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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请!”她后退一步,低头躬身给院长让出了地方。老夫子捋着长须微微点了点头,对她印象好了几分。严琳儿怒瞪林阡陌一眼,退到一旁,脸上浮起一丝浅嘲,她自然是知道院长的用意,有老学究出马,看林阡陌如何应对!
“船载货物货重船轻轻载重。”院长说道。
“尺量土地地长尺短短量长。”林阡陌对道。
指着远处山林,院长再出一联:“山石岩前古木枯,此木为柴。”
林阡陌不假思索地指向一旁的屋子:“长巾帐内女子好,少女更妙。”
“好!”文科学子中有一人曾被院长此联难倒过,一直未对出下联来,此刻见林阡陌一下对出,不由大是佩服,脱口呼好,一出声见四下目光投向他,慌忙捂了口,却是欲盖弥彰。严文修与张芸对视一眼,眼神中多了一种不明的意味,原以为林阡陌胜在侥幸,他们似乎都小看了她,幸好刚才不是张芸出面。
听到有学生叫好,老院长心下不快,沉色说道:“你的算计特高,得一回进一回,那晓满盘皆错。”他这是提醒林阡陌莫要嚣张,太过狂傲的话,到了最后结局是满盘皆输。
林阡陌听此言不善,赶紧表明立场:“我却模糊不过,有几件计几件,从来结帐不差。”那意思就是不是自己招惹别人,不过有人来惹,她也会兵来将挡,水来土淹。
老院长再出一联:“妙人儿倪家少女。”林阡陌对道:“武士心志在止戈。”
两人你来我往,一口气说了十余对,院长的上联出得越来越慢。见难不倒林阡陌,他心下暗暗惊异,看林阡陌对得轻松,文采一定差不了,为何她不读文科?心中由此有了惜才之意,但又恼她不知收敛,也不认个输,给他一个台阶下,老脸微红,闭目想了片刻,说道:“四口同固,内口皆归外口管。”言下之意,别忘记了你还归我管着呢。
林阡陌也不是傻子,心想差不多了,斜眼看了看紧抿双唇的韩筝,心中掠过一丝快意,她双手抱拳,向院长鞠躬道:“五人共伞,小人全仗大人遮。院长大人,您老就饶了我吧,学生才疏学浅,再对下去,实难应付了。”
“哈哈哈!秋林兄,您收了个好学生啊!”院长不再继续,冲着常秋林笑道。今日经算科可是大出风头,林阡陌给他争了口气,常老先生笑得满脸开花,也不谦虚,点头附和。
“对了,今日既是文科一年一度的桃花宴,不可无诗,向来每一年皆由大家推举出一名学子作诗一首,以示庆贺,今年也不可免了此例。既然经算科的学子全都在场,也请经算科推出一人,各作诗一首,如何?”院长刚说完,从先生到学子,纷纷称是。
常秋林看了看院长,知道他这是想为张芸搬回几分面子,张芸是有名的才女,而其才以诗为最,说到作诗,连县学的几位先生也比不上,经算科本就不以诗文见长,这下岂不是想看他们的笑话?他唯有把希望寄托在给了大家一个又一个惊喜的林阡陌身上,过去对她说道:“林阡陌,就愿意代表经算科作诗一首吗?”
老先生并非命令,而是以征询的口气,这让林阡陌很是感动,相比之下,院长的作为就有些不光明磊落,林阡陌心想早知道刚才不给他台阶下,让他出到无题可出。
扫视了一遍经算科同窗,看到大家眼中的希冀,她提高了声音说道:“刚才文科的同窗觉得比经算他们的人吃了亏,不如趁这个机会,我与张芸再比一局如何,就比作诗,以桃花为题,一炷香之内,看谁作的多,当然,最终输赢要看诗文的好坏,咱们各自在诗上署名,找个公证之人念出来,却不可说作者名字,让大家来评判,末了评出谁的诗多,谁就为胜。”
这个方法好,文科学子举手赞同,张芸也没异议,林阡陌提出比诗,正中她的下怀,她心想:严琳儿说的对,这林阡陌果然张狂,不过侥幸赢得经算题,就自大得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比作诗,简直是找死!
