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义渠王竟然附和这等异端邪说,实则是在挖掘我等巫师的根基,若是公布天下,还有谁肯支持他?”
居延大巫师缓缓合上双目,将事情仔细的思量和打磨,直到确定自己的计划不说万无一失,却也有极大的把握之后,才睁开眼睛,命令道:“去把其他几位大巫师请来。”探子闻言告退,去通知那杨拒、圭冀、彭卢氏三大部落的大巫师。
三大部落的大巫师到来之后,居延大巫师将义渠王的所作所为,尽数告知,引得这三位大巫师一齐暴怒了起来,将原本对义渠王那点可怜的敬意抛之在脑后,居延大巫师更是火上浇油道:“诸位尊敬的大巫师,义渠王的狼子野心,已经昭然若揭了!”
“自从前几代义渠王得到了周王室的册封,就导致他们的野心膨胀,反过来压制了我们巫师的威望,自古以来,我们白犬之民就是听从巫师的教导,选拔勇士为首领,才能保护部族的繁荣生息,如今部族的首领得到了周王室的册封,自命为王,妄自尊大,上得罪了祖先的神灵,下冒犯了巫师的威望。”
“部族的贵族们忘记了谁是他们的指路人,忘记了祖先的神灵在上,听信中土的异端邪说,废黜了巫师的许多权力,冒犯先祖,导致神明们震怒,降临灾害在族人们身上,他们使得族人们畏惧和憎恨我们,指责我们放纵神灵们享用血食。”
“如今,他们还要背弃祖先的神灵,去尊崇异端的邪神。”
“我居延之所以要将泉皋氏赶下王座,就是要推翻这些违逆先祖的暴行,重新恢复我们巫师的荣光,使得族人们的灵魂可以重新在白犬的引领下,回到我们身边,得以安息。使得部族重新回归正确的道路。诸位尊敬出的大巫师,你们还愿意支持我么?”
三位大巫师商量了片刻,都点头道:“居延大巫师说的对,我们都愿意支持你!”
圭冀氏的大巫师却有些迟疑道:“居延大巫师,支持义渠王的贵族很多,就是我们的部落中,也有许多支持他的贵族,虽然以我们的威望可以使部落偏向你,但是若是你要对义渠王动手,我们很难弹压那些反对者,杀了义渠王,并不会折损泉皋氏的根本,而只会使得原本中立的贵族们排斥我们。”
“所以,这一次我不会对他下手!”居延大巫师微笑道。
“真正的目标是那些传播异端邪说的中土人,我将在义渠王面前,将那几个中土人的言论宣扬出去,逼迫那些支持义渠王的巫师起来反对他,将那些中立的巫师争取到我们这一边,然后再名正言顺的,用最残忍的手段,在义渠王面前将那几个中土人折磨而死,损伤他的权威,最后在一举杀死他!”
“他们毕竟是周朝的中土人,小心他们也有手段!”一位大巫师提醒道
居延大巫师大笑起来:“杨拒大巫师,你是担心那些中土人是修士么?”居延大巫师停住笑声,平淡道:“就是修士又能如何?我已经练成了那门巫术,中土之间,又有多少人能与我为敌?那些人有些本事更好,正好能替换我那几个以死去的巫师炼成的血骷髅,他们死去了太久,魂魄变得非常弱小,炼成的血骷髅品质远远低于活人炼成的。”
“得到他们的头颅和生魂血祭,再加上泉皋氏那几个跟我们作对的巫师,我的游神血骷髅便能变得无比强大,等我当了义渠之王,便率领你们去征服中土,寻找血食,财富和土地。征服那里的国家!杀戮他们的修士,以他们的子民为奴。”
说道兴奋处,居延大巫师语气阴深深,引得一干瘦小,丑陋而老态的巫师们纷纷大笑了起来,声音如同夜枭一样,飘扬在夜空。
一位干瘦的如同骷髅一样,散发着腐臭味道的大巫师桀桀怪笑道:“中土人聪明多智,他们的灵魂一定更加能取悦先祖的神灵。”
四位大巫师达成共识之后,便有居延大巫师带领四个部落的巫师前往义渠王宫,对那些陈昂等人法发难,居延大巫师闯入王宫鹿台之后,一眼就认出了陈昂这些中土来客,他的眼神在陈昂身上转了几圈,特别注意了陈昂的天灵和头骨。
听到义渠王邀请,居延大巫师只是冷笑道:“好俊俏的头骨,好端正的天灵盖,中土来客果然不凡,那灵光从天灵窜上去,可不有三尺高么?”
