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理所当然的,两人早就约定好:有朝一日,必定要一起回去这个时代的南京城看看,也算是某种圆梦了。
“我问过船工,从这里坐船去南京,大约需要三天时间,回来顺流只要两天。”
这年头当然不能与后世相比,宁沪之间一小时十四分钟的动车组肯定属于奢望,坐船已经是最快的了,逆流而上还要麻烦点,三天已是最快速度。
凌宁目光闪烁,庞雨也有些怦然心动。但在仔细盘算了一下当前日期,以及史书上记录的山东兵变详情之后,他只能摇头:
“不行,时间太紧了。下回吧,下次有机会,我们一起回南京去!”
第三百六十三章 三套方案
九月二十日,北上舰队绕过了山东半岛最东侧的成山卫,威海已近在眼前。
当日,各路指挥官先后乘坐小艇来到旗舰公主号上,参加战前最后一次定策会。这里是当初安娜小姐的专用会客厅,现在被改造为船长官厅使用,所有能移动的艺术品都搬走了,不过墙上的壁画和雕塑仍在,艺术气息依然相当浓厚。
当然此时没人去关心那些艺术品,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厅堂正中的大比例山东地图上,这幅图是根据现代中国省市地图,加上本时空的地名和区划绘制而成,算是古今结合,大约也是这年代最符合实际的地形图了。
“怎么样?作战策略决定下没有,我们侦察大队马上要先行出发去侦测战场了,可总得告诉我们战场在哪儿?”
北纬抱着双臂站在大地图前,其实对他来说已经没必要再看图,整个山东地区的沿海地形都已经深刻在他脑海中,威海和登州附近的关键地区更是亲自去侦查过,对于地势已是了如指掌。不过他依然需要根据具体作战计划,去对敌军兵力部署作一番针对性调查,必要时还能干些破坏性活动——如果能像当初在马尼拉那样干上一票,后续大部队的任务肯定会轻松许多。
但做这一切的前提条件是:要有一个明确清晰的作战计划。
作战计划到现在还没定下来并不是因为参谋组失职,事实上参谋组早在海南时就做好了方案,问题在于他们头一回作这样大规模的实战计划,都有点勤勉过分了——庞雨和赵立德等人一通捣鼓,居然真象古时候那些最爱卖关子的军师们一样,同时拿出了“上中下”三策以供军事组决断。当然,在他们这里,称为“甲、乙、丙”三案。
而身为总指挥官的解席也是头一次独立带兵,同样有点谨慎过度,分析了半天利弊得失,却到现在还没能作出一个决定,只说路上综合各种情况再考虑,结果一拖再拖,到今天终于拖不下去了。
所谓三案,其中甲案是以全军在威海卫登陆,先在当地建立好稳固后方,以威海卫堡垒为依托,大部队完全走陆路向登州进发。海军舰船则约定好时间,待陆军抵达登州城下时自海上开炮助战,登州府离海极近,从海船上发射的炮弹或者火箭完全可以打进城里去。
这套方案的优势在于稳妥,不用冒在敌前登陆的风险——以琼海军的火力配备,面对面打陆战或者海战都不怕,唯一担心的就是在登陆混乱时遭遇敌袭,在这种情况下很容易打成烂仗。
另一方面,因为陆军只有两千人,对于习惯动辄裹挟上几万号人打冲击战的叛军来说,很有可能不被放在眼里,从而诱使他们主动出城攻击。根据史书记录,当前叛军主力正在围攻莱州府,只要把登州剩下不太多的叛军防御力量打掉,并且向他们展示出足以破坏城墙的强大火力,那些人很可能在惊慌之下弃城逃跑,这样琼海军就能从从容容占下登州,并且自由处理城里剩下的平民了——这就是所谓“敲山震虎”的策略。
解席其实很中意这条策略,如果部队提前一个月出发他肯定毫不犹豫选择甲案——老李教授他们整理的那份历史记录极其详尽,上面记载的内容使得他们不但对于当前山东局势了如指掌,包括今后一段时间所发生的事情也是清清楚楚。
——根据历史记录:眼下明帝国从各处调集来的平叛人马都已经汇集到昌邑一线组成了山东行营。这支部队原先的指挥官刘宇烈贪生怕死,迟迟不肯进军,已于近日被拿下。之后在巡抚朱大典,巡按谢三宝,以及监军高起潜等人的催促,或者说逼迫之下,明军将于农历八月十三戊寅,也就是公历九月二十六日誓师出战。
