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做了什么好东西?”她随口问道。
“这个,”林朝阳指了指脚边,“孩子玩的,不过,大人其实也可以玩。”
林阡陌顺着他的手所指,看到了他脚边的玩具,突然惊讶地张大了嘴,“这…这是你做的?你叫它什么?”她走过去,蹲了下来,双手轻轻地摸着这个新玩具,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林朝阳。
这个东西,林阡陌再熟悉不过,小表妹和院里的一帮孩子,人手一个,整天在门前呼啸来去。虽然林朝阳做的比较简单,而且是用木头做的,轮子也是木轮,她伸手试了试,转动不算太灵活,不过在这种条件下,做成这样已经很好了。就算她见过,她能画出来,也一样做不出来,问题是林朝阳怎么会知道这个东西?她的眼里带着狂热,她真想扑过去问他:“林朝阳,你是不是穿来的?”
“我不知道它叫什么,要不,陌儿你给它取个名?”林朝阳说道。
“不知道?不知道你怎么做出来的?”林阡陌问他。
“这是家里那本手绘书上所记载的啊,你不记得了?娘还说让你学的,可你不喜欢,我却很喜欢,于是你把它给了我,我一直带在身上。”林朝阳说道,“我试过很多次,就是这车轮太小,不好做。”
林阡陌深呼吸一口气:“书呢?给我看看。”
林朝阳转身,从所带的包袱中翻出一本书递了过来。林阡陌接过一看,是一撂手写稿,不过用线订了起来,中间还插得有几幅图,简简单单的线条,画的也不是什么稀奇之物,尽是些玩具,可是看得她大惊失色,因为那些东西在这个世上,她从不曾见过,反倒是在她原来生活的地方,随处可见,卡通形象的小鸡小鸭、滑板车、手鼓、汽球…
说它是本书,它还真是本书,这是个故事,一个童话故事,讲述一个小男孩做了个梦,梦中遇到了神仙,神仙带他经历了一个和自己所处的时代完全不同的世界,在那个世界,他接触了一样又一样从来未曾见过的玩具,开心得不愿意从梦中醒来,可是梦中又有他的父母亲人,不醒来就无法见到他们。神仙最后给了他一个机会,让他选择,若是回去,这一切将只能存在于他的梦境,若是留下,他将永远无法见到父母亲人,但是会有一个美丽的姑娘与他相爱,两个人永远幸福地生活在一起。故事的最后,没有给出答案,小男孩到底是选择了走还是留,不得而知。
林阡陌匆匆翻完整本书,黯然闭上了眼。字里行间,无不透露着著者的矛盾,她明白了,定是有一个人,如她一般来自异域,想离开这里回到家乡,却又有所牵绊,这个人到底是去是留,只有找到本人才知道了。书是林大娘给她的,那么,林大娘应该知道是谁写的?会是她吗?据林阡陌所知,林大娘虽然识字,但识得不多,这笔迹也绝非出自她之手,这一手字很漂亮,潇洒的行楷,绝不是林大娘能写出来的,两位爹爹更别提了,他们压根不识字。
是谁?是谁留下了一本童话,搅动了她的心弦?林朝阳又为什么看看就能明白这些玩具的做法,就算是她亲眼见过实物,也无法做出来,这种本能又是从哪里来的?她隐隐有些想法,又觉得不大可能。
“哥,我们回家,我们回家去看看爹娘,明天就去,好吗?”林阡陌等不及了,她想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她要回村,亲自去问林大娘。
她不知道火云与斑斓是不是曾经犯过不止一次错,丢了不止一个人到这里来,她真的好想知道,这个世界是不是有那么疯狂。如果真的是,这个人难得从来不曾轰轰烈烈过吗?诗也好,词也好,难道不曾记得?便是一生得一首好诗,也能成就一番功名啊,为什么在林阡陌之前,从来就没有过?还是,那人只懂得玩具?这个奇怪的人,到底在何方?
