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那边可打听过了?”郭满恋恋不舍地摸了一把画轴,“按理说,姑娘家出嫁,应该是娘家准备嫁妆。老太太最是讲究体面,我出嫁沐家,她不可能叫我的嫁妆寒酸的…”
“理儿确实是那个理儿,但咱们的情况不是跟旁人不同么…”双叶怕郭满听了心里难受,嘟嘟囔囔的小声道,“若咱们夫人在世,自然不必这般抠抠搜搜的。”
她太小声了,郭满没听到,“双喜,你来看看这一幅。”
举着其中一幅画法与《秋日宴饮图》十分相似的,郭满自顾自道:“你得了空拿这一幅去当日那家铺子问问,看有没有人想买。不过呢,拿出去之前,也该叫个懂行儿的人瞧瞧再说。省得咱们不懂,拿出去便被人给随意诓了…”
双喜看了眼忧心忡忡的双叶,她听主子的:“懂行儿的人,咱姑爷?”
“聪明!”郭满赞赏地看了她一眼。
双喜嘿嘿一笑:“那姑娘写个信,奴婢叫双子送去沐府?”
“送沐府就不必了,”郭满笑眯眯地摸了一把画轴,煞有其事地道:“就送去咱们先前订做纸扇的铺子。那里头叫子兮的伙计,不是出入沐府很方便?”
双叶看着一唱一和的两人,这才明白自家主子的意图。她了然地瞥了一眼道貌岸然的郭满,有些好笑又有些担忧:“主子,咱们这亲事还没定下来呢。您这般频繁地找姑爷是不是不大好?显得咱不矜持…”
“要矜持作甚?”郭满在后院待得快闷死了,好难得才遇到一个臭味相投的人,她就想找他玩儿。“我这是有正经事儿找他,又不是没事瞎矫情,有什么不好的?”
“可是别人家姑娘传个书信都要被骂私相授受…”
郭满摆摆手,对此类说法很是无所谓:“私相授受就私相授受了。反正亲事还有三天便定下来。到时候即便有些不好听,也不算太不规矩。何况,我若不跟沐长风传出点儿风言风语叫外头人知晓,你信不信金氏能叫我待嫁期间病逝了让位给郭嫣去?”
双叶顿时一愣,后背的汗毛全立了起来:“!!!”
“她怎么敢?!”惊恐地看向郭满,双叶被郭满突如其来的脑洞给吓着了,脸煞白,“沐夫人可是指名道姓地说要主子您的。众目睽睽之下定了人选,她难道还敢偷换庚帖?”
“…谁说要换庚帖,”郭满斜她一眼,危言耸听道:“换个人上花轿便可。到时新嫁娘进了门,拜了天地,沐家还能把人退回来不成?”
“她不知道礼义廉耻么?!!”
郭满幽幽地看着她,没说话。
双喜双叶忽然就沉默了。她若是有那等自觉,她们如今的日子何至于这般艰难。
这下子是真的惊悚了:“那您跟姑爷传出点儿风言风语能抵用么?”
“不,传风声在其次,”郭满将银票又装回小盒子,“我这回去找他玩儿,就是顺便去告诉他这个可能。”
第198章 番外二(20)
晴朗了几个月的天儿, 忽然下起了暴雨。
沐长风收到子兮递来的信儿之时, 正湿着衣衫从武场出来。颀长的身形,清隽的肌理,浑身散发着蓬勃逼人的男子气息。明明并非多魁梧的身材,他站在那儿,却无端叫人觉得此人凶猛。沐长风抽下搭在屏风上的巾子,随意地擦拭了脖颈上的汗珠。
他一面往外走,食指与中指轻轻一撇, 便直接撕开了信件看了起来。
信也不长,也就短短的一页纸。沐长风看到上好的纸张上面, 一坨又一坨糊成一团的字儿,沐长风差点没一口茶水直接喷出来。
当真是…真是太丑了!七八岁小娃娃写的字儿都比这强!