到了农历八月十九日甲申,也就是公历十月二日,官军与叛军主力在沙河一带展开激战。在此战之前叛军内部就有流言,说俺们收拾山东军马如同砍瓜切菜,来再多也不足畏惧,唯独担心来自关外的兵马——能跟满洲兵打硬仗的队伍不好惹。
结果次日一语成箴,他们果然迎头撞上了辽东关宁军。孔有德手下很多人是认识辽东军将的,一看之下哎呀妈呀祖二疯子来了这可怎么挣得住——辽东名将祖大寿的亲弟弟祖大弼曾在战阵中被人一刀砍在脖子上翻身落马,当时人人都以为他死定了,没想到后来却活了过来,只在脖子上留下一条深深沟痕。然而从此以后这位老兄总觉得自己这条命反正是捡来的,打起仗来愈发的疯狂不要命。
据说有一回他带人在边境上巡逻,休息时部下刚给他倒好一杯热茶,忽然发现前面出现敌人,二话不说抡起大刀带着小弟们冲上去开片,砍完人得胜归来那茶居然还是热的,这件可以比拟当年关老爷的事迹传开之后,祖二疯子大名也随之威震辽东。
在祖大弼,祖宽,金国奇,吴襄等一批辽东将官冲击下,叛军果然被杀的大败亏输,由此解了长达七个月的莱州之围。
据说当官军追至莱州城下时,城中还不敢相信是援军到达,继续开炮丢石头准备打防御战,还是监军太监高起潜用绳子吊进城去,出示了巡抚等人的官凭音信,这才取信于人。此后在审问俘虏时发现,由于莱州城久攻不下,叛军已经胁迫周边百姓准备了二十万个土包,准备于八月二十日那天一起冲出,铺一座土坡杀进城去。幸亏在一日之前被击败,否则莱州必然失陷。
这关键一战之后,山东局势终于逆转过来,叛军节节败退,一路退回登州。登州城墙又高又厚,官军也拿不下来,干脆在城外筑起几条长堤将其包围。不过因为登州有一面直接临海,做不到彻底围困,在耗了将近一年之后,孔有德率领两万多残余人马和火炮乘船逃往辽东投降了满洲人,开始了他大有前途的“恭顺王”生涯。

当然了,这段历史是在没有琼海军介入的情况下才会发生。当一帮子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年轻人决定加入这山东乱局时,形势肯定会大有变化。至少,在习惯用硝基炸药搞爆破的拆迁队面前,登州城是无论如何不可能守得住的,城墙再高再厚也没用。
先前的全体会议早已经决定:琼海军应该在明军取得那场决定性的沙河会战胜利之前夺下登州。这样可以尽量完整的缴获登州城中人力资源。在此基础上,他们还希望能做到一点:那就是阻止孔有德投满,历史上此人投满使得满洲军的火炮军事技术大有提升,虽说在现代人眼中,孔有德所掌握的火炮能力也很低级,但他们依然不想让满洲军由此受益,哪怕一点点都不行。
封锁渤海湾,阻止对方渡海逃跑也是一条可行策略,不过眼下有更好的机会:只要在沙河之战前把叛军赶出登州,他们必然会逃往自家主力部队那边。到时候正面有明军挡一挡,背后琼海军再那么一逼…叛军就很难逃脱全军覆没的下场了。这支部队在山东造了那么多孽,尽量一次性消灭,避免其流窜为害,也是很重要的考量。
“九月二十六进军,十月二日决胜,今天都九月二十了…可惜,时间上来不及啦。”
解席低声咕哝着,他之所以一直不做决定,就是想看看在时间上够不够用这条甲案。从威海到登州路上行程一百二十公里左右,光是部队行军就预计要六七天,如果考虑到遇敌交战等意外情况,就很难确定时间了。再怎么精打细算,至少要有半个月左右才够,可眼下只有十天左右,再要从威海登陆就太勉强了。
“那丙案呢?”
北纬立即问道,但解席马上摇头:
“丙案不予考虑,太冒险了。”
所谓“丙案”其实正是北纬最早提出。在实地侦查了登州城的地形状况后,他回来后便向参谋组提出了一个非常惊人的建议:登州一面临海,设有水城,有一条水道直接通往城内。所以北纬建议干脆让舰队直接冲到水城门下,以火枪火炮压制对方城头火力,以陆军夺取水城,强攻登州府!
