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是在大明朝,就是个明显的例子,由于大明士绅都是免税,所以明中叶后,各地自耕农纷纷投身为奴,用以免除自己身上固定的人头税,徭役等(看看范进中举就知道)。很多人宁可藏身大户的羽翼之下,变成农奴也不愿当所谓的自耕农。
依黄来福的相关了解,到了大明后期,至少有一半的农民都这么藏了起来,造成了户部黄册和鱼鳞册中的在册人口还不如建国初期的人口。这样的结果是,由于对土地与人口的瞒报,导致富者缴税少,贫者缴税多,最后大量自耕农的消失,最后国家没有收入,不得不压榨越来越少的自耕农,最后导致绝大多数的自耕农破产,成为流民,最后天下大乱,皇朝灭亡。
塞外这个地方,黄来福为防万一,他是要将来留作自己地盘的,而且还要留给自己的子孙。有鉴于此,黄来福是绝对不允许该地存在任何不交税的阶层。将来在塞外所有地方,不论是谁,是军还是民,还是文人,都要纳税,而且还要按照土地产出来值来收税,而不是以人头税的收税方法。
…
拿到了赏银与土地凭证后,一干五寨堡将士们都是人人欢喜,而当地宁武关的军士们看到这个情形,也是人人羡慕。
而到了今日,黄来福公然要经营塞外的消息己是在宁武关内传得沸沸扬扬,不论是平民百姓,还是富豪之家,都在谈论这个事情。
初二日下午,黄来福在宁武关总兵府内接见了数百位愿意经营塞外的商贾们,商议屯垦之事。
早在万历二十年时,己有各地商贾们在黄来福暗中支持下,纷纷前往塞外,不过还是相对低调。现在,黄来福决定结合山西镇的军政商民力量,大张旗鼓地开垦塞外。
眼下塞外开垦的目标暂时是边墙外清水河及准格尔旗一带,清水河有可耕之地六十万亩,天然草场一百多万亩。准格尔旗有可耕之地178万亩,宜林宜草面积800万亩。经过商贾们近两年的经营,这里己经有一部分农田被开垦,一些草场被开辟为畜牧农场。
到了目前商贾们对两地的经营都很顺利,就算有些会有一些蒙古小部落来骚扰,也被商人护卫队轻松击退。只不过由于当地人力不足,所以二地还有大批的土地与草场没有被经营,空废在那里。
商人们都希望黄军门帮他们解决人手问题,黄来福当然也非常重视这个问题。在农业社会里,土地兼并是一个无法消除的死穴,永远都无法根治。眼下的大明朝,土地问题己经没救了,遍地的流民。只有对外扩张,将人口转移出去,才能解决这个问题。
初三日。
黄来福发布“垦殖事宜”,并请宁武当地版商,印刷了无数份单子。随后,或通过各商贾带到各地,或是令人贴到各军堡中州县中,或是送到各茶楼酒肆中,或是交孩童们贴于各大街小巷中,宣传黄来福的塞外垦殖事宜。
消息传到各地后,立时整个山西镇都轰动了,而且还远远地向外镇外省传去。
山西这个地方,人口多,土地少,大多又贫瘠,加上年景不好,几乎年年都要发生或大或小的灾害,年年都有难民,各军堡州县中流民贫民众多,一向有移民的习惯,并不是很眷恋故土。
加上黄来福的宣传太诱人了,只要是一丁口,就可以在塞外领取土地200亩,费用仅为每亩地一钱银子,并且前三年还可以免税。要知道,现在在太原等地,就是下田,每亩地也要好几两银子。
对于那些连几两银子都拿不出的人,他们先可以到塞外商贾们开办的各农场中做事。一路上,他们的路费食宿由商贾们负责,肯定不会冻饿着。到了目的地后,包吃住不说,每月还有工钱。以后积下钱,同样可以在塞外买田置地不是?
以往民众的印象中,塞外都是一片的不毛之地,而且是凶悍的鞑子横行,不过听了黄军门派下的宣传单后,他们恍然大悟,原来塞外还是这样的乐土啊,至于安全问题,有黄军门的保证,又会有什么事了?