院长让人摆了屏风,重新准备了笔墨纸砚,两人自到屏风后开始创作,其他学子沸腾了,有做庄的暗地里又摆开了赌局,手无现银,全部字据为凭。这一次学子们学精了,文科的有人买了林阡陌赢,经算科的几个除了王谦益继续赌林阡陌胜,其他的没敢再下注。消息通过学子们身边的伴读传到了院墙之外,外面也热闹起来,更有甚者提了纸笔守在院外,只等着第一时间将佳作传出。
“来而不往非礼也,你挑战我一次,我必还之。”林阡陌对张芸言道。
“你赢我一次,我也必还之。”张芸道。
林阡陌点了点头,善意提醒她道:“那你就要好好准备了,我不是好打发的主儿。”
张芸嘲讽地一笑,不再言语,转身过去,与严文修耳语几句,提笔蘸墨,开始写诗。
元修尛扯了扯林阡陌的袖子:“姐,你别东张西望,快些想啊,你看张芸都写得一首了。”
“没事,我想好了一块儿写。”林阡陌说道。她的脑子并没闲着,在回忆着有关桃花的诗句,其实若是比别的,她可不见得有把握,桃花诗可就简单了,因为她也喜欢桃花,外婆家的院子里就种了好几株桃树,每到花开,她都会拍了照片传上网,她的死党钱雪梅是中文系的才女,帮她作了一首诗与照片同放一起,后来者一一跟贴,每个都留下诗篇一首,有自己作的,也有古人作的,她都记得一清二楚。
两人身边可留一个磨墨之人,元修尛自然是跟着她,张芸则选了严文修,韩筝当时脸上的醋意很是明显,林阡陌心想:不管张芸是出于什么原因选了严文修,都能说明在她心中此人比韩筝要来得重要。她不由得哂笑,原来背信弃义的韩筝还没有达到他嫁入豪门的梦想啊!
再看严文修,身量颀长,举手捉足间斯文中透着一股子英气,韩筝那小白脸俊是俊,却比不上人家有气质,她不由得会心一笑。严文修正巧抬头,与她两眼相对,见到唇边浅笑,心头突然一跳,赶紧垂下了头去,直觉耳根子有些发烫。严文修伸手捂了捂脸,自问:“我这是怎么了?”
“点点嫣红迎清风,青衫掩映桃林中。把酒放歌图一醉,花气袭人胜酒浓。”张芸的第一首诗在外面被大声念出,底下一片叫好声。她看到林阡陌依旧未提笔,心中轻松不少,灵光一现,心中又得一首,提笔写了起来。
林阡陌点了点头,不愧是才女啊,看人家,诗如泉涌,不过泉涌再如何,也比不得她这厢山洪暴发!她摇了摇头,提起笔来,一口气写了下去:“癫狂柳絮随风去,轻薄桃花逐水流;残红尚有三千树,不及初开一朵鲜;可惜狂风吹落后,殷红片片点莓苔;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长恨春归无觅处,不知转入此山中;桃花一簇开无主,可爱深红映浅红…”
什么叫下笔如有神,这就是!元修尛已经呆掉了,那人还在不停地写。张芸送出第四首时,这里已经送出了十五首,外面的人不知道,还当是两人各自一首地轮着来,唯有念诗的那个,看到下方的落款,心中惊骇加惊喜,刺激得她声调都带了些颤抖,不过脸上却未动声色。
她是西城富户文家的女儿,与严琳儿一向交好,张芸之前保证一定会赢,她在张芸身上押了大注,没成想全输光了,一气之下把张芸给恨上了,再开局她赌气买了林阡陌赢,跟张芸对上了,没想到她赌对了。听到下面的议论声,呼声高的都是林阡陌之作,她的眼中满是笑意。
“看到没,文雅娟脸上的表情那么轻松,这首定然是张芸之作了。”
“不会吧,送出的这几首连连叫好,莫非都是张芸作的?她可没这么快吧?”
“不是她,难道还能是林阡陌?笑话了,学经算的,懂什么作诗啊!不丢丑就差不多了!”
“没准儿,作诗可是人家林阡陌提出来的,若心中没底,谁会干这傻事,我可是看准了,这姑娘一定赢!”
“得了吧,你做梦吧,要是林阡陌这次再赢,我刘字倒过来写。”
院长与文科的邱正眉先生对两人的诗作进行了点评,屏风后的林阡陌看到已经堆了一摞,搁下了笔,轻轻揉了揉手腕。张芸听着外面的窃窃私语,手中的笔在颤抖。她写了十三首,已是绞尽脑汁,再难以作出,林阡陌却刷刷一写就是几十张,让她如何不心寒。这个林阡陌,还是人吗?