考虑到己方所拥有的巨大技术优势,北纬想出这种战术倒也不算乱来。毕竟他亲自到那边去侦查过,最清楚对手实际战力。所以参谋组据此制定了丙案,只是解席坚决不同意。
“蓬莱水城到现代还是当地一景呢,我从小到大也不知去玩过多少次,那地势又不是不知道!”
作为莱阳老乡,解席对那边也是很有发言权的:
“那地方前身是宋代刀鱼水寨,后来明代扩建,是戚继光手里用来防备倭寇的顶级要塞。咱们的书上不是记载了么:明军收复登州,一度拿下登州大半,就是这座水城死活攻不下来——这座水城的防御力比登州城本身还强得多!”
所以到最后,老解只是非常坚决的摇头:“…我们本来就是要避免在敌前登陆,现在反要在登陆的同时去攻打对方最强要塞?这种蠢事我才不做。”
第三百六十四章 定策
“我当然不会做没把握的事情——敌军的火炮性能,水道地势,以及可能采取的战术,全都考虑过了。蓬莱水城再怎么坚固牢靠,毕竟是为冷兵器战争而设计,而我们的装备战术都要足足领先它三个世纪!说穿了就是依仗技术优势欺负人的,根本不用考虑顾虑那么多,拿下水城绝对没问题!”
北纬似乎有些急躁了,尽管他以前也总是强调行事要谨慎,这次却一反常态,认为解席这种小心翼翼的态度过于保守。这让旁边众人禁不住猜想,是不是北纬一心想着要报复先前在山东吃的亏?
不过作为穿越众里最专业的军事人员,他都打保票说没问题了,那多半是真没问题。
“况且,你们不是想玩敲山震虎么?登州地区最难攻打的便是水城,我们直接拿下水城,正可以给那些叛军最大的震慑,让他们感到绝望,从而更容易弃城逃跑。”
——确实,从效率上看,丙案无疑是最高的:船一开到直接攻城,丝毫不耽搁。因此倒也颇有几个人流露出支持丙案的意思。
不过解席却出奇的固执:
“不,无论怎样,我不会让战舰去硬拼固定炮台。若是琼海号在这里也就罢了,西洋大帆船上面防火措施再好,毕竟还是木头的。咱不冒这险,用乙案足够了。”
甲案丙案都不行,那剩下也只有乙案了。所谓乙案其实就是甲案的改进版,战术战略都不变,只是把登陆区域换到了登州城附近:船队在距离登州府城不太远的海滩附近找一个登陆点,在那里把陆军送上岸。然后根据对方的反应再决定是直接攻城还是先打一场合战——假如敌军肯出城应战的话。
乙案在时间上比较紧凑,缺点则在于敌前登陆这一条有些犯忌。琼海军自建立以来还没玩过两千人规模的登陆行动,前段时间虽然作了一些针对性训练,部队在台湾岛时还搞过一次模拟演习,算是有点经验了。但就算解席这类半吊子军人也知道演习跟实际不能比,到时候登陆场上什么稀奇古怪的状况都可能发生。其它都好说,就是怕耽搁了时间。万一这边大部队还陷在沙滩上,那边登州守军成千上万的冲杀过来,可就有大麻烦了。
不过现在也没有其它更好策略,只能小小的冒一次险。不过相比起北纬要求顶着城头炮火往前冲的丙案,沿海岸线寻找一处防御薄弱的沙滩登陆毕竟要轻松许多。所以到最后北纬也没硬撑,还是尊重了解席的选择。
“好吧,那么登陆地点选好没有?我们好出发作侦察。”
解席只管决定目标,具体方案则是参谋们的职责。面对北纬的提问,庞雨和敖萨扬两人迅速拿出了更加细致的区域地图:
“已经选好了,就在这里,距离登州城以东大约二十公里的一处海角下方,我们的现代地图上是叫刘家旺村,不知道在明朝有没有居民点,但既然能形成村庄,总应该有可供登陆的浅滩。”
“二十公里吗?这个距离倒是不尴不尬的,城里就算作出反应也要一两天。”
“是的,计划是在一天之内完成登陆,但如果遇到预料之外的困难,尤其是火炮上岸恐怕会慢一些,就有可能会拖到第二天。而对方从得到消息,确认情报,到下决心出击,整理部队走完这二十公里的距离,我们估计至少要两天,有这段时间足够我们做好迎击准备了!”
