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满愣住,傻眼了。
“拿着吧,”沐长风啧了一声,还是那副嘴欠讨人嫌的模样,“这些都是给你的。”
“…其实也没那么缺。”
她确实爱钱,但这感觉怎么这么不对呢?
沐长风纤长的眼睫遮住了眼中的细碎的笑,他又呼噜了郭满一把毛茸茸的脑袋,拖着嗓子问:“那你到底是想要还是不想要?”
“想要。”
“那便拿着呗,”沐长风将画卷起来,理所当然道,“既然你都是我的未婚妻了,我还能短了你的花销不成?这些画都留着吧,往后再缺银子,你就叫下人递信儿去沐府。”
郭满盯着沐长风的一双眼睛,布灵布灵地闪起了光。
怎,怎么办?此时此刻,她忽然觉得眼前这男人瞬间拔高两米八,身材更伟岸了,相貌也更英俊了呢…
沐长风一眼看穿她的心思,没好气地斥道:“小财迷鬼!”
第200章 番外二(22)
沐长风难得来, 郭满干脆将库房里存的字画全拿出来给沐长风鉴赏一番。郭满也是这时候才佩服起世家大族的子嗣教育, 沐长风不过才二十多点儿的年岁,对字画的鉴赏水平都快赶得上后世浸淫书画多年的大师了。
事实证明,郭昌明真是个十分大方的父亲,送来给郭满的东西里头没有一件是赝品。真不知他从哪儿淘来这么多真迹,但不妨碍郭满乐得嘴都合不拢。
沐长风看着笑得快抽了的小姑娘,十分好笑:“既然知道都是真品,那便仔细地收起来。这些字画保存完好不容易, 你往后可得经心。”
这是当然。郭满宝贝似的从上摸到下才小心翼翼地装进画袋里。一旁的双喜双叶瞪着眼, 跟捧着易碎的珍宝一般接过去。先前是不知字画的价值才只道是寻常,如今听沐长风给估了价, 两人生怕自个儿一个不小心就碰坏了摸脏了, 紧张得脸颊肉都在抽搐。
“先拿进去吧。”郭满心满意足,“锁起来。”
双叶特意锁进箱子的最底下,怕不够保险, 还在箱子上头加了一层。今后出入听澜轩可就要仔细了,屋里藏了好东西,可不能轻易招贼。
七八幅画作品鉴完,差不多也过去了一个多时辰。
沐长风见时辰差不多了, 也不好继续在郭满的院子里坐。虽说没外人在,但毕竟孤男寡女,若真计较起来, 对郭满的名声十分不利。于是站起身, 准备告辞。
郭满想着这人既然叫她改了称呼, 她便也投桃报李:“长风哥哥若不介意,往后就叫我满满吧。”顺势也站起身,“我在家中排行第六,单名一个满字。”
沐长风想了下,唤了一声:“满满。”
郭满应了一声,咧嘴嘿嘿笑起来,“时辰也不早了,我送长风哥哥你去松鹤院吧。”
沐长风也不矫情,站起身便随郭满出去。
两人到松鹤院时,厅堂里商议的两家人还没商议完。元氏是知道郭家这些人的德行的,若是不点清楚,她今日送上郭家的七十二担彩礼怕是一大半进后头那位继夫人的腰包。虽说她沐家不在乎这点儿身外之物,但便宜谁都行,她就是不乐意便宜这外室上位的母女。
元氏嘴角含了笑,命下人当着众人的面儿就读起了彩礼的清单。
随着清单上的物件儿一件件罗列,在座的几个郭家媳妇儿,隐隐有些坐不住。元氏端着茶杯慢慢地啜饮着,眼角的余光一直投注在金氏的身上。不过这金氏确实沉得住气,哪怕身边人惊愕得嘴巴都长大了,她老神在在地坐着,眉头都没皱一下。
郭老太太是个玲珑的心思,自然看出了元氏此举是在警告旁人莫贪。今儿念出来的这些东西都是属于郭满的,旁人沾不得。
于是立即表态道:“沐夫人放心,这些彩礼我郭家一件不留,出嫁当日都给六丫头带着。”
元氏立即就笑了起来。连忙拉着郭老太太的手说老太太言重了,她今儿念出来这些物件儿的清单,并非计较这些彩礼,不过走个过场和彰显彰显自家对儿媳妇的看重罢了。
这句话该怎么理解,老太太心里自有决断,不过面上自然附和着说。
两人一来一往的,老太太还没觉得如何呢,几个儿媳妇面上五颜六色的。像是被戳中了心思一般羞恼不已。虽说她们确实看了那七十二担的彩礼眼红,也确实想拿上一两样好东西填补自家闺女的嫁妆。但这不都是一家子姐妹嘛!六丫头出嫁哪里用得着这么多好东西?三十六担已是足够,剩下的,就拿出来补贴补贴骨肉姐妹也是常理不是?