忍着极度不适, 将信看完了。郭满在信中说起又要卖画, 问他能不能帮她看看, 顺便估个价。沐长风低低骂了句‘小贪财鬼’,却是笑起来。
小丫头片子, 人都还没入他的家门呢, 就敢这般使唤人, 当真是不见外。不过心里嘀咕归嘀咕,沐长风还是扬声唤了句‘来人’。滂沱的大雨溅起漫天水雾,门廊下一武服的小厮闻声立即小跑着上前。
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众提着热水提香着薰的婆子。
婆子们垂头敛目, 尾随在小厮的身后。每日练武是沐家人自小的习惯, 沐长风作为沐家最为重视的嫡长子, 要求更是严格。日日至少练一个时辰,歇息之时必定要沐浴,这是惯例。婆子们见了沐长风,一个个上前行了礼,而后便熟门熟路地进内室布置。
打头的小厮身高腿长,几步便冲到沐长风跟前。沐长风俯身冲他耳语了几句,只见小厮点了头,转身从长廊那头出去,沐长风这才转身进内室沐浴更衣。
之后郭满得来的消息便是,三日后的定亲,沐长风会随沐家下定之人一起上门。届时郭满若有什么想叫他给过过眼儿的,只管拿出来便是。
郭满本还想借机出去转一圈儿,听这结果那叫一个失望。
不过三日转眼就过,沐长风上门来,她也不是等不及。左右也就沐长风这人好玩儿,他人来了就够了。想着同意了,郭满便又叫双子给沐长风回了个口信。
沐长风收到口信儿,感觉还是蛮奇特的。这般借着下人一来一回地递信儿,总有种两人已经结成与旁人不一样关系的感觉。不过事实上,他们之间确实已经跟旁人不一样。沐长风偏了偏脑袋,心中突然生出一种古怪的甜蜜滋味儿。
日子一晃儿便过,眨眼就是三日后。
沐家的定亲声势浩大。辰时刚过,沐长风跨.着一匹枣红大马,带一对亲自捕到的大雁,领着媒人以及七十二担彩礼浩浩汤汤进了郭家大门。
说是定亲,但这彩礼的担数令人侧目。而跨坐在高头大马上的俊美公子华服金冠,更是引得万人空巷追随的景象。郭家下人打开府门看到这般盛况,又是惊又是喜的,嘴角都咧到了耳朵根。管家亲自跑下来替沐公子拉马,腿快的小厮一路高喊着进去禀告。
郭老太太今儿一大早就在等着,此时听到下人来报,喜得一张老脸都皱成了杭白菊。她连忙扶着王妈妈的胳膊,一面起身一面就嚷嚷着:“快请快请!”
王妈妈也喜得不得了,忙在一旁提醒:“老夫人可要请六姑娘过来?”
“请请请,快去请。”郭家不兴那些规矩,就是不规矩才得了这么个好女婿,郭老太太半点不含糊,“年轻人本就该多在一处说说话才是。”
王妈妈得了老太太的吩咐,立即出去指了个丫鬟立即去听澜轩请郭满过来。
动静闹得这么大,各房早就在等着今日的人自然也都听到了。郭佳摸着袖笼里的东西,眼中闪过志在必得。沐家那样的人家,自然不可能做了不认。只要她在今日与沐公子成了好事儿,沐公子哪怕心有不悦,也必然只能捏着鼻子认下。只要认下她,往后便好说了,她总有手段叫沐公子原谅她。
“玲儿,”郭佳唤来贴身丫鬟,“去外头打听打听,沐公子到哪儿了?”
名唤玲儿的丫鬟应了一声,一溜小跑就出去打听了。
郭满得到信儿去松鹤院之时,厅堂里跟上回一样,已经聚满了人。元氏与郭家老太太坐在一处正说着话,金氏等各方太太在下首听着,也是一脸和乐融融的笑意。沐长风今日比上回穿着更郑重华贵,一眼看过去,当真是俊美无俦。
王妈妈掀了珠帘,郭满才踏入厅堂,沐长风的眼睛便顺势看了过来。
今日郭满也是特意拾掇过的,虽说还是瘦弱娇小,但妆面干净娇美看不出苍白病弱。宽大的衣裙反而叫她瘦弱的身形更显飘逸纤细,弱柳扶风。那日赏花宴后,元氏本就对郭满的印象不错。今日看着她行事落落大方,尤其一双眼睛灵气逼人,眼里的满意就更甚。
郭满先是上前行了礼,才刚要去下首坐下,便被元氏给拉住了手。
要上门提亲,元氏也是将郭满的情况打听得清清楚楚。自然知道整个郭家,除了郭老太太近几年对她未过门的儿媳还算公正。这屋子里坐着的似乎笑语盈盈的人,实则没有一个好相与的。元氏慈爱地看着眼前娇小的姑娘,摸了摸郭满的脑袋,夸了几句好姑娘。
