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帮阡陌也擦擦。”严琳儿说道。
“不用了!”林阡陌赶紧说道。
“这有什么,我哥哥,还不跟你哥哥一样,别见外,你的手又不得闲,可别滴汗到面里头,我可不想吃你的汗水。”严琳儿哈哈笑道。
听到妹妹所言,严文修鼓足勇气,往前一步,帕子递了前来,轻声说道:“没关系的,我帮你擦吧。”
人家都不在意了,如果自己再推辞,倒显得矫情了,林阡陌只得学着严琳儿歪了歪头,笑看着严文修:“那麻烦你了。”
严文修轻轻地帮她拭起了汗珠,他用了最大的力量克制,手指还是忍不住微微颤抖。林阡陌感觉到了他的异样,也有些不自在起来,她的眼神与他的对视,如两弯清泉在空中轻轻一碰,荡起阵阵涟漪。汗未擦完,林阡陌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好了,谢谢!”她低声说道。严文修嘴唇动了动,眼中刹那间迸发的光彩飞快散去,他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轻轻说道:“对不起!”元修尛与严琳儿没有听见。
那顿饭,严琳儿和元修尛抢着吃,都吃得很开心,林阡陌瞧着他俩直乐,唯有严文修吃得很少,严琳儿劝哥哥多吃点,林阡陌在一旁笑道:“琳儿,我做的菜虽然好吃,不过不是每个人都适合吃的,别劝了,也许你哥哥不喜欢这种味道的,改天你做个他喜欢的,他自然就吃得多了。”
严文修唯有点头附和,他在心头苦笑:不是我不喜欢,林阡陌,却是你不喜!
这一段小插曲让林阡陌警醒了,自那天后她与严家兄妹拉开了关系,每每严琳儿来约,她都以各种理由婉拒了,她为何会如此,严文修心知肚明,却是无法。他知道林阡陌已然明白他的心意,有些话不必说出口,只一个眼神,便能让人心神领会,可惜他似乎表错了情,他想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想要离她更近一些,可惜两人之间隔着的,是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严文修真想对林阡陌说: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我不能说爱你,而是我站在你的面前,我的眼里只有你,你的心,却不在这里。
他应该恨她的无情吗?可是这正是他喜欢的,不是吗?对他的无情,才是对那两人的专情,他本就是因为她对苏三与沈慎燚深情,所以才喜欢上她,如果她真的随随便便就接受他,反倒不值得他喜欢了。严文修暂且收了心思,他还有功名要考,心中甚至生起几分傲气,他要夺得金陵君之名,考上个好功名,让天下女子折服于他的才貌之下,私心里以为那样的话,林阡陌会对他多看一分。他告诉自己不要去想林阡陌,可是头脑不听控制,纵然天天避而不见,那身影在眼前却逾加清晰,难以忘记。
张芸看出了严文修的不快乐,向严琳儿问起前些日子他们到了些什么地方,做了些什么,便再未撇下严文修独自出去,她整日陪着他,甚至冷落了韩筝,她买严文修喜欢的东西送他,最为新奇的是竟然亲手做了一盘严文修最喜欢的玉带糕给他吃。这样的举措让严文修有些感动,张芸十指不沾阳春水,那双手握过笔,拿过算盘,却从来未曾摸过案板菜刀,可是为了他,她做到了。他想了千百次的话再难对张芸说出口,原本想说,只当她是妹妹。
张芸一直以为严文修会永远在她身边,从来没有想过他会喜欢上别人,所以她接受了韩筝,也仰慕蓝轩,对他有情,因为律法规定了她不会只娶一个,只不过不管娶多少,严文修总会是第一个,严文修一向好脾气,她以为一切都不会有什么变化,未来也就是这样了,她身边也许还会有别人,但是在心中,严文修是最重要的那一个。当察觉到严文修的目光渐渐远离,她才突然意识到自己从未考虑过严文修的想法太自我了,他不是一成不变的,他也有可能离开她。
