对蓝轩说道:“好吧,既然如此,我答应你,不过一切得听我安排。”
蓝轩低头揖手道:“谢谢!”其实她不答应帮他,虽然失望,心中却是高兴的,那证明林阡陌至少是在乎他的,如今她答应了,蓝轩松了一口气,心头顿觉空落落的。
“你可以叫我阿六,你先回去,安心准备金陵君的甄选,只要你充分发挥自己的实力,我与阡陌会保证你顺利达成心愿。”秦楼说道。
虽然不晓得这叫阿六的是什么人,但从林阡陌的神色也看得出,定然不是等闲之辈。蓝轩再次谢过,秦楼说会派人与他联系,这才真正离去。
林阡陌再次挂上了免打扰的牌子,拽着秦楼就冲回屋中,一叠声地问道:“天啊!秦楼,你怎么变成这般模样的?哪个才是你的本来面目?你到底是男的还是女的?亦或是…人妖?”
秦楼虽然没听过人妖这个词,但看林阡陌不怀好意的眼光,直觉这不是个好词,一个暴栗就敲在了她的头上:“笨丫头,不知道这世上有一种技艺叫做易容术么?不许乱说话,至于我是男是女,你真的想知道?”
秦楼的眼中闪过一丝精芒,看得林阡陌毛骨悚然,连连后退几步,摆手说道:“不想不想,我听秦大人您的,您说是男就是男,是女就是女。”
秦楼如影随形,抓住了她的手:“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干脆你还是直接看看吧,本大人不介意再让你看一遍。”说着就拉她的手去脱自己的衣服。
林阡陌听着这媚得入骨的声音,神智竟然被他牵着走,果真伸手探入他怀中,扯下了半幅衣襟,入手是结实的肌肤,带着烫人的温度,她似被炙了一样,飞快地缩回手来。
秦楼半眯着眼:“怎么样,检验清楚没有,是男是女?”抛了个媚眼给她,伸出舌在唇上轻舔一下,秦楼这时候的样子,要多迷人有多迷人,如果林阡陌是个男的,只怕当场就流鼻血了。
“不会真的是个人妖吧…”说得小声如蚊子哼哼,却还是被耳聪的他听到。秦楼脸色一寒,蓦然抓住她的手,按在了自己的双股之间。
“这次弄明白了吧?”他冷冷地说道。
林阡陌大骇,此刻她要是再不明白,她就真的是傻子了。秦楼正经了好久,好久没疯过了,没想到这次会做出如此疯狂的事,她使劲缩手,奈何那人手劲之大,无人能敌,牢牢地按住,让她挣脱不开。
他看她的眼神变得很奇怪,似痛苦似愉悦,配上那张绝色的脸,说不出的诡异。她能感到手下的触感,一团柔软在慢慢膨胀,逐渐变得坚硬,能清晰地感受到脉动的速度,突突地跳着。林阡陌很慌张,面对他的强势,她无路可退,直觉这是个危险的男人,泪水不由自主地在眼眶中打转,她低声请求:“秦楼,放开我,求你!”
深呼吸一口气,秦楼搂她入怀,下巴磕在她的肩上,哑着嗓子道:“乖乖的,别动,让我抱一会儿。”
她安静地靠在他怀中,一动不动,泪水却奔涌而出,打湿了他的胸膛,也浇息了他突升的火焰。
秦楼闭上了眼,在心底问自己:我该怎么办?似乎…越来越舍不得放手了呢!
心想事成
林阡陌正想着怎样面对秦楼时,秦楼如同出现时一样,突然又不见了踪影。书案上端端正正在摆放着他留给她的“作业”,那龙飞凤舞的漂亮字迹,尚存着淡淡墨香,旁边是一张小小的花笺,写着给她的留言,一条条,该先做哪些,要注意哪些,考试时需准备些什么,药要分几次服,饮食有些什么禁忌,一款款列得分明。
林阡陌看着那张花笺,眼中不由自主地就有了一层水意。秦楼秦楼,你做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她从小缺乏关爱,但凡人对她好一点,就想掏心掏肺地回报别人,可是欠秦楼的实在太多,她不知道要拿什么还他。
那天晚上她又做了个梦,还是那个美丽的山谷,这次她见到了那个男人的脸,精美绝伦的脸,是上天最完美的杰作。她的手指轻轻触摸着那脸庞,那双眼像九重天上的星辰,闪耀着动人的光芒,将她整个人吸了进去。
衣衫尽褪,满地落红零落成泥,她的身下是艳红的花瓣,他俯在她的身上,轻柔地吻着。她似在云海间飘荡,伸手紧紧地搂住了他,由他带着她一路飞升,绚丽多彩的云霞在眼前飞速闪过,她觉得身体似燃烧起来,在冲撞中分解成亿万尘埃,散入宇宙深处…
美梦总是容易醒来,她在暗夜里蜷缩着身子,抱着腿坐了很久,想不通自己怎么会做这样的梦,感觉那么真实,她甚至觉得有些羞耻。一定是那张脸,那样的面容实在是会蛊惑人。她摆了摆头,心道不能想着他,一定要忘了那张脸。可是随后的日子,那张脸就像是个烙印,时时入梦,任她怎么都忘不了。或许是自己太寂寞了,林阡陌想,应该带信去,让苏三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