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在这里等待出关的众多移民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富有穷。相同之处的是,人人神情兴奋,眼中满怀着对未来的憧憬,很多人拖儿带女,或乘车马,或是步行,衣衫褴褛的挑着自己简单的行李,叽叽喳喳声不绝。
杨大安穿着一身单衣,背着一个包袱,也是站在一队人中谨慎地看着这一切,他是静乐人,家中长子,由于这些年家中老是遭灾,几亩薄田收成微薄,一家老小都不知道该怎么活命才好,好在今年黄军门来到了宁武关,他就随着老父,带着家中老小到了宁武城谋生。
又听了一个秀才念叨黄军门的垦殖文书,他不由动心了,在塞外农场中做工,包吃住,待遇好不说,将来挣了钱还能在塞外买地,听宣传,那地可便宜了。
有这种好事,他就抱着试试看的念头,进了一个商贾招募组建的农场屯丁队中,他的主意是先去塞外看看,如果好的话,就把家里剩余的人都一起移民过去,毕竟几百亩地的吸引力是巨大的。
不过他是个老实人,一路被领头带来水泉营堡后,一直是多听少说,只是密切地关注着别人的神情。同样看着城墙上的大军走来走去的,也是充满了畏惧之心。
正在观察着,忽听身后一个人笑道:“这位兄弟,看你那拘谨的样子,第一次出远门啊?”
杨大安转头一看,却是一看壮年小伙,正满脸笑容地看着他。
杨大安脸上忙浮起了笑脸,道:“这位小爷叫俺?有啥事?”
小伙笑道:“不用紧张,大家都是去口外,看样子,我们都是在刘爷手下做事,以后大家就是一个农场的乡亲了。俺叫李大牛,兄弟怎么称呼啊?”
杨大安看他没有恶意,心下略略放心,又听了他的名字,都有一个大字,心中会有一些亲切感,当下道:“俺叫杨大安,是静乐的,兄弟是哪人?”
李大牛嘿了一声,道:“看来我们还是半个老乡呢,俺是宁化所的。”
两人更是亲切起来,唠起了彼此的家常,原来这李大牛算是老江湖了,不要看他年轻,却是经常到外流浪,跑了很多地方,这次准备到塞外去碰碰运气,干个几年活,积一点钱再说,到时再看看塞外有什么机会。听他滔滔不绝,杨大安心下佩服,他有些迟疑地问题道:“听说口外那地方,比俺们老家冷多了,尿尿都得带根棍,一边尿一边敲,是不是真的?”
李大牛不由哈哈大笑,道:“哪有那么厉害,只是比我们老家冷一点罢了,再说了,我们住的地方肯定有火炕,不用担心。”
两人越说越合得来,不知不觉,己成为好友。李大牛感慨地道:“其实塞外是个好地方,荒地多,草场多,牛羊遍地,到处都是狍子野鼠洞,发财很容易。只可惜以前是鞑子的地盘,眼下有黄军门的大军保证,我们的机会来了。我李大牛这次如果不发财,我是不会回老家啦。”
听了李大牛的话后,杨大安也是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憧憬。
…
眼前关内往塞外移民地点分两处,一处为清水河一带,一处为准格尔旗一带。如果说清水河一带还带着一些黄土高原的地貌外,准格尔旗这个地方,则大部分是草原沙漠的地貌了。
六月的准格尔草原蓝天明澈,白云如雪,一片一片的绿草如海般的延伸到天边的尽头,绿草上还有各样的野花中,充满了生机盎然的景象。在黄浦川河边,除了绿草外,还有一片片的林海,山坡上尽是各样的大树,棵棵都是树干笔直,直刺上天。
黄浦川河河谷一带是得天独厚的,这里靠近大明境内,只有草原,没有沙漠,到处是草场及林海,水量相对又足。往常这里只有一些游牧民族在放牧牛羊,不过现在河谷的许多地方,己经多了很多新开垦的田地,一些熟田中,一片片的麦浪在轻风的吹拂下泛起道道涟漪。
离麦田不远处,正有许多壮汉正在用土石树木撘建围墙房屋,离他们不远的山坡上,一些女人及小孩则是赶着大群的牛羊,好一片悠闲的景色。
