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而义渠人也不把那些犬戎部落当做子民,而是时时防备,打压,掳掠其人口为奴隶,抢掠其财货畜牧,义渠三害,与其说是灾害,不如说是义渠六部故意放纵。
抵达义渠城的路上,商队就遇到过几次六部的贵族,带着自家部落的勇士出来抢掠奴隶,还有六部的巫师,故意勒令那些小部落献出儿童,以备巫师血祭巫术,削弱他们的人口潜力的情况,但这般人道生存竞争,陈昂自然不会领会。
若是有人依着东胜神州那般道德伦理,自然会认为这般残害人口,血腥杀戮,乃是十恶不赦之事,这便是以己心代天心,遇上犬戎鬼方这般的文明环境,便有许多冲突之处,甚至要闹笑话,而陈昂以文明生存发展为视野,自然不会落入如此的窠臼之中。
偌大的商队,也曾遇到过两次六部贵族袭击,一次朱大豪商出面,舍了些财货将那贵族退去,另一次双方动起手来,这老秦商队当真硬扎,人人带着兵甲刀箭,敢冲敢杀,陈昂便看见商队中的老弱妇孺被护在车阵中,也敢开强弓射杀犬戎。
陈昂亦有感于如此华夏武风,上阵亲发三矢,射死了领头的犬戎人。
那些跟在商队周围的杂胡,居然也没什么兔死狐悲之感,反而冲杀最得意,看他们经常趁着商队休息,去抢掠偷盗周围小部落的行为,便知道这只商队平日行商的时候,也未必信奉什么公平交易的道德君子,若不是朱大豪商有‘大生意’要做,不欲横生波折,说不定也要化身马匪,顺手抢掠几个小部落。
临近数九寒冬之时,商队终于到了义渠城,朱大豪商在这里颇有门路,也不知道他如何应付的,竟然让那义渠城驻扎的泉皋氏部落没甚么怀疑,将他们带到城外临近瓮城处驻扎,陈昂倒也理解,看那商队的作风便知道,此时的各国行商,真不是什么易于之辈。
若是义渠人敢没有防备的带他们入城,说不定哪一天朱大豪商便寻觅了机会,做上一票,将义渠城烧杀殆尽,抢掠钱财而回返,这倒不是义渠人杞人忧天,而是这般事迹,古来真不少,中土华夏自将自家做出的不体面之事,从历史上抹去,但西方有国名特洛伊者,为希腊之邦,就曾在自家的史诗中记载,特洛伊的使节商队,去另一邦斯巴达贸易之时,见斯巴达城中防备空虚,横生凶心,趁机抢掠了一番,还将斯巴达的王后海伦抢走。
后人以讹传讹,竟称海伦美貌惊人,引来特洛伊人抢夺,可见栽赃红颜祸水之名,各国皆有,乃是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情节也。
商队扎营收拾,忙了许久,天色便渐渐暗了,陈昂看商队安顿完毕,便唤来悟空道:“悟空,我们来此宣扬教化,却要见一见这义渠国主,好得他之助,再往西去。你去问问那朱大商人,可有门路,让我们拜见义渠国主,行化胡之事?”
悟空领命而去,寻至朱大豪商,把来意说过一遍。
那朱大豪商有些迟疑道:“欲见国主,却是不难,那义渠国上下贪好财物,我借献贡之名,定能得那国主的接见,但孙君子,我在义渠城结交的许多贵族,暗中告予我,如今义渠国波诡云谲,不是善地啊!泉皋氏虽为义渠王族,但这戎狄蛮夷,未有什么君臣之义,而是强者为之,今日我探得消息,说那朐衍氏有一位大巫师,炼成了一桩厉害的巫术,能让部族的勇士敢死善战,鬼神附体,如今朐衍氏威势大涨,已经得六部中三部的支持,要篡那泉皋氏的王位,不日就要发难。”
“如今亲近泉皋氏的部落屡屡遭劫,常有无故全族上下忽然死净的,这个时候去见义渠王,恐有不测之危!”
悟空那里在乎这些,它笑道:“朱东主,我也不瞒你,这一路过来,你或许也有所察觉,我们师徒四人不是凡人哩!这义渠国如何波诡云谲,又与我们何干?”
朱大豪商叫苦道:“孙君子能收那虎妖,乃是大有法力之辈,自然不惧区区一个义渠王。但在下肉体凡胎,家大业大,经不起折腾啊!若是惹得义渠国中大乱,君子和两位大夫固然不怕,于我们却有性命之危,还请君子,给我们留一条生路。”
“好你个老倌,好生狡猾,你敢豁出去偌大家业跟我们走这一程,又何尝是胆小之辈。”悟空笑道:“定是伸手跟我们讨要好处呢!”