居延大巫师伸出瘦如鸡爪的右手,从身后拖出一只头骨镶嵌黄金做的酒器,长长的指甲乌黑而弯曲,拿着头骨酒器的时候,拇指的指甲扣入碗中,居延大巫师也不理会,伸出酒器,就让旁边的奴隶倒酒。
奴隶战战兢兢的将羔羊酒倾倒,酒液没过居延大巫师的拇指,乌黑的指甲渗透出黑色的污垢,丝丝黑色的秽物,在美酒中扩散开来,不一会就将黄色的羔羊酒染成杂黑,迎面一股腥臭之气,扑鼻而来。
那奴隶闻着了一丝,当即栽倒,浑身抽搐,最后化为脓血。
“好头骨,好灵光!”大巫师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褐色烂牙,怪笑道:“若是能以中土贵客为材料,制作我这酒器,一定比那些奴隶好上千百倍!”
第六十六章灵山客摩诃那钵
“师父,要不要我将这厮拖出去,活活打死?”悟空小声在陈昂耳边道。
陈昂自是淡然,平静道:“悟空,莫要急躁。不可在大势至菩萨面前,失了体面!”说罢,便对居延大巫师身后的一位年轻的胡僧微微一笑,那位不起眼的胡僧,当即双手合十,恭敬回礼。
悟空龇牙一笑,朝那位胡僧冷笑,硬生生的噎道:“菩萨,你被我师父堵在灵山门口,一顿殴打,如今不缩在灵山养伤,下山来淌什么浑水!可是不晓得俺老孙的金箍棒有多硬板?要不要咱们现在就去寻一个清净的地方,较量一下?”
那大势至菩萨化身的胡僧,并不为悟空的挑衅所动,只是微微躬身道:“小僧见过齐天妖皇大帝,见过无量天尊,见过太上老君。”
老子见大势至化身,赞叹道:“摩诃那钵,坚力功德,今可还起。大地震动,雨须曼华,十方诸佛,已授汝记,当来得成,人天梵尊。以智慧力,拔三涂苦,得无上乐,故名大势至。”
四人以无量智慧光通感,一切赞颂皆在不言中,大势至以沙门威仪,放十方无量光,拜见陈昂,老子,悟空,而老子亦以无量智慧之光回应,陈昂以通达一切智慧法见教,悟空以超日月光对话大势至,故而虽然四人相互招呼,在座之中一切未能通达智慧者,却不可见,不可闻。
以上皆是佛门术语,根据陈昂翻译——因为圣人,菩萨,帝君一言之中,智慧无量,有无数信息,故而声音难以承载,只有用光语言来交谈,神经反应速度低于光速的,那就敬谢不敏,只能如其他人一样傻傻的坐在那里,听不见,看不懂,甚至不知道这些圣人菩萨之间对话的存在。
悟空有些郁闷,低声道:“师父,那大势至来此,可是想要和我们比斗?”
陈昂摇头道:“那西方灵山岂会如此不智,你大闹天宫,难道灵山如来就不知道么?他派人出来和你比斗,那灵山诸佛陀菩萨,有几个是你的对手,若想要胜你,非得那几个硬点子并肩子上才可,若是灵山这般不要皮面,为师就不能把几件压箱底的厉害法宝借给你么?”
“大觉金仙,一向以智慧胜,他必定是来邀我约定斗法,以智慧,道行相比。”
“师父!”悟空两眼放光道:“你那几件压箱底的厉害法宝,可比得了那造化金船?”陈昂笑道:“那金船是我运兵的法宝,不善杀伐,自然是能胜的!”听闻陈昂的回答,悟空抓耳挠腮,极是难忍,如同心里有只猴儿在造反,心痒难耐道:“祖师,可否把那几件厉害法宝,给俺偷偷看一眼么?”
“你个惫懒的猴头,若能胜这大势至无量智慧光菩萨一场,给你看上一眼又何妨?”陈昂笑骂道。
陈昂看那边大势至菩萨在居延大巫师那方坐定,暗中对悟空道:“如今大势至菩萨在,你我师徒倒是不好出手,免得在灵山那边,弄上个以大欺小的笑话。你前些日子不是收了一个徒弟么?叫来给我看看!”
悟空道:“不过是个记名弟子,当不得祖师一提。如今得了祖师看中,却是他的造化。”
便唤来那朱姓少年,也是可怜他,追随了陈昂一行人许久,连个囫囵姓名也没有,悟空把那少年唤道陈昂面前,听陈昂道:“既然得了机缘,入我门下,我这里便有好处给你。你如今还用着俗名,怕是不妥,我就给你改个道号,你师父是悟字辈的,你就叫圆通罢!”
圆通乖巧应下,听陈昂道:“把你师父给你的葫芦拿出来!”
圆通当即把那黑葫芦奉上,听陈昂道:“悟空你也是鲁莽,虽有巧思,却只顾着厉害,忘了你徒儿法力浅薄,给他这般威力的法宝,杀伐固然果断,但只如小儿操持大锤,恐怕先伤着自己。那千万火雷撒出去,你是嫌他死的不够快么?”