当杨大安及李大牛一行新人到达这里时,不由被面前的景色吸引了。杨大安更是贪婪地看着这一切,以后这里就是自己安身之所了。
对这些人的到来,农场主及当地屯丁们都抱以极大的热情及善意,眼下塞外人少地多,大家耕种都非常吃力,有这些人来到,就太好了。
很快,杨大安及李大牛等人就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中去,撘建有双层夹墙的砖房石头屋,撘建畜场,开垦新地等,每天都忙个不停。
不过每天充足的饭食,每月足额的工钱,让各人干劲都很大。慢慢的,杨大安也了解了一些周边的情形,知道沿这条河上下,密布着各式各样的屯垦农场,农场中除了汉人屯丁外,还有一些穷苦的蒙古牧民跑来这儿来做事。
毕竟草原上的生存环境还是非常恶劣的,常常会有雪灾,每次灾害后,大部落还好,小部落就会经常饿死人。对他们这些穷苦的牧民来说,虽说每天放牧牛羊,但其实每年吃肉的机会很少,很多人粮食都吃不起,草原上许多人,平时都是吃老鼠,草根,马奶什么的过日子,还有经常挖些野鼠洞储备过冬物资。
到了汉人的农场来,虽说每天干活辛苦,但天天吃得饱饱的,还有工钱拿,这种稳定的生活吸引了很多蒙古小部落中的牧民拖家带口的来投。
…
当然了,对于黄来福的屯殖塞外举动,不是没有塞外的蒙古部落看到这种行为将来对草原的危害,不过很多小部落都是黄来福的威名,不敢轻举妄动,至于一些大部落…
在山西镇,大同镇,宣府镇的前方草原中,是蒙古俺答部落的地盘,有几十万的人口。至少到了万历年时间时,俺答部己经由单纯的游牧生活方式,变成了农牧混合的生活方式,又放牧又种地的。
他们学大明百姓,搞来耕牛种子,在黄河边,还有归化城的黑河一带,大规模地种起田来,当然他们的种田本领不能与大明百姓相比,每年的收获并不多。不过就算如此,他们对大明的粮食依赖,比几十年前减少了许多。
俺答部因酋长俺答汗而得名,隆庆和议后,俺答汗被封为顺义王,此后年年通使,岁贡不绝。万历九年,俺答汗病逝,大明朝廷特赐祭坛七座、彩币十二双、布匹一百,此后俺答部由其妻三娘子主理。
三娘子名叫中金,史称“钟金哈屯”是个厉害的人物,俺答汗去世后,其部就由她主理政务,掌管兵权,大明于万历十五年封她为一品“忠顺夫人”。
三娘子心慕华风,经常会到大同府去拜见总督吴兑,吴兑也将她当做自己的女儿看待,后总督换成郑洛,也继续将她当做女儿看待。三娘子先嫁俺答汗,再嫁其长子黄台吉,再嫁黄台吉的儿子扯力克,也算是一传奇人物。到了万历二十二年时,她时年44岁。
对黄来福的塞外垦殖,三娘子当然得到消息,不过她认为塞外地广人稀,黄来福之举,并不会与自己的部落起冲突。不过很多部落不是这样看,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她招集各部族长于归化城内议事。
第181章 黄来福出塞
归化城,即今呼和浩特市旧城,于明隆庆六年俺答部的俺答汗及其妻三娘子共同主持修建,该城模仿元大都,有八座楼和琉璃金銮殿。城竣工后,明廷赐名为“归化城”,当时归化城的城墙全部用青砖砌成,远远望去一片青色,青城之名便由此而来。
万历六年,俺答汗在青海向达赖三世许愿回来后,开始和三娘子共同主持修建弘慈寺(现在的大召寺),两年后竣工,并花费巨额白银铸成一尊巨大的释迦牟尼佛像,由达赖三世亲自前来开光后供奉在寺内。这座城成了俺答部(又称土默特部)的圣城。
万历九年,三娘子再次扩建归化城,又修筑了一座外城。不过说实在,归化城并不大,其城呈正方形,每边长约两百米,城周不足两里,城墙高两丈四尺,只筑有南北两座城门,建有城楼,但无瓮城。城西百米为扎达盖河,北门西不远为顺义王府。
