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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这么想,沐长风又瞥了眼郭满的脸。
郭满一张被花了的妆遮着看不清,除了一双干净的眼睛和还算不错的精巧五官,似乎瘦小得厉害。那哆哆嗦嗦的身子和滴答滴答的滴水的衣裳也看得出,她此时很冷。
这么冷么?三月底快四月了,哪有那么冷!
同样浑身湿透,他就一点儿都不冷。
不过沐长风也知姑娘家不能跟他一个常年习武的男子比,看在郭满年纪不大的份上,他宽空大量地不与她计较。举目四忘,这一片没什么丫鬟婆子伺候。沐长风找不到人,又不能眼睁睁看着郭满冻死,便只能亲自带她去换身干衣裳。
郭满她娘的快冻毙了!快给她暖炉,要不然她要晕了!!
她这俱身子,不是那种装的柔弱,是真的弱鸡到一个风寒就能立即去世的弱。从骨子里冒上来一股寒气,冷得郭满眼前一阵阵发黑,她脚下虚浮,快站不住了。沐长风一说带她去换衣裳,郭怕死忙不迭地就点头说好。
甚至怕他太慢,两三步上前,扯住了沐长风的衣裳下摆就不撒手。
且不说去外院郭家的马车上取了披风匆匆找回来的双叶见郭满如此狼狈,脸都吓白了。就说沐长风见郭满如此迫不及待,连女儿家的矜持都不顾,嘴角渐渐抿得紧了。他此时心中完全笃定,这姓郭的小丫头就是赖上他了。
心不甘情不愿的,沐长风把郭满送去了元氏的院子。
沐长雪的院子今日来人多,且都是娇客,他不便领个人进去。正巧元氏不放心女儿平生头一回亲自办赏花宴,总是要时时刻刻帮女儿盯着。
沐长风突然带着狼狈的郭满过来,她着实吃了一惊。
不过沐长风将郭满送来便走了,只说在池边捡到这小丫头,请母亲帮着准备一身干净的衣裳。元氏盯着用脸诠释了何谓鬼画符的郭满,久久无语凝噎。不是她看不起郭满,实在是眼前这丫头太小了,对比着高大俊逸的儿子离开的背影,实在难叫人想歪。
元氏于是连忙唤了下人准备热水衣裳姜汤。
郭满重新洗漱装扮了一番,包着被子喝了两碗热腾腾的姜汤下去才渐渐缓过来。元氏看着被子里的小姑娘,脸洗干净了就巴掌大。人缩在一起也小小一团,她一条胳膊就能揽个全。世家大族里很少见到如此瘦弱的,这姓郭的小姑娘,还挺叫人心疼的。
郭满身子不适,就不去沐长雪的宴上,在元氏的院子陪她说话。
旁敲侧击地将郭满的身世打听个一清二楚,元氏到没表现出多嫌弃。上一辈做的糊涂事不能一概而论地牵连到下一代身上。虽说郭昌明确实是个糊涂人,但这郭家原配所出的小姑娘也是个可怜人。
元氏拍了拍郭满的肩,一拍一手骨头。
然而即使一把骨头也软乎乎。兼之聊了几句,元氏发觉郭满人小说话却十分风趣,三言两语地逗得她乐不停,心里不由地更怜爱她。
不过说话也没说一会儿,周家的大夫人方氏还在会客厅坐着。元氏这厢见郭满安排妥当便吩咐了下人好生照顾,自己则折回去陪方氏。
郭满就在客房歇了一会儿,而后托了沐府的下人给元氏带话,先行告辞了。
郭佳忙着跟好不容易搭上话的贵女交际,在桃花林没看到郭满的身影便也没在意。正巴着几个不好明言拒绝的世家女,绞尽脑汁地攀交情。倒是把郭满推进池子里的郭嫣魂不守舍,旁人稍微碰她一下,她便吓得脸色发白。
周钰娴与沐长雪单独在一处桃花树下坐着,她眼尖发觉郭嫣神色不对,便碰了碰神经粗得跟睁眼瞎似的沐长雪。
沐长雪不明所以,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皱了眉头:“苍叶,你去问问那位姑娘怎么了。”
苍叶是沐长雪的贴身侍女,是个十分聪慧敏锐的。元氏特意拨到沐长雪身边,就是替沐长雪行事做描补的。苍叶瞬间意会,上前走到郭嫣跟前便小声地询问她是否有哪里不适。郭嫣这时候兴许是良心发现,磕磕巴巴地说与她一道过来的妹妹不见了。
苍叶闻言脸色突变:“不见了多久?”
“有半个时辰了。从辰时在桃花林见过,到现在没看到她的身影…”郭嫣背后都被冷汗给浸透了,整张脸毫无血色,“不知是不是走错了路,许久没找回来呢…还是走路不看路,不小心摔进池子爬不上来…”
郭嫣越说越心虚,到最后,喉咙像堵了一团棉花似的吐不出声音。
苍叶觉得她这话古怪,但也不会觉得亲姐妹之间的不对付能做出什么害命之事。只冲郭嫣点了点头,快步走到沐长雪跟前,把这事儿跟沐长雪说了。
周钰娴跟沐长雪不同,敏锐地察觉到郭嫣话里不对。她抬头