“而且修道人的法器,能防身护命就好,这种动辄屠城灭国的狠厉玩意,有几次能用得上的?”
“若是遇上救人、防身的情况,一股毒火烧出去,你是想让他造下多大的孽债?就如同这王宫厅堂上的比斗,人家都使得是小巧的手段,你徒儿一上去,就洒下大片的毒火雷丸,一场比试下来,不说是对手,就是旁边的人也死完了!”
陈昂口中念念有词,往葫芦上一指,吩咐圆通道:“待会无论谁跳出来挑衅,你都得接下来,若是他们要和你比试,在场上,你只管把葫芦往头上一抛便是。它自会护着你。等到那人法术失效,你就对着他一指,道一声;‘宝贝请转身!’”
吩咐完后,陈昂便把葫芦还给他。
这边陈昂刚刚吩咐完毕,那边的居延大巫师就向义渠王道:“我听闻王上招来那中土贵客,多有请教之意,据说那几位中土人言,我巫道法术血腥残酷,多有害人性命者,供奉妖鬼,不通教化,引得人心暴虐不服,诸多部落之中,以下反上者多,相互杀戮者多。”
“可有此事?”
义渠王呐呐道:“大巫师所言为何?此事全无道理啊!定是听了小人的挑拨…”
“哈哈!”居延大巫师笑道:“王上是说我的血骷髅听得是假?我那九颗血骷髅日夜游神在义渠城上,城中但凡一言半语,我都悉知,王上莫要拿话诓我!”
义渠王左顾右盼,极为狼狈,言语中多有推拒。
看到他这等丑态,悟空附耳暗道:“师父,我怎么看这义渠王,极是窝囊。言行之中,全无威势,被人以语言相逼,竟然捉襟见肘,顾此失彼,那大巫师粗鄙巫法,我一看尽知,摆明了是诳他的,他居然就信了!”
陈昂笑道:“悟空你还是太年轻,那义渠王是在演戏给别人看!他这是退一步海阔天空,原本他是站在前面的,如今退一步下来,可不是把我们给顶在前面了么?我看这义渠国巫师和武士贵族之间,矛盾冲突,怕是到了一个极限,那义渠王原本只是武士贵族一方的代表,怕是还没有得到全部武士贵族的支持,不然不会被巫师支持的居延大巫师逼得如此狼狈。”
“他是看我们有几分本事,拿我们挡灾呢!”
“如今居延大巫师为了争取其他巫师的支持,就要拿我们开刀,那位义渠王是觉得我们有几分本事,即有理论,能争取其他不满巫师占据神权,与他们争夺部族权力的部族首领们的支持,又有法术,不把那大巫师的巫术咒杀,故而拿我们做筏子,叫我们和那位大巫师唱起来,让他在旁边反而能平衡。”
“这位义渠王心大的很,怕是不满足做贵族们支持打压神权的代表,要我们替他分担火力,自己在两派中间大搞平衡,只有这般异论相搅,他才能逐渐掌握实权,同时打压收服两派啊!”
陈昂和悟空这边作壁上观,那边义渠王就把火烧过来了!
义渠王貌似无可奈何的回道:“中土来的几位大夫,所言也并不无道理,这轮回转世,极乐净土一说,也极蕴妙谛,不是寻常言论。居延大巫师说它是异端邪说,怕是不能服众吧!”听闻义渠王如此说,那边一众义渠贵族就连连点头,小声附和。
看那些贵族应和的样子,就知道义渠王怕是下了不少功夫,才能这般迅速的将陈昂宣扬的净土教义传播出去。那些贵族们,怕是普一见到,就深以为是天地至理,倒不是他们如此轻信,而是他们需要这些去打压巫师的信仰教义久矣。
陈昂所言,怕是成为了他们那一派贵族的意识武器,用来对抗巫鬼之说。
若是如义渠王算计,那些贵族推选陈昂出来,作为对抗居延氏的力量,再有义渠王在中间平衡,说不定真能驯服巫师,叫王权彻底压倒神权,而陈昂自然是飞鸟尽,良弓藏的下场,非得百年功夫,叫净土教义深入义渠国犬戎人心,才能有幸在死后,做个圣徒贤者。
只可惜夏虫不可语冰,这义渠王怕是没有想过,那义渠国之外是个什么世界?这般谋划,一开始就没有成功的可能。
那居延大巫师和义渠王言语纠缠了一会,终究拿这个滑不溜秋的义渠王没办法,又辩不破那净土宗严密的教义,只好狠狠的瞪了旁边坐着看戏的陈昂老子一眼,冷笑道:“几位中土贵客,嘴上倒是圆融不漏,但祖先鬼神的伟大,不再口舌之上论,而在显圣神通之中。我这便请几位祖先神灵来,见一见几位所说的轮回净土!”