这样的规模,放在大明内地,只是一个小军堡的规模,和大明很多州县城池都不能比。不过城小是小,地位却非常重要,该城坐落在黄河,大黑河冲积而成的平原上,土地肥沃,地形平坦,灌溉便利。加之北枕巍峨起伏的阴山山脉大青山,南临波涛滚滚的黄河水,东依连绵起伏的蛮汗山,可谓京西锁钥。
除了地理位置重要外,归化城还是当时俺答部几十万蒙古人心中的圣地,年年朝拜的人不断。此时围着归化城四周数百里,分布着一些俺答部部落,各自统领着几个万户,分别驻守在自己的封地上。
接到三娘子传下的招集令后,各驻帐的部族族长,便相继来到了归化城,进入顺义王府议事。
三娘子好慕华风,所以她居住的王府大厅也是如明人般装饰得有些雅致,字画,桌椅,屛风,瓷器样样具备,都是三娘子专门托人去大同府买来的,不明白的人,还认为这是哪家大明文人的书香宅院。
不过此时在大厅上,却是坐满了又矮又壮,大饼脸眯眯眼,身着污浊皮袍,个个满腮虬髯的蒙古各部落族长们,口水横飞,羊骚味四射,显得与大厅的气氛有些不协调。
大厅上吵吵嚷嚷得如同菜市场,坐在上首的三娘子却是一言不发,她身着一身的丝绸女裳,慢条斯理地品着极品吓煞人香,只是一双锐利的眼睛不时扫过底下的各部族长们。
此时他们说话自然都是用蒙古语(作者就不翻译了),此时鲁博罗部的万户图特迪大声道:“夫人,明国山西镇总兵黄来福居心叵测,他先占清水河,又占黄浦川河,现在每天汉民不断到草原来,如此下去,那个蚕…什么吞的,很快就要逼近赤儿山,云川,灰河一带了,这样下去,不说奴才的草场耕地不保,就是归化城,就要被那个总兵所逼视啊。”
鲁博罗部驻牧在云川,灰河一带(后世的和林格尔),离清水河不到两百里,眼见黄来福步步逼近,说他不担心是不可能的。
三娘子不置可否,驻牧在云内,东胜,君子渡一带的博迪拉部族长布罕博也是道:“不错,自从那黄来福窥探草原来,不说我们族中的耕地草场受到威胁,就是我们部族中的人口,现在也是偷偷地跑到他们那边去,没有了青壮勇士,女人孩子,我们部族,将来靠什么生存?”
他哀求道:“夫人,您可要为我们作主啊!”
一个身材粗壮,年在四十的诺延兀部族长歹言恰怒喝道:“汉人步步紧逼,现在是清水河,下一步就是兔毛川河了。如果汉人敢来强占我族中的草场,我长生天勇猛善战的勇士,是不会怕于这些汉人的!”
歹言恰的部族驻牧在兔毛川河一带,离清水河不到百里,是受到威胁最大的一个部落,怪不得歹言恰口出强悍之言。
不过他身旁却是坐着乞庆恰,收谷儿台等部族族长,与诺延兀部族一样,他们三族一起在兔毛川河一带游牧。
听了歹言恰的话后,乞庆恰皱了皱眉,道:“歹言恰,你要与明人开战,不要将我们拉下水来,难道你不知道那黄来福是恶魔化身,一向心狠手辣吗?你的部落想被他灭族,我可不想!”
黄来福在五寨堡城下大败入侵的蒙古人,还将俘虏的蒙古士兵尽数斩首,叠成京观。又在宁夏石沟城大量杀俘,他的名声,早己传遍了河套之地的蒙古部落,在草原上,他的名字可止小儿夜啼。
因此不要看歹言恰豪言壮语,其实他也是心下惴惴,听了乞庆恰的话,他大声道:“我们长生天在青城一带的部落,有的是勇士铁骑,难道还会怕他们一个黄来福?”
一个族长冷冷地道:“不要说那黄来福麾下多精兵强将,如果开战,我们能不能讨到好处不说。再说了,那黄来福可是明国总兵,与他开战就是与明国开战。当年宁夏哱拜叛乱时,河西的卜失兔等人不是没有援助过哱拜,结果怎么样?数万铁骑也没在明国手上讨到好处,问一下,我们土默特部,总共有多少能战的儿郎,准备死多少人,准备讨到什么好处,如果明国绝了我们的市贡,到时又怎么办?”
众人都是一片默然。开战没好处不说,如果大明绝了他们的市贡贸易,他们中的很多小部落只能喝西北风了,这是他们所担忧的。
收谷儿台道:“就是就是,能不开战就不要开战,大家相安无事不是很好吗?”