心里这么想,在座却没人敢这么说。沐夫人都把话挑明了,她们再做什么小动作,未免就显得手脚下作品性低劣了。
元氏瞥了金氏好一会儿,听老太太已经将话头挑到了成亲日子上。
照郭老太太的意思,她是希望出嫁日越早定下越好,定下来才觉得更有保障。元氏正好觉得沐长风年岁大了,早点娶亲早点成家更安心。两人于是一拍即合,兴致勃勃地又开始商量起成亲的吉日来。
郭满跟沐长风俩才走到门前就听了这一耳朵的,对视一眼,莫名都红了脸。
沐长风挠了挠鼻子,提议道:“不如,你再带我去别的地儿转转?”他指着屋里,“听这动静,似乎还要一会儿。”
“…上回的竹林去么?”老太太在兴头上,确实不便打扰。
沐长风对此没要求,去哪儿都行。于是点点头,抬头又跟着郭满去了竹林。
说来也巧,郭满刚带沐长风到了竹林入口,就有一个眼熟的婆子急匆匆地来寻郭满。说是郭昌明有急事儿找她,此时正在前院书房等着她呢。说是郭满若无其他要事的话,立即过去瞧瞧,莫要叫大老爷等急了。
郭满看了半天,终于想起自己在哪儿见过这婆子。
这圆团脸的婆子确实是前院伺候的。似乎上次郭满落水,替郭昌明送字画来听澜轩的人,似乎就是眼下这婆子。
既然是认识的,郭满也就没多想,请沐长风先进林子坐一坐,自己去去就来。
沐长风点点头示意她自去,抬腿便进了竹林。
日头渐渐烈了起来。知了嘶鸣声从远处的庭院里传来,吱吱吱的,叫得人头皮发麻。细碎的光从竹叶的缝隙漏下来,落下斑斑点点的光影。竹叶的苍翠在光色的映衬下有些晃人眼。沐长风眯着眼走进去,头顶的茂密竹林枝叶交叉地生长,行成了绿意盎然的一条幽静小道儿。
沐长风素来记忆力极强,这竹林郭满带他走过一回,如今四处都认得。他腿长走得快,几步走便走到了之前来过的石亭跟前。
原本以为这个时辰竹林不会有人,沐长风这才放了心随意走动的。不过显然沐长风低估了郭家姑娘对他的觊觎之心。大热的天儿,依旧有人顶着烈日在竹林守株待兔。从辰时得了消息便在竹林等的郭佳,此时一身藕荷色襦裙正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沐公子~”郭佳怕沐长风掉头就走,立即站起了身绕过石桌,三两步走到沐长风跟前,屈膝下拜,行了一礼道,“真巧啊…”
沐长风:“…”
事实上,若非郭佳自己迎上来,沐长风确实有掉头就走的打算。
他是个混不吝的做派,从小到大对姑娘家能避则避,都没怎么君子过。一般情况下,只要对方不叫破,他真能做到假装没看见,不理不睬。不过此时已经被人叫破了名字,自然没法厚着脸皮装没听见。他站在原地,俯视着含羞带臊的女人淡淡颔首:“郭姑娘。”
低沉的嗓音划过,郭佳只这三个字纯如美酒流淌过她的芳心,醉人的很啊!
“你也来竹林走走?”郭佳嘴角含笑,眼神有些掩饰不住的痴意。
沐长风:“…嗯。”
“真有缘~”
“…”
“近来天气渐渐炎热,家母受不住天热,食欲颇有些不佳。佳儿琢磨了一种降暑解渴的茶水,也不知道味道如何。”瞬间被俘获的郭佳只觉得脸颊有些发烫,她勾着唇,努力笑得娇俏又轻柔,“不知沐公子可否赏脸品鉴一二?”
沐长风只觉得麻烦死了,他当真是不擅长应付这类娇柔多情的女子。明明没见过几次,这女子总拿一幅含情脉脉的神态看他,着实令人恼火。
目光落到石桌的紫砂壶上,沐长风自小到大的涵养叫他忍着脚下没动。
郭佳见他神色冷淡,不由得心里暗急。这沐公子是怎么回事儿?她这般娇美柔弱的姑娘亲自送上门,这公子怎地一点表示都没有?心里急得跺脚,面上却还是保持了一副泰然的模样。郭佳自己取了两个玉杯。抬了手腕,迅速斟满了两杯茶水。
玉手端起一杯递过来,期盼的目光直勾勾看向沐长风:“沐公子要不要尝尝?”