“岂敢岂敢!”朱大豪商赔笑道:“君子有所不知,我家那不成器的小子,自从那一日受了陈大夫的考验之后,每次将那天书翻来覆去,神思不属,还请小仙长点拨一番,叫他转醒过来。”
悟空思量片刻,想明白了这朱大商人的打算,他这是知道自家跟陈昂等人合不来,在他们面前说不上什么话,便想要把能混进去的那个儿子派出来,结下几分交情,搭上关系,这唤作儿子外交,也是朱大商人明白结交关系,要看相性相投否,他自家在陈昂面前,左不过一个凡俗之流,不若换那个傻大胆的少年上场,能以晚辈之姿请教。
悟空想明白后,便把那少年唤来,问道:“俺师傅给你布置的作业,你完成了几分?”
那少年自然不敢再在悟空面前那么放肆,但提到那作业,他整个便垮了下去,惨白着脸道:“别说几分了,就是最前面那一页的题目都还未看懂!”
悟空叹息道:“那你是真个没缘分!想当初,俺得祖师传授之时,只一日夜,不说弄明白了全部,但有大半是能答出来的。如今近两旬过去,你连题目都看不懂,资质太过愚钝,只恐无缘啊!”
悟空倒是真没骗他,不过悟空乃是天产石猴出身,又有灵明石猴的美号,智慧天成,就是不拜入陈昂坐下,在菩提祖师那儿,也能修成上乘的法术,拜入陈昂门下后,修成量子元神,更有无量智慧,一念之间,便能尽知天下,开辟一个虚拟世界。
这朱姓少年跟悟空比起来,资质与朽木无差。
第六十一章辗转终明恩师意
悟空见那少年更加委顿,心里也暗笑,谁说悟空不记仇来着?这二货少年左一个毛人蛮夷,右一个不堪造就,悟空虽然只是笑过,但也是有给他记着的。
不过转念一想,悟空暗道:“这少年虽然狭隘了一些,但也曾讲过义气,那虎妖逞凶的时候未曾抛弃过两祖师,虽然祖师不在乎,但我做弟子的,也要感念,况且这义渠国有许多波折,两位祖师不会出手,大大小小的麻烦总是叫我收拾,未免掉价。”
“就像前日那虎妖,不过区区一个杂流的妖王,居然也能有幸死在俺手下,真是为那些仙神不值。”
“不如诳他一个苦力来,授予一点微末技艺,那些不入流的妖邪,就让他收了去,免得时时都麻烦俺老孙出手,那些人间小妖、巫笕之流,他也配么?”
悟空想到这里,眼皮子一翻,笑道:“虽然你无缘大道,不过传你一些左道小术,也无不可,不过嘛…”
见悟空作势拿捏起来,那少年精神大振,急道:“还有什么难处,请仙长示下!”
“你无功无劳的,如何能得我传下这门法术?”
那少年也机灵,立刻下拜道:“徒儿任凭师尊差遣,水里来火里去,上天入地,不在话下。”说罢,便狠狠磕了三个响头。
悟空见他知情识趣,便点头道:“我原本也不差你这一个差遣,但我偌大的家业,数百万的手下,都被我师父压在了屁股下面,搞的许多小事,都要俺出手。上天不用你奔劳,俺齐天大圣招呼一声,哪个神仙敢不帮忙?入地也不需你去,那阎王老儿的顶头上司,也曾在俺棒下吃过亏,俺老孙叫唤一声,地府幽冥都要抖上一抖。”
那少年虽然不知天庭地府是如何大的排头,但悟空话里的气魄,犹然震的他心神摇曳,心向往之,原本对这浑身长毛,六尺身高的师父还有三分不服,如今却也散了,怀着十分的感激,诚心拜倒,口称:“师父!”