最后众人的眼光都是看向三娘子,要看她怎么说。
三娘子缓缓地放下茶盏,扫视了众人一眼,道:“开战不可,天朝待我们甚厚,岁通贡市,坐享全利,而无后忧。如果开战,勇士们要冒矢石,出万死,还不知道能有多少掠获,此为万万不可。”
她沉吟了半晌,道:“当然,各部族所担忧的事情也不能不顾,这样吧,我们先派使者前去联络那山西总兵黄来福,看看他是什么意思,能否商议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出来!如果不能的话,再派人去见天朝天子。”
众人想想只有这个方法了,最后众人同意了三娘子的意思。
…
此时的黄来福,己是从老营堡视察回来,又在五寨堡转了一圈后,回到了宁武关。
有感塞外移民及各地矿产繁杂之事,黄来福低调地在五寨堡成立了一个移民局及矿务局,又在宁武关建了一个分支,专门主管塞外移民及各地开矿之事。当然,他成立这个局那个局,其实都是打着私人幕府的名义,并不是公开的官员组织。
除此之外,黄来福这些天还每天出席杨巡抚倡议的止奢侈,正风俗等政务商谈事宜,眼下这个倡议正轰轰烈烈地在大明全国开展,一时之间,各省各州各地官员们高谈阔论,满口的节俭言论。
这个所谓的止奢侈政风来自不久前御史赵文炳的一道上疏。他在上疏时极论国朝风俗之坏,倡议各地节俭!
他言道:“近来风俗奢侈,攀比相高。数日之粮,不足供一席之费。百亩之入,不能买一身之衣。嫁女则玄黄耀目,送死则幡幢满天。居室雕梁画柱,车马饰以金锡。披缁削发,多于农夫。梵宫玄观,拟于北阙之盛。以至缀珠玉于倡优,紧曳朝履于仆隶。风俗如此败坏,民岂能不穷!京师为四方之极、大臣为百官之望。大臣不行节俭,何以为百官的表率。京师不行节俭,何以做天下的榜样。辅臣、九卿,宜身先节约,以为众倡。京师不能节俭,当责之五城御史。直省不能节俭,则责之抚、按!”
万历帝见后,深以为然,下令各地各官实行。
一时之间,这个运动轰轰烈烈,大有风行全国的趋势,百官们的穿衣打扮,宴请吃喝,大为收敛。连杨巡抚也是多天招开会议,大谈厉行节约的必要。不过黄来福看各地也是作秀,这种奢侈之风己经深入了民间及官场的骨髓,岂是区区一道政令所能禁止的?
果然数月之后各人又故态复萌了,一年后,众人己是彻底地忘了曾有过这道上疏禁令。
当然,此时对于杨巡抚的倡议,黄来福也是报着捧场的态度,眼下二人貌合神离,不过由于矿产之事,二人己是一条绳上的蚂蟥,面子上能合作些,就合作些吧。
万历二十二年八月二日。
经一个山西商人引见,三娘子派来的私人使者见到了黄来福,谈及了塞外之事。对于这一天,黄来福早有心理准备,他心中微微一笑,心想:“总算来了!”
关于这个问题,关系到自己未来在塞外的发展,所以黄来福决定亲自去归化城与三娘子谈谈,毕竟在使者面前,很多事谈不清楚。
而且在黄来福的计划中,经营塞外需要恩威并重,三娘子领的蒙古部落是自己拉拢的对象,而河套部的蒙古部落,则是将来自己严厉打击的对象。
不过一个总兵出塞,这是一件大事。在现在的大明朝,就是各地总兵每年遣将出塞烧荒时,都必须要向皇帝请示,更不要说象黄来福这种情况了。
因此黄来福通过马久英公公,向万历帝密报了这个情况,这也让他想到一个问题,自己是否需要向万历帝讨要一个密报上折的权力。毕竟二人合作赚钱,很多事情是见不得光的。不可能通过正常的渠道上奏,否则被内阁的一些人知道,就事情麻烦了。
不久万历帝的密旨下来:“便宜行事!”
得到许可后,黄来福就快速地行动起来,他调派了来福营五百标兵们,随同出塞,前往归化城。当然了,对于外边的人来说,黄来福则说是出塞烧荒。
第182章 与三娘子的商谈
“虏所侍者马,马所侍者草…”
“秋高马肥,胡儿所喜…故备虏之道,谨烽明燧,坚壁清野!”
