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八姑刚想取下冥河手中的玉环,就惊见玉环忽然化光而起,现出一尊万载寒蚿的法相,六首九身四十八足的巨兽虚影呼啸而起,在她身前化为一尊玄冰法相,将一道腥臭的黑光生生击碎,反吐出两道寒气化为冰魄神光直击邓八姑的来处。
“原来是你!”邓八姑看到魏枫娘的影子,大怒道。
魏枫娘一击不成,虽然暗中遗憾,更对那通灵的灵宝眼热,但是依然还是笑道:“正是我这昔年旧友。当年八姑你打穿玉京潭绝顶直下七千三百丈地脉,得宝雪魂珠,我因多年情谊,未曾阻止你,托你照顾我几个徒弟,你如何让他们受了许多委屈?”
邓八姑狠狠道:“当年取珠之时,你就百般嫉妒,出元神将潭顶轰坍,欲害我自取神珠,如今知我肉身走火,已经不是你对手,就来杀人强枪吗?”
魏枫娘之时笑道:“我并未有此意,乃是知道八姑你肉身僵死,没得飞升的前途指望,便来与你说个大媒,得享人间繁华,做一对仙侣奇缘,我们与你未来的道侣一同参详救你肉身的法子,日后还有成道的指望,不比你僵坐在小长白山好?”
邓八姑冷笑:“何人与你有这么大面子?敢来图谋于我?”
魏枫娘直道:“此人乃是修为精深,到有前途之辈,与毒龙尊者乃是同门,唤作西方野魔雅各达,可是八姑你的良配!我这个做媒人的也不要你其他,你把雪魂珠给我便好。如此结两姓之好,好过你元神被魔火炼魂千倍,若非我们交情一场,岂能如此轻饶你?”
邓八姑只是冷冷道:“原来那老魔也是你的同党!”
第一百五十四章红砂追魂惊寒螟,玄冥环威杀四魔
那邓八姑自号女殃神,脾气自然好不到那里去,如今被魏枫娘逼迫,与她同归于尽的心思都有,那西方野魔雅各达一介番僧,在邓八姑眼中乃是下流人物,为了夺她手中的雪魂珠,屡次来与她为难,上次更是险些被他魔火所害,已是深仇大恨。
魏枫娘来说老魔图谋她的清白之躯,更是让她怒火中烧,恨不得与他们鱼死网破,那里可能答应。
豁出去元神精气损耗,也要御使彻地神针给她一个好看,当即将神针所化的金光一催,一根金针化出万点毫芒,那魏枫娘十分心思都在邓八姑身上,看见她放针出来,便连忙祭起一团红色的云瘴,瘴气之中金星点点呈星罗之势,散步云瘴之中。
那彻地神针的金芒射来,云瘴柔韧如同织锦,绵绵之间将金芒之锋锐缠泄而去,其中万点金星更发出收摄的大力,将金芒牢牢吸附,并不能伤她半分。
“邓八姑,我早就等着你这一着!我们相交数十年,你有什么手段,我还不清楚?这星罗彩云瘴是我以苗疆魔法收炼苗疆毒岚烟瘴而成,人如遭遇这种恶毒瘴气,一经吸入口鼻,不消多日,毒发攻心,全身紫肿而亡。更练得绵绵若存,专克制修道人法力,能污秽人法宝。”
“我辛苦寻了一道磁脉,收摄的许多元磁精气化为金星,又能专克飞针,炼入彩云瘴中,乃是你的彻地神针十足的克星!你的针芒被瘴气所滞,元磁之气所收摄,看你还能有什么办法,徒做挣扎!”
旁边的四魔看见师父拿捏住敌人的法术,也齐齐厉喝一声,放出飞剑来攻,四道青灰的剑光一起飞出,顿时和邓八姑放出的雪魂珠光纠缠在一起,邓八姑元神罩在一缕清光之下,放出凛冽的寒气,略微冻结迟缓四魔的剑光,只是她还要分心抵御魏枫娘的手段,渐渐就落在下风。
这等菜鸡互啄的场面,让冥河看的都提不起精神来。
他那次斗法不是排山倒海,摧星拿月的场面,出手的无不是一方大佬,诸如大雪山活佛,西方魔教教主,邪派三位大宗师之一轩辕法王,乃至前古旱魃这等级数的玩意,相互之间,大阵笼罩数千里,动辄开辟两界,混同虚空。
往来之间也是血河大阵腥风血雨,天魔大阵收摄地界人心,如神如魔,斗法间凶险万分,一不小心就能让千万里之地化为靡粉,偌大个中土,风地水火一齐发作,亿万众生毁于一旦的大场面。
邓八姑和魏枫娘之间,这点女儿间扯头发,撕面皮的小事,在他看来都不是事儿!