悟空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葫芦,那少年看着眼熟,却是前日里,那倒霉的虎妖变化的那个黑色的小葫芦,悟空将它拿在手上,对少年道:“那虎妖没什么本事,唯有一口黑风煞气,还算精纯,常言道,云从龙,风从虎,那虎妖一口风煞之气,融入了自家的本命神通,御使伥鬼的阴煞之气,化为黑风煞,一吹骨肉消融,二吹魂飞魄散,三吹日月无光,有些看头。”
“你祖师陈教主,将那一口黑风煞收入这个葫芦中,等下我教你法诀,便能收放自如。”
说罢,悟空看着那葫芦微微皱眉道:“只是这葫芦中的风煞虽然有些看头,但威力也就那摸样,想那黑风煞气,不过区区一虎妖天生的神通,能有多大威力?且看俺给你炼制一番,别增其他妙用。”
随即伸手一点,改变了那葫芦的物质结构,叫那一股黑风融入葫芦内的虚空中,旋生旋灭,却把一大一小两个葫芦肚子,开辟出两个空间来,融入禁法,后面那个葫芦肚子里,乃是一组火禁,能生三种真火,前面那个葫芦腹中,却是一组毒禁,能生融入风火中的剧毒。
如此一来催动葫芦,便能借风生火,风助火势,掺入剧毒,举着葫芦一喷,便有一股毒火借黑风刮出,沾上一点,就能将皮肉烧的烂开,对着金铁能烧的它金汁铁化,就是大队的军队,被这黑风毒火一喷,也能尽数烧死,端是能焚城灭国的狠物。
悟空尚嫌不够,它修的那量子元神中,能推算出许多狠厉武器的设计,只道:“那火禁毒禁,乃是无本之物,无源之水,不像黑风煞气是那虎妖神通修成的,俺这便宜徒儿,无论如何祭炼,威力都难以增长。原本最好应该借着那虎妖御使伥鬼的神通,祭炼一个御鬼葫芦,将鬼物收入葫芦中,以黑风煞气滋养,转而能增长威力,日后收的鬼物越多,葫芦威力越大,几乎无有尽头,但俺不欲炼制这般禁劾魂魄之物,倒是浪费了这虎妖的材料。”
“不过俺师父留给俺的那份设计图中,有许多机关武器,威力不以法宝本身的神妙而论,而是依仗外物,不若借一借这般理念,添加一个叫他用心的地方?”
悟空量子元神推算,刹那间,便算出许多厉害的火料,毒料配方,或是以碳粉硫磺硝石炼制火药料,搓成丸状,收入葫芦后腹中,迎敌只是放出黑风,裹挟无数火药丸,如同神雷霹雳一般,千万火药一齐炸开,端是能开山裂石。
又或是以石油秘制种种金石药配之,提炼火油料,喷出的毒火能紧贴在敌人身上燃烧,如跗骨之蛆,最是恶毒。
还有铅汞等等金毒之料,草木之毒料,还有各种毒气的配料,磷火毒料,等等一种火料毒料的配方共五百四十种,组合起来,序列几乎无限多,都能放入葫芦中,增添黑风毒火的威力,黑风葫芦转而成为一种发射应用的武器,威力更能由添加的毒火之料来决定。
悟空算出这些,将手中的葫芦改造完毕,联通火料毒料的配方一起授予少年,心中却有些感慨:“如今俺自家推算法宝,才知道俺师父的厉害。俺自家推算的法宝,不过是伤敌防身之器,于正途道业,几乎毫无进益。”
“而他老人家传下的炼制法宝之法,却是穷极物理,不但防身御敌有不测之威,更能助益道业,叫人更能借助法宝,研究天道奥妙,那太极图能演化阴阳化分,量子元神能推衍数算,算尽一切,祝融烘炉能裂变物质,合成元气。俺原本以为那无量智能改简并态金刚不坏法身是要修成无数种厉害法宝,法术,这才疑惑,千门法术精通,却也不如一门法术修到最厉害的程度。”
“现在看来,才知道这把肉身炼成千种法宝武器的设计图,不是用来攻杀对敌的,而是用来研究实践的,那核元气聚裂变祝融烘炉心——便是研究元气聚变裂变、分解聚合的研究设备,那三相物质重组共工不周肾,更是研究物质能量信息化的重要基础。而光量子纠缠态智能终端仿生脑,乃是一切设备的核心,负责推算,运算所得数据,推演大道法则的根基。”
“所以,这仿黄庭身神智能化量子器官改造体,不是要俺把自家炼成一件顶顶厉害的武器,而是教俺研究,探索的工具,师尊所授,乃是探寻大道的方法,而这些,便是求道的工具。一切…原来如此!”