严文修也许是看着林阡陌对夫郎的好,心生羡慕,才会对她有了别样的心思,张芸如是想。最近与韩筝好得蜜里调油,空闲时又往蓝轩那边跑,确实忽略了严文修,她想自己与严文修十几年的情份,不可能比不上未及一年的林阡陌,林阡陌能为情郎洗手做羹汤,令她大为吃惊,但是她也能,只要能令严文修的心回来,她愿意这么做。
无奈此举一出,严文修这里只换得一个微笑,他仍旧闷闷不乐,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致,而韩筝却难过了,虽然不说什么,但看张芸的目光总带着几分委屈。她心软了,韩筝年纪比她小,看着令人生怜,最重要的是他二人少年情怀,独处时按捺不住偷吃了禁果,张芸许诺考中之后就迎娶韩筝过门,她甚至想过要超过林阡陌,那人一日娶二夫传为浦城佳话,她若是一日娶三人呢?二夫一侍,张芸想过了,若是蓝轩得中金陵君,索性连他娶了。
相比较之下,张芸对严文修有愧,却又牵挂韩筝的知情识趣,在韩筝面前她想着严文修,在严文修面前她想着与韩筝的你侬我侬,蓝轩尽管与她打情骂俏,却从不让沾身,她割舍不了自己的情,控制不了自己的欲,在三人当中如穿花蝴蝶,奔波周旋,忙碌得团团转。这么坚持了几日,见严文修与林阡陌不再见面,全心学习准备应考,以为自己的付出有了回报,他的心收回来了,加上韩筝那少年年轻的身躯诱惑,便又恢复了以往。
反观林阡陌那边,自从沈慎燚走后第二日,她每日放学后就闭门不出,概不见客,就是蓝轩与无遐上门也照样吃了闭门羹,有事不得不到州学来找她,在众多同窗的目视下面谈。严文修没有看见她,却听得见人说起她,心中酸了又酸,他的心情很矛盾,想就这样等着家里把他嫁给张芸算了,又想与林阡陌正面商谈一次,为自己争取一番,他陷在自己的情绪里,压根没有注意到张芸与韩筝的不正常。
其实若是说林阡陌日日闭门苦读,只有她一个人,那可就错了。秦楼就像是掐着手指算的一样,沈慎燚刚走,他就出现了。林阡陌是在清晨时醒来见到他的,睁开眼就对上了秦楼放大的脸,他居然卧在她的床榻畔,正在数她的眼睫毛。林阡陌吓得尖叫出声,只是那人速度极快,抢先捂住了她的嘴,只听到一阵唔哩哇啦。
等她看清是他,秦楼方才放开了手。
“你是怎么进来的?你是鬼啊,总是悄无声息地进入别人的房间,有点礼貌好不好?”林阡陌怒气冲冲地发火道。
“嘘…”秦楼食指点着自己的唇,“好心不得好报,我是来给你送药的。”
林阡陌这才想起,最后一颗药确实在一周前吃了,还以为他没让连夫人给她,想必是不用吃了,没想到他是打算亲自送来。
“可是…你怎么会今日出现?”林阡陌觉得奇怪,这也太巧了,沈慎燚前脚刚走,他后脚就出现了。
秦楼没搭理她,取了她的外衫将她一裹,直接把她丢下床去,然后自己躺了上去。“别吵,我睡会儿再起来回答你的问题,要知道我三天三夜没合眼了,累死了,一来看你睡得这么香我就有气,你都成有钱人了居然还这么小气,屋里只有一张床!”
林阡陌毫不客气伸手就揪住了秦楼的耳朵:“我家的床又不是给你睡的,你不会住客栈啊,给我滚下来!”
秦楼反手抓住她的手,她被钳住,移动不了分毫。
“丫头,我不是怕误了给你送药么,连着吃方好得快,我又加了一味新药,效果会更好。你就当可怜可怜我,我真的几天几夜没合眼了…”秦楼越说越轻,话未说完,就闭上眼睡了过去。
林阡陌愣了愣,叫了几声他的名字,抽出手来推了推他,秦楼的眼睛很费力地睁开一丝缝,拉了她一只手到胸前抱住,再次沉入了梦乡,也不知是装的还是真的,这一次林阡陌无论叫得多大声掐得多用力也没再把他弄醒,还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只有累极的人才会这样,林阡陌挣了挣,手被他抱得死紧,抽不出来,坐在床前,她愣愣地看着这个男人,皱起了眉头。为什么每次见他,不是受伤就是很累的样子,他到底是做什么的?