严文修担心地看着她,她嘴唇动了动,轻声说道:“文修,帮我!”她知道严文修的才华不亚于自己,只不过一向不爱出风头罢了,如果有他帮忙,合两人之力,一定能像上次一样,赢了林阡陌。她脸色苍白,如果这次再输,真的没脸见人了。
严文修哆嗦了一下,低声说道:“芸儿,认输吧,你没听到刚才文雅娟念的吗?便是合你我二人之力,也难赢她了,林阡陌确是个人才,不,应当说是怪才。她输给琳儿这两年,原来是励精图治,学业更上一层楼了,你们…错看了她!”他的耳边隐约响起了山歌声,林阡陌的嗓音清脆甜美,“哪个九十七岁死,奈何桥上等三年。”彼时他就觉得那个披着一头黑发的女子,像是山间的精灵。
正在这时,外面宣布时辰到,屏风撤了下去。张芸咬了咬嘴唇,眼角一滴泪悄然滑落,背转身去,佯作整衣冠,揩去了那滴屈辱的泪。她年年打败人,第一次体会到了失败者的心情,评出的十首佳作,只有一首念到了她的名字。真是个笑话,九比一,庄家开的林阡陌赢的赔率,不正是九比一!严文修站在她身边,伸手握了一下她的,宽大的衣袖掩盖了他的动作,因为速度极快,大家的注意力又都被前面的人吸引,没有人注意他们。
“我没事,文修,幸好有你在身边。”张芸对严文修笑了笑,挺直了背走过去,向林阡陌道恭喜。输阵不输人,她张芸是堂堂张家子孙,这一次,她败得心服口服。
林阡陌见她不再挑刺,态度也很谦虚。院墙外早就闹翻了天,文科学子都在内,外面都是其他科的人,眼见得经算科连赢两场,而且赢了文科张芸的诗,那兴奋劲是前所未有,就连押错注的也显得甚为激动,因为打败文科张芸,那是所有其他科一个不可能实现的梦想,却被林阡陌轻易做到了。
沈慎燚听完傅文雷的转述,心潮激荡,仔细回味着林阡陌所作的几首诗,自言自语道:“便是我也作不出这等诗来,当今天下,唯有六公子看能不能与阡陌打个平手。明日阡陌所作的诗定然传遍全城,经这一次比试,她将声名大耀。”
“对了,还有呢?文雷,你把她作的诗全给我默一遍。”
傅文雷苦笑道:“表哥,你这不是难为我么?我就记下了两首最喜欢的,她一口气作了怕不下三十首,我哪里记得,你想要,让她抄给你便是,她不是我未来的表嫂么!”
“也是,那我写封信,明儿你帮我带给她,把她的诗带回来,悄悄儿的别给你大舅发现,完成任务我就把银票给你,你的帐就清了。”
“表哥你真是太好了,我一定完成任务!”傅文雷高兴地说道。
沈慎燚让他稍坐,转到内室,不多会儿封了个信封出来,递给了他,傅文雷激动不已,说道:“反正我现在也没事,干脆现在就送过去。”说着一溜烟就往外跑。
“哎,别走,你姐还醉在这儿呢,你带她来的,走自然也要你带走。”沈慎燚说道。
傅文雷只得回来,拖起傅银雪沉重的身子,嘟囔着往外走去。将人送回她的院子,交给她的侍宠,便骑了马往苏府而去。自林阡陌与苏三有了承诺后,他便将单府那块匾额换成了苏府。
苏三今日为着林阡陌的比赛,全部雇工都放假一天,不做生意了,派了人随时向他传递消息,所以林阡陌赢了张芸,他很快知道了,立马吩咐摆下庆功宴,要好好庆贺一番,林二林四和秋霁都来了,秋霁如今也是苏三府上的常客。
林阡陌实在是累坏了,神色间极为疲倦,只草草吃了几口,便说饱了。见她累极,各人也都很有眼色,不再打扰,吃了饭连酒也没喝就散了席。苏三早就烧好了热汤给她淋浴,林阡陌在水中泡了泡,觉得整个人轻松不少,出来后上床,倒头便躺了下去,被子也没盖。苏三进来,笑着摇了摇头,轻手轻脚地走到床前给她盖好被子,转身时却被握住了手。
“我以为你睡着了。”他微笑着回身,坐在床沿。
“原来极困,淋浴过后却又睡不着了,瑞儿和小四呢?”
“放心,单青陪着呢。”苏三一边说,一边伸手抚上她的眉,轻轻按摩着。林阡陌惬意地轻哼一声,闭上了眼。
按了一会儿,她拉下他的手:“可以了,躺床上来,我们说说话吧。”
苏三依言躺上了床,林阡陌偎在他怀中,闻着他身上特有的淡淡的檀香味,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闲话。
“你都不去知会沈少爷一声,不怕他有什么想法?”苏三问道。
“我和傅银雪说过了,她会转告他,”林阡陌苦笑一下,“沈家未必看得上我,他父亲根本不愿见我。”
“那你们要怎么办?”