第六十二章巫祸起犬戎内乱
悟空传授下法术,也不管那少年如何修炼,自去寻个清净的帐篷打坐,修炼陈昂赐予的无量智能改简并态金刚不坏法身上诸般法器去了,如今悟空修为精进,却是要对这天地孕化的三千种先天元气,十二万九千六百种后天元气,一一了然于心。
才能做到这天地万物之内,千般变化,无有不能造。
原本悟空打算采集元气,一一研究其本质,演算元气函数方程,如今他点破那重见知障,明了自家修炼的无量智能改简并态金刚不坏法身的道业精进之源,就算出那一干改造设计图中,有一宗名为核元气聚裂变祝融烘炉心的法宝,最擅长炼化元气,研究先天元气裂变为后天元气的演化过程。
当即以自家的法身,从体内炼了一块性质特意的合金出来,按照陈昂所赐的设计图,删删改改,先制造了一个简单的删减版出来,然后吞吐元气,以熔炉内高温高压的环境,将元气裂变聚变,制造三界内已经不存,或者只有在极端的特殊环境中存在的各种元气。
那祝融烘炉设计图极为精妙,乃是陈昂根据几种常见的科学仪器,依照三界宇宙的特殊法则改造过的,是一件几乎能模拟天地开辟时期所有极端条件的熔炉法宝。
因为三界元气,多在开天辟地的过程中衍化而来,故而这门法宝的本质,就是重现开天辟地时的极端环境和过程,彼时天地开辟,三界如烘炉,阴阳为碳,造化为工,故又名天地烘炉,祝融烘炉。
悟空操纵这件法宝,就是以烘炉之力,模拟开天辟地时的种种造化,明悟三界中基本物质和能量——元气一物的造化法则。
虽然只是简化法宝,但悟空已经能炼制出数十种此时三界之中几乎不存在的先天后天元气,以这些元气做物质函数转化,能制造数百种,上千种极端珍惜的物质,包括许多三界中有数的天材地宝,可以说已经掌握造物的法则。
时近年关,义渠城内各种暗流涌动,就是这驻扎在城外的商队,都感受到义渠六部之间的诡异气氛,负责采购粮草的伙计莫名失踪了两个之后,肯出营的人越来越少,朱大豪商也渐渐焦急起来,他本以为见义渠王,并不用多费什么功夫,岂料通报上去后,居然了无生息,他这几天多方找人探问消息,却没能探听出什么有用的情况。
不过朱大豪商到底不是俗流,竟然给他看出了那义渠城中暗流的几分脉络。
而后找到悟空道:“孙君子托我之事,我最近百般打听,终于有了一些消息,这才来见孙君子,若是孙君子首肯,明日我们便能见着那义渠王!”
孙悟空如是肯算,以他量子元神的计算力,将那义渠城中一草一木就算计清楚,每个人都了如指掌并不难,他之所以不下功夫,只是因为此事并不值得他算计罢!那义渠城中如何暗流涌动,都是末节,悟空若是愿意,一夜之间送这些人去地府投胎都不难,就是他踢翻了义渠王的位置,自己统领这义渠部落也易如反掌,不过他隐隐算计到,这一路真正值得操心的,乃是灵山和陈昂的暗中争斗。
这义渠国,不过是两方准备的一个擂台罢了!
无论是灵山还是陈昂,都有随时掀翻棋盘,再立一处棋局的能力,故而这些棋子之间如何,着实没多大干系,相反若是在这义渠国着手过多,反而失了自家的气度,所以陈昂虽然吩咐悟空去操办面见义渠国王之事,悟空却也不见多操心。
只因他已经算到,面见义渠王之时,就是灵山入局之刻,此事因该自然而然,不用多去干涉。
悟空抱着听听也无妨的态度,问道:“不知这义渠国最近如何横生变故,居然连朱东主都觉得棘手。”
“这戎狄内乱,算什么棘手之事,若是还在大秦,这点小波折,我反手便能纳入掌控之中。”朱大豪商到不谦虚,笑道:“不过是在人家的地盘上,纵然我有千般本事,也难使得上力罢了!原来我就和孙君子说过,那朐衍氏威势大涨,仗着族内一位大巫师,已经得六部中杨拒、圭冀和彭卢部落的支持,要夺取泉皋氏的王位。”
“如今草原上面,各个忠于泉皋氏的小部落,莫名招了妖患,或是那朐衍氏四部的劫掠,我们路上遇到的那只下山吃人的虎妖,想起来,也颇有蹊跷的地方。那些妖怪居住在祁连山、六盘山上,如何熟悉这草原的地理,这般大队的妖怪下山吃人,最难的,反倒是如何找到那些犬戎的营地,通常妖怪下山来,找上个七八天,才能撞上几个零星的胡人来吃,那些小部落有个风吹草动,都举族藏起来,妖怪奔波几天,就被闻讯赶来的巫师驱逐出去。只有运起极好的妖怪,才能寻到一个部落来吃。”
“我原本以为那虎妖也是这样,但到了义渠城才知,今年冬天的草原上,已经被妖怪血洗了十几个小部落了!许多数千人的中等部落,也让几个妖怪分着吃了!”
悟空笑道:“那必是有人暗中通风报信,借妖杀人哩!”
朱大豪商点头道:“当是如此,我这几天听人说,那杨拒、圭冀和彭卢部落以朐衍氏为首,对泉皋氏的义渠王发难,要他派出兵马巫师驱赶妖邪,保护草原上的小部落,义渠王日日为此事发愁。”
悟空道:“他哪里肯,摆明了有人想借此调走他的兵力,削弱泉皋氏在义渠城中的力量,分兵而去,要么就有人借此机会发难,要么就驱妖不成,反被妖怪杀了那一部兵马,就是他按兵不动,也要被人剪除羽翼,日后还有谁敢支持他?”
悟空看那朱大豪商为难,脑筋一转,忽而明白道:“朱东主这几天如此迟疑,相比那义渠王狗急跳墙之下,打起了朱东主的主意吧!”