这下子,不说各地流民贫民,就是很多正常人家也动了心思,很多家口多的,一般家产只能由嫡长子继承,其余诸子只能自谋生路。现在,很多人纷纷拿着银子,想到塞外去创下自己的基业。那些富豪人家,更是纷纷派家人出塞,特别是宁武关的杨巡抚等人。
从初六日起,随着黄来福“垦殖事宜”宣传单相继传到各地,山西镇各军堡州县都是一片热闹的情形,茶楼酒肆满是热火朝天谈论此事的人。各街上,商人们招募流民,让他们到自己的农场中做工。富有一些的人家子弟,打点行装,准备出发。
万历二十一年十一月十五日起,从太原往宁武,从太原往岢岚州,从五寨堡往老营堡的路上,就形成了滚滚的人流,很多垦殖人员都是拖家带口,他们不顾寒冷,推着小车,赶着骡子,挑着自己的孩子,满怀希望,往塞外之地而去。
在黄来福等人的安排中,那些在塞外商贾们农场中务工的人,就由商贾们带领,安全由他们负责。而那些准备在塞外买田置地的人,则是经由五寨堡后,当地军队对他们进行简单的编制。
这些人十户编为一甲,十甲编为一里,均设有甲长与里长,并有一定的武装人员。黄来福向他们卖了一些腰刀和长枪,以后随着规模的扩大,他还决定卖火枪,毕竟塞外是别人的地盘,危险是存在的。屯垦人员必须有一定的武装保护能力。
移民潮中,据黄来福等人的统计,短短几个月中,就有数万人前往塞外,为各农场的商贾们提供了源源不断的劳动力。庞大的人流前往,还为沿途各地提供了大量的商机。沿着迁移的路上,各样的旅舍、客店不断的出现,又为很多人提供了就业的机会。
和山西各地百姓的热火朝天不同,大明的内阁官场,则是对黄来福的大手笔集体失声,各人都是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们当然知道塞外屯垦对大明有好处,不过这不是会挑起边畔?只是这是黄来福的事,他都不怕。再说了,万历帝都默认了,他们还说什么呢?
忙于移民,忙于宁武关之事,忙于军务,在各类繁忙的事情中,时间过得飞快,很快,时间来到了万历二十一年十二月三十日,公元1594年2月19日。新年佳节又到了。
这天是大明的农历除夕日,早在之前,黄来福就将自己在五寨堡的小妾刘玉梅,渠秀荷等人,还有自己的几个孩子招到宁武关。虽是黄思豪,杨氏等人没在身旁,但大家吃年夜饭、换门神、贴春联、挂年画、挂签、贴窗花,吃饺子等,热热闹闹,一起过了一个愉快的新年。
无例外的,马久英公公也是与黄来福一起过年,还有黄来福的众多姐夫,姐姐们,也是一起过年。大家一直玩到正月十五元宵节后,才恢复了正常的工作。
新的一年开始了!
第179章 东林党议始
万历二十二年来到,新年新气象。
正月二十日,万历帝下诏严督各地官员安民灭盗:
“去年各省灾伤,山东、河南以及徐、淮等处尤为严重。朕屡次下令救济,不知有司曾否奉行,百姓是否得到实惠?值此公私交困之时,不知各地除了动用国家钱粮之外,是否有急救便宜措施?各地闹事的矿徒是否已经安置归农?今日四方吏治,全不讲求荒政,牧养小民,惟以搏击风力为名声,交际趋承为职业。费用侈于公庭,追呼偏于闾里。嚣论者不能禁止,流亡者不能招徕。遇有盗贼,则互相隐匿,或故意徇私,以求免地方失事之咎。而各抚、按官亦止知请振请蠲,不能汰一苛吏,革一弊法。如此上下相蒙,酿成盗贼之患,朕甚忧之。自今当以安民弭盗为有司之黜陟,如有仍前欺隐及玩视诏令者,当重治不宥!”
二月初四日,总督仓场右都御史褚鈇上疏说:“务核漂流漕米之数,以革奸弊。佥役殷实旗军,以免侵渔盘剥。造坚固漕船,以保仓储。编成水伍,以革强横需索!”
万历帝从其议。
二月二十八日,右都御史孙丕扬奏疏民隐吏治之事:“今吏治民隐分为二途,请即以民隐责吏治:一、责守令以实户口。二、责守令以垦荒田。三、责守令以宽赋额。四、责守令以兴礼教。五、责守令以备凶歉!”
万历帝命下部,院施行。
四月初二日,福建巡按陈子贞奏陈垦田通商四事:“一、请开海山、海坛、南日三处荒田,三年后起科、充本处兵费。二、请裁租税,将全省寺田逐一清查,照议减租税三分之二,余征充饷。其商税,除挟资入番满载出境本重利倍之外,如本境细微交易尽免。天主山荡,召民佃种,毋为势豪侵占。三、清理屯田,将省中府县屯粮另造一册,备载军名、地亩、坐落、佃种,印给实征由帖,各府里长。遇屯军索租晚帖扣留应纳钱粮,余给本军,粮官止催里佃完纳,勿更扰军。四、请通广东米谷。福州、兴化、漳州、泉州之粮大半取足于广东。广东雷、廉、高、潮等处地阔收多。两省抚、按不问丰歉,概计予籴粜和资,通商互惠!”