那圆通不等悟空吩咐,就上前一步道:“如此妖鬼秽物,岂劳三位祖师出手,我接着便是!”
又看着居延大巫师道:“你尽管出手,我若退一步,就算我输!”说罢,便把葫芦往头上一抛,那葫芦口中放出一股黑光,托着它悬浮在圆通的头上。也是他机灵怕死,唯恐居延突然出手,先把自家性命护住。
第六十七章呼名喝形摄魂魄
那居延大巫师生性狡诈多疑,他自是不肯相信那黄口小儿能乃自家如何,故而看见自己邀战,对方却只是派出一个乳臭孺子,心中就多转了几个念头。
“那几个中土不肯应战,却派出一个凡俗小辈来做什么?”
居延大巫师暗道:“莫非他们自诩胜不过这一场,便派人来送死么?不过看那黑皮葫芦,却似有几分本事的样子,就不知是不是一个外强中干的货色。那中土人狡诈,我需防备着一阵。”
居延开口对身后的一位黑瘦高个的巫师道:“且冻,你上去拿下这一阵!”
那名黑瘦巫师,穿着裘袍带着粘帽,目间透露着一丝阴狠,看着已经站到庭上的圆通,用胡语咕哝了一句:“大巫师,如果我杀了这个小子,请把他的头颅赐给我。”居延大巫师大笑着,假作大度道:“且冻,如果你赢了,敌人所有的东西,都是你的战利品。”
那名叫且冻的巫师,向居延拜谢,自己提着一根骨杖,一跃而上。
看到两方都上了庭上,义渠王眉头微不可查的微微一皱,他可是认识那圆通——也就是朱姓少年的,上次朱大豪商带这个小儿子赴义渠王宴的时候,不过一年前的事,义渠王记得清清楚楚,那少年不过是个混小子,一股中土人的傲气,除了不大看得起义渠国的犬戎贵族之外,就没什么其他本事了。
“莫非这中土来的巫师没什么本事?不然为何叫这小子上场?”义渠王有些担心,若是陈昂等人只有嘴皮子上的本事,那他一番谋划,就成了笑话了!
那义渠王咳嗽一声,旁边一个贵族顿时闻弦声知雅意,出来劝阻道:“四位中土来的贵客,这王前比试,不比你们中土,点到为止,有后辈请教之意。我们义渠部落,向来崇尚勇士,无惧生死,便是在大王面前比试,也难免有殊死相搏之时。你们派出这人还是个娃娃,是不是要换一个大人来…”
这边义渠王在找台阶下,那边居延大巫师自然不肯,他给了且冻一个眼色,那黑瘦的巫师且冻当即提着骨杖大声道:“既然上了擂台,便是你死我活的搏杀,哪有临阵换人的道理!”
说罢,大喝一声,左手在后臀的羊皮袋子里抓了一把巫药,挥洒出去,信口一喷,便喷出一股绿火,点燃了粉末状的巫药,一条火舌燃烧起来,如同毒蛇一样,射向圆通的面门,同时且冻挥起沉重的骨杖,狠狠砸向圆通,看那牛角杖首的去势,怕是能把人的颈椎砸断。
圆通毕竟没有斗法的经验,初始被唬了一跳,来不及反应,登时露了怯,卖出一个好大的破绽来。这才有且冻挥杖而上,趁机补上一击。
那幽幽的毒火刚刚触及圆通三尺之内,就引起了他头上的黑皮葫芦的反应,那葫芦口中喷出一股黑雾,只是一转就收了毒火,且冻的骨杖朝圆通的要害砸下去,也是被那黑雾抵住,手下一股绵密而且坚韧的气墙,叫那骨杖之上劲力,如击虚空,卸不得力。
且冻感觉胸口一闷,一口气提不上来,脸色霎时间就白了。
亏得圆通还记得陈昂的吩咐,身子往后一缩,同时大喊道:“宝贝请转身!”
那葫芦口向下一倾,且冻恍惚听见葫芦中,有股回声道:“宝贝请转身!请转身!转身!身…”顿时感觉一股气机被那葫芦摄去,神智顿时迷迷糊糊,不辨左右,只记得那一句,请转身。浑浑噩噩之下,魂魄为人所摄,那且冻身子一扭,转向居延大巫师。
圆通大惊道:“原来是这般运用的么?这仙家法宝,果真玄奇。我还以为那葫芦一转,会喷出一道剑光,将那厮头摘下呢!”
又对着葫芦唤了一声:“宝贝请杀人!”