沐长风垂眸看着递到眼前的茶水,抿着嘴唇。
“佳儿琢磨好些时候了,总觉得味道还差一点儿。也不知道缺了什么?”郭佳低垂着眼睑,纤长的眼睫在光阴的投射下,在她的眼下晕染了一团青黑的印子:“听说沐公子对茶道很有几分研究,佳儿请姐妹们品鉴尝不出来,不知沐公子可否?”
沐长风眉头拧了半天,接过来,便一口饮下去。
“如何?”郭佳眼睛盯着他白玉似的喉结,只觉得骨头都酥了。亲眼看着他喉结上下动了动,茶水咽下去,她的心跳瞬间失了序:“可还入得口?”
“尚可。”味道确实尚可,沐长风实事求是。
郭佳本是自谦,原以为能得到夸赞的,听到这回答她不由有些错愕:“…沐公子可有指教?佳儿且听着呢!”
“指教不敢,”沐长风嗓音淡淡,“煮得顺序似乎出了错,茶水有些刺喉。”
郭佳瞬间僵硬了。
事实上,郭佳这辈子最引以为傲的便是她出众的茶艺手法。她煮茶可是自幼便得了诸多夸赞的,说句不谦逊的话,她煮的茶是整个郭家滋味儿最好的。此时听沐长风说刺喉,郭佳差点没羞了红脸颊。
“那,那…沐公子可还有其他指教?”
沐长风放下杯子,挑了一边眉继续道,“杯底儿的茶水有些浑浊,滋味儿不错,但多少有些遗憾。应当是水的问题,你用的水不够甘冽爽口。”
郭佳:“!!!”不亚于五雷轰顶。
她压下羞愤之意,眼圈都微微红了:“…那依沐公子之意,佳儿该用什么水好?”
“白马寺后山的泉水清甜甘冽,十分爽口。”沐长风对此无动于衷,一脸耿直地继续道,“不过你便是命人去取,一来一回的运送,大约也失了原味。”
“那,那…”
沐长风冷酷道:“所以,尚可。”
郭佳脸蓦地一躁,真哭出来。
沐长风冷冰冰的脸一僵,心里有些尴尬,摸着鼻子便转身匆匆出了竹林。哎,娇弱的姑娘惹不起…满满小滑头呢?还是他的小丫头好玩儿。
第201章 番外二(23)
沐长风仓促要走, 郭佳连忙追上去拦住,这个情况她是绝不会放他走的。沐长风被她阻在石子路中间, 嘴角渐渐下沉,神情已然微微泄露了一丝不耐。他虽说不常对女子摆出冷脸, 但不代表他是个没脾气的好性儿。
“郭姑娘, ”沐长风的语调趋于冷淡, “拦着沐某,是你还有其他事?”
沐长风此话一出, 郭佳便敏锐地觉出沐长风对她的不耐。委屈地咬咬下唇,郭佳心里很有几分难堪。她不过是想与他说说话罢了, 沐公子做什么要对她如此无情?郭佳就不明白了, 明明对他对郭满那病秧子都能温柔且体贴,怎么换作她便不行了呢!
可是即便知沐长风反感,她也绝不能这时候放了他走。
郭佳顶着一张快要羞哭出来的脸仰头看着沐长风, 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十分倔强的样子:“佳儿还有几种茶叶尚未煮好, 想请沐公子品鉴。”
“方才不是已经品鉴过了?”沐长风眉头蹙起来, 更冷淡直接指出:“水不清, 煮茶的手法不够精确, 煮出来的茶水自然也不会有多少差别…”
“沐公子, 沐公子有何指教,不若坐下说?”