朱大豪商闻言苦笑道:“却如孙君子所料,那义渠王也不是什么雄才大略之辈,此时急难之下,就想要卸磨杀驴,一边要夺了我的兵甲去,武装他自己的部族勇士,一边还想用商队的财务,结交那杨拒、圭冀和彭卢部落的贵族,还想逼着我,拿这里上千的门客,伙计,去填饱妖魔的肚子。”
悟空道:“朱东主岂是毫无决断之辈,那义渠王穷**计,又何必在他一颗树上吊死,改去支持朐衍氏篡位便可,到时候趁着义渠内乱,说不定还能抢掠一番,趁着局势未定的时候逃走,又有谁能奈何的了朱东主?”
朱大豪商这次真的苦笑了出来,哀叹道:“孙君子有所不知,若是真如此,我自然要暗中反了他,抢掠一把就走,日后还能借此和义渠新主搭上关系,小心经营之下,重新建立关系并不难。但那朐衍氏做主的那位大巫师,与我有旧仇也?”
悟空只是笑道:“财货之下,什么仇能算数?想那朐衍氏也在四处求强援,朱东主商队近千人都是兵甲精锐,携带强弓劲弩,还有大秦国的关系在,朐衍氏又何尝不求朱东主这般强援,大家化敌为友,岂不两全?”
朱大豪商摇头道:“君子不知,那朐衍氏的大巫师三十余年前,就是这义渠国中极为厉害的巫师了,那时候他从鬼方学来一门邪门法术,唤作游神血骷髅,原本是犬戎的巫术,能以白犬引来犬戎人勇士的魂魄,使它们附在以羔羊血涂画巫文,服下巫药的战士身上,借助死去勇士的力量,刀枪不入,悍不畏死。”
第六十三章天魔极乐为净土
“那朐衍氏的大巫师学过鬼方国那边传至西王母国的秘术,将这门巫术修改的异常残酷血腥,用九个有法力的巫师的头骨,引来巫师的魂魄,禁劾在骷髅上,用婴儿的血喂养,残酷的折磨活人,使得巫师的魂魄变得残暴,在代替原本的巫师,统御那些犬戎勇士的战魂,使得原本只是临时加持的巫术,变成炼制巫兵的法术,能训练出一支极为残忍,喜好杀戮,悍不畏死的军队。”
“原本这个法术虽然被那位巫师所创,却无从修炼起,那些巫师虽然修炼巫术时,血腥残忍,作恶多端,但他们又岂肯自家魂魄被巫术折磨?故而当时那位大巫师虽然极受看重,却也被防备,根本无从修炼,让他终日苦恼。”
“后来却有一机缘,让这位巫师遇上了两只妖怪死拼,却是六盘山上两只蛇妖争夺一份机缘,两败俱伤之下,被那巫师暗算,其中一只白蛇伤势稍轻,遁逃而去,那巫师忙着追赶,便对另一只重伤的青蛇下了巫咒,那位巫师只道青蛇中了他的巫咒便离死不远,自家能杀了那条白蛇,便来收尸。”
“岂料那只青蛇的修为出乎巫师的预料,竟然忍着伤势逃走了!”
“巫师回来之后,便百般查探,那是我还是跟着另一位大商家的商队出来行走的行商,偶尔见商队里的孩童在打砸一条小青蛇,一念善起,便救下了它,后来巫师回来寻找,也曾想闯入商队搜查,但那是义渠先王还压得住他,喝令他不可打扰,就让我救下了那只蛇妖。”
“我建立商队,多有得那蛇妖相助,但往来此间,那巫师岂有不知之理,他早就闻得我背后有一只蛇妖鼎力相助,心中怀疑,只是青蛇妖得了那一份机缘,修为大进,却不弱于他,巫师还要防备义渠王的打压,奈何我不得。”
“反而叫我得此与那义渠先王拉进了关系,维持到现在。故而那义渠王却不怕我去投靠朐衍氏的。”
“如今朐衍氏的那位大巫师,将他自家部落的巫师暗中害死,或是害死那些小部落的巫师,东拼西凑之下,已经炼成了九个血骷髅,能统御游神,实力大增,转能压制义渠王室,他与我实有阻道之仇,我若去投靠他,怕是自家都要被炼成鬼物,永世不得超生了!”
悟空理解道:“原来有这般内情,难怪朱东主如此苦恼,不过如今东主应该已经打通了关节,能叫我们去见那位国主了?”
朱大豪商转而笑道:“还要多亏孙君子传授我儿法术,我暗中去见那国主,详述四位仙长法力之高深,并以昔日除妖之事为证,那国主昨日已经派人查明此事,得知几位如此大能,便不敢怠慢,派人来请,只要孙君子答应,便能被那义渠国主引为奥援,孙君子若有所求,义渠王定然无有不肯。”
“就是孙君子看不上那义渠王,我也能叫他自己退去,不敢为难。”
孙悟空点头道:“朱东主好本事。”朱大豪商笑道:“哪里是我有本事,这左右逢源之事,全看自家本钱如何,若是我一个人的本钱,能在这番争斗中保全自家都已经是得天之幸,还需排除万难,但有了孙君子借我的本钱,我叫他们两家争相讨好,也是易如反掌。”
“只是其中全仰仗孙君子,我不敢擅专,还请孙君子示下,我们是隔岸观火,还是左右逢源?是帮那义渠王平定内乱,还是两家通吃,扶持自家的傀儡?”