“请杀人!杀人!人!”回回荡荡的声音从葫芦口中传出,仔细看还能隐约看见,那黑皮葫芦的肚子上,居然显现了一个小小的月牙,这声音传到哪个方向,不仅是且冻,那个方向好几个巫师武士,都感觉脑袋一沉,就浑浑噩噩,不知所以。
且冻嘶吼一声,眼睛血红,身体膨胀了数倍,几乎拼着损伤寿元燃烧潜力,一杖向前劈出去,将居延大巫师前面的一个震惊的不知如何是好的巫师,脑袋砸进了胸口里,居延大巫师刚想将且冻拍死,忽而感觉脑后一凉,有劲风声传到耳中,急忙改向趴在地上,一柄弯刀呼啸着擦着居延大巫师的后脑劈过。
却是一名犬戎勇士,赤红着双目,手持双刀劈砍杀人。
那勇士显然是个厉害角色,陈昂看见好几个义渠王那一方的贵族,都压抑不住的惊呼一个名字,只不过一眨眼的功夫,那名勇士就已经砍了排头的七八个脑袋,正在带着其他发疯的侍卫,癫狂一般的向四周劈砍,还有的杀完了身边的人,向义渠王那边杀去,也有向陈昂这边杀过来的。
居延大巫师带的侍卫不少,还有八九个巫师和四五个贵族,就那一刹,那些侍卫尽数癫狂了!就连巫师之中,也疯了几个修为较低的,倒是那些贵族,有一丝人望气数在,没有一个被摄魂而去,但他们也不算幸运,死得最快的就是他们几个贵族。
义渠王看着血溅鹿台,心中倒也有一丝快意,但他看着圆通面露茫然之色,条件反射的扭头看向自家那不良师尊——不知道哪里摸了个桃,蹲在那啃着看热闹的悟空,而圆通头上的葫芦,顿时也跟着转了过来。
那葫芦冲着的方向,奴隶、贵族吓得四散逃去。
上面的义渠王赶紧叫道:“小仙长,赶紧收了神通吧!”
悟空凑到陈昂那儿,低声问道:“师父,你给圆通弄得是什么神通,他每次喊那‘宝贝’,俺都瘆的慌。”陈昂笑道:“那是一门呼名摄魄的旁门法术,我给他加了一个禁劾魂魄的禁法。那黑皮葫芦,乃是虎妖所化一口风煞所炼,天生能驾驭伥鬼,我施加法术,故而能借风呼名,摄取一魂三魄离体,投入那葫芦之中,化为伥鬼,而那葫芦之外的肉身,便也因此而被人操纵。”
“这般旁门左道之术,不过能对付一些未过三灾,没入仙籍的下三流,比不得另一门能呼名落马,金仙难防的丧门星。”
悟空不解道:“师父,那呼名喝形之术,不是得呼唤人家的真名么?就是那摄魂取魄的手段,也得人应一声,摄取那一声的气机,才能暗算么?这圆通一不呼喝性命,二不需人回应,宝贝,宝贝的叫着,为何就能拘束来人家的魂魄?”
陈昂笑道:“这才是你师父的神通在,那黑皮葫芦不需借名借声摄取那一丝气机,管教他有口鼻呼吸在,就能被那黑皮葫芦摄住真机,招来魂魄禁劾。”
他师徒两这边讨论神通术法,那边除了大势至所化的胡僧在一旁安坐,那些被葫芦摄取魂魄的伥鬼只当他不存在之外,其他人都被杀完了!就是那居延大巫师,打死了两个侍卫之后,也被这些人悍不畏死的疯狂所惊,飞纵退去,逃到门外。
上面的义渠王连连惊呼,圆通抱着葫芦手忙脚乱,一通乱叫:“宝贝!宝贝!”却无伥鬼肯应,管不住它们杀人。
还是陈昂看不过去,不想每次赴宴,都叫满门宾客,连带主人一并死光。
才提醒道:“这法术神通,系于一念,圆通你念头不清净,那葫芦如何能回应你?而且呼名唤形之术,最忌喝令不清,你想要操纵那些伥鬼,口中便要有些真情真义,须得恳切一些。这般胡乱呼喝,连鬼都骗不过也!”
圆通得了自家祖师的指点,这才明白过来,平心静气,朝着那些活伥鬼叫道:“宝贝请止步!”
一声令下,那些巫师侍卫,即刻停手,呆滞如同僵尸,圆通这才擦了擦冷汗,顾看左右,死伤狼藉,尸体堆积一片,实在是那些活伥,悍不畏死,又力大无穷,不砍下脑袋,无论受了多重的伤,都能催动身体的潜力,将之忽略,实在比什么死士都可怕。
第六十八章定尊位三场斗法
陈昂静看这义渠国上下搞出的一场闹剧,那义渠王慌乱奔逃躲避,一干侍卫死死伤伤,受伤的贵族倒在地上痛哭哀嚎,一时间救人的,慌乱无措的,如居延大巫师这样匆匆逃走的,叫王宫鹿台上手忙脚乱,人心惶惶。
一名手臂折断的贵族,指着陈昂等人尖叫道:“你们是何妨妖孽,在大王眼前就敢杀人无忌…唔!”