郭满被她摸得脸一红,倒是真有了几分羞涩。
元氏看着就是噗呲一笑,前几日威逼利诱的,她也算弄清楚自家儿子与这小姑娘相识的前因后果。想着反正她沐家不惧人言,儿子一早巴巴赶来正是想见这姑娘。于是便指了一旁看似专心饮茶实则眼角余光密切关注的自家儿子,道了句:“丫头带长风转转吧。”
郭满一愣,转头去看郭老太太。
郭老太太鼓励地点了点头,笑道:“离饭点儿还早,你且去吧。”
郭满于是垂眸羞涩一笑,屈膝向元氏行了晚辈礼,转身就走去沐长风身边。
众目睽睽之下,看着郭满小碎步走到他面前站定,沐长风不知为何老脸一红,心里还真浮起了几分羞赧之意。不过在元氏与郭老太太促狭的笑意之下,还是放下杯盏跟郭满走了。
坐着不走的郭家各房太太见沐家人竟然这般亲近病秧子郭满,嫉妒得眼睛都发红。金氏袖笼里的一双手死死掐在一处,才将到嘴的冷哼压下去。
郭满这回倒没带沐长风去后院的竹林去坐坐,引着他往听澜轩的方向去。
她的那堆字画都锁在库房里,要拿出来十分不便。毕竟听澜轩离主院远,且一路上的下人实在是多。人多眼杂的,若叫金氏知晓她还存了这些个好东西,必定会惹来事端。郭满就假装自己不懂古代规矩,带沐长风去她的院子去看。
沐长风也是不知道郭满的打算,跟着郭满走,态度倒是十分坦然。
等越走越偏,越走越看不到人了,他才后知后觉地觉得不对。
两人走了快一刻钟,离得主院和松鹤院已经很远。他举目四看,这四周郁郁葱葱的草木和打理得差强人意的灌木花草,一个人都没有。竖着耳朵听,似乎连人声都很远。
沐长风鼻腔里轻轻一声哼,他不打算走了。
他不走郭满走了几步发现身后人没跟上,自然也得跟着停下来。郭满仰头看他,眼神有些疑惑的模样。而后就见这厮突然十分做作地双手抱了胸,一脸防备地态斜眼俯视她道:“你这小丫头闷声不吭的,这是打算带我去哪儿呢?”
郭满眨了眨眼,有些懵:“啊?…当然是带你去看字画啊。”
“看个字画而已,要走这么远?”
郭满:“…那要不然咧?”
“啧,你自己瞧瞧这四周,这四周,四、下、无、人,人、迹、罕、至,”沐长风俯下身,殷红的薄唇矫揉造作地吐出了两个词儿,一幅‘我早已看透了你’的表情道,“该不是又在琢磨什么对我不规矩的小心思吧?”
“!!!”郭满忽然这一口老血的,差点没喷死他!
“那是我的压箱底儿的好东西,哪能随便拿出来?”郭满觉得有必要跟着小子讲清楚。虽然她确实垂涎这人的美貌,但是今日这大喜的定亲日子一过,这人从头到脚都属于她,她用得着那么急色?笑话!
“我的那些东西应当都是真迹,不便于拿出来。虽说这般带你去是有些不规矩,但这会儿也不算…”
“别瞎话哄人了,”看郭满脸刷地就红了,一副被他给噎住的模样。沐长风眼里忍不住闪过一丝笑意,嘴上却绷着,“你这小丫头就是对本公子有不轨之心,满脑子琢磨的,就是占本公子便宜的事儿。”
郭满双眼倏地瞪大,为这人的自恋惊了:“我不就占你那么一回便宜,你还记在心上了?”
“难道不是?”沐长风一拨肩侧垂落的发丝,煞有其事地哼道,“你看看你,今儿一瞧见我就两眼发光,亮得跟两大灯笼似的。”他摇了摇头,“如今还借机把本公子带来这背人之地,你想做什么?啧啧,你这小姑娘的司马昭之心哦…”
郭满这小暴脾气,咬牙一跺脚:“那照你这么说,我今日若不占占你便宜还对不起你了?”
“嗯???”沐长风笑容一滞。
郭满抬眼看着,直勾勾的,黑黝黝的大眼睛怎么瞧都有些不怀好意。沐长风僵硬地与她对视,不敢动。而后就见郭满那巴掌大的小脸儿上忽地闪过一丝恶劣,她仿佛盯着什么好吃的一般,慢吞吞地撸起了衣袖。
沐长风眼睫飞快一抖,有些尴尬道:“…玩笑话,你别当真。”
郭满两三步走过来,气势汹汹地一把扯住沐长风的衣襟,直接将人给拽弯了腰。而后以迅雷不急掩耳之势,一口亲在人家的嘴上。
感觉到唇上柔软,沐长风的脸瞬间爆红一片。
郭满嗤笑:“上回的亲亲很甜是吧?想要亲亲就直说,还拐弯抹角的…真怂!”