偷听
决定了就做,林朝阳也许久没见爹娘了,兄妹俩一商定,马上就开始准备。苏三说,定了亲了,他这个女婿该当拜见岳父母,于是要跟着去,沈慎燚未见过阡陌的父母,也嚷嚷着要去,争执了半天,竟然没一个落下,结果林阡陌最终拍板,干脆就全部都去,乡下空气比城里好,这时节绿树成荫,正好休闲,不如趁机带瑞儿去玩一玩,她可是承诺过带孩子去山上吃烧烤的。干哥哥杨莫也让人带信来过几次,让她去岩脚村做客,他打猎可是一把好手,还说给林阡陌留了一张老虎皮,等着她亲自去取。
林阡陌自病后,县学与县衙都是请了长假的,不过元修尛经常过来看她,莫老爷对她也甚为关心,于是大早上先去向他们辞行,本来要坐马车去,林阡陌却说马车要让林二赶着去采买带回家的物品,反正也不远,干脆走路过去。她虽然没什么问题了,可脸上的血色不大好,苏三与沈慎燚都不放心,于是三人一起出了门。
经过四巷里,林阡陌特意买了几份莫老爷爱吃的糕点,苏三与沈慎燚都抢着帮她提,两个男人一个俊美无双,一个风流倜傥,大包小包地拿着,还不时与她轻言细语,看得路人侧目,心道这姑娘真是好福气。
“这次回家,我想多呆些时日,孙记的烧鸡,田大娘家的豆浆,还有老张头的脆麻花…这些好吃的,咱们可有一段日子吃不到了。”林阡陌是四巷里的常客,与几位相熟的掌柜打完招呼,回头到两位俊男说道。
“那我们多买些,带着回家吃。”沈慎燚说着就要去买,被林阡陌一把拉住。“大热天的,买多了也放不住,算了。”
“你也说好吃了,不如买点,给你爹娘带去,吃不完的话,不是还有邻居们吗,再说麻花之类的放得住。”沈慎燚才不管那么多,折了回去,先就叫孙老板给他包了十只烧鸡,又折到麻花铺子,从这家到那家,尽挑林阡陌爱吃的。
林阡陌还想过去拦他,苏三笑道:“你别管他了,反正咱们的马车够大,装得下。他第一次见你爹娘,也是想孝敬他们,你不是说了这些是你爹娘爱吃的吗,慎燚也是想给他们一个好印象。”
“哪有女婿上门尽送吃的,我爹娘还不得说我找了个馋嘴女婿,好啊,你是不是故意的?想看慎燚出丑?”林阡陌故意板着脸说道。
“你是这样想我的?”苏三的脸却一下白了,“我说过,不会与他争什么,只要能够在你身边,我就知足了。”
林阡陌没想到,不过一句玩笑话,苏三却当了真,她握紧了他欲抽回的手,轻声唤道:“三郎,我岂会不知你的为人…”叹了口气,她喃喃道,“有时候,倒希望你能争一争,你不争,你什么都让着慎燚,我反倒觉得不踏实,怀疑你是不是不爱我。”
这一声“三郎”喊出,苏三只觉得身上麻酥酥的,他愣愣地盯着林阡陌,半晌方道:“我如何不爱你,陌儿,你是苏三此生唯一动情的女子。”
“那么,三郎,且听我念一段文字: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的距离,而是我站在你面前,你不知道我爱你;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我站在你面前,你不知道我爱你,而是爱到痴迷却不能说我爱你;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我不能说我爱你,而是想你痛彻心脾,却只能深埋心底;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我不能说我想你,而是彼此相爱,却不能够在一起;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彼此相爱却不能够在一起,而是明知道真爱无敌,却装作毫不在意。三郎,我们克服了那么多世上最远的距离,终于走到一起,希望你不要把心事藏起,记住我们已是夫妻了,从今后往后要同甘共苦一生一世,你身边有我,我身边有你,我们能够相爱,能够在一起,比很多人幸运,就算有了慎燚,我对你的心不会少半点,如果我有什么地方不对,你只管说出来,我会改,不要一个人闷在心里。”
苏三默默地将她念的话回味了一遍,说道:“陌儿,我知道了,你不用担心我,我是个嘴笨的,心中并没其他想法,只是慎燚与家中决裂,对你又是一片真心,若是你冷落了他,只怕他才会有想法。以后咱们都不用掩藏心事,既是一家人,当然要畅开了心扉,你也一样,有什么事说出来大家一起分担,别瞒着我们。”
林阡陌点了点头,心头却掠过秦楼的影子,不知瞒着他,到底是不是好事。
听林阡陌的意思,苏三知道她很在意自己,也很高兴,忍不住将她念的话重复了一遍,叹道:“这是何人所写,虽然是直白的话语,却比诗词听着更凄婉动人。”
“其实这也是诗,外族人的诗,他们不像咱们的讲究格律,就像日常的话语一般,不过一样打动人心,是吧?”林阡陌笑道,这个世上连印度这个国家都不存在,更别提泰戈尔了。
“外族人?你如何知道的?”苏三觉得惊奇,“莫非是那些胡人?据说胡人都是不开化的民族,连婚姻礼仪也不讲,看对眼了就住到一起,不喜欢了就分开,不过他们的男子似乎比咱们金陵的男儿自由,甚至还有男子为王的,没想到他们也能写出这么好的句子。”
林阡陌笑道:“我虽学问不精,看的书却是不少,这些不过是旧日从书上看到的,只不过家中发生些灾难,好多书都毁了。”她想到哥哥既然都有那么一本奇怪的书,这倒是个好借口,反正没人知道她家里还有些什么书。
“你的祖上,定是有人做过大学问的。”苏三说道,他知道林阡陌的父母都没什么文化,想来林阡陌所说的那些书,是祖上传下来的。
“有可能。”林阡陌笑道,“你还别说,外族人中就连僧侣也有写情诗写得特别好的。”
“真的?你给我念一段。”苏三来了兴趣。
林阡陌执起他的手,深情地念道:“你见,或者不见我,我就在那里,不悲不喜;你念,或者不念我,情就在那里,不来不去;你爱,或者不爱我,爱就在那里,不增不减;你跟,或者不跟我,我的手就在你手里,不舍不弃;来我的怀里,或者,让我住进你的心里,黯然,相爱,寂静,欢喜!”