所谓烧荒,就是各边军镇在秋高气爽,或是冬季的时候,各率兵出塞三五百里烧荒烧草,抑止草原上的游牧民族入侵,如遇虏寇出没,即相机剿杀。
沿边烧荒开始于永乐年间,到宣德年后已成为边防军之常例,一般是每年冬出春归,休息一月,仍于教场操练。后正统后,改由十月草木枯槁时为烧荒开始时间,到了万历年时,就算沿边各镇军事平缓,也是惯例每年烧荒。
对于黄来福现在宣称领军出塞烧荒,听到的各人都是心下奇怪,眼下还没到九月,出外烧荒,是不是早了点?不过各人疑惑归疑惑,却没多往心里去。
黄来福领着五百标军,一人三马,从宁武到神池堡,到老营堡,一直出了塞。过了清水河后,就是满目的边塞风情,草原青绿,骏马嘶鸣,牧歌萦绕。虽与大明内地一样,北边草原受天灾的影响更深,绿意比起以前来己经少了很多,很多河流更是干得不见影,不过初见草原景致,还是让各人新鲜。
雄狮帅旗迎风飘扬,一行铁骑,滚滚向前,虽是队中有三娘子的私人使者,但行走在塞外,黄来福还是很小心。探马一队队地散了出去,侦测周边二十里之地。
从宁武关到归化有近九百里,从水泉营边墙到归化,有约四百余里,行走几日,眼下己是过了赤儿山,离归化城不远了。再行到云川时,忽见前方塘马急摇小黄旗,有大队蒙古骑兵过来,人数在两千人左右。
黄来福下令戒备,不久,又有探马回报,说这队蒙古骑兵是奉三娘子之令,从归化城前来迎接黄来福等人的。黄来福喝道:“好,迎上去,儿郎们,拿出精神来。”
众将士轰然响应,哱啰声响起,众人扬鞭策马,迎着前方滚滚而来的蒙古骑兵而去。
顾大刀策马跟在杨小驴的身后,他伴在黄来福的中军左右,兴奋地左顾右盼,似乎一身都是使不完的精力,他叫了一声:“可惜了,不是虏人敌骑前来,否则就可以大杀一阵了!”
黄来福听得明白,笑骂了一声:“臭小子,你想打仗,将来有的是仗让你打!”
众人都轰笑了起来,顾大刀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
很快,那队蒙古骑兵到了眼前,领头的是三娘子的一个亲将。三娘子原有一万亲卫,此次挑选出最强壮的两千人来,就是为了向黄来福示威。
没想到对面烟尘滚滚,蹄声如雷,若隐若现中是无数的黄字大旗旗,那声势真是惊人,那三娘子亲将己是心下暗暗吃惊,等这队明军走到面前一看,众蒙人更是整齐地吸了一口冷气。
眼前明军骑兵每个身披铁甲,可以看出甲胄制作的精良,士兵个个身材高大魁梧,肌肉盘结,充满了血战后的傲气与力量。就是他们身下的战马也都是好马,而且一人还配有数马。对面虽是数百人,但那股气势却是远远的超过己方的两千人。
一时间蒙人这边有些目瞪口呆,比气势比不了对方。比装备,对方就是小兵的一副甲都是己方百夫长,千夫长才有资格配有的。比马匹,对方每人三匹马,也不会差于己方。特别是对方整体血战后的那种逼人杀气,是自己这边两千人中没有了。
这时蒙人众军才明白了黄来福为什么名声在草原上这么大。见部下有些萎缩,那亲将叹气,这次示威不成反被示,真是失败,他心想:“久闻这黄来福兵强马壮,是明国有名的武将,果不其然!”
他会一些汉话,当下在马上抱拳施礼,用生硬的汉语大声道:“末将是忠顺夫人标下亲将篾尔干,奉夫人之令,来此迎接天朝总兵黄军门黄大人!”
黄来福也是大声道:“有劳篾尔干将军,夫人有心了!”
篾尔干最后扫了一眼黄来福身后的将士们,大声道:“黄军门,请!”
说着他在前领头,一行人滚滚而去。
下午时分,众人己是来到黑河旁,黄来福突然有种熟悉的感觉。只见沿河两边,分布着一块块的田地,田地旁,还有许多土石屋。很多蒙古人打扮的人在田地上忙碌着,干着与大明农夫一样的事情。要不是旁边一些草场上还有蒙古人在放牧牛羊,黄来福肯定认为这是大明内地一个州县。
不过看他们在田地中的工作效率,还有劳作农具,黄来福不由摇了摇头,层次太低了,这片土地如果让他经营,所取得的收益,将是他们的十倍,百倍。
黄来福等人到来,引来了这些人震惊畏惧的目光,什么时候明国的军队也会到塞外来了?而且如此精锐怕人。好在伴在这些明人身前身后的还有二千人的蒙古军队,这让众人倒至于恐慌,只是惊讶地议论不停,很多光屁股的小孩还跟在军队后面跑。
过了河后,一路沿着到归化城的路,时不时地散落着一些帐篷与房屋,形成一个个小村落。这些村落中的蒙古人,或是种地,或是畜牧,整理肉奶皮毛等物,每个村落四周都是羊叫马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