“要是对方不出来呢?”
“那更简单了,无非用一天时间行军而已,待次日攻城,部队也不会太疲倦。”
稍作质疑后,北纬便点头确认了他们的计划,之后各部长官便开始分配任务,待每个人,每支部队的职责都明确之后,大家互道一声珍重,回头各自准备去了。
会议结束后,解席,庞雨,敖萨扬等几人走上甲板,却见船舷边上几位明朝文武官员正扶栏而立,眺望着远处隐隐约约的地平线——船队基本是沿着海岸线在行驶,距离陆地并不太远。
见解席他们走过来,一位身穿飞鱼服,腰挂绣春刀的武官回过头来,拱手笑道:
“呵呵,看几位面色,想必战策已定?”
此人正是广州府的锦衣卫首领周晟,琼海军这次出兵,按明朝官员的想法肯定是要派人监军,朝中有些大佬甚至还想着指挥官的位置…不过琼海军这边根本不理他们,只答应带几名随军的联络人员,而且还是要这边同意的人选才行。
此举颇激怒了一些明朝官员,不过最终他们还是只能捏着鼻子接受,只要短毛这支部队能尽快出兵就好。经过一通争执和协商,最终被允许作为联络人员登上公主号的明朝官员共有四人,二文二武,武官是周晟和廖勇这两个先前打过交道的锦衣卫,文官中也有一个认识的——南京兵部主事赵翼赵凤翔,他过来主要是想进一步了解琼海军火器在实战中的应用。至于剩下最后一个名额,则给了一个叫孙昊的人,是跟钱谦益一起从北京过来的官员。
此人年纪不大,三十刚出头的样子,官儿看起来也不算太大,和赵翼一样为兵部主事。不过隶属于北京兵部,比坐冷板凳的南京六部官员可要强得多。再考虑到明朝科举考中进士的难度,以及按部就班升迁熬资历的习惯,此人能在三十多岁就取得正六品文官职衔,应该说是个相当厉害的牛人。
不过此人的脾气也相当大。还在海南岛上就横挑鼻子竖挑眼,开口就是这边不合规矩,那里不成体统,乱七八糟废话甚多。岛上那帮人可不吃这套,要按现代人的脾气早把他一脚踢飞了,最后还是钱谦益亲自出马相劝,说你们这次连监军太监都没要,总得安排一个北京中枢的人物进来,这样朝中大佬们才能放心啊。
然后又提及孙昊本身的情况,十九岁中举人,二十二岁中进士,在大明朝历代文人中也算是拔尖的。少年得志难免轻狂些,但他是当初钱谦益做主考时取中的举子,再怎么傲气见了钱大佬也要尊称一声“恩师”,属于咱们自己人,将来又有大把前途,还是很值得栽培的。
既然钱老倌儿开口,大家也就给他个面子,同意把这位孙主事给带上,将来有军功少不了他一份。不过他们也要求钱谦益跟他学生好好谈谈,别再摆出这副嘴脸来,否则管你是不是东林的未来之星都得滚蛋——咱短毛又不犯贱,没事儿找个二大爷来伺候?
之后大约是被老师警告过了,而且王璞也以前辈身份跟这位孙主事作了一番长谈,王璞作为左光斗的学生,在东林党中“资历”可是非同寻常,孙昊在他面前也傲不起来。经过提点之后此人总算收敛了许多,老老实实不敢说什么怪话了。
不过这人没受过挫折毕竟不行,孙昊在船上这十来天虽然没捣乱,态度却很生硬,他显然还没学会应该怎么样和这群短毛打交道。此时见解席等人过来,周晟率先问候,廖勇赵翼也随即回头拱手为礼,只有孙昊依然绷着架子负手看海,似乎是想学习座师钱谦益的潇洒风姿,但在派头上显然差了许多。
这边也不去理他,只是和周廖赵三人答礼寒暄,对于周晟的问话,敖萨扬则是含笑答道:
“确实,战术计议已定。预计将于九月二十五日前后在登州府左近登陆,然后直接攻城。”
廖周二人互相看看,没说什么,他们是见识过短毛军实力的,虽然觉得这帮家伙胆子很大,却也不是太意外。赵翼则摸了摸固定在甲板上的一门十二磅炮,充满欢喜道:
“那到时候这大炮就能发威了?俺可要好好看看这炮比起红夷大炮如何!”