霸道的男人
林阡陌有满腹的疑问等着秦楼来回答,可那人一睡不起,直睡到日上三竿。林阡陌本要去州学上课的,但她怕一转身秦楼又没了影,只好让元修尛帮她请假,留在家守着。
小元这个干弟弟还真的是好,每天都来接她一起上学放学,这时代女子少,奇货可居,沈慎燚在学业上教他良多,他遵守着对他的承诺,帮其看着林阡陌,怕她给人抢跑了。
当然,事实上抢媳妇儿的事是不大可能的,不过还真不是没有。常乐公主在她的封地上抢人,早就不是什么秘密的事,但凡有个英俊点的未婚男子入了她的眼,就会抢到家中做侍,为此那城中有儿郎的人家皆惶惶然,只要常乐公主回京,就像过节一般高兴,她一回到封地,全城人都跟着紧张。为此有的人家想了办法出来,打听到谁家姑娘品貌口碑不错,也不管婚配没有,瞅准了上街就抢,直接抢回家就拜堂入洞房,来个速配婚姻,免得儿子给抢入公主府糟蹋了。
元修尛见林阡陌神色不大对,还以为真如她所说中了暑气,连连告诫她好好休息,别出门晒着了,殊不知林阡陌那脸是给秦楼吓白的。
秦楼醒来时,面对着一桌子精致的小菜有些发愣,恍然片刻,方才笑道:“还以为醒来面对的又是你的责难,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好的待遇。”他洗了手,先盛了一碗饭双手递给了林阡陌,姿态优雅自然,就好像这么做过千百次似的。
林阡陌接过碗,也不招呼他,自己拿起筷子就吃起来,秦楼也不以为意,唇角一直向上翘着,有饭吃已经很令他意外了,可没想过主人家会亲自侍候他。
“我虽然救过你,可你早就还清了,”林阡陌叹口气,“秦楼,你能不能告诉我实话,猜来猜去的我很累,那些事是不是都是你做的?给我父母的银子,平白多出来的地产,京里来的邱大人?没有遇见你之前,一切都很平静,天下间没这么巧的事。”
秦楼放下碗筷,眼中的笑意收了起来,静静地凝视林阡陌片刻,轻声说道:“丫头,你不喜欢这种报恩方式吗?”
林阡陌摇了摇头:“原来真的是你!也不是,只是…你总是什么也不说就自行作了主,搞得人不知所措。”林阡陌没想到秦楼承认那么快,他这是在帮她,她不是不明白好歹的人,若说之前是秦楼欠了她的,现在反过来,是她受益良多,应该说她欠了他。林阡陌明白,在现代社会,相对公平,也得有人情关系,有财力有权势靠着才能快快上升,何况这是封建社会,秦楼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为她的前程铺路。
“原来你是不满意这个么?”秦楼笑了笑,伸手过来拨了拨林阡陌前额的碎发,“那以后…我先问过你再作决定。”
林阡陌在他的手伸过来时就往一旁闪去,那只手却如影随形,好似瞬间暴涨了几寸,不容置疑地落在她的额上,微微停留一下,这才收了回去。
“你躲不开我的!”秦楼笑得开怀,眼中却闪过一丝冷意。
林阡陌没有察觉,她知道秦楼是武林高手,自己根本无法躲过,刚才只是下意识的举动,摇了摇头,她无奈问道:“你是如何知道我的身世?那位邱大人所说的是真是假?莫不是你授意他这样说的?我知道你很有本事,也许我的一切你早就查清了,比我这个当事人还清楚,那么可不可以请你告诉我,我亲人的过去?”
秦楼眼神闪烁了一下,问道:“既然你这么问,应该是知道些什么了,你现在的母亲没给你提过?”
“我娘也不清楚当年发生了什么。”林阡陌黯然说道。
“丫头,如果当年有人害过你父亲,你是不是会恨他?”秦楼突然问道。
林阡陌认真地想了想,这个问题还真是令她难以回答,如果何殷棠当年是被仇家所害才落魄,她需要为他报仇吗?从那本留下的儿童读物与林大娘所描述的来看,在山中住的那段日子,父母并不曾抑郁,反倒是非常地快乐,只是天命难违,林盏死于难产,何殷棠失却所爱,才会积郁成疾,追随妻子而去。她是他俩的骨血,却又似是而非,如果真的何殷棠受过迫害,她需要背负仇恨吗?
“我不知道!”林阡陌实话实说,“我没有见过亲生父母,也不知道他们的过去是如何,对于不可知的事,没有必要去想。除非你告诉我,这不是你的假设,真有这样的事,当年真有人害他?”