在过去战场厮杀应劫之中,她们这等级数的人物,也就配做神魔图一个鼓荡,或者是红莲业火一烧,便自行了账的炮灰,冥河一路顺手杀的也不少,诸如白岩老人这般还有个姓名,虎力尊、痩骨尊这般还有个出身,如元宿这般误杀的老魔,不过是顺嘴一提,大多连名字都没有。
经过了之前许多风雨,冥河此时再看这般争端,连抬一抬眼皮的兴趣都没有,依旧闭眼盘坐在那里,玄冥两界环悬浮在他身前,也将邓八姑护住,寒气内敛,只余一点护身奇光微微闪烁,破去一些波及过来的法力。
那边邓八姑终究是元神之躯,又未能如极乐真人这般,将元神婴儿修炼到恍如肉身一般神足气满的境界,不过支撑片刻,就有神气涣散的征兆,凝实的躯体慢慢模糊,犹如虚影,即便邓八姑强打精神,也在难集中精力。
那边魏枫娘檀口轻启,靡靡天魔之音,从口中如歌似涕翩翩而出。
这般迷魂魔法幻术滋扰之下,神气枯竭更快,纵有雪魂珠祛除外魔,镇压杂念,一股凛冽清流凝聚元神,但终究走火之患未能消除,元神不曾圆满,渐渐落入下风,只能勉力支撑。
忽然听到魏枫娘身后有个男子沙哑着声音,低低喝道:“魏师姐,小弟入谷多时,寸功未立,这女殃神就放我将她拿下罢!”魏枫娘未曾开口,他身后的大魔便呵斥道:“师傅出手已经快要将她拿下,那里轮得到你来抢功!”
魏枫娘并非听大魔嫉妒之言,而是小声问道:“俞德,你可有把握将她一举拿下?若是只是出手相助,那便算了!我要将她一举擒下,免得她毁去雪魂珠。此珠是我必得的至宝,万万不能又失!”
俞德点头道:“我有师傅留下的一葫芦五毒追魂红云砂,此事定不难成!”
魏枫娘果断道:“那好!我先强攻她三刻,你看时机出手!”说罢便双手一撮,凝聚数十团栲栳大的雷球,乃是她采集天地阴阳气机,辛苦练就的数十枚子母散魂阴雷,劈手打出,五色奇光交汇闪烁的阴雷出手化为一团雷霆精气,附在雪魂珠撑起的清光之上,登时风雷大作,一声霹雳。
生生将邓八姑元神震散,一声痛呼,重新凝聚元神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虚影,犹如鬼魂一般,修道人的元神竟然呈现阴质,可见受创不浅。
就在邓八姑重新凝聚元神的那一刻,俞德瞅准机会,劈手将一溜红砂打出,往空中一撒,立即有大片黄雾红云,夹着隐隐雷电之声,朝邓八姑头面打去,如今她元神还未恢复,雪魂珠只来得及护住自己,一声惊呼,眼看就要不幸。
岂料身前的一层薄薄的奇光,发至半空悬浮的那枚冰玉环,之前有雪魂珠神光保护未曾被波及,如今子母阴魂夺命红砂正面击中,即刻激起此宝的反击,登时化为无数碧蓝奇光散开,无数寒星飞出,一股绝寒之气生生将毒砂冻彻。
邓八姑看来,那寒星乃是拇指大小的一只奇虫,浑身如玄冰铸就,腹中闪烁奇光,玉环化为数万点奇虫寒星,一经发出,便犹如铺天盖地的萤火星芒,速度极为迅速,俞德等人只感觉眼前奇光顿起,满眼星花缭乱,忽然感觉身体一阵彻骨寒,便有无穷星光朝自己所在之处聚拢。
下一瞬间便没了知觉!
只有邓八姑和魏枫娘心思伶俐,眼疾手快,迅速逃离奇光笼罩之地,眼看着他们化为一座冰雕,连同数十亩空间生生冻彻,微微一震动,便整个人化为冰屑散去。
那些奇虫被惊动一次,即刻散开星罗分布在洞口附近,附在冰壁上,犹如不起眼的装饰物。
但魏枫娘和邓八姑这等亲眼看着它们冻彻虚空,发挥近乎灭绝一般威力的人,却连大气也不敢喘一下,其他四魔及俞德等人,具已化为冰屑,尸骨无存,连魂魄都冻住破碎了!