“再说吧,今日不谈这个。”
两人正说着话,外面单青拍门,说是傅家小公子傅文雷求见。林阡陌只得与苏三下了床,到花厅与傅文雷见了面。傅文雷带了信来,说了沈慎燚的要求。
苏三失笑道:“这沈才子,还真是个急性子,巴巴地要看你的大作,快些写了带去,否则只怕今儿晚上睡不着了。”
林阡陌也是好笑,但也有些甜蜜,只得将之前所作默了一遍,让傅文雷带回去,说好了明日去拜见傅老夫人,傅文雷这才告辞。
“快打开看看,莫不是一首情诗?”苏三打趣道。言语中颇有些酸意。
林阡陌拉了他一起拆开来,却见信封中除了一纸花笺,还有几张通顺钱庄的银票和一张赌据,面额甚大。
“这是怎么回事?”两人面面相觑。再看信中所写,才知道沈慎燚将所获赌资赠给了林阡陌,让她置办一所宅院和家私,然后上门提亲,还说到他父亲可能不会同意,让林阡陌莫要惹恼了他,纵然委屈些,只要想法子说服他就好。
声名鹊起
不过几日功夫,浦城大街小巷传遍了县学桃林宴之事,林阡陌所书的诗篇被县学学子们抄录出来,四处流传,轰动了浦城文坛。
翌日,秋霁摇头晃脑地在县衙诵道:“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明媚鲜妍能几时,一朝漂泊难寻觅…”念到感人之处,不免唏嘘几声,一众同僚围在她面前,听得如痴如醉。
林阡陌当日所做好诗无数,首首皆让人爱不释手,但最受人追捧的当属这首葬花吟,因为这是首长诗,她之所以记得,皆因为是红楼的忠实粉丝,不仅歌会唱,连越剧中黛玉那一段唱也能原汁原味地唱出来,所以这诗林阡陌再熟悉不过,当日一时兴起,最后便将之抄录了下来,在她心中,曹公这诗并不亚于李杜,想到这是女尊之国,内院之事一般由男儿打理,有些词她作了改动。第二日这首诗传遍浦城,引得大小乐坊争相传诵,听说最红的两大乐坊雅阁居与青衣坊的头牌公子都为这诗谱了曲,两个版本的葬花吟一时之间唱遍街头巷尾。
林阡陌思量这就是传媒的力量了,古时没有高科技,传诵全凭一张嘴,而教坊正是文人雅士爱去的地方,是所有八卦的集中地与发源地,有那些个公子哥儿传唱诗篇,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
各位看官或许纳闷了,教坊?是不是青楼?非也,在这金陵国,教坊乃是官办乐坊司,要知道历代金陵国主皆是风流女子,极爱音乐,上行下效,到了哪里都一样,于是国中遍布教坊,收录年轻男子,教授乐曲,有习得好的,出了名的,会有机会入京,成为各大王公贵族府上乐师,更有甚者可入宫伴驾,平步青云,这样的地方,岂是青楼那等腌臜之所可比拟的。不过有一点,这世上不是人人都能飞黄腾达的,此业仍在贱籍,所以寻常人家子弟也不会选择这个行当,多半是些家道败落无以为生的子弟,或是家中获罪被充官奴之流,才会流落此间。他们不用像青楼妓子出卖身体,但一样要靠皮相赚钱,吃的是青春饭,若不趁着年少美貌脱了籍找个好人家,这一世的孤苦伶仃是免不了的。
教坊子弟,接触的不是达官贵人,便是风流名士,他们自小受到良好的教育,自身素质也很高,多半自视清高,却感怀身世,外表的风光下内心里却暗藏惶恐,葬花吟恰合了这群人的心思,尤其那句“未若锦囊收艳骨,一抔净土掩风流,质本洁来还洁去,强于污淖陷渠沟”道出了多少乐坊子弟的心声,这也是这首诗广为流传的原因。
“秋霁,你与林阡陌既是好友,什么时候也给众兄弟姐妹引荐引荐。”一名与秋霁同年考入县衙的男子欣羡地说道,其他人纷纷附和。
透过那些蕴藏着欢喜忧乐的诗章,再加上秋霁的吹嘘,一个美丽而淡雅的女子形象已经在这些年轻男子的心中生了根,林阡陌无形中已经成了少年男子心中的偶像佳人,他们忽略了她贫寒的穷世,忽略了她低微的出身,甚至那样的出身更为她平添了几分传奇色彩。寒门学子完胜富家千金,惊起了许多人心中的波澜,也刺激了一部分人更加用功地读书。林阡陌不知道自己在一夜之间,成为了浦城人民的榜样。
“得了吧,万之行,当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鬼主意?人家林阡陌才看不上你呢,瞧你那黑不溜丢的样儿,也就只能配我姐那样的。”有人打趣道。
万之行当场恼了:“去去去,怕是你自己有那个心吧,我可没想过,你姐姐比我还黑,凑一起成俩锅贴了,我纯粹就是崇拜林阡陌,你不想认识她就滚一边儿去。”
秋霁被他们的言语逗笑了:“别吵别吵,阡陌为人极为和气,待我改日约她来,不过要你们请吃饭。”林阡陌的婚事她不好说,一个说出来不大光彩,一个还没定下来,所以略过不提。
“那是,若她肯赏光,咱们凑份子,到醉仙楼吃顿好的。”
“完了再去乐坊听曲,不知道林阡陌是喜欢蓝轩所谱的曲,还是无遐的?”