秦楼忽而一笑:“算了,不说了,那时候你还未出生,我也只是个小孩子,咱们如何知道,我不过是随便问问,想必也是没有的事,如果真有事,你娘也不会不知了。”
林阡陌听罢也不再追问,就算是有仇家又如何,她现在连自己都保不住,她能怎么样?何况逝者已矣,她还要为现在的家人担起责任来,做什么事都要先考虑到他们,不能连累了他们。
两人谈论一番,林阡陌的猜测都得到了证实,果然是秦楼在幕后操纵了一切,而邱大人却真的与何殷棠是旧识,这点秦楼没瞒她,何殷棠其名,在金陵大大有名,就算近十多年来无人提及,保不准那些老官儿会有私下提起的,林阡陌早晚会知道。秦楼告诉她,暂时最好不要提及亲父的名字,这一点倒与邱大人所说差不多,林阡陌暗忖何殷棠没准犯过什么大案子,说不定是欺君大罪,她很聪明地不再提起。
吃完饭,秦楼自觉地收拾碗筷,林阡陌看他笨手笨脚的,还打烂了她一个碗,只得抢过来自己做了,边洗边说道:“一看你就是没干过活儿的,还是我来吧。你父母是怎么想的,没有从小教你吗?金陵的男儿,什么家务都得会,否则将来要嫁不出去。”
秦楼眼珠子一转,嘻嘻笑道:“金陵的女儿家是不做家务的,就你例外,既然如此,不如我嫁你得了。”
林阡陌知道他一惯爱玩笑,是个脸皮比城墙还厚的家伙,斜睨他一眼,笑道:“好啊!”
秦楼听她答应得如此爽快,反而愣住:“你说真的?”
林阡陌哈哈大笑:“看把你吓的,假的!我若是再娶别人,如何对得起一心为我的两位夫郎,你想嫁我也行啊,下辈子吧,投胎的时候记得不要喝孟婆汤,才好找到我。”
“我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失手过!你就不怕我是说真的,把你抢了去,上山当个押寨夫人?”秦楼怏怏地问道。
“当然不怕,”林阡陌笑眯眯地看着他,“你要真是坏人,苏三与慎燚岂不危险,可你来往多次,从来都没伤过他们,还帮我们筹办了那么盛大的婚礼,又怎么会呢,你若要对付我,我根本不是你的敌手,这么久了你都不动手,你不会害我的!”
秦楼走近了林阡陌,墨如暗夜的眸子落进她的眼底,坏笑着说道:“也许…我是在欲擒故纵。”
林阡陌忽然就有些心慌,她避开了他的眼神,退后一步,正色道:“秦楼,不要开玩笑了,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我现在已经娶亲了,也承诺过不会再娶他人,以后咱们还是保持点距离的好,免得于你名声有碍。”
秦楼大步上前,握住了她的手:“丫头,你对那沈慎燚都能负责,为何就撇开了我,我的身子你也看过了,按说来你该第一个负责的男人是我。”
“别开玩笑了!”林阡陌有些惊慌。
“哈哈哈哈…”秦楼大笑,放松了她微颤的手,“又吓到你一次!”
“好啊,你又骗我!”林阡陌明白过来,追着秦楼打起来,跑得气顺吁吁,才落了两拳在秦楼身上,而且没什么力气,秦楼还笑着嚷嚷:“再来再来,力道再重些,捶得更舒服。”敢情这家伙皮粗肉厚,当她挠痒痒呢,林阡陌气得甩手不追了。
秦楼一个倒旋,漂亮地翻身跃到她面前:“好吧好吧,让你打,消消气。”
林阡陌真使劲打了他一下,忍不住“噗哧”一声笑出来:“不打了,打你得不偿失,你不疼,我手倒疼了。”
秦楼拉过她的手一看,果真红了,他笑道:“还真是,看来以后你也不能打我。丫头,你虽然娶亲了,以后也不能不理我啊,咱们还和以前一样,好不好?反正他们不知道。”
“为什么?”林阡陌心头有一丝恍惚,觉得这样不妥,却又有些期许,她不知道自己何以会有如此感觉。
“知道了就不好玩了。”秦楼笑道,“你离府试还有一段日子,这段日子不要叫别人来了,我正好在定远有点事,住你这里一段时间,还能帮你把身体调理到最佳状态,另外,我会做你一段时间的老师,教你怎么应付接下来的考试。不过,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我的存在。”
林阡陌怀疑地看着他:“做我的老师,你一个武夫,会算学吗?”