悟空笑道:“这些都不急,我们先去见见那义渠王再说!”
第二天一大早,那便有人来传义渠王的旨意,请陈昂等四位中土‘大夫’前去‘觐见’,坐在青铜车上,悟空嬉皮笑脸道:“那义渠王好大的脸面,秦王千乘之国,也只敢请师父去赴宴,他一蛮夷小国之主,却有好大口气,宣我们去‘觐见’。师父,我们是叫他囫囵个身子来‘觐见’,还是一缕魂魄去地府反省?”
“悟空,我们是出来教化胡人,岂能这么一见面就要打杀?胡人不知礼节,我们要宽容已对。先去看看那义渠王如何说,若是太不恭谨,就让你新收的那个小徒弟出手罢!”陈昂正经道。
那义渠王宫倒是颇有微言,学了许多中土的式样,有掺杂了犬戎自己的文化,虽然未有秦王宫庄重大气,却也别有一番趣味。
陈昂见到义渠王,是个矮胖的胡人,小眼睛,面部扁平鼻根较矮,胡服带着许多青铜,骨质,牙质的装饰,稍微近一些,就要一股胡骚传来,眼神中有许多阴鸠之气,看上去,实在和什么英明神武,雄才大略无观,不但丑,而且有股蛮横之气。
陈昂看来,就和二十一世纪,气度稍微大一些的流氓混混差不多,都是想极力显露自己的凶狠。
陈昂面见这位义渠大王,只是微微一礼,并不十分尊重的样子,但也不见义渠王和其他部族首领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实在是秦国在百里奚的带领之下,杀出了许多威风,而且中土自古以华夏为正朔,对戎狄有百般的看不起,这样的态度,在他们看来或许才是正常。
那义渠王却是懂得秦地语言的,只是说的不好,便有朱大豪商在一旁翻译道:“义渠王问坐下君子,可有治国之良言以教吾?”
陈昂自然知道,那义渠王原本之言,必定不会如此讲礼,他微微一笑,便以胡语答之,道:“我见义渠国,教化未开,民多淳朴,虽有蛮俗,却也别具一格,只是崇敬妖鬼,必有祸患。族中信仰萨满,巫师,民皆信之,而巫师往往血祭妖鬼,如此并非正途,有君权不振,神权旁落之虞。”
义渠王微微意动,却是挠到了他的痒处,便问道:“巫师萨满保护我的子民,不受妖鬼的侵害,如何不正?”
陈昂笑道:“巫师本身崇敬妖鬼,纵然能护得一时,可他们也像妖鬼学习,血祭残害族人,这是用家养的妖鬼去对付野生的妖鬼,养鬼大了,便有祸端,反来害人,为智者所不取!而且部族的子民像巫师学会了妖鬼的残忍和嗜血,心中没有忠臣和顺服。故而中土的君王能以忠义驾驱臣子,而大王的子民,却要防备他们造反。”
义渠王觉得极为有理,他倒没有什么胡人狼性,凶残更有战斗力的愚蠢意识,因为讲狼性兽性的胡人,如今正在被讲究忠义的老秦人吊打,如何敢说中土子民柔弱不能战之语?
义渠王急忙问:“士大夫何以教吾?”
