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文青蟒袍的小兄弟就不淡定了,此人正是第一次代表诛仙派参加正道大聚的年轻掌门,区区三百岁有此成就,前半生忙得连女人是圆是扁都没记住!别说那道长还是个男哒!还是个秃砸!女邪修上来就给他科普这种深度paly,小掌门哪里遭得住?
气得脸上通红,指着媚三娘嘴都不利索了:“你…你…”
媚三娘声音平静:“嫌道长不好看?你身后还有白衣胜雪的高堂主可选,可惜腿脚不太好。”
高堂主:“…妈的。”
霓霞派掌门人忍不住捂着嘴笑,又觉得笑出声来显得太不自重,有损自己的前辈面子,憋得好生辛苦。
众人之中,只有斩命剑派的首座,从始至终不笑不怒,不喜不嗔。
仍然稳稳握着他的剑,嗓音低且沉:“你说的可是真的?”
媚三娘见他并无任何尴尬,心下一沉,道:“我说出来之前本不是,现在真了。”
斩命首座点点头,又轻轻摇头:“不会发生。”抬起星眸,目光如电,锁住媚三娘的所在,轻声道:“我的剑很快,应该不疼。”
完了完了,媚三娘心中连叹三声吾命休矣!本想撕破脸皮让对方有所顾忌,毕竟就她的了解,正道还都是要脸的。没想到反逼得这尊杀神铁了心先除自己,但要是现在反口说刚才说的都是假话,那也得他肯信呐?
三清家的厕所!怎么就让自己摊上这么个茅坑石头?
苍天在上,这次是我自己玩儿太大,若能派个神仙下凡救我一命,待本座回了蜀山每日必做三百件好事,做不完不吃肉!
老天有眼,竟然听见了她的赌咒。
“二位不如稍等,区区小事并没有你死我活的必要,我有两全其美的办法,不若听我一言?”一把嗓子切金断玉似的利落,隐约带着点成竹在胸的笑。上天派来的这位神仙,属性僵尸,人称残剑,时任昆仑战部首座。
邢铭从椅子上站起来,拨开人群,越众而出。
作为这地盘儿的东道,昆仑始终没有表态,高胜寒搭了两句腔儿,也是态度模糊的。所以邢铭突然出声,便引了众人暗暗去关注——人桃夭老祖可是说了,豁出性命要泼昆仑一身恩将仇报的脏水。
他跨前两步负手站好,对着空气问道:“你在哪?”
媚三娘其实不太信任邢铭的,如果说正道大派中出名儿的人物,有谁行事最“邪修”,那十有八九就是这位昆仑首座了。坏人的共同点,就是信不着跟自己一样的人,明明自己是个混账,却希望别人都是好人。真真是岂有此理!
然而她没得选,这当口救命的稻草不抓可就没了。
小声的道:“窗口左三步。”
邢首座依言,慢腾腾的踱过去,站好。
一本正经道:“打打杀杀很不好,刀来剑去的,我刑堂站桩的弟子都被你们吓坏了。要知道,我昆仑弟子可是很娇弱的…”
霓霞派掌门抽了抽嘴角。
诛仙剑派的少掌门忍不住露出个牙疼的表情,抬头去看自己左前方,站桩服侍的昆仑刑堂。
那位身高九尺,体重目测超过二百斤的刑堂汉子,面无表情的被他看了一会儿,拿出个凶神恶煞般的鬼面具,扣在了脸上。
诛仙掌门感叹:真他娘娇弱…
正在此时,一本正经瞎胡扯的邢首座忽然“啊呀”一声。平地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高胜寒警觉:“怎么了?”
邢铭的人依然是找不着,唯有声音从桃花瘴中飘出来:“我被蜀山的邪人给挟持了。”
高胜寒:“…”
众人:“…”
“这邪人真是太可恶了,我好心给她说项,竟然趁机挟持我!哎我说,各位动手的时候可小心着些,她刀子就架在本首座的脖子上,一激动我就殉职了…”
斩命剑派战部首座简直怒不可遏:“邢铭!你的脸呢?”
邢铭的一颗头在桃花瘴里冒出来,脖颈边竟然真的有刀光。然而那脑袋不甚在意的左转转,右看看,最终低头望住斩命剑派首座的脚底板:“喏,你踩着呢!”