苏三从那双清澈的眼中看到了她的承诺,反手将她握得更紧,低声应道:“让我,住进你的心里,不舍不弃!”
两人相视一笑,往前走去,沈慎燚这会儿挑得也差不多了,买的时候觉得不多,等凑到一起看,大包小包的,一大堆,一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苏三笑道:“总不能带着这些去元大人府上吧?慎燚,再付点跑腿费,交待铺子的伙计送到家里去不就行了。”
沈慎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正是,要不是苏大哥提醒,我却是忘了。”于是和各家掌柜商量了一下,付了钱,让伙计送到林家宅子,他们都出来了,苏三便叫了单青在家守着,不怕没人接货。
金陵人在风气上其实还很开化,所谓的礼节只是针对那些未出门的男子,但凡订了亲的,与未婚妻上街牵牵手这样的,根本算不得什么。
沈慎燚转头看到苏林二人两手相握,转过了头装作没看见,心头却有些失落。林阡陌浑然未觉,还是苏三挠了挠她的手心,努嘴示意了一下,她才明白过来,暗道自己太粗心,既然两个都是自己的人,总不能顾此失彼,遂悄悄伸手,状似无意地拉住了沈慎燚,说道:“咱们走快些,修尛爱睡懒觉,今日又不用去县学,没准他还未吃早点,正赶得上给他送去。”
沈慎燚面向前方,嘴角弯起,感觉到掌心那只小手绵软得像是刚才尝过的糯米糕,手指伸展,将它整个包在手心,轻轻地握着,生怕太用力给捏碎了。
“好俊的男人!那是谁家姑娘,有福气了。”卖花的婆婆看着林阡陌一行三人远去,羡慕不已地说道。
“我认识,那是锦绣绸庄的苏老板,另一个是墨宝斋的沈老板,婆婆您说反了,应该是这两个男的福气好才是,你知道那姑娘是谁么?是我们浦城才女,桃花状元林阡陌,连县郡老爷一家都对她另眼相看,保不准人家今后有大出息呢,那苏老板是个什么人儿,克妻命,林姑娘能看上他,那是他的造化!”
“说到这沈老板,不是家中嫡子,与林姑娘听说是心心相印,那沈家不同意二人婚事,沈老板于是跟着林姑娘私奔了,跑到这浦城开了墨宝斋,却瞒着他外祖母,沈家前几天来拿人回去,沈老板当然抵死不从了,他与林姑娘珠胎暗结,孩子都有了,怎么会回去,结果沈家大怒,怪罪在林姑娘身上,叫人打了她,活生生把个孩子给弄没了。”
“真的假的?怪不得林姑娘好长一段日子不曾来了,她最爱吃我做的麻花,以前天天来的,这些日子都没见着。”
“那当然是真的了,风流才女嘛,沈老板与她也确实般配,沈家也是瞎了眼了,庶子能嫁作正夫,够好了,还不答应,这下母子闹翻,可连儿子都没了。沈老板是铁了心跟着林姑娘了,依我看,这喜事近了!”
“照你说,沈老板是夫,那苏老板呢?难道为侍?他那么大个家业,以后不得便宜了林家?这林姑娘不会是看上他的钱了吧,不然这样的男人,再美我也不敢要,克妻啊!想想都后怕!”