这贵族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就消失在一声闷哼声中,朱大豪商从他背后抽出匕首,一脸漠然的用那贵族的皮裘擦拭干净匕首上的血迹,将铜匕重新插回袖口里。陈昂并不理会这些,而是向端坐血泊之中,一脸祥和喜乐的胡僧走去。
“这众生愚钝,沉沦苦海,菩萨可有法救之?”陈昂指着鹿台上的众生百态,笑问道。
大势至菩萨所化胡僧双手合十,叹息道:“天尊智慧关照十方,洞彻天地,缘何与他们计较?这义渠国主,三千烦恼,不见真如,国中巫笕,迷于妖鬼邪神,如堕魔厄,这方国土贪淫乐祸,多杀多,正所谓口舌凶场,是非恶海。”
“得有两位天尊下界,开释我佛门大法,立下净土一宗。”
胡僧笑道:“无量寿佛掌中极乐净土,人人平安喜乐,只可惜沉沦欲色海,净土中善男子随着天人他化,虽有天人之福报,却不得超拔,无量寿佛善报天人,当统御极乐净土,为六道天人界,我佛闻之亦喜,无量寿佛,当为大自在天子,居色界最高之处,统率极乐净土。”
陈昂掐指一算,摇头笑道:“莫非那如来佛祖,要学我开辟婆娑净土不成?不当人子,实不当人子,但凡要一点皮面,他也应该先跟我打声招呼啊!”
胡僧摇头晃脑的道:“佛祖化身释迦摩尼王子,前天于只树给孤独园说法之时,曾与舍利弗言:从是西方,过十万亿佛土有世界名曰极乐,其土有佛,号阿弥陀,无量寿佛,今现在说法。舍利弗,彼土何故名为极乐?其国众生,无有众苦,但受诸乐,故名极乐。”
“而我佛所化,婆娑世界,众生安于十恶,堪于忍受诸苦恼而不肯出离,为三恶五趣杂会之所。其在何方?为苦海,为沉沦众生所及之处,便是婆娑世界。而众生心头灵山,便是婆娑世界之净土。我佛于婆娑世界成佛,为婆娑佛祖,两位佛祖于极乐世界成佛,为极乐佛祖。”
陈昂感慨道:“释迦这是要收编我们啊!老子道友,如来那厮在给我们立规矩呢!他把这三界做他的婆娑世界,将我开辟的极乐净土,置于色界天顶,殊不知极乐净土在我掌中,无量寿佛在极乐净土之外。这回跟道友走这一遭,却是中了他释迦摩尼的算计,我道这厮常常强请诸神来成佛,左一个外道天人、右一个护法珈蓝,定然不会放过我们两个,这不…有大势至菩萨不远万里而来,要把道友抬回去,做他家的阿弥陀佛,要把我的极乐净土收编,封我一个无量寿佛。”
“以后我极乐世界骗来的众生,都是他家的财货,这算是恶意吞并么?…须和他火并一番,论一论这婆娑世界,谁是佛祖!”
胡僧忍不住打断道:“无量寿佛,我佛于…”
陈昂立声喝断,严正道:“且住,我与老子道友,定要与那释迦摩尼分一个高低,再论尊位前后,这婆娑世界之主,如来能坐得,我们就坐不得么?闻得西方有灵山盛地,我家也有须弥神山一座,此番大家一争,若是我和老子道友胜了,那便是阿弥陀佛、无量寿佛坐须弥山,统御诸佛。若是你灵山胜了,我和老子道友,把这尊化身舍与你,做你家的佛祖又如何?”
“须得再加一个极乐世界!”大势至菩萨讨价还价道。
“好!”陈昂拍板抵定道:“那就再加一个极乐世界!”
大势至菩萨化身的胡僧,唤来一个面皮蜡黄的老僧,言道:“两位圣人既然邀请我灵山斗法,那这次义渠国以难,便由我来出题,如何?”
陈昂扭头看向老子,老子微微叹息道:“天尊,老道本就是要舍一尊化身予如来佛祖,之前如来请我入佛,我有言再先,舍他一尊,道友何必拉上老道,再去淌这一遭浑水呢?也罢!老道再拿一尊化身出来就是。”
两人无声之间,便已经商定,由陈昂先道:“那便请菩萨出题!”
胡僧念道:“这义渠国中,有三害,众生百姓苦之久矣!贵族也,巫师也,妖魔也。我便与两位圣人立下三场斗法,铲除这三害,只是有言在先,此番三害,我等派谁出手,须得两家论定。”
悟空闻言暗中皱眉,对陈昂道:“师父,小心有诈!”
“这义渠国中,什么巫师、贵族、妖魔配做我们的对手,俺钩钩手指,就能叫他们死绝了!这大势至拿这些不入流的人物做斗法的比试对象,未免也太轻易了些。莫非是比谁出手快么?其中定然有诈!”