斩命首座脸上一僵,顿时冷静了些许。死仇也好,誓言也好,在人昆仑的地盘上喊打喊杀,却并未征询人家当家人的意见,这的确有些不给脸。
然而当初正邪一战,诛仙剑派的损失最大,受创最惨,其锥心刺骨之恨,并不是其他门派能够理解的。看昆仑这意思,是要保这女邪修,并且连那血幅王弟子一块了…
斩命首座一笑,从没有谁和谁是真正的同仇敌忾,何况出了事儿旁人骂昆仑只怕比骂斩命多,原也正常。
斩命首座眯了眯眼,脚下踏前一步。
他不信一剑劈过去,残剑邢铭真能为了个蜀山邪修跟他翻脸!
邢铭却忽道:“靳首座。不管刚才我是不是自己送的,你若再踏前一步,我身后的邪修是真会砍了我。”
斩命首座凝眉,目光在邢铭脸上刀子一般刮过,似在权衡他话中的真假。昆仑的首座,抗怪的先锋,尽管他是个混账王八蛋,但天下暂时不能缺了他。
刀架在他脖子上,柄握在一个邪修手里;这邪修算有三分良心,王八蛋是自己送的;自己已然翻脸,人家未必肯继续讲良心了…参不透,但也赌不起。
还刀入鞘,寒光一闪而逝,半句废话也没有。
而后抬起右手,竖起食指,隔空点了点邢铭那颗头。
邢铭展颜一笑:“斩命剑派,个顶个的好汉,邢铭承情了。”
媚三娘的声音适时响起,恰到好处的紧张和冷漠:“让路。”
人群很自然的分开一条路,由着粉红色的桃花瘴,裹着邢首座那颗脑袋,从昆仑议事厅的大门,堂堂正正的飘了出去。
桃花瘴散去,众人对刚才这一幕突变,都还有点难以回神,想要议论,哎你说邢铭他怎么就能那么不要脸呢?碍于高胜寒还在,不好说出口,一个个憋得分外难受。
高胜寒黑着脸:“我跟去看看,邢师兄自南海回来重伤未愈,别真叫邪人给剁了。”
说罢,驾着椅子遁了。
木办法,高堂主从小儿脸皮就薄,遭不住众人复杂诡谲的眼神。
留下四个站桩的刑堂弟子在厅里承受目光:“…”
刑堂弟子面无表情的互相望一望,默默掏出面具,戴上。
斩命首座怒拍了一下桌面,“这他妈一家子!”
“啪嚓”一声响,厅堂里的桌子又碎了一张…
霓霞派掌门抚掌,打了一个响舌:“啧,昆仑穷得裤子都要补,靳首座你可给他们省俩张桌子吧!”
靳首座面无表情看了霓霞派掌门一眼,忽然阴沉沉一笑。
“啪嚓”“啪嚓”“啪嚓”“啪嚓”…
于是昆仑议事厅就米有了桌子…+_+

议事厅外,桃花瘴散去,露出面色惨白几乎和邢铭这个僵尸相近的媚三娘。
她显然消耗颇大,强自支撑着,拱手施礼:“多谢邢首座救命之恩,梅三得罪了。”
媚三娘本就生得极瘦,穿女装的时候总有些弱不胜衣的模样,如今尽管穿了男装,可这一番拼斗下来也是摇摇欲坠的德行——高胜寒这厮的字典里,只有动手和不动手,可从来没有留一手之说。
邢铭看不下去,单手扶了她的手臂把人拎起来,顺道渡了一股灵气过去。
媚三娘手臂一缩,抬头望了邢铭一眼,后者眼中一片坦然,并没有什么旁的心思。
心中苦笑,昆仑这地方到底有多少好人,又有多少好男人,怎的自己当年,就一个都没有见着?摇头道:“邢首座不必了,没用的。”
邢铭端详了一下媚三娘的脸,依稀着比进门的时候见老,又想起听过的关于桃夭老祖的传闻。灵丹妙药皆不入体,有事儿只能睡男人治病。
想她应当不是客气,于是就放开了手,道:
“不必谢,如此一来,昆仑总算是与你两清了。”
媚三娘抬头:“邢首座说如果是刚才的事,梅三虽不敢说是心系苍生,却也明白,覆巢之下并无完卵。顺手选了昆仑,是因为贵掌门先在南海救过我一命,并不因梅三是邪人就任我自生自灭。虽然是只是捎带,但梅三想,昆仑也许能讲得通道理…”