“嘁!桃花状元,岂是这等人,悄悄告诉你们个内幕吧,本人的舅舅在衙门当差,正好各类契书都由他管,我听他说了,林姑娘可是娶苏老板为夫,婚书都在衙门备案了,人家可是一分也没要苏家的家产,写明家产全由苏老板与前妻所生的儿子继承。”
“那她是贪苏老板的美貌了,真是连命也敢赌,胆子大!”
“没准这苏老板真克妻,你看才写下婚书,与沈老板的孩子就没了。”
“就是就是,既然小关都说了苏老板婚书已定,看来是沈老板为侍了,怪不得沈家不同意。”
“放屁!林姑娘求娶沈老板,那是作正夫。”
“这么说来,两个男人都是正夫?难得难得,居然如此,这林姑娘也太能干了,还没过门就把两个男人收拾得服服帖帖。我家那一群,可是吵成了一锅粥,闹得我家都不想回。”
“桃花状元嘛,当然比别人有本事。”
“客官,还要来一碗么?”小伙计看到粥铺里快没位置了,边上那名男子碗都空了,却一直不走,在那里呆坐着,于是上前,笑眯眯地招呼一声。
“不了!”男子放下钱在桌上,站起身走出了粥棚,停在边上的老柳树下。
刚才林阡陌就是站在这儿,与苏三进行了那一番对话,人世间有很多巧合,她不知道与苏三的对话全被在粥棚内喝粥的严文修听了去,他当时离他们,不过一帘之隔。
“林阡陌,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严文修喃喃念道,心中没来由地烦躁起来,他甩了甩头,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
在他十九年的生命里,与表妹张芸可说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大人们也早将两人看作了一对,在他看来,表妹聪明美丽,温柔善良,他虽不曾说什么,也里也将她看成了自己的良配。张芸也争气,十几岁就有浦城第一才女之称,是多少年轻男子心仪的对象,但她也高傲,除了严文修,很少有男子入得了她的眼,尽管她身边后来多了那个叫韩筝的,依旧是以严文修为重,对他言听计从。一向看到其他男子羡慕的目光,严文修心中总有几丝得意,他以为自己是喜欢表妹的,但是在遇到林阡陌后,他的心开始乱了。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的距离,而是我站在你面前,你不知道我爱你。”他们说的话不算少,但是严文修才听得这一句,就被深深吸引,于是也就记住了这一句,其他的听过就忘了,只这一句在他脑海里不断徘徊,挥之不去。细细回味了一遍又一遍,不知怎么的,他觉得心里有些酸楚。
“文修,你怎么在这里?”远远的,张芸惊喜地迎了上来。
“吃腻了家中厨子做的饭菜,听说四巷里的小吃很有味道,便过来尝尝。”严文修藏起了所有情绪,视线轻轻掠过伴在张芸身边的韩筝,笑道,“芸妹妹和韩筝也是过来吃早点的?”
“是啊,”张芸有些忐忑,“你一向不喜外面的吃食,早知道你要来,我就去叫你了。”
“啊!我吃好了,还有些事要赶回家去办,就不陪你们二位了,先走了。”严文修说道,笑着作别,他觉得头隐隐作痛,莫不是起早着了凉?