郭佳现如今根本不想听到批评, 她只想把沐长风困在竹林。只要时机成熟, 木已成舟之时他们被人抓个正着, 这才是她所期盼的,“家中姐妹于茶道上都不甚感兴趣,佳儿好难得遇到一个懂茶之人,自当欣喜不已。若沐公子能给佳儿多些指教,佳儿感激不尽。”
沐长风潋滟的桃花眼不自觉眯起来,嘴角淡淡地垂着,一幅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不可吗?”郭佳期期艾艾道。
“郭姑娘,想必你早该听说了,沐某今日前来郭府所谓何事。”沐长风盯着郭佳,眸中冷芒微闪,“若是不知晓,沐某不介意与你再说一遍。沐某与母亲此番前来,是来给令妹下聘的。郭姑娘想寻一个志同道合的人谈论茶道,沐某怕是不合适。”
沐长风这话直白的就想一个巴掌,狠狠扇在了郭佳的脸上,无形中痛得她血花四溅。
郭佳瞪大了眼,一张俏脸上血色迅速褪尽。她死死咬着下唇才将喷涌而上的羞耻与难堪咽下去。可是眼眶还是渐渐充血,而后,泪水扑簌簌地落了下来。
沐长风见状眉头一皱,面上闪过几分尴尬。
说哭了姑娘家,似乎不是君子所为…
然而,他并非是有意要羞辱这姑娘。而是这郭姑娘总是一幅吃定了他的眼神,仿佛拿下他沐长风乃轻而易举一桩小事。沐长风心中不住地冷笑,他不知这位郭姑娘打哪儿来的底气,但自以为是的人当真十分可笑!
“郭姑娘,若无其他事,沐某要先行一步。”
他虽不太与人摆出一等世家贵公子的架子,却并非没有。若非看在郭满那小丫头的面上,他才懒得跟郭家姑娘多说一句话。可他的好心,她们似乎不能领会。他不去点破,这女子反而只做不知地得寸进尺,“可否让一让?”
厌恶的神情毫不遮掩,沐长风负着手与郭佳隔着三步远的距离。
郭佳一听这话,哭声立即就停下了。
她抬起眼帘,红彤彤的双眸似怨似恨,不错眼儿地看着沐长风。今儿她可是铁了心的要拿下沐长风的,哪怕头破血流分外难看,只要拿下了人,她的好日子就在后头。所以就算此时恨不得钻地缝,郭佳愣是仿佛没听到一般挡在了路中间,不让分毫。
“郭姑娘,请你让开!”沐长风心中的火气涌上来,他觉得有些烦躁。
郭家竹林的石子路铺设得十分狭窄,只够一个人经过。沐长风身高腿长,若想越过郭佳从林中出去,只能擦着她的身子走。
当然,沐长风显然是不乐意的。
“沐公子对佳儿就当真如此无情?”既然被人拆穿,郭佳索性也不顾脸面了,“佳儿到底哪里不如郭满那贱丫头?就她那副尊荣,漫说与猴子无异,总归是丑得不堪入目。你呢?为何选她却不选我?”
“这与你无关!”
“当然有关,”郭佳嗓音不自觉拔高,她尖声道,“我比郭满好不知多少倍!”
沐长风心头的躁意越来越浓,好似后背都冒出汗来:“多说无益。你让开。”
“我不让!”郭佳见他神情有泱,似乎是药物起作用了。心中一跳,忽地惊喜了起来,又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放他?“若沐公子当真喜爱郭满,佳儿也并非全然不能接受。娥皇女英如何?佳儿不介意的。”
“你放肆!”沐长风只觉得那股躁意仿佛长了腿脚,从下腹之处迅速窜上了心头,他的呼吸也渐渐加重。自小的教养,叫他着实做不到对女子恶语相向,他只能如此叱道。
郭佳却不愿意听了。
事情到了这一步,想收手绝无可能。见沐长风的额头已然冒出细汗,双目微微迷离,失了焦距。她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咬牙便向他扑了过去…
…
郭满平白无故被人带去前院溜了一圈,什么人都没见到。那熟脸的婆子入了前院便寻了借口跑了,意识到不对劲,郭满匆匆赶回竹林。
卜一踏入,便看到沐长风脚步蹒跚地躲着郭佳。而她的那位素来眼高于顶的二姐姐,此时像盯着一块大肥肉的狗,追在人身后扑。
郭满还没弄清楚发生了何事,就见眼神迷离的沐长风瞧见她跟瞧见大救星似的,钻入了她怀里。
猝不及防抱了个满怀的郭满愣住,不知所措??
“怎,怎么了?”她生得实在单薄,怀抱着沐长风其实只堪堪抱住他死命往她怀里挤的上半身而已,“你们到底在闹什么?”
郭满看向扑空了差点冲入竹林的郭佳,眉头紧蹙起来。
郭佳回头,发现沐长风在郭满怀里,瞬间炸了:“郭满你个贱人!”
“你来干什么!你放开他!!”郭佳见不得郭满抱着沐长风,看都不能看。
心里的憋屈与委屈如山洪暴发似的瞬间冲得她四肢百骸都在打颤,显然是气疯了。她哪里就有这么差?沐公子明明憋得都整个人抽搐了却还不肯接受她,为什么!