邢铭摇头:“你也说了,顺手、捎带。不是这些,天下大事若言谢,倒是邢某辱没了你。”
这番话说得极尊重,几乎不像正道大能对邪修老祖的说得出来的,饶是媚三娘冷情薄幸,也几乎有了些受宠若惊之感。
邢铭道:“南海死狱,我昆仑有个会凤凰明火的小妖修,本是要偷袭你,你却助他渡了心魔劫。他如今是我手下的战部三席,跟我说过,是一个很有前途的弟子。”
媚三娘追思了很久,才从记忆的深处,挖出了那么短暂几个弹指之间的犹豫不决,和最后的坦然相助。
“呵…原来是那只小麻雀…”
所以,她才总是忍不住对昆仑心存仰慕,她自问虽然不是什么急公好义的人,但因为觉得自己亏心事做得太多,所以平日里顺手而为的助人也没少做过。
可谁曾记得她做过的那些好事呢,大家只记得她修行的是天地不容的法门,这人一旦被定了性,就一辈子难得翻身。
媚三娘低垂着眼睛,余光瞟见了驾着椅子狼狈遁出来的高堂主。
她这一生,命薄心硬,成了个邪修难说不是活该。
然而几百年来有限的几次感动,竟都是跟昆仑有关的。摇一摇头:“如此说来,我还是欠昆仑一次的。”
邢铭意外的挑一挑眉,投以询问的神色。
媚三娘但笑不语,只是对着远处神色冰冷的高胜寒,深深施了一礼,长揖到地。
转身便要离去:“邢首座,梅三告辞,后会有期了。”
邢铭看着她女扮男装强自支撑的模样。明明已经一步三摇晃,还要提溜着那血幅王的弟子。不知道他想起了谁,他到底是忍不住出声:“采人修为,到底是伤人害己的邪路,你以后…”说到此处,不由顿住。
以后怎样呢?
好自为之?漂亮话谁都会说,邢首座不是那站着说话不腰疼的。鬼道的查探之术,连杨夕那种几百代守墓人堆起来的强大识海都可以突破,媚三娘的破资质,他刚才一扶就知道了。没有灵根,没有仙骨,没有血脉,连建壮些的肉体都没有…
南宫狗蛋的废柴徒弟、鬼道谭家唯一活下来的男丁谭文靖,比起媚三娘那就是天纵奇才。楚久也都比媚三娘要强,一定要说的话,这资质烂得和多宝阁主百里欢歌那异世穿过来的身子有得一拼。
丹药练不出灵气,灌顶之法刚邢铭就试过了没用,伪灵根也需要有强健的身体支撑,至于鬼道…邢铭并不觉得媚三娘有多么深的执念。
这女人好像是想尽一切办法赖在这世上苟活,却又在活着的每时每刻都在等死。
封死了一切退路的桃夭老祖,劝她莫要采补,那跟劝她去死,也没什么区别了。好在邢首座并不是迂腐的人,皱着眉头,对媚三娘道:“你以后…莫要祸害好男儿,专挑混蛋下手吧。”
媚三娘禁不住“噗嗤”一声,远远的回过头:“邢首座这话说得,一瞧就是对儿女情长不上心的人。采补虽然…太过歪瓜裂枣的,也实在是下不去手的。”
说着,眼儿斜斜的往邢首座下三路溜了一转,低低一笑,施施然走了。
这一波调戏来得太突然!
邢铭惊愕之下差点脱口而出——能续命不就得了!你他娘还挑三拣四的,那个事情对你们女人就那么重要?!
幸而媚三娘那眼神一拐,让他及时想起,这女人似乎对鬼道修士的伤损,知之甚多,自己若要说了倒好像心虚气短,恼羞成怒似的!这才堪堪刹住。
黑着脸色转身,负手而立。人生在世,顶天立地也就尽够了。哪有那么多十全十美?
却一眼瞥见高胜寒一副莫名神色看着这边,顿时绷不住了,没好气道:“你看个屁,第一天知道?”
高胜寒莫名其妙,实在是根本没有在看他。努努下巴,向着山道上媚三娘离去的方向,颇为疑惑的出声:“她认识我?”
不然,看起来也是个好面子的人儿,干嘛给我行那么大礼呢?
作者有话要说:忽然觉得三娘有点可怜00
第297章 不要买!