户部充其请。
四月十五日,御史张蒲奏行制钱之事:“钱法之坏,实由于王府私造。近复阻滞,至如制钱行于民而不行于官,疏通无术。请自宗禄、官俸,下至户口、商税、驿递、工食悉准兼搭制钱。钱粮除起运外,罚赎除积谷外,银、钱兼收。援事例者,搭钱十分之二。省直复开宝源官局,铸万历制钱。原使古钱地方,新旧兼用。严禁王府责成长史等官。”
万历帝从其议。
五月二十三日,内阁首辅王锡爵致仕。
…
王锡爵,字元奴,号荆石,南直隶太仓州人。嘉靖四十一年会试第一,廷试第二,授编修,累官至祭酒。万历十二年冬,命为礼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参与机务。万历十八年,王锡爵上疏请预教皇长子、立皇太子,万历帝不听,于万历十九年六月再次归里。万历二十一正月还朝任内阁首辅,改吏部尚书,进建极殿大学士,万历二十二年五月二十三日再次致仕。
王锡爵致仕的原因就是大明历史“争国本”事件的重要的一波“三王并封”,就是万历帝打算将皇长子、皇三子、皇五子全部封王,这引起了朝臣们的渲然大波,作为皇帝背黑锅人选的王锡爵顶不住压力,只好致仕。
从万历十四年三月开始,一直到万历二十九年八月,“争国本”事件中,朝臣先后与万历帝相争十几年,全部都是围绕着能否早日立皇长子为太子之事进行。在这场效量中,共有四任首辅去职,有数百位官员被罢官解职,但最后还是朝臣们胜利,万历帝屈服。由此可见大明文官们的力量。
黄来福的评价是,在大明做皇帝太痛苦,这个皇帝就是让他来干他也不干啊。
内阁首辅王锡爵致仕后,需要有人代理内阁首辅一职,万历帝下令大臣们推举入阁人选。吏部郎中顾宪成推举王家屏,万历帝见了不由大怒。早在先前的三皇子并封之事中,顾宪成己经触犯了万历帝,他对身边人道:“朝廷立储自有祖宗成规,顾宪成何得妄测是非?朕岂肯背却祖训废长立幼,遗后人讥评?”
再加上顾宪成明知王家屏向来与万历帝顶着干,竟然还要推荐此人,摆明就是跟他过不去,万历帝忍无可忍,以“忤旨”罪将其革职回家。
最后定下的内阁首辅人选是赵志皋,赵志皋其实在万历二十年三月己经任过一次的内阁首辅,不过在二十一年正月时就致仕,现在又赶鸭子上轿地就担任内阁首辅一职。说实在,赵志皋是不想干的,他己经七十多岁了,精力己经不济,又个性软弱,怎么顶得住大明那些如狼似虎的言官们?但没办法,万历帝一定要让他干,他不得不干,事实上,赵志皋干得很痛苦,几年后,病死在任上。
将吏部郎中顾宪成赶走后,万历帝曾快意了一阵,不过他没想到由此造成的后果,没想到顾宪成这个人,会如此深地影响大明的历史…
…
大明到了中后期后,朝野中有一种奇怪的现象,只要与皇帝对着干,就算被免官,也会得到极高的人望,获得不畏强权的名声。
顾宪成在官场中向有“对着干”之称,本来在张居正时,张居正不论说什么,他都是反着干。换了内阁首辅也是一样。
王锡爵曾对顾宪成说:“当今所最怪者,朝廷认为对的,外人一定认为不对。朝廷认为不对的,外人一定认为是对的。”顾宪成则是道:“我看应该这样说,外人认为对的,朝廷一定认为是错的。外人认为是错的,朝廷一定认为是对的”