“若是阡陌与我等同行,雅阁居与青衣坊只怕要将我们捧为上宾呢,人家嫌咱是粗人,每次去总不得待见,秋霁快些将这事办成了,让兄弟姐妹们也风光一回。”说话的是牢头大哥,秋霁为人活泛,与衙门里外的人都有交情。
其实林阡陌之前来过县衙,这些人偶尔也碰到过,好几个与她有过一面之缘,只不过那时她不出名,没人注意罢了。后来她与元修尛拜了把子,再来时莫老爷直接开了后门让她进去,从那边走近得多,于是便很少在前头露面。
这边里议论纷纷,林阡陌那里却是愁上加愁,她去了傅府多少趟了,沈慎燚的爹愣是没见着,有时候请进去摆了茶,让她一等就是几个时辰,最终却来个有事改日再议,得,又把她晾那儿了。林阡陌心头那个火啊,可是面上还不能表现出来,谁让你得了人家的儿子,就算知道是故意整她,她也只得认了。不过幸好有个傅文雷暗中传递消息,知道沈慎燚也没被为难,只是解禁令还未下,他不能出这个院子。林阡陌每次走的时候都左顾右盼,只盼着他刚好经过,能得见一面,却是一直没见着,想来沈慎燚的爹防着她呢,没给两人这个机会。
都是我的人了,还想把他嫁给谁?林阡陌暗中嘀咕,想到沈慎燚的体贴,很是甜蜜,苏三与他都一心向着自己,得夫如此,还等怎的,她想着有这两个男人陪伴一生,已经知足了。只是最近县学的同窗这个请来那个请去,她不好推托,多个朋友多条路,能与大家相交,少不得是好事,只得应酬,太过劳累之下,搞得最近身子有些恹恹地,提不起精神来。
傅映登磨了她不少时日,心下的火气平息不少,看这女子年纪虽小,却很沉稳,随他怎么折腾,照样日日求见,对儿子许是一片真心?打探到她与浦城仅次于傅家的富商苏染缔结了婚约,又觉不喜,其心思太过难以捉摸,谁知道她是不是贪了苏家的财,又来贪沈家的势。再说了,苏染的底子傅映登也是多少知道的,儿子竟要与那人同妻,他只觉得不甘心,儿子却说林阡陌不是那样的人,也替那苏染说好话,令他无所适从,不管其他,儿子有一句话说对了,那就是找一个自己喜欢的妻主,又是做正夫,对他这个庶子来说,再难得不过,他不想将来的孩子重复自己的命运。
林阡陌的诗傅映登看过,一首比一首可喜,想想这个年轻人也真是有才华,心中又给她加了几分。只是未来能不能在仕途上闯出一番名堂,还说不定,而且就算她高中魁首,也要在京中历练个几年才能外放任官职,而经算科出身的,所任大多从八书干起,要多少年才能熬成大员?万家那位,却是马上要越级高升了。何况这件事他说了不算,得妻主来定,自己的儿子自己疼,他还是偏向儿子的,如果有更好的,当然愿意,都是沈大人的儿子,也不叫慎重得意了去。最最关键的一点,是儿子已经成了她的人,让人尴尬的是儿子还说这事是他自己主动的,还真不好说人家。儿大不中留,想到这里,傅映登有些愁怅。妻主的脾气不算好,就算他同意,要过她那一关也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