作者有话要说:这半截子,绝对是个意外!QAQ回头补一个番外给乃们,请不要嫌我笨,也不要嫌晋江抽。偶也不知道为什么存稿箱里的东西出来了TAT
【我回头一定会用番外换了这一章的,QAQ,这半截子真是个意外】
邢铭一顿,也想起媚三娘那突然的大礼,和自始至终对昆仑三分的善意,迟疑道:“大约你原来救过她吧。”
高小四儿腿脚还好的时候,并不像现在这么常年宅在山上。
昆仑弟子四处行脚,爱管闲事儿那不是吹的,救过的人只怕填满整个足下谷。
高胜寒果断道:“不可能,今日之前,我见了这么个妖里妖气的玩意儿,只有杀她的,没有救她的。至于今日之后…”咂摸了一下这桃夭老祖刚才的所为,不在意道,“以后见了再说吧…”
以后再说,在高胜寒这里就意味着,未必不杀,你千万别把恶行犯到我手里。
第298章 消失的三年N
作者有话要说:雾草,我才发现怎么前面被更了一个短章,妈哒,那是个意外啊意外!
回头我补一个番外放在那里吧,QAQ
我到时候多更点字数,求原谅!
ps:三娘和小日那个故事的风月基调,依稀本章可以看粗来?嗯,那文不谈天下,只谈风月,欢迎收藏~
高胜寒神色疑惑,向着山道上媚三娘离去的方向,努努下巴:“她认识我?”
邢铭一顿,也想起媚三娘那郑重的一礼,还有她自始至终对昆仑三分的善意,迟疑片刻:“大约你什么时候帮过她吧。”
遥想当年,昆仑战部次席高胜寒的腿脚还好着,并不像现在这么宅。
昆仑弟子,将就游历四方。闲的蛋疼爱管闲事儿那不是吹的,帮过的人只怕填满整个足下谷。
“不可能。”高胜寒没什么好声气的果断道:“今日之前,我见了这么个妖里妖气的玩意儿,只有杀她的,没有助她的。至于今日之后…”咂摸了一下这桃夭老祖刚才的所为,不在意道,“以后见了再说吧…”
以后再说,在高胜寒这里就意味着,未必不杀,你千万别把恶行犯到我手里…
二人回身往议事厅走,媚三娘这颗烫手的山芋送走了,屋里可还有几桶炸药等着爆呢。高堂主急急躲出来,一方面真是怕媚三娘经刚才一事,恼羞成怒剁了他师兄——邪修的行事,他并不敢全信。
另一方面也是估摸着自己没有邢铭脸皮厚,抗不住屋里“群众的目光”。
打还是个熊孩子的时候起,但凡闯祸他就只负责哭,邢铭负责编瞎话耍赖皮,甘从春负责跟着,白允浪负责挨揍。
后来年岁渐长,他实在是不好意思再哭了,相当长时间里因为没有什么卵用,而遭到了兄弟们的嫌弃。
幸好,他很快就瘸了!!!
于是高小四儿又点亮了新的的专属技能,面色苍白按着自己的腿做隐忍坚毅状——作用跟哭差不多,对福花绍棠这个吃软不吃硬的好使。而邢铭进化成了扯淡顶嘴气师父,甘从春懂事了不跟他们熊了,而白允浪依然负责挨揍。
不能不说,纵观整个脸皮界,高胜寒这辈子就只服一个邢二——那真是野火烧不尽,风吹不回头,城墙一般的坚固耐用,沧桑五百年不朽!
忽然,高盛寒又想起一事,“杨夕那小畜生没丢的时候,问过我一件事儿…”
邢铭习惯性一手扶着椅子,让高胜寒省点劲儿,这动作也就他们师兄弟来做,高胜寒不作声。换个人高胜寒能扇他一脸血印子。
顺手帮高堂主整了整翻起的领子,邢首座有些心不在焉:“何事?”
高胜寒道:“她问我有没有,把媚三娘给睡了。”
邢铭:“…”
其实杨夕当时的原话,是问媚三娘有没有把高堂主给睡了,但高胜寒毕竟是个爷们儿,选择性的换作了正常的语序…
邢铭低头看高胜寒:“那你睡了么?”
“…” 高胜寒面无表情的回头看他,眼神很不善。
邢铭:“?”
高胜寒:“!!??!!”
“行行,我知道了,你别动手哎…”邢铭心口上挨了高堂主一杵子,装模作样揉着胸口,忽然就醒悟了高胜寒为什么要给他说这。
邢铭死盯着高胜寒看了一眼,得到肯定的回应,于是皱起了眉。
邢首座相信这事儿高胜寒应当是没干。
先不说他家里还有个昆仑女神级的九薇湖,就说高堂主那眼里揉不得半粒沙的性子,一个女邪修,即使长成了天仙,他也真瞧不上。
但问题是,杨夕那丫头跟媚三娘有三分交情,这事儿战部是备了案的。有此一问应该不是空穴来风,加上媚三娘当时是悄悄的离了昆仑,并没有人见到她走的时候是老是少…
那媚三娘没有睡了高胜寒,她是睡了昆仑的谁?