第一百五十五章冥河假作出冥古,魏娘诚意请青螺
冥河见玄冥两界环受了触动,反击之下,把魏枫娘带来的一干人等都冻毙,却也并未放在心上,那俞德乃是毒龙尊者这个倒霉鬼座下的死剩种,虽然他未有给他师傅报仇这等不知天高地厚的心思,不需冥河出手送他们师徒团聚,但既然命不够硬,死了也是活该。
还配不上老祖出手阻止。
再说活下来的两个女人,那魏枫娘乃是背师伤师之人,冥河虽然不在乎世俗礼法,但也并未对这等逆徒有什么好的观感,而邓八姑虽然出自邪派出身,但她和玉清老尼两个也称得上洁身自好,并未有什么恶行,资质也好,除了有些脾气古怪,但也并非不可早就。
若是陈昂本尊在此,也不吝于造就一番,可惜如今在这里的乃是冥河,老魔的好处、点化,一般人可接受不了。
看到两个女修都将目光放在自己身上,目中惊疑不定,知道两人已经发现自己,冥河便睁开了眼睛,把法力一运,冰壁上的寒螟顿时如流星倒卷,化为碧色奇光合在一处,再次变为那个冰玉之环,回到冥河的手上。
冥河看到两女又惊又恐的目光,摇头笑道:“我说你们两个小娃娃真有意思,老祖我好好的一个大活人在这里,一个非把我当前辈遗蜕,另一个干脆视而不见,顶着老祖我的玄冥两界环还要杀人。刚刚那几个小娃娃失手触动法宝,干脆就给我死翘了!”
“弱的跟虫子一样的人,就不要出来找事嘛!老祖打个喷嚏都要担心会不会把你们给震死咯!”
冥河说着微微震动了一下身体,表面一层薄薄的冰壳就碎裂开来,一股慑人的寒气从冰壳中透出,邓八姑、魏枫娘并未靠近,也能感觉这灭绝万物,有如太古寒冥时代透出的冥荒气息,收摄起来,便是极可怕的冻绝三界寒冰气,动辄将万里化为北极,返回冥荒冰川时代。
两人这才知道,这人所说,“打个喷嚏都怕震死自己”这种荒诞之语,居然并非妄言。两人具为旁门之中第一流的人物,虽然冥河这等级数的人物尽可瞧不起她们,但在此界,也是修道人中极为了得杰出之辈。
邓八姑能打穿地壳,采集万年冰雪精英,炼制出雪魂珠这等可以修炼第二元神的至宝,且不用说。魏枫娘能召集八魔,麾下一干妖人魔徒,占据青螺山这等福地,让怪叫花凌浑都眼热,还能夺取到广成子天书玉匣,做牢这偌大的基业,岂是等闲之辈?
这两位女修之中一流的人物,已经看出这层冰壳的历史只怕比这冰川短不了多久,她们没想到天下间还有玄冥真水这种先天真水的实物,只以为这位‘前辈’只怕是大禹治水之前的人物,与轩辕圣皇同一时期,甚至能追溯到上古共工氏、祝融氏、九头氏的古老修士,当然这也算不上什么,上古僵尸无华氏父子出世,不是照样被峨眉领袖的正道一顿猛削。
但这是峨眉的本事,邓八姑、魏枫娘这等旁门,还未有这种气度,只是暗暗惊惧,一时为这种可怕的猜想所慑,不敢妄动分毫。
魏枫娘更是悄悄传音到邓八姑耳中道:“邓道友,先前是小妹做的差了。一时迷了心窍,才说出如此妄言,那些逆徒不知天高地厚,已经遭劫,眼前这人来历非同小可,我们若是还如此相互敌视,只怕下场就要不好,不若先饶了我一回,等事情过去,我再和道友赔罪!”
邓八姑接到传音更是忌惮,魏枫娘能屈能伸,再自身难保之时,能果断的与敌人联合,这份气度和果断,难怪能挣下如此偌大的基业,邓八姑相信等到两人联手闯过这一劫,她再向自己下手,也绝不会有半点犹豫。
但邓八姑也不是扭扭捏捏,放不开的人,当即应道:“赔罪就算了!前番因果,并非可以无视!我只答应你此次绝不和你为难,必要之时必然和你联手抗衡此人便是!”
两人议定,相互之间剑拔弩张的气势就有些缓和,这是冥河才开口道:“谈好了吗?谈好了就把法宝放下吧!老夫也不是蛮横之人,岂会因为你们凿穿了冰窍,就出手为难你们?你们一个肉身走火僵死,一个根基驳杂,都是没什么前途的废材!姿色虽然尚可,但已经是残花败柳之年。”
“纵然老祖拿人炼魂,寻鼎炉双修,也看不上你们!”冥河嗤笑一声,掐指算道:“也就那个女娃娃手中广成子的天书玉匣还有点意思,可惜九天玄经老祖都曾经学过,还用不上为此事杀人夺宝!当然,你们要是有老子亲传道德真言,或是上界帝君的根本道统…那就两说了!呵呵!”