“贱人,叫你放开他听不见么?!”郭佳扑过来就要打郭满,“你给我滚!”
落后一步的双喜双叶大惊,冲上来就挡。
郭佳不过一个娇养在深闺的娇娇姑娘家,如何比得上粗活脏活自小干到大的双喜双叶俩。两人架着郭佳,压着她的胳膊,压得死死的。
郭佳双目血红,她盘算了半个月,就为了这一天。决不能允许旁人坏了她的事儿:“孽障!谁准你们碰本姑娘!给我放开!”
双喜双叶有一瞬的瑟缩,但一想沐公子是她家姑娘的夫婿。二姑娘都欺负到她们家姑娘头上来,她们若还退,那才是疯了!
“姑娘,您带着姑爷去歇息,这儿有奴婢在。”
怀里的沐长风不知已经与郭佳僵持了多久,整个人仿佛水里捞出来。郭满只好点了头,抱着沐长风便踉跄地离开。
沐长风的神志显然已经迷糊,郭满感觉到脖颈之间似有濡湿炙热的东西在试探地啄着,或轻或重,每一下的酥麻刺激得她头皮发麻,耳根子迅速烧红。
…如此不矜持之事,清醒的沐长风是绝对做不出来的。
“你,到底怎么了?”
郭满有些受不了,勉强抱紧了他,“身子不舒坦了?吃错药了?”
郭满其实疑心他是中了药,可如今这光天化之日下,她又觉得似乎不太可能。心里火急火燎的,想着把人带回她的院落,再去请大夫来。
夏日本就穿得单薄,沐长风的衣衫全贴在身上,显出了修长清俊的肌理。他脸埋在郭满的颈侧,下腹的热力与躁动一波一波地往上涌。实在等不及回听澜轩,才走出竹林不远,他便忽地扛起了郭满,跃起,直接窜过墙头飞进了一处少人的院落。
郭家的院落相互连着,沐长风带着郭满胡乱地落地,钻进了一处假山的洞穴里。
他如今神志已经不清醒了,郭佳给他用的药果真是又狠又毒,霸道得厉害。沐长风死死扣着郭满的腰肢,那股要命的劲儿,恨不得拧断了郭满的腰肢。
一进洞穴,昏暗的气氛更是加重了他的昏沉与血液里的躁动。沐长风鼻息里全是郭满身上清淡的药香,他再也憋不住,俯首便覆住了郭满的唇。
郭满吃了一惊,才要动作,就发现身上这厮无师自通地启开了她的齿关,闯入她的口腔。
沐长风的气息与他这个人十分相配,是一种放肆却又不会惹人厌的强烈男子气。郭满感觉唇齿间酥麻如火星子乱溅,瞬间撩.拨了她的兴致。
郭满昂着脑袋,被人抵在石洞的洞壁上,牢牢困在了怀里。
沐长风他大概是疯了,他跟吸人魂魄的精怪一般恨不得榨干了郭满。然而越是深吻,他的气息就越滚烫。体内的躁动如燎原一般,一发不可收拾。
不,不能碰,还不能碰她…
沐长风的身下已然控制不住,但恍惚之中尚还记得怀里这人尚未过门。他在狠狠吮了一口郭满的唇,发着颤地强迫了自己退开。
紧紧贴在洞壁之上的郭满突然从滑落,神情还有些懵。
沐长风却跟一阵风似的卷到一旁,快到叫人追都来不及。他整个人缩在洞穴的角落里,一只手抠着地面,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头高昂着,嘴唇微张,另一手的手背搭在眼睛上,颓然地靠着洞穴剧烈喘息。
郭满懵了半晌,回过神,重重吐出胸中的气息。她也靠在墙上仓促地喘片刻,而后渐渐平息。
“…沐长风?”出口的嗓音沙哑,郭满吃了一惊。
靠在里头的沐长风恍惚地睁开眼,双目没有焦距。这时候再看不出来,她就是真愚蠢了。郭满的眉头紧紧地蹙着,心里犹如吞了死苍蝇一般恶心又烦躁。郭佳那个不要脸的臭女人,居然真敢对沐长风下药!
“你还好吗?”拖着发软的腿,郭满试探地往沐长风身边去,“要不然我们去找大夫?”
“你,你别过来…”低沉的男音仿佛带着火种,在安静的洞穴里沙哑地响起,郭满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当真是…太她娘的性感!
郭满心口倏地一跳,顿了顿,而后继续向他靠近。
“叫你别过来!”沐长风勉力睁开眼,整个人仿佛水里捞出来的,抖得话都在发颤,“我,我如今根本,控制不住自己,你莫要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