陈昂大笑三声,便问起义渠王萨满巫师的教义观念,义渠王一一讲来,陈昂见识博通古今各个位面,就是宗教鼎盛时期,尚且能舌灿莲花,更何况这相当原始,蒙昧的萨满巫教,当即寻找疏漏之处,一一驳斥,将萨满教崇尚的神灵,斥为妖鬼,下三道中流。
又以轮回转世,善恶六道之说惑人。
言语中大谈福报、业报,因果、轮回,称今世受苦乃是前世业报作恶,故而受苦便是赎罪,犬戎的下层族人和奴隶,乃是前世作恶,方有此报,反抗是最愚蠢的,活该来世在做奴隶,只有逆来顺受,修德积善才是正途,来世便能享福。
如此蛊惑邪说,却正和了义渠王和各个部落的首领的胃口,令他们极为信服,大赞中土大夫的见识智慧,宣称陈昂说的才是神佛教义。
陈昂又鼓动那三寸不烂之舌,以此时游牧部落的种种生产力不发达的落后,造成贵族寿命不长的例子,说世事无常,活在世间,要受许多苦难。为他们一一解说,自家受的苦难,是前世如何的业报,又以轮回来世受苦来恐吓,短短世间内,就说的一众游牧部落的贵族深信不疑。
再大谈六道轮回之上,有一极乐净土,里面是如何美好,极乐无边,只有信奉阿弥陀佛和无量寿佛的信徒,才能登入净土,即便不能登入净土,来世也有种种福报,比如转生成为贵族,比如来世成为中土的诸侯。
那些土鳖胡人,那里见过这般逻辑严密,直指人心的蛊惑,一个个心神摇曳,只恨不得当场投入阿弥陀佛和无量寿佛门下。
陈昂说道极乐净土十二万九千多种乐事,无边祥和宁静,如何美好超脱,引得义渠王反而怀疑,这世间哪有这般美好的地方,便出言质问,陈昂双手合十笑道:“大王不见极乐,故而有此惑!我这里有登上极乐净土的善人,传下的极乐净土图卷一张,描绘极乐净土无边祥和,可以请大王一观。”
当即送上蜀山时,冥河老魔的看家法宝《天魔极乐图》一卷。将图中无数极乐世界一一展开,看的义渠王目瞪口呆,为神佛所折服。
老子在旁边却只是苦笑,陈昂看似化胡为佛,传下净土佛门,实则是以迷信代正信,行天魔之事。
故而那义渠国问老子,如何才能往生极乐的时候,老子便与他们说道德,种种善,种种光明,妄图以迷信将其引导至正道之上,虽然犹自迷,却也能占一个善字。但那义渠国贵族听老子讲道德,慈悲,虽然有感于老子慈悲,说的也都是道理,却心中妄念固执,难以听入耳中,倒是那些一旁服侍的侍者,奴隶,深有感触,暗中牢记。
那些义渠国贵族对老子的满口慈悲,善良不感兴趣,又问陈昂,陈昂只讲虔诚,执信,以大毅力感动神佛,求神拜佛,供奉神佛来得救,能信佛,借助神佛的能力和大愿进入极乐世界。
当场讲解无量寿佛的四十八大愿,普度众生,无论贤愚不肖,皆能度化入净土。
果然合那些犬戎贵族的胃口,他们也不知道自家向往的净土,是某人的私家法宝,只管把陈昂敬的如同神佛下凡,当场就有人愿意供奉,拜入教中,求得来世福报。
第六十四章无量寿佛庄严乘
陈昂摆弄口舌,说的是天花乱坠,将一众没什么见识的犬戎胡人骗的团团转,这些净土宗教义,即便在中土人杰辈出之地,都能迷惑一大群愚夫愚妇,叫他们做出种种不可思议的妄行来,就是自家快要饿死,也要供奉财物,求得来世福报;
便是在科学昌明的现代社会,犹自有一群‘善男信女’,对往生净土,修德积业深信不疑,一面大把施舍钱财,一面闹出些‘放生’‘修业’的笑话。
更何况如今正是生产力落后,物质极不发达的先秦时代,而义渠国更是犬戎蛮胡,生活极为困苦,就是这些贵族也未有什么生趣来,倒是生死无常事,极其多见,这些部族首领见惯了生生死死,心中未必觉得活在这世间,有什么快乐。
如此需要宗教麻痹的痛苦生活,正是广阔天地,须得大有作为。
想那本地萨满巫教,还停留在以无名恐怖,妖鬼恶报吓人的原始宗教阶段,遇上陈昂这种开挂的神棍,对上这前所未有的救赎往生之说,自然是丢盔弃甲,不堪一击。
一众蛮夷权贵,稀里糊涂就把自家的灵魂往生卖给了陈昂,日后都是注定要入《天魔极乐图》货色。
陈昂此时所说的种种教义,与西行路上说各国权贵的种种,投诚皈依,仰仗神佛愿力,四十八愿开辟极乐净土之说,合称《佛说大乘无量寿庄严经》,为陈昂报身无量寿佛所传,而老子所言道德善报,修净业三福,自性念佛,则整理为《佛说阿弥陀佛经》《称赞净土佛摄受经》,为老子报身——阿弥陀佛所传,而两人共参的自性念佛,持名念佛等等教义,则名为《观无量寿经》。
此三经为大乘佛教,开辟净土宗。
极乐净土世界,实为天魔世界,净土中念阿弥托佛成佛,乃是成魔,实为天魔色界,挖掘佛门根基。
“陈教主化身天魔,阻碍佛门正途,其中种种恶报,殊为无量。”老子掐指一算叹息道:“只恐千百年后,沙门正法灭绝,而净土旁门反而大兴。善哉,善哉!罪过,罪过!”陈昂笑道:“此法虽为天魔迷信,但道德天尊化身阿弥陀佛,亦于迷信魔道之中,传下归导正信的道德真言,与天魔净土之中,亦可成佛,真是慈悲无量。只可惜,世间终究是愚夫愚妇更多,能入正觉者,如沧海遗珠,少之又少,佛门必定将迎来末法时代。”
陈昂双手合十,赞颂道:“非我成魔,实魔自在,真如入妄,便有天魔他化,可谓我?非也!为道也!”