魏枫娘心里最大的秘密之一,陡然被冥河揭穿,紧张的身上法力都有异动,她获得天书玉匣虽然不是什么秘密,但此界也只有数人知道,非常隐秘,尽管知道哪些大能之辈不会瞧上这玉匣天书,但她也知道怀璧其罪的道理,心里犹然惶恐。
所以才从不把玉匣带咋身边,只为有大能之辈图谋玉匣的时候,不用出手算她,自行从青螺谷启出就是,但又让八魔把守青螺谷,以防被一些宵小窃走,这种防小人不防大能的布置,其中算计,不言而喻。可惜后来还是遇上妙一夫人,亲手送她应劫。
冥河这话虽然说得不好听,但两人还是受用了,放下了一些防备,虽然还是警惕,但已经敢上前搭话了。魏枫娘终究更为大胆,她温言笑道:“无意打扰前辈休恬,不知前辈是想继续闭关,还是出世行走一番,晚辈不才,在附近有一处福地,敢请前辈过去驻留几日,看一看这人间变化,方便行走!”
邓八姑闻言色变,她知道魏枫娘有意拉拢冥河,心道:“这位前辈观其言行,就不像受正持中之辈,上古之时人心简单,此人性情接近我旁门,性事只顾着自己的喜恶,若是让魏枫娘蛊惑,怕是会掀起许多风浪,殆害无穷!”
第一百五十六章青螺谷中说因果,前缘早定徒奈何
未等邓八姑想出什么办法来阻止,就听到上面冰层上传来风雷呼啸的声音,想来是冰层之上有人发觉了冰窍的秘密,在那里放神雷来攻打禁制,意图炸开冰川取宝,冥河听到这声音便笑道:“此地现在也不安稳,让他们看到我们在此,必会又生出许多烦恼来。”
“本来依着老祖的本意,必然要成全我与他们的这点缘分,算他们一个血光之灾。”冥河心中暗道。
“天降我在这人世间,可不是让人间生太平,而是要叫地上起刀兵的。但老祖已经有段时间不玩这个调调,杀性渐消,不如换一种姿势,送他们一门成佛做仙的根本大法,好飞升到我的神魔图中,得享无边极乐。”
念头一定,冥河便暗中将神魔图中一点天魔念头留下,化为一匣天书,留下将自己修炼成天魔阴魔的天书秘籍,藏在冰柱之中,只等冥河一走,便代替玄冥两界环,放出碧蓝两色的奇光,务必将一干前来寻宝的修道人目光吸引住,方便天魔日后度化他们。
而冥河自己,则答应了魏枫娘的邀请,携着邓八姑一起往青螺谷而去。
邓八姑原本不想入魏枫娘那等魔坑,奈何冥河随手弹出一道天魔念力,化为纯阳,将她僵化走火的元神定住,让她功候未到之时脱离肉身许久,又受魏枫娘魔音重创,走火之疾不但没有恶化,反而因为这一点纯阳之气,大有好转。
心血来潮之下,邓八姑灵觉感应到此行非但没有危险,反而有一丝解脱之机,干系日后脱劫的大局。这时候已经由不得邓八姑怎么想了!为了这一线脱劫而出,摆脱肉身僵死枯坐的指望,就算前面是龙潭虎穴,也要先试试再说。
魏枫娘带上余下五魔、六魔等人,带着冥河朝数百里外的青螺谷遁去,这青螺谷位于大雪山边界,川西高原之中,虽然与大雪山相邻,偏偏无有一丝冰雪遗留的痕迹,反而草木荣荣,一派福地景象。
几人都有深厚法力在身,魏枫娘剑光破空而起,数百里的距离不过转瞬便至,她有意拿出最快的遁光,将一干魔徒余当远远抛在身后,便存着一丝考验的心思,指望凭此窥破冥河一两分的跟脚,岂料邓八姑以元神化光,跟在后面尚且显露一丝雪魂珠的气息,偏偏冥河出现在她身后。
魏枫娘看的清楚,她后面未有遁光飞剑依附,冥河似乎身形一展,便凭空挪移到此。
她尚有一两分眼力,能看出一些东西,暗道:“这人神通法力,殊为可怖!他刚刚现身之时,我绝没有察觉一丝法力的波动,取我性命也不过抬手的功夫!只怕之前我遁出这数百里的距离之时,他还在大雪山原地等候,只等我停身,才瞬间挪移过来!”
“这等的本事,唯有道佛两家最高的遁法,心光遁法和灵光遁法才有一两分的可能。若是人间佛门修为最高的那几个老怪物出手,应该也能达到这等地步。念动及至,遁法如光!”
“但此人给我的感觉,似乎心光挪移非出于念力高深,以绝强法力化光遁出,而是从我的念头中出来,似乎我念及此人的时候,那个念头便接引了这人的真身过来一样…”这等可怕的猜想让魏枫娘几乎不寒而栗。
若是真是如此,自己只要想到此人,他便能随念而至,与此人为敌者,念他一下,岂不是就能被他随至斩杀?此等神通引申开来,化身千万也只是等闲,还有何人能敌?
魏枫娘被自己的猜想给吓住了,再不敢起其他的小心思,她已经知道冥河这等人物,绝不是她所能控制甚至影响的,一点挑拨离间的心思,即刻打消了一半。
“这等人绝不是自己可以利用的!”