那段时间常在身边儿晃的人,并没有境界倒退了的,可总不会是境界更低,没在他身边挂名的?
高胜寒道:“也可能是我多心,当时依附昆仑的门派那么多,许是旁的门派门人也不一定。”
邢铭摇头:“这女人外表轻浮,实则刚烈,任谁招惹上都难以善了…但愿不是昆仑的小辈。”
甩不掉,爱不起。天生的英雄冢,谁沾上谁完蛋。
高胜寒却不这么以为:“刚烈未必,狡诈或许,她未必觉得正道修士皆善,但她知道名门大派要脸。靳无畏那老小子要是真下死手,我瞧那梅三娘还是有三分可能自己撤。”
邢铭道:“我等到了最后。”
高胜寒没明白。
他二人说话间已经回到了昆仑议事厅的门口,邢铭板正了高胜寒的椅子对着墙角。
“我想摸摸这桃夭老祖的底限,如果是个能合作的,那撸蓬莱这事儿就可以生拉硬拽上一个蜀山。那女人在蜀山应该混得很开。”
高胜寒直勾勾看着邢铭指给他的墙角,他自己点上的度量媚三娘剩余时间的线香,不知被什么外力熄灭了。只剩下不到一个米粒长的香头,光秃秃的戳在夹缝里。
高胜寒:“这是你…”
邢铭道:“我出手的时候息的,如果稍晚一息半息…蜀山老祖级的邪修,就又少了一个。”
可媚三娘当时并没有过妥协后退的意思,高胜寒有点怔。
“我们真要把邪派的修士也拉到抗怪联盟里来?”中正平和的嗓音有点儿突兀的响起。
邢铭抬头一愣:“你还没走?”
那突然出声的人,正是斩命剑派的战部首座靳无畏。
此时议事厅里的人,已经比邢铭出去的时候少了三成,各家各派来开会的都是掌门、首座级别的人,并不会没了残剑就玩不转事情。
蓬莱这一波马蜂窝捅得太大,数万年前六大种族划分地域,草木精修因为其生性怯懦不爱招惹是非,占据了最居中的一块沃土。
万年过去,广袤的中央之森隔开了许多种族的偏见与仇怨,甚至内陆有个不成文的规定。中央无战事,任何军队、修士、战火不论怎样蔓延都会绕开那一片葱郁的清凉净土。
而现在,蓬莱的爪子已经摸到了它的边缘。中央之森都不安全了,这天下可还有一片桃源?
是以不少门派与会的人已经飞身回去开自家的会议了,剩一些距离太远,或者跟昆仑关系十分亲密的,等着跟邢铭高胜寒分享些更隐秘的消息和打算。
本来,斩命剑派当然是和昆仑十分亲密的门派之一。
但是…
斩命首座苦笑一下,不握剑的时候,这个消瘦而阴郁的剑修看着甚至有点平凡的窝囊。
“你昆仑残剑都把脸皮扔到地上给我踩了,我难道还真追着不放?”
今日之后,怕是全天下人都要知道,昆仑残剑上次重伤之后成了废柴,竟被一个蜀山的女邪修在众目睽睽之下挟持利用了。
斩命首座是好对门人交代了,不是他不想动手,实在昆仑的僵尸拖后腿。
但昆仑邢首座的脸皮可真就是丢到家了。
邢铭不怎么在意脸皮,却对靳无畏的话不买账:“认识几百年了,你是什么样人,我真不清楚?”
靳无畏沉默半天,终于缓缓开口:“昆仑向西三百里,我设了三百剑修的埋伏。”
邢铭也沉默半晌,点了点头。
对于媚三娘,昆仑就只能帮她到这种程度,只会帮她到这种程度。西边是回蜀山的必经之地,三百里外的事情,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正邪大战发生得太近,联手之事,怕还有得难…”无视了议事厅里莫名消失的桌子们,邢铭没地儿坐——靳首座连他的椅子都给拍了——斜靠在窗边。
苍白的手指一下下扣着有些腐朽的木头窗格,日光照得他手指有些透明的冷冽。
“小僵尸,又憋什么坏呢?”
邢铭被打断了思绪,偏头看过去,是霓霞派的女掌门。很自然的,就持了晚辈态度,笑道:“您别欺负人,我可没憋过坏,哪来的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