本来他这个脾气,一向在官场中人缘不佳,不过他被万历帝“忤旨”免官后,他的名气猛然间暴涨起来,他在北京的居宅中,每天拜访的人络绎不绝。不久后,他的弟弟顾允成和同乡高攀龙、邹元标、赵南星、孙丕扬等人也继辞官,这些人都是不待吏部批报,竟自封冠挂印而走,却是激起叫好声一片。
众人皆言顾氏等人孜孜国事,反而获罪罢官,乃一正直无私之官吏。一时间,京城员吏皆以谈论顾氏兄弟为荣。
万历二十二年五月三十日。
天气仍是炎热,京城灯市口大街旁纱帽胡同中却是一片清凉,这胡同旁有一座石桥,石桥两旁,长着几株巨大的榕树,榕树的根茎一直深深地扎进溪水内。
此时在榕树下,己是停满了各样的车桥,不时布衫打扮的人,从桥中出来,往旁边一清幽宅第中而去。
此时在宅院之内,己是聚满了各样神情激昂的文人,大家吃着茶水点心,只是高谈阔论。只有一身着布衫的男子,正负手而立,看着天井出神。
男子年在四十五、六,神情中带着一股倔强之意,不发一言,只是默默地听着众人的言语,正是被免官的吏部郎中顾宪成。今日聚会后,他就要离开京城,回自己的无锡老家了。
离别在即,大家都是说一些善颂善祷地话,有时又言语间激烈。
一中年男子大声说道:“眼下朝中妖风日炽,阁臣奸邪。母鸡司晨,妇人预闻政事,亦为不祥,只可恨我等无力整顿风俗,如叔时兄这样的忠良之士,也被贬黜,奈何奈何。”
另一人道冷笑道:“只是陛下深居九重,不闻政事,任凭妇人干政,小人横行,若赵志皋之流,素无能力,又岂有辅助朝政,如此以往,国将不国!”
又一小吏流泪道:“如泾阳先生这等耿直之士也被贬黜,朝中容不下正直之人。今国朝内有奸佞,外有黄来福,李如松等跋扈武夫,大明存亡危矣!”
众人纷纷应和,拍案直是叹气。
一人却是对先前小吏之话颇为不屑:“黄来福,李如松等辈睬他们做甚?此辈不要落于吾人之手,否则少不得代百姓除害。”
众人又是一片叫好声,更是众情激昂。
先前说话那中年人叫邹元标,字尔瞻,别号南皋,万历五年进士,今年四十余,素以犯颜直谏,上疏改革吏治为荣,本来在吏部做个小官,素与顾宪成出声出气,在顾宪成被免官后,他也封印而去,激起了一片叫好声。
后一人叫高攀龙,今年不过而立之年,字存之,万历十七年进士,授行人,素与顾宪成交好,与顾允成、邹元标等人一起辞官。
众人说了一阵,见顾宪成还是负手默然不语,邹元标道:“叔时兄,我等既己决定不留在此污浊之地,今后何去何从,还乞兄斟酌赐示。”
顾宪成肃然转身,锐利的目光直视众人,半响,他道:“如今纲常不举,朝政败坏,此国朝危难之时,吾辈岂可袖手观之?吾议计己决,以回乡讲业布道,风范人物,扶持正论。以我一身,举目纲张。若此,就算吾遽官削职,舍我一命,又有何惧?”
在场各人都是听得热血上涌,顾允成与高攀龙、邹元标、赵南星几人更是大声道:“敢不持鞭附翼,追随左右?”
顾宪成猛地举起面前一杯酒一饮而尽,脸上现出一股血色,他大声道:“取笔墨来!”
立时家人拿出笔墨纸砚,一书童磨浓香墨,拂开绫纸,顾宪成提起羊毫,四十余年来走过的风雨历程又在他的脑海中流淌,他感慨万千,落墨烟云,笔走龙蛇,一挥而就:“妄拟古之人,岁月蹉跎忽至今。一息尚存应有事,莫将夭寿贰吾心。”
此诗的意思是:我从小就立志要像古代的伟人那样做出大事业,但岁月如白驹过隙,稍纵即逝,而今年近半百,生命垂危,且一事无成。然而我怎能去考虑自己的生老病死呢?一息尚存就当奋然进取!