明白了这个道理,再来接待冥河,便老实了很多,待后面几人一并寻至,魏枫娘脚一顿处,一朵红云将四人托起空中,送入青螺谷魔宫之中,便命留守的七魔、八魔等人安排宴席,请冥河上座,殿上一座云床托起三人,邓八姑、魏枫娘分立冥河两旁。
冥河见邓八姑神思不属,神情之中略有些恍然,他肚子里明白但仍旧问道:“你神情不虞,可是因为肉身走火僵死的旧患?”
邓八姑苦笑道:“前辈既知,我也无从隐瞒。却是此事!昔年修行妄作躁动,引发心中阴火,烧的我肉身僵死,这些年全凭雪魂珠冰寒之力消弭,才勉强挣扎着。这般地狱一样的日子,不知还要经受多久。恳请前辈指教…”
冥河闭目默算道:“你那好友玉清大师不是算过,此厄还需二云相助吗?”
邓八姑没想到冥河居然连这等隐秘都知道,当即更不敢隐瞒,回答道:“虽说如此,但毕竟只是玉清一家之言,我知她入正以来,法力愈发精深,推算比我更加精准,但刚刚我心中有灵应,知道此厄或有转机,便应在前辈身上。比起他人,我自然是更信我自己!”
冥河默然半响后,才开口:“我确实有办法!”
“但你那好友玉清所算也未曾骗你!二十年后,却有命合二云的两个女子来救你,之前的善因得结善果,也是你入正之机,前途更加广大。你若是求了我来帮你,这般福报便有波折。老祖身上因果甚大,你自己要考虑清楚。等下了决心,再来告诉我!”
说罢就不再理会邓八姑,转而更魏枫娘说:“你也想请我解开广成子的天书玉匣,可对?”
魏枫娘不敢隐瞒,稽首道:“前辈恕罪!枫娘却有此意!”
冥河只是冷笑:“你可知道,广成天书与你无缘,其中因果早有前定,广成大圣是何等人物,他留下天书玉匣是为了偿还四千年前他飞升之时欠下天地的五千万外功。你是什么东西?于天地寸功皆无,天书若是留给你,是造孽还是偿功?”
“若有自知之明也就罢了!偏偏不知死活,把这等瘟神请到了家里!真乃取死之道!“”
第一百五十七章万般因果诸色相,只是心中念头在
冥河一番话说得魏枫娘满头大汗,下意识就像反驳,但随即看到冥河一副含笑未笑的样子,便清醒了几分,知道面前坐的是个杀星,不敢在他面前造次,只是心里并未相信冥河的这番说辞。反倒是旁边听了一耳朵的邓八姑深信不疑,对应好友玉清大师先前所说,心下更是了然。
冥河说罢再不看魏枫娘一眼,转头对邓八姑道:“你之所求的,倒也不难,只是老祖的人情你欠不得,结了因果,反而不美。我这里给你指条明路…”
“凡机缘所在,脱困度厄,必有杀劫。”
冥河伸手一招,天魔念力透过虚空,循着冥冥之中的一点气息,找到了魏枫娘藏着天书玉匣的所在,凭着微妙的念力,视魏枫娘布下的诸多禁制如无物,将玉匣取在了手里。
魏枫娘看到自己精心收藏,诊视如同性命的广成玉匣出现在冥河手中,当真是连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不顾自己的身份,腾地从云床之上站了起来,目瞪口呆,一副无法言语的表情,她似乎想要将玉匣取出来看看,但又碍着冥河魔威,强制忍耐。
也不怪魏枫娘如此心惊,实则这等透界取物的本事,此界之中绝难有人做得出来,看似五鬼搬运一般的小术,实则绕过魏枫娘不知多少狠毒的禁制,更要完完全全压制住广成子封印玉匣的禁制,才能做到,魏枫娘也就罢了,左右不过是个三流人物。
那广成大圣是何等神通?
休说一个没有飞升的修士,就是上界的罗汉、菩萨,金仙、天仙,有几人能够巫师他的禁制?冥河天魔念力看似将此物摄取挪移过来,实则乃是佛魔念术的一种至高运用。
所谓念假成真,念生世界即是…
念力一道与玄门根本之‘气’大异,昔日佛祖灵山法会,拈花而笑,众佛陀不解其意,唯有迦叶心领神会,这才有了以心传心,教外别传的禅宗一脉。佛魔一体,其中道理,可用‘花开见人,人见我’来解释,于六祖坛经所言,便是‘不是幡动,不是风动,而是心动!’