沐长风:“…”
第199章 番外二(21)
两人嘴对着嘴贴了一会儿, 郭满其实想更进一步去撬开这人的唇。但一想这举动于现如今的她未免太过色.情与猥.亵, 也确实过了分,便只能可惜地作罢。不过松口之前郭满还是伸出小舌头勾了他一下,沐长风浑身一颤,脸红成了胭脂色。
“哼!”放开他的衣襟,郭满舔了一下湿漉漉的唇,嘀咕了一句:“口脂花了。”
沐长风倏地浑身一僵,这句话仿佛长了脚,在他耳中来回地震荡。
他那双澄澈得仿佛泉水的双眸闪烁地躲闪着, 不敢直视郭满的眼睛。就在方才, 若是郭满退开晚一息, 他便要扣住这丫头去追逐那条香软的小舌。
沐长风为自己生出如此可耻的念头而羞愧,此时对着叉腰横得不得了的郭满,气都短了半截。
“咳,”偏过身躯, 他偷偷瞄了一眼郭满的嘴, 红彤彤的, 口脂似乎确实晕染开了。于是尴尬道, “莫, 莫要闹了!不是说要看字画?快些走吧,”说着还嘀咕了一句,“怎么回事?有些口渴了…”
郭满啧了一声, 看着脸红成猴屁股的男人突然很有成就感。
这沐长风是真好玩儿, 每回见她都要挑衅一回, 只是斗不过她,总要弄个面红耳赤。再然后下回再碰上她,还是不长记性地来来回回地招惹。郭满看他羞得头顶都快冒烟儿,想着好歹算她的内人,今日便放他一马:“下回想要亲亲你就直说,又不是不给你,哼…”
不,不是…谁想亲她啊!沐长风想说他就是嘴欠逗一逗,没有那个意思。但是郭满显然已经终止这个话题,转头说起了她的画儿。
“我那儿有一幅笔法与风道子大师很相似的画作,”郭满甩着手走前面,矮矮的身子气势却很足,“虽说我看不出什么,但应该是真迹…”
沐长风摸了摸还残留着柔软触觉的唇,嘴角悄悄翘起来:“到底有多少,如此小心翼翼?”
“不多不多,卖个一两副勉强能度日的这样子。”
沐长风:“…”
听澜轩就在前方不远,说着话,穿过小路,前面那栋便是。
双叶人就在院子里守着,远远看两人过来立即就去耳房烧水沏茶。老太太自从对郭满改观之后,婆子每月送来的东西,品质便全上了一个新层次。如今郭满屋里用的茶叶,都换成一个嫡出姑娘该有的上等品。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院子,沐长风只虚虚一扫便诧异地挑起一边眉头。
“院子破落,叫沐公子见笑了。”郭满嘴上说着见笑,面上却没有半点羞愧之色。她随意地进了屋,指使了双喜去内室取来字画。
沐长风也没说什么虚的安慰郭满,这院子确实有些陈旧。
“沐公子请上座。”其实听澜轩已经比起郭满才穿来的时候好很多了,先前那才叫家徒四壁。屋里除了一张床一张梳妆台,几张破败的桌椅以及几个掉了漆的柜子,别的什么都没有,“双喜去屋取了,你且等一等。”
沐长风有些别扭,这还是他头一回进并非沐长雪的姑娘家的院子。他眼睛克制地不往旁处瞥,笔直地坐着,还是觉得耳尖儿有些烧。
“很空对吧?”郭满突然开口,“听说小女还小时,听澜轩是郭家最奢华的一栋院子。当初小女母亲临终之前,特意跟父亲指定了给小女住。只是这么多年下来,院里的东西能搬的都被搬空了。”
沐长风抬起眼帘,表情有些愕然。
“很诧异小女会这么说?”郭满弯着眼角,“今日一过,沐公子就是小女的未婚夫了。只要沐家不悔婚,你往后便是我最亲近的人,与你说不是在正常不过?”