在众人的大叫:“妙啊妙啊,真是写出吾辈之心。”时,顾宪成潸然泪下。
…
第二日,顾宪成等人离开京城时,送别的官吏多达百人。由于顾宪成是无锡人,所以他就回到了无锡老家。到无锡城时,前往城外迎接的官吏乡绅多达数百人,大家都以自己家乡出了一个敢与皇帝对着干的乡人而自豪。
顾宪成在无锡住的地方叫端居堂,他回家后,就在家中讲学。
由于顾宪成的声望,各地慕名来请教他的人络绎不绝。不但是他自己家中,就是周边的祠宇,客栈等都住满了人。后于宅南处造了几十间书舍供来人居住,一时泾溪南北,昼则书声琅琅,夜则烛火辉辉。如此盛景,更引得诸多有功名之士争相前来求教。
不但如此,顾宪成还经常到苏州、常州、宜兴等地去讲学,影响越大。
万历三十二年,顾宪成在无锡城东兴建东林书院,作为首倡发起人之一的顾宪成捐银最多,又策动吴地官员和缙绅捐资助修,共用银钱一千余两。顾宪成亲自为书院讲会审订宗旨及具体会约仪式。书院内还悬挂着他写就的名联:“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
东林书院开院后,顾宪成与高攀龙、钱一本、薛敷教、史孟麟、于孔诸人讲学其中,每岁一大会,每月一小会,盛况空前。早在东林书院没开院之前,士人相附就不少。东林书院建立后,很多被罢斥的士大夫,多闻风响附,讲学之余,往往讽议时政,裁量人物,朝内的官员亦遥相应和,时称“东林党”。
随着附党的人数日多,东林势力也日渐广大,朝廷六部九卿,多半是东林党中人。后来沈一贯入阁组建“浙党”,两党相争互斗几达五十年。
历史中,顾宪成被免官后,一直没有复起,但他以一介平民,最终却能影响朝廷,左右天下时局,也是一个奇迹。他开办的东林书院,因此形成的势力,可以藐视当朝首辅,可以阻挡大臣复起,甚至改变皇帝任命,而因他书院而形成的东林党,也造成了大明历史中长达几十年的党争局面。
这是万历帝当时没想到的。黄来福也没想到,这个看似与他完全不相关的一个人,他形成的势力,会在今后几十年内,如此的与他不死不休!
第180章 走口外、三娘子
万历二十二年六月三日。
朝中的变故,暂时与黄来福无关,现在他正忙呢。
春耕后,不论是五寨堡,八角堡,老营堡等地,又开始了各项耕种畜牧的工作。而宁武的开矿采煤之事,也是进行得如火如荼,似乎整个镇城都忙了起来。
好在这些事情有五寨堡粮食局副局长顾世宝,五寨堡畜牧局局长王启年等人在忙,省了黄来福许多事。现在的黄来福,己经在宁武关又撘起了一些机构架子,仿效五寨堡,处理各项事物,各人都有各人的事,反倒是黄来福有些闲下来,整天乱转,不知道瞎忙些什么。
除此之外,就是关于塞外移民的事,也是在稳步地进行着。由于塞外移民,各移民点需要大批的武器装备,这几个月中,不说黄来福兵器不知道卖出去了多少,就是为了打造兵器,五寨堡的军器作坊也是每天开足马力地生产腰刀长枪等。而由于铁器需求的增多,神池堡大铁厂每天也是开足马力地生产。
不过塞外面对的威胁是游牧民族,需要很多的弓箭,黄来福却是没办法。他决定将来还是向移民们卖火铳。毕竟制造弓箭不容易,培养一个弓箭手更不容易,用火铳就简单得多了,因此五寨堡的军器作坊又是每天在大造火铳。
这些事情一直忙到六月,这时黄来福在朝鲜之战的军功赏赐己经下来了。他仍是山西镇总兵,进都督同知衔,荫一子世锦衣指挥佥事,余者将士也各有封赏。兵部还同意了黄来福所请,以江大忠为五寨堡参将,镇守五寨堡之地。这又让众人高兴了一阵。
为了加紧塞外移民之事,这天,黄来福带着数百标兵们,到离老营堡不远之地的水泉营堡视察。
从宁武关往神池堡,往老营堡,再到水泉营堡,这里就是边墙了,连绵不断的长城。从这里出了关,就是塞外了。
往常水泉营堡只是个小堡,不过由于从去年来,大批的内地移民到这里,或在老营堡换关照,或在这里换了关照出关,所以这里很快热闹起来,将一个小堡挤得水泄不通,如车水马龙的集市般,熙熙攘攘的都是各地的口音。
关照是明边塞守将对出关民众颁发的出入境证件,为木制长方形,上刻有文字:“关照,某某守将给给照事,今据某某一名,于本月日出关换照,赴关验收,如有冒名,查出定行严处不贷,此照。万历某年某月某日。”
大批的内地移外到了这二堡后,换照出关,他们留下的字据文册,最终移交于黄来福,由他手下统计人口数目等。而那些在商贾农场中务工的流民们,则是商贾们在内地就统计人数,不过同样要换照出关,最终还是要报于黄来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