便是把世间的一切,看做是念头的动静起伏,世界为我所见,便是真实,为我所未见,便是虚幻,凡世间种种,爱恨情仇,物质色相,只是心中念头在。
冥河这等化实为虚,再化虚为实的本事,若是在佛门之中,便是最高深的佛法——‘时轮虚实两界藏’乃是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的至高法门。即便在天魔妙法之中,也可被称为‘自在天魔欲界观’的可怕神通。
其中道理,说来也简单,佛门法力,无中生有,妙道无穷,常常被外道贬为幻术,其实不然。世间万物皆由大道所化,道之所在,万物皆存,佛能凭借心的一点佛光,接引佛陀法身,能心念所致,随身即到,能掌化一佛国,沙显一世界,都是凭此而来。
世间佛门种种神通法相,诸如心光、佛光、掌中佛国,恒沙世界,根本便是此理,世间诸物为一念,为人所识者,色相而已,一切佛光法相,种种神通无非是无中生有,以念头另有所识。
恒河砂砾是色相,佛国世界如何不是色相,砂砾色相变为佛国色相,不过是念头一动而已。
魏枫娘及广成子大圣的种种禁制,无非出于玄门气生万物的世界观,在冥河将广成玉匣的色相欲,以念力改变之后,‘玉匣’便不存在了!就如无根之木,无源之水,没有了依凭如何存在?等到冥河将‘非玉匣’摄入怀中,重新发现玉匣的色相之后,广成玉匣才重新显化出来。
魏枫娘看在眼里,还会怀疑冥河找一个一模一样的玉匣来骗她,要是真正能看出来的佛陀菩萨在这里,只怕要当场吓疯,当场将他化自在天魔王当佛来拜,奉波洵为魔祖。
这种已经不是佛光一念生世界的佛法,而是波洵原型,梵天一梦创造世界的神话。
冥河的本尊,陈昂乃至在此世降临陈昂的亚当,也未必有这般的本事,本尊世界观尚还是唯物循理的,不如冥河这种精修念力的魔头,更能借助自己内在多元观察者,超脱一切宇宙的本质,此时冥河所能达到的一些神通,本尊反而不能。
冥河右手朝玉匣上一抹,便抬手打开了玉匣,片刻之间,金光亮处,从匣内飞出一盏明灯似的光亮,照眼生辉,荧荧流转,在冥河面前微微一顿,便要破空离去,冥河忙道:“广成子大圣且慢走!”金光这才一顿,停了下来。
冥河笑嘻嘻的将自己元神本质之中的一点联系,透过冥冥之中的一种莫名的存在送了出去,就见九朵金花拥着一股紫气落了下来,复转入匣中。
魏枫娘在旁边吓得两股战战,听到冥河一声‘广成子大圣’,几乎跪倒在地。
“好在我背后不是没有人,想来看在陈教主的面子上,上界的诸位帝君也不会和我认真计较,就是来真的也不怕,惹得天启,甚至最初的那个存在出手,倒霉的也不会是我!”冥河心里满是恶意道:“长眉真人都已经和本尊达成协议,以主神的侵略为纽带,联手算计主神,只要不违背此界的大势,大家还是盟友。”
念必,冥河抬头起来,看着云床上几乎坐不住的二女,轻轻合上玉匣道:“其中因果说来也简单,邓八姑你肉身僵死,元胎受损,唯一能救此厄的乃是这玉匣之中广成大圣遗留的聚魄炼形丹,其他不是罕见至极,便是你几乎付不起代价。”
“唯有这聚魄炼形丹,只要你在遭一次魔火之厄,便些缘分,所以我说你的困厄,应由这二云来解!但今日你来求我,我便再给你一条出路选择!”又转头对魏枫娘说:“你所求广成玉匣,本来只是水中捉月,有广成大圣在上界关注,便是你法力强大一百倍,也只是徒为人做嫁衣。”
“但也因为见到了我,我便给你一线生机!”
说罢右手一抹玉匣,玉匣便化为一块顽石,递给魏枫娘道:“这般禁制是我亲手所布置,以无上念力,扭转此匣的色相,由玉石相,变为顽石相,广成之天书、法宝、灵丹具在‘玉匣’之中,所以你即便以无上真火将这块顽石炼开,也只是石头一块而已。”
“唯有我的灵符一道,能将此匣重新化为玉石!”这灵符便是一点念头所化,冥河将一个念头附在玉匣上,扭转其本质,重新定义此物的概念,这等禁制,除了他本身,就是长眉真人亲自来解也是枉然。
冥河将灵符递给邓八姑道:“如今你们两人各持有此匣的关键,只有灵符石函合一,广成遗物才能出世,相互之间,便是对方的人劫!邓八姑你若是叫魏枫娘应劫,便算度过了走火之厄,入魔之劫,再无魔火分神,峨眉解救之波折。不需二云,便可自救!”