此时那孙昊终于绷不住了,也回头道:
“如此简单?若是登州之军出击呢?”
“把他们打垮呗。”
庞雨想都不想便回应道,孙昊脸上一阵赤红,大概想起了师长的告诫,但终于还是忍耐不住自己的尖刻性子,冷笑一声道:
“说得倒是轻巧,你们只有两千人,算上郑氏援军也不过三千。虽说贼军大部在莱阳,那登州府城里两三万兵马还是有的。你们以区区三千之众,便想攻取数万人马驻守之坚城?”
见他态度不好,庞雨没兴趣跟他争执,当然更没兴趣去解释什么:
“没关系,到时候孙主事可以留在船上,待我们拿下登州之后再上岸好了。反正无论岸上发生什么,这艘大帆船上肯定是安全的——这你总相信吧。”
说着便要走开,不料此语却让孙昊大怒,径直拦到庞雨面前:
“庞军师可是讥我孙某人贪生怕死么?”
还没等庞雨开口,解席已经伸出一条胳膊将他推开:
“我们的军事部署,只是告知即可,不需要你来批准。”
孙昊愈发的怒发冲冠,戟指解席:
“咄!如此跋扈妄为,擅议军机,却不让朝廷官员参与,你们还自认是大明朝的军队么?”
第三百六十五章 走马取登州(一)
此言一出,旁边周晟等人脸色俱是大变,而解席这边,几个人互相看看,脸上却都显出很古怪的表情。
…再仔细想想,眼前四位明朝大使中,也就这位没参加过先前的“和平谈判”,难怪他到现在还摸不清状况。另外三位看来也没提醒过他。说不得,只好由穿越众这边亲自把话挑明:
“孙主事,我说的话你最好记住了…”
解席冷冰冰看着那两根快要戳到他脸上的手指头,上一次敢这么嚣张对待他的王璞直接吃了一记大耳刮子。老解双拳紧握,要是这孙昊太不识相,他不介意给对方来一下重的——王璞自从挨了那一巴掌之后就老实许多,这帮明朝酸丁想必都是一个脾性。
“我们虽然接受了大明帝国的册封,但我们的军队并不属于大明王朝,以前不是,以后也不是!我们可以为大明作战,我们愿意协助明王朝打击你们的敌人,但具体怎么打,用什么手段与方式,还轮不到你们来指手画脚!所以你一定要明白这一点——”
解席指了指了孙昊脚下的公主号大帆船,以及周边的大小僚舰。
“这支军队,永远是我们说了算!”
“你…你们…”
孙昊脸色煞白,不过他的反应也恰如一切文弱书生,除了“你你你”你了半天之外,也没什么手段可使,直到最后方才憋出来一句:
“此等大逆狂悖之语,吾定要呈报京中!”
“哈!”解席嗤笑一声,“请便。”

几人不欢而散,分开时敖萨扬还特地注意了一下——果然,周晟等三人也自然而然离那孙昊远了点。
回过头去,他问解席道:
“有必要这么强硬吗?把他刺激的太厉害,对我们可没什么好处。”
“但也没有什么坏处。”
不等解席回答,庞雨先接口道:
“这种事情将来肯定越来越多,我们从一开始就把态度亮明,免得他们以后得寸进尺,反正本来也没打算融入明朝的官僚体系。”
“但是这类文人很麻烦的,什么本事没有,唯独一杆烂笔头翻来覆去,多少风波都是由此而起。今天老解这一番话,天晓得会被他翻弄成什么样。”
敖萨扬皱眉道,解席则满不在乎嘿嘿一笑:
“无所谓,这些腐儒既然对付不了满洲人,对付不了李自成,当然也对付不了我们。随他们怎么闹腾,只要明王朝还处于困境之中,我们就不会成为主要打击目标。”
于是众皆无话,到吃中午饭时,孙昊果然没出现在饭厅,大概正忙着写报告呢。周晟等人倒是照常出现,没有孙昊在旁边,他们似乎也轻松了不少。
船上餐厅是所有人公用的,明朝官员很难接受这边普通水手和军官混在一起吃饭的模式,虽然这么长时间下来了,还是不能习惯。几人去柜台那边领了套餐,便走到甲板上去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