陈昂笑着摇头道:“悟空,你听下去再说!”
大势至菩萨道:“这两家斗法,非是比神通法力的高下,而是在理念上论一个高低,故而三场斗法,须有一个范围,第一场须得以智慧胜,第二场,须得以毅力胜!”
悟空笑着打断道:“菩萨按你这么说,何须去除那三害?大家直接比智慧,毅力不好?俺老孙不才,愿意跟你比一比数学,第一场算天地,第二场算命数,第三场算人心,岂不是非大智慧,大毅力,大勇气,无量神通,绝大法力不能胜?”
陈昂点头赞同道:“悟空此言虽然冒昧,却也有十分道理,第一盘你们以天地为棋盘,第二盘以众生为棋子,第三盘去算那最莫测的人心,如此斗法大好!何必拘泥于小小一个义渠国?”
大势至菩萨沉吟片刻,忽而笑道:“齐天大帝所言极是,那我们这三场比斗便不舍禁忌,不去局限,以心传心便是!”
大势至菩萨一指旁边的那位老僧,道:“我灵山第一场斗法的人选,便派他去便是。”
老僧双手合十,向陈昂、老子行礼,陈昂微微一笑,算是回礼,他唤来朱大豪商,对大势至菩萨道:“那这一场,我就派他去罢!”他对两人道:“我与灵山比斗,第一场你们谁能除去义渠国贵族暴虐之患,谁就能得胜。此番斗法,不限手法,只论结果。”
第六十九章天雨摩柯曼陀罗
这斗法之约,说来简单,其中玄机就如大势至菩萨所说,以心传心而已,虽然两方约定此番斗法,不限手法,只论结果。但并非是无有法度之决,正如大势至菩萨所说,两方斗法,斗的是理念,并非神通,故而虽无有口头约定,但其中原则,却是各方心知的。
斗法的结果并不重要,转而是过程,才是真正的重点。
无论是陈昂还是灵山,借那老僧和朱大豪商两人之手,其实是有自家理念贯彻其中,所算定人选便是双方第一回合交手,全看选择之人,能否贯彻两家的理念。若是那老僧行事如魔,未能以佛门教义,化解这义渠国贵族之患,就算是赢了,也是输了。
而若是朱大豪商未能明白陈昂索要贯行的理念,道理,即便他成功解决城中贵族,也是一败涂地。
表面之上的胜负,对两家无所意义,教义道理能否适应客观世界,才是真实不虚的道理。
这等斗法之妙,双方以心传心,灵犀俱知,三场斗法斗的既不是神通,也不是法力,而是自家道理能否解决客观世界的矛盾,也是大势至菩萨不解之处,他绝没有料到,陈昂会选择朱大豪商这位人选。
大势至菩萨选定的那位老僧,自幼苦修,佛法铭记于心,戒律悉知熟记,这般人物佛法所说八正道已经融入行走坐卧之中,一举一动,莫不符合佛法教诲,乃是佛门真种子,大德高僧之流,这等人物即便有胜负之论,也绝不会背离佛门的道理,去争那输赢。
他能否除去义渠贵族暴虐之患,还是两说,但行为绝不至于偏离教义,本已立于不败之地。
而那朱大豪商于义渠国中关系广泛,为人心狠决绝,乃是枭雄之辈,若论谁能除去义渠国贵族之患,他实乃不二人选,但其人心性偏执,早已背离大道,于大势至菩萨这样的大神通者看来,早已安于十恶,沉沦五趣,难以出离。
就是陈昂所见,朱大豪商也是心中自有他的道理,并且极为固执,他前半生因为自己的行为道理而大获成功,如后人所言,便是世界观已经成型者,非有极大变故,而不能动摇。
故而想要这等人,贯彻他人之道,已经是万般艰难,更不用说像那老僧一般,不偏不离,百折不挠。
在那朱大豪商看来,天地之间,万事万物,都如买卖,没有不具价格者,也没有不能交易的东西,做事做人,衡量成本,获取利润,赚得所求一切,胸中自能衡量价值。
就是大势至菩萨亲自度他,以大神通叫他遇着大变故,动摇其心,悟得人生无常生出离心,祈求佛法。
他参悟佛法,也必然暗中算计起价值和交易,在这种思维模式面前,一切稳固的东西都烟消云散,一切神圣的东西都将被亵渎,神佛报应只是交易,这种根植于朱大豪商骨子里的利己主义的冰水,能淹没一切宗教虔诚、超拔的觉悟,觉者的智慧,将这些佛法中的神圣,变得丑陋和赤裸,变成交易。
他就是天堂脚下,穿不过针眼的那只骆驼,沉沦苦海的孽障,大执念的痴人。
朱大豪商,或许他不这么认为,但在陈昂和大势至菩萨的法眼中看来,他本能会撕下了罩在神佛面孔上威严、神秘的面纱,把这种教诲和信仰关系变成了纯粹的利益交换。
这样一个人,在大势至看来比最残暴的贵族和恶人还难以度化,他与陈昂、老子同行一个月,也没有去听陈昂讲述的半点道理,这样的人,如何能贯彻陈昂的理念,于这一场争斗中,展现陈昂的觉悟和道理?