“而魏枫娘你,若是除了邓八姑,获得玉符,虽然还有其他劫难,但也算有了脱劫而出的机会,其他劫难另有因果,我不当管。”
邓八姑刚拾起手中的灵符,便看见灵符一展,遁入自己的心口,随即一道暖气袭来,竟然生生化去七八分的阴火,让她元神一阵轻松。
就听冥河笑着补充道:“为了以示公平,我赠与你的灵符能助你每天压制八个时辰的阴火魔头,让你肉身得纯阳之助,暂时能自如活动,这般法力才不在魏枫娘之下。”
他徐徐站起,笑道:“如今我已经助你们互相寄托劫数,至于你们是联手开启玉匣,各取所需,还是互相争斗,谋求对方手里的东西,便不再是我操心的了!”大袖一挥,便摄起邓八姑化光遁去,中途大袖一甩,将邓八姑扔在小长白山上,自己做歌而去。
道:“万般因果诸色相,只是心中念头在!若得一日解脱出,如卸顽石心自在。”
第一百五十八章肆虐女真多尔衮,亡魂复仇黄台及
冥河从青螺谷离开后并未走远,依旧在大雪山上寻了一处避风的峡凹坐定,将神魔图化为一席华盖倾在头顶,自己心神沉入推算,默默运转天机,籍着多尔衮身上那一线天魔魔识,将元神投射到数十万里之外的辽东地域。
这时远方的多尔衮忽然从出神中醒来,莫名的心有惴惴,憋不过气来。
推门出去便有数十位身材高大,浑身铁青的蛮人驻在帐外,偌大的一个营地,鸦雀无声,偶尔有一两声小儿的呜咽也迅速被父母捂住,本来应是熙熙攘攘的部落王帐,如今却如一片死地,阴气滚滚,透着说不出的诡秘,多尔衮乃是魔尸之躯,自然不会不习惯,反而觉得舒适。
他快步走了几步,凭着魔尸的魔气本能驱使着附近的尸兵结阵,他这一部建奴子弟早在他从张家口归来的第一时间,就尽数被他炼死,再屠杀了数千老幼血祭阴尸,将手下数千的战兵尽数炼成魔尸。
正白旗中包衣数万人,战兵十几个牛录,多尔衮尸变之后,性情暴虐嗜血,再不把自己视为人,更亲近魔尸、阴尸,属于他的女真部众均被其坑杀,大营之中设有石磨数十具,皆是多尔衮率领麾下那些力大无穷的尸军从深山之中开凿出的巨大青石,有数人宽。
光是磨口便有一人大小,其上血迹斑斑,带有没有擦拭干净的暗褐色痕迹。
“达音布!今天的血食准备好了没有?”多尔衮随口问旁边一位身材高大的魔尸道:“黄台及忌惮我们兄弟甚久,努尔哈赤给我的十几个牛录,被他剥夺了好多,那些额真见我失势,便背叛我,可恶至极!今天便拿他们来下酒!”
那个高大的阴尸沉默的俯下头颅,多尔衮炼制阴尸的时候,因为冥河传授的法诀引导的原因,必须极为残酷的折磨那些炼制阴尸的材料们,才能让他们保有智慧,果然不出冥河所料,多尔衮所做比法诀需要的还要过分。
这达音布生前也算他信任依仗的手下,却被其活活用小火炙烤,撕扯皮肉而死,纵然化为魔尸这么久了,依然没有恢复声带。
这些保有智慧的魔尸,虽然还有生前的记忆,但已经毫无人性,非但如此还因为遭受多尔衮折磨之时强烈的怨气侵入魂魄,虽然让他们生魂壮大,更利于炼制魔尸,但成为魔尸之后却极为嗜血残暴,得到多尔衮的命令,即刻狞笑着将正黄旗的女真兵从一旁的木笼之中托了出来。
看到这些浑身黑青的怪物将手伸向自己,力大无穷,刀枪不入,活活把人扯这肢体拉了出来,笼子中的建奴哀嚎四起,其中一名领头的额真不顾一切的叫骂道:“多尔衮,你这个魔鬼,怪物!”
“你谋害汗王!罪该万死!啊啊啊啊!”
多尔衮听到这人的叫骂忽然停下了脚步,来到他身前仔细端详着他的脸,然后道:“我认识你,石尔泰,黄台及的忠犬。这次便是你们掩护他从战场上退下来的,作为我麾下的额真,在努尔哈赤去世后第一个就投效了黄台及…”
“我率领我的儿郎们,打入黄台及军帐的时候,你好像还试图阻止,没想到你还活着…我欣赏你这样的好汉…这样,我赐你一个机会,做我的人!”
说完他便一挥手:“把他拉下去,用铁梳洗刷他三天,然后埋入大金龙脉之中,等他苏醒之后,将他的家人赐予他做血食!他有三个儿子,吸干与他同源的精血后,一定能成为一个强大的尸魔!”
“魔鬼!你必将遭到天谴!”那石尔泰闻言疯狂的叫骂起来,用蛮语说尽他说能找到的一切侮辱性的词汇。
多尔衮却不动怒,而是平静道:“石尔泰,你现在在恨我入骨,等到你重新苏醒之后,依然会做我的好狗,对我忠诚无比!这才是真正优秀的部下,你会绝对的忠诚,不二的执行我的命令,而不像现在一样,野蛮、愚蠢,而且拥有许多人的鄙贱习惯。”
“部族之中,背叛,勾心斗角,乃至各种自私愚蠢的想法我已经受够了!只有是尸兵,永远忠诚和真实,他们一丝不扣的执行我的命令,为我统治部族,我永远不用担心他们背叛或者违逆我。”
“这才是下属,乃至整个部族应该有的样子!”