张芸张了张嘴,想要留住他,想想却又作罢。韩筝拉了拉她的衣袖,怯生生地问道:“芸姐姐,严大哥是不是生气了?你别管我了,去追他吧。”
“没事,我答应了今天陪你一天,可不会食言。”张芸笑道,安慰地拍了拍他的手。严文修什么都好,就是性子有些固执,什么都要听他的,张芸有时候也觉得烦心。韩筝却相反,他事事都听张芸的,很讨她欢心。
携郎还家
作者有话要说:
突然出差多日,让大家久等了,都没能上网,是让朋友代为在文下说一声,所欠的,唯有多更些补回来了!到了县衙后堂,没见着元大人,原来是定远州的府君要来浦城视察,元大人率领浦城县丞、主簿等一干人,早早出门迎接去了。
见到苏三与沈慎燚伴在林阡陌两侧,莫老爷心下好一声赞,又拿眼看了几遍自家孩儿,心中意味自难言表。再见林阡陌对元修尛很是友爱,带来的是他最爱吃的,又问起他的学业,叮嘱了几句,句句都是正理,显见得真拿元修尛当了弟弟,顿时宽怀不少,只道自家儿子没那个福份。
莫老爷又关心地问起她与沈慎燚的事,听说沈家那边,沈大人也传出话来,再不认这个儿子,劝了几句,不外乎父母血亲,总不至于说断就断,让他们小辈的低伏着些,孩子的事却没有提,毕竟不是什么光鲜的事,他也不好说。沈慎燚听了,只是微笑,却也没有表态。莫老爷一观察就知道他并没原谅母亲所为,多说也无用,只得住了口。其实是傅老夫人拜托他帮着劝说的,因为事情闹开了,沈慎燚贞节不保之事众所周知,再要他嫁别人也是不大可能,沈大人也有些后悔,只不过儿子责问在先,她拉不下那个脸面来赔不是。
林阡陌想着沈家出尔反尔,实不可信,若真让沈慎燚回去了,还指不定会出什么妖蛾子,干脆也来个装糊涂,反正她也不靠沈傅两家,断了倒显清白些,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说了几句,三人起身告辞,元修尛将他们直送出大门外,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他这会儿相比以前瘦了不少,十多岁的少年,正是长个儿的时候,林阡陌嘱咐他多吃蔬菜瓜果,少吃肥肉,这样对身体才好,他也应了,想必照此下去,再过几年就能长抽条了。
到了家,林二已经把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他跟着林阡陌在城里呆久了,如今又管着墨宝斋,再不像以前的乡下小子,皮肤虽然仍旧黑,却多了几分帅气。秋霁大他三岁,并肩站着,两人一般高,看着倒也相配。林阡陌想,俗话说女大三,抱金砖,也不知在这个世道是不是这样,秋霁的为人她清楚,对林二是一片真心,既然他二人都互相看对了眼儿,她也没必要棒打鸳鸯,早早定下来也好。看了看秋霁,再看看自己,她不禁失笑,她与秋霁正好相反呢,秋霁喜欢□男,自己则喜欢熟男,不管苏三还是沈慎燚,都比现在的她大。在这里大女找小男比比皆是,大男配小女却少些,家里两个爹爹都比娘小,其他人家就算有娶的有大丈夫,纳的侍宠也是小的多,自己将来不打算再娶,只这两个大丈夫,当属异类了。
苏三雇了五辆马车,两车坐人,两车装物,都塞得满满的。两个孩子整天沾着林朝阳,他走到哪儿,就跟到哪儿,林二说不放心两个孩子,也跟了过去,秋霁看了看林阡陌,嘻嘻笑道:“阡陌,那我也过去了。”说罢也不等林阡陌回话,追着林二上了另一辆车。
林阡陌跺了跺脚:“哎,一边四个不正好,过来一个。”
“两个孩子又不想分开,也不算挤,就让他们在这边吧。”林朝阳掀开车帘,笑看着妹妹。
“随他们吧,他们都不嫌挤,咱们也别操心了,”苏三拉住林阡陌,“上车吧。”
沈慎燚先就跳到了车上,见状也招呼两人赶紧上去。林阡陌见其他人没反应,只得上了车。三人一起走在大街上,她没觉得如何,在狭小的空间中相处,却是第一次,左边一个,右边一个,林阡陌两头看了看,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她要暗暗审视自己的态度,生怕说错了什么,惹得两人中的任何一个不快。
路程不算远,但也不近,将近两个时辰,早上起得早,说了会儿话林阡陌就觉得困了。这段时间吃了秦楼配的药,就是这种状况,很多时候就想睡觉,不过睡醒之后精神确实比以前好得太多。
苏三见她打了个哈欠,低声问道:“困了吗?靠在我身上歇会儿吧。”
“不了,其实也不怎么困,没多久就到了。”林阡陌看了看沈慎燚,他听到两人和私语,正将视线从车窗外收回来,于是她冲着他笑了笑,神色有些不自然。
沈慎燚盯着她,眉头微微皱起。林阡陌暗叹,该不会是吃醋了吧?她与苏三相识的时间久些,又是她主动,所以难免在言行举止上比与沈慎燚在一起显得要亲密。从前恋爱时,她一向是对男友一心一意,何尝做过一脚踏两船的事,现在这种状况,令她有些无所适从。前世看过两个女人为争一个男人在大街上大打出手,要是对象换作两个美男子…林阡陌打了个寒战,祈祷这样的事情千万不要发生,男人的力量更甚女人,破坏力太大了!之前因为身体原因,所有人都围着她转,小心侍候着,不愿引起她不快,如今已渐好,未来该怎么面对这两个一心爱她的男人,她还真要好好学习学习,也许回家去,先要问问林大娘夫妻相处之道,取取经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