沐长风刚缓和些许的脸色蹭地一下又要红起来。
…虽说郭满的话没错,但怎么这般叫人耳热呢?沐长风端起手边的茶杯,眼睑低垂地企图掩饰眼中闪烁的光彩:“这些话,自然是该与我说的。”
“不过钱财乃身外之物。钱财之事只是小事儿,我沐家虽说称不上富甲一方,但要养你个小姑娘不成问题。”说着,他又觉得这话不够,想想又补了一句道,“亲事的事儿你且放心,只要你人好好儿的,本公子不会随便退亲。”
郭满闻言,自然地叫笑起来。
“小女能得沐公子的青睐,心中欢喜还来不及,自然得好好儿地保养着自个儿。”郭满笑眯眯的,“不过沐公子也知道,郭家的子嗣众多,年纪相仿尚未出阁的姑娘多。这人多,自然就容易心杂。有时候便是小女尽了全力,也挡不住明枪暗箭呐…”
郭满歪着脑袋半开玩笑地提议道,“你看,咱们不若先定个暗号如何?”
沐长风手一顿,看着郭满的眼神顿时有些复杂。
小姑娘在郭家过得确实太艰难了些,沐长风想着先前派人打听到的。再看眼前乐呵呵的小姑娘,只觉得庆幸。小姑娘生在这样的环境,能长成如此开朗的性子实属不易。他想出言安慰,但又不知道该如何说。
想了想,他于是便道:“你想用什么暗号?”
郭满没想到他居然丝毫不反对地配合?不由愣了一下:“你不觉得小女没事儿找事?”
沐长风白了她一眼。
郭满笑得开环,没忍住站起来,小跑着凑到他的身边去。沐长风警惕地往后仰,生怕郭满又突然突袭他。郭满没计较他的自作多情,只站在他的面前,双手合在一处比了个桃心的形状,嘿嘿笑着道:“就这个手势。记住了么?”
“这形状代表了我爱,不对,是我特别心悦你。”郭满嘻嘻笑着,“若哪日你来迎亲,我上花轿,我定会在上花轿之前,先给你比这个手势的。”
沐长风噌地一下脸又烧起来:“…”
…真,真是的!猝不及防之间,又被小皮丫头给调.戏了。
沐长风有些羞恼,狠狠瞪了一眼郭满,心里却悄咪咪涌起一股甜的滋味儿。他蹙着眉头很是严肃地绷起了俊脸,觉得自己作为未婚夫,必须要好好教一教这丫头。省得她没轻没重地,指不定哪天瞎说话惹人误会。
于是他语气不善地教育郭满道:“你这小丫头,到底打哪儿学来的这些油嘴滑舌?再这般调.戏本公子,往后便不带你玩儿了!”
“…我只是给你比个手势。”
“还敢不承认,我都亲耳听到了。”沐长风道,“你方才说这手势代表什么?”
“我爱你。”
“!!!”惊吓过度,他嗓子差点都劈了,“你再说一遍。”
“我心悦你。”
沐长风立即将头偏过去。
这小屁丫头一张口什么话都敢说,沐长风心里又是羞涩又是恼的,嘴角却控制不住瞧瞧翘起来。他努力压着嘴角,心里暗暗唾弃道,真真儿是个口花花的轻浮小姑娘呢!什么情啊爱的,随意便挂在嘴边说,一点儿不矜持!
“今儿一过,你便是本公子的未婚妻了。”沐长风转过头,不看郭满道,“既然是未婚妻便别跟外人似的称呼沐公子,往后你就叫长风哥哥吧。”
郭满已经无语了:“长风哥哥?”
“嗯,”沐长风暗爽,抬手呼噜了一把郭满的脑袋,“你以后要乖。”
郭满:“…”
双喜抱着一幅画在珠帘后头蹲得腿都麻了。可她半点不想这个时候出去打扰。自家姑娘和姑爷在一起的画面,那真是天底下最好的场面,叫人看着就心旷神怡。
若非郭满转头看见她的身影,双喜恨不得蹲个天荒地老。
被郭满发现,郭满自然地冲她招手,双喜只能嘟着嘴悻悻地将东西拿出去。沐长风看到画来了,下意识地将手头的茶放下去,搁远一点。
画展开了,沐长风眼睛立即就亮了起来。
说来,郭昌明真的十分慷慨。他送来的字画,件件都是精品真迹。双喜拿出来的这幅画虽不是风道子大师的作品,却也是个与风道子不相上下的名家之作。沐长风小心地拿着画轴,仔细看了许久,才给了郭满准话:“是真迹,前朝古画,具有很高的收藏价值。”
郭满两只眼亮晶晶:“那若拿出去卖,值多少银两?”
沐长风忍不住敲了她一个爆栗:“你这么缺钱?”
郭满俩爪捂着脑袋,觉得自己有必要辩解一下。于是可怜兮兮的诉苦道:“方才不是与长风哥哥说过了?小女在这郭家的日子是真的十分艰苦。若平日里没有足够的银两打点上下,怕是连养身子的补药都吃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