多尔衮说了这么多似乎有些厌烦,他一挥手,就有尸兵拽在剩下的女真人,将他们的足部塞进石磨的进料口,然后在这人疯狂的嘶吼,哭嚎之中,缓缓将石磨推动,瞬时间,哭嚎的声音再放大了十倍,多尔衮露出嗜血的微笑,兴致勃勃的欣赏着他们的挣扎和叫骂。
腥臭的浓稠血水从石磨中缓缓渗出,流入一个石碗里,很快盛满了一杯,马上有尸兵为多尔衮奉上,而多尔衮享用着血食,一边更加淬炼自己阴毒的尸气,在熏熏然的三杯血浆之后,多尔衮一挥手,营地之中数千位魔尸,便按照身份顺序,受用自己的那一份血食。
远在大雪山的冥河老祖亲自确认过辽东之地,女真各个部落大多数已经被多尔衮占领,化成人间地狱,而黄台及也被多尔衮生生折磨三日,欲炼成一种炼尸之中最恶毒的尸魔——桀尸王,埋入后金祖脉龙脉之中,蕴养尸气。
冥河随手摧毁了魔尸王多尔衮对它的控制,更将一点魔念打入它懵懵懂懂,正在形成的意识中,看到桀尸王浑身一震,吸纳阴气的速度又快了数倍,冥河才感慨道:“多尔衮这种幼稚的种族主义思想,必须予以纠正,要让他知道,不但人类会背叛,尸体也会!”
“这个世界上,唯有真正死透了的人,才不会背叛!”
这般惨剧,对于女真人来说自然是性命之重,但对于冥河来说不过是一个插曲,很快他就推算到自己真正要寻找的东西,元神从天机之中抽出,起身向远方飞遁而去。
第一百五十九章阔别多年栖霞观,青苔石阶见故人
陈昂端坐仙府之中,面前丹炉中南明离火炽烈,数件影影绰绰的法宝影子,在炉火中渐渐蕴养成型,他这一炉法宝已经练了数月,元胎形质反复炼化了三十六便,此时却是最后一炼,先前出世的几件法宝不过是边角料被陈昂顺手祭炼而成。
只有现在炉中的这几件,才称得上是天府奇珍,玄门至宝。
“自从我元神两分之后,此界中的一干大事,均交由冥河处置谋划,固然是因为我这身份经营不易,而这个世界又大有价值,不值当为了主神而损失许多,也有保护本尊,以冥河承担因果的意思。但终究有一些因果,是本尊身系,冥河分担不得。”
“若是我谋划妥当,冥河转眼便要尸解,投入主神控制的世界中,这中土大陆的一干事宜,还得我来接手!如此一来不如早做准备…”
陈昂看着自己面前的炉火渐渐平息,武火炼了九日,其中法宝的火候渐渐圆满,一件明晃晃的金圈从炉火中跳将出来,缠着一涤红菱,落在陈昂面前,奇光渐渐隐去,只留下两个并不显眼的物件,落在锦帕上。
“乾坤圈!混天绫!”陈昂叹息道:“临到头了还要学一回太乙真人。”
他随手打出一道禁法,封了炉火,静待炉中剩余的法宝温养完成,自己径直出了丹房,往主殿而去,此时的南海仙府具已完善,九层宫阙极尽威严壮丽,奇花异草处处,海外中土难得一见的灵药比比皆是,可谓紫云宫,东南海千万年的精倩。
原先海眼中的那口寒泉移到了主殿后的天井之中,化为一方寒池,旁边载有数十种喜阴寒的灵草,池中还有陈昂妙手点化的三星美人蚺,开府后,陈昂以太阳真火与南明离火点化它们内丹中的水母玄阴之质,化合阴阳,如今这些异种,具如金须奴一般,蜕化成为人种,作为宫中的侍女。
平时也在池中休恬修行,只是原身变为一种异种寒螭,在池水中畅游。
南海仙府不比月儿岛仙府,乃是陈昂独自开辟的修行之所,有九曲黄河阵本阵坐镇,等闲金仙也不敢轻犯,陈昂在此界收刮的一点家底,大多存在这里,不说其中禁制匆匆,法宝阵法无数,就说这珠宫以美玉堆砌,帘席以鲛菱织就。
海眼广阔数万里,已成附近海族、人口的避难之所,昔日在海眼荒礁上陈昂与冥河一场争斗,生生让海床抬起数十个岛礁,环绕海眼东南,有数千平凡公里的土地,如今已经有海客人口从中土迁徙而来,在此立国扎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