悟空闻言觉悟道:“真如不可说,大道不可见!”
虽然再义渠国部族首领贵族的心中,埋下了一颗敌对的种子,但浅薄的信仰暂时还是敌不过客观世界的,等到义渠王回过神来,想到如今面临的处境,便是有极乐净土在眼前,也要先把权力紧紧抓住再说,相比权力之念,什么信仰都得先退下再说。
冷静下来后,义渠王虽然还对陈昂所说那一套深信不疑,但冰冷的现实终究暂时战胜了神圣感,令他开始谋划算计起,如何利用陈昂一行人。如果说之前,朱大豪商所言这四位拥有法力之事,义渠王还有三分疑惑,此时就仅剩下一丝,全副身心都去算计起,如何利用陈昂等人,去打压那朐衍氏的大巫师。
义渠王暗中令人将这里的消息透露给朐衍氏的大巫师,自己殷勤笑道:“两位中土大夫果真是大贤,一席话说的我茅塞顿开,如醍醐灌顶,小王今日在宫中设宴,款待两位大夫,望两位大夫不吝赐教,多跟我说一些往生净土的奥秘。”
陈昂还礼道:“固所愿也!”
义渠王得意大笑道:“两位大夫,二位高徒,请跟我来!”
陈昂一行人在义渠王的带领下,直往那王宫中最华贵的大厅而去,义渠王模仿中土宫殿,在自家王宫里修了很多大殿,他请陈昂赴宴的那一座,便是一处高台,唤作鹿台,想来这厮也不知道商纣王之前事,这个名字多不吉利之处。
前有请陈昂赴宴,后有鹿台设宴,插了如此多的旗,想来这位义渠王的前景也是不妙的很。
宴席开时,义渠王与诸多部落首领,贵族言笑晏晏,只拿出十二分的热情,将一干贵客款待,席间也有犬戎人的歌舞,颇具原始萨满的祭舞风情,一干带着妖鬼面具的巫师,在庭上怪叫起舞,演示上古之时先民驱除妖鬼的盛大祭祀场面。
虽然不如中土礼乐歌舞庄重,也别有一番淳朴。
正当巫舞到高潮,群妖群鬼夜行日行乱舞之时,忽然有人闯入在前边闹出了很大的动静,义渠王心中暗喜,面上却假装大怒,喝问道:“是什么人这么大胆子,敢闯进我款待贵客的宴席中?”
却听下面一声大喝,回答道:“哦?我到不知道大王款待的是哪一位贵客?他又有什么本事,叫大王把我义渠国祭祀巫神的祭舞拿来欣赏?”陈昂抬头看过去,却见一位纹面刺青,以青铜,骨饰,矿石等等刺面,身材高大,走路间带着一股腥风的巫师从正门推开侍卫,闯入进来。
他一进门,就转头看向陈昂等人坐的位置,露出一丝极为不善的冷笑。
看他相貌,正是那次诛除虎妖后,出现过的那位神秘巫师。朱大豪商被他一眼扫过,竟然罕见的露出一丝僵硬的神色,一直在陈昂和义渠王之间游走自若的大商人,这时才流露出不安和心怵,那巫师双眼中带着深深的戾气,深深看了一眼陈昂等人,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
座上的各部首领,贵族们纷纷色变,极为惊恐。
一位郁郅部落的小贵族,被那巫师一瞪,竟然吓得屎尿齐流,两股战战而瘫倒在地,就是义渠王也不禁露出忌惮之色,强制按下发难的冲动,好言道:“竟然是居延大巫师,大巫师快请,这几位中土来的贵客,神通广大,法力不凡,正要请大巫师来一会。”
第六十五章自寻死路不自知
义渠王请陈昂一行宴饮之时,得义渠王暗中授意的侍者,悄悄的将消息泄露了出去,但他并未注意到,陈昂传教之时,一名在场侍奉贵族的奴隶,也悄悄的和一名长的一模一样的人调换了身份,恢复贵族的装扮,往王宫外而去。
不过几刻的功夫,在城外的居延大巫师就得到了消息。
“好大胆子!”居延大巫师暴怒道,他听着前面那名乔装成奴隶的探子绘声绘色的模仿着陈昂的言行,忽然冷笑了起来。
“义渠王那个蠢货!我原本还没办法那么早就发动,本来还想慢慢削弱他的羽翼,最后一举发难,他却给了我一个最好的理由…义渠六部中支持我们巫师就不少,但犹豫中立的更多,剩下的那些巫师,都是因为对我炼成的巫法有顾虑,才不肯支持我们朐衍氏为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