大势至菩萨,也有犹疑。
三场斗法约定,那老僧思量片刻,叹息道:“菩萨,降妖伏魔易,降服人心难!人心多变,贪痴嗔三毒入骨,想要度化,何其难也。我神通具足之时,尚不敢轻易许诺,如今肉体凡胎,而此国人心如地狱一般,实在难以度化,一不小心,我都要被他们害去。”
“还请菩萨赐下一宗宝物,好让贫僧向他们开释佛法的广大!”
却是这老僧百般思量,确实想不到降服人心之法,故而请托,他笃行佛法正道,若要除去国中贵族之害,就必须度化一国的贵族,地藏菩萨敢立誓地狱不空,誓不成佛,却也是有佛法神通在身,若是肉体凡胎,就连释迦摩尼亲自下凡,也有提婆达多背佛,憍萨罗国灭释迦族,其中不肯皈依的种种外道,更是数不甚数。由此可见,就连如来下凡,都只能降服自己之心,教导一干弟子,而不能度化众生。
他区区一个老胡僧,又岂敢说,自己能凭佛法,度化一国贵族?
那不是比释迦摩尼还要厉害?
陈昂敢放言普度众生,接引一切有情众生,那是因为有‘洗脑’大法在,一干愚夫愚妇,落入极乐世界,凭借神通法力,操纵洗脑,还不简单,到时候要他虔诚便虔诚,要他向善就向善,这才是佛门的不二法门,度化正道。
而诸位大菩萨敢立愿,也是凭借自家的无量神通,若是神通弱一些,早就被妖怪锤杀,不用再提普度众生四字。
这佛门普度众生之愿,没有法力依凭,也是镜花水月,落入外道。
大势至菩萨无奈叹息,只得双手合十,向老子,陈昂请道:“还请两位天尊,允许我赐予弟子一宗佛宝,开释佛法广大。”陈昂笑道:“这本是菩萨过分之情,但我算来,就是我要行佛门正道,消灭一切罪恶,凭借肉体凡胎,也是不能,故而便同意了菩萨所请。”
大势至菩萨谢过两位圣人,将头顶宝瓶摘下,对老僧道:“这智慧宝瓶,只允许你行幻术开释,不可妄动神通。”又对陈昂道:“也请两位圣人赐下一宝,已示公正。”
陈昂笑道:“如此也太欺负菩萨了!”说罢,便走到那鹿台花圃之前,折下一枯枝,对朱大豪商道:“西域有奇花,名曰曼陀罗兰加洛斯,有幻毒,能迷人。我未想到,这义渠国居然也有种植,可惜万物冬藏,难以见得。”
“如今虽是深冬,却有大势至菩萨不远万里而来,我当令此花盛开,开满鹿台,已示庆祝,这一台之花,就算我送你的宝物吧!”
陈昂将那枯枝插下,一点绿意萌芽,眨眼之间这一点枯枝蔓延生长,漫陀罗,翻圆华,铺满鹿台之上,花开七色,天香妙曼,香气如轮转,曼陀罗花开满树,其花倒坠树下,如天雨曼陀罗华。
第七十章断言般若非智慧
朱大豪商看着刹那之间,花开满鹿台的奇景,目瞪口呆,回过神来才暗自叫苦道:“这曼陀罗花我也熟悉,商队往来义渠大秦,也做过曼陀罗花的药材买卖,除了巫笕之流,用它来焚香配药,未听闻有其他用处,这冬日里,开一苑之花,固然是神仙手段…可,可这又有什么用呢?”
“等到了开春,这等无用的花草比比皆是,那边的胡僧受了一个宝瓶,轮到我,怎么就得了这么一个玩意?”
不过朱大豪商毕竟是朱大豪商,很快就回过神来,暗道:“只有没用的商人,岂会有没用的商品?这曼陀罗花,在寻常日里,比比皆是,未必有什么稀罕之处。但如今数九寒冬,百草凋零,就有了买卖的本钱,更勿论此花开遍,乃是神仙手段,这样论来,也算是奇货可居。”
这时候,鹿台宫殿的义渠王也听闻消息,赶了出来,见到这雪中天雨曼陀罗华,香气精微,七色奇花开遍的奇妙场景,顿时震撼难言,支吾道:“两位中土大贤…这…这是…”
陈昂微微一笑,回答道:“我受大王盛情招待,不胜感激,故而特令这圃中曼陀罗花开,以酬大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