秦楼皱眉,伸手揪了揪她的耳朵:“算学算学,你以为往后的考试就只考算学啊,文为百科之本,到了京中,各科考试也不会只局限于自身,反正你听我的没错,从今儿起,你就好好学着,我给你的题你只管做,要是做得不好,我用戒心敲你手心。”
秦楼说到做到,真的在林阡陌家住了下来,林阡陌迟疑地发现,他的知识面比她见过的任何人都要广,他所提过的好多书籍,在林阡陌的脑海中没有丁点映象,只怕是沈慎燚这个大才子也未曾听过。林阡陌听了秦楼一课下来,顿时佩服,知道他确实做得自己的老师。
“秦楼,你真是厉害啊,文武双全!”林阡陌兴奋地说道。
秦楼抬头,对她甩了个秋波:“那是当然,本公子天下第一!”
“还真一点也不谦虚!”林阡陌嘟哝道,“这一点可就比不上俺家苏三和小沈了。”
一个暴栗敲在她的头上:“俺啊俺,还学起北边人说话来了,对老师不敬,罚你抄十遍《述问》,不抄完不许睡!”
林阡陌顿时苦了脸,十遍,那得五六万字,又不是用电脑打字,她哪儿能在一个晚上写得完啊!可是看着秦楼严肃的面庞,她不敢不听,只得乖乖地写去。她边写边思量,自己这两辈子都有个毛病一直没克服,就是对师长的恐惧症,以前见了老师就不敢说话,现在对着老师,一样是怕。
可怜她白天很辛苦,晚上还要这么累,写了没一半就开始打盹,最后握着毛笔趴在桌上睡着了,笔尖在脸上勾了一抹黑。秦楼走了过来,捏了捏她的鼻子,她伸手拍了拍,也不知嘟囔了句什么,一掌拍在秦楼的脸上。他不怒反笑,掏出手帕,蘸了蘸杯中的清水,帮她拭尽了脸上的墨迹,一把拦腰抱起,送进了卧室,还顺手为她脱了外衣。
秦楼住下后,林阡陌为他在另一间屋安了个床,他亦遵守礼节,再未有出格的动作,所以她对他很放心。迷蒙间她半睡半醒,闻到一阵熟悉的气味,顺手拉过身边欲走的人,低喃出声:“苏三,别走。”
秦楼身子顿住,低下头在她的唇上轻吻一下,林阡陌迷糊地应和着。过了半晌,秦楼决然地放开了她,眼神在灯光下显得有些阴寒。
“苏三,你就只记得一个苏三,如果世上没了他这个人,你又当如何?”他轻轻摸着林阡陌的脸,勾画着她的轮廓,“小丫头越来越漂亮了呢,越来越像了…你样子像他,为什么性格却不像?”
林阡陌一无所知,她在一阵好闻的香气中沉沉入睡,梦中又来到了曾经见过的桃源仙境,有个男声对她轻轻说道:“你来了,来了就不要走了吧,这里如此美丽。”
那声音如此温柔,她觉得是苏三,又似乎不是,不由自主地答道:“好!”
男人拉起她的手:“答应了,就不可以反悔,你要记得,从今往后只能与我在一起,永远不能出这个谷。”
“不能出去吗?”她皱了皱眉,显得有些为难。外面还有她的亲人,还有她的朋友。
“唉!”随着一声低叹,男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雾中。她慌了,大声地喊着:“你在哪里?你出来啊!”
突然惊醒过来,天色已大亮,秦楼在外面拍门叫道:“起床,上学!”
林阡陌无奈地起来,穿衣洗漱,想到还得侍候那个祖宗,给他做早餐,她无比懊恼,怎么全天下的男人都会做家务,又无比勤快,偏偏让她遇上了这么白痴的一个,什么也不会做,还不许她买外面的,非得吃她做的。
拉开门,却看到秦楼一阵风地卷进来,像变魔术般地在桌上摆了豆浆油条小笼包,腌菜稀粥糯米糕。
“喜欢吃什么?随便挑!”他抱手坐下,笑容满面地看着她。
林阡陌探出头去,朝着天上看了看,这才进门坐下。
“看什么呢?”秦楼不解。
“看看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出来了。”边说边缩头,不无意外,接下来就是个暴栗。
秦楼这次却没有敲她,只是带着一丝浅笑,温柔地说道:“快吃吧,一会儿该凉了。”
蓝轩自荐
蓝轩再次朝林阡陌的住所走去,这次是他一个人,没有无遐跟着。两人一同时是去谈公事,尚且吃了闭门羹,他不知道单独前去林阡陌会不会出来待客,但是他不得不去,从无遐那看似淡然却暗藏精明的眸子里,他知道自己的一切似乎瞒不过那人,也许他也存着同样的心思,尽管现在两人是盟友了,可也改变不了他们是竞争对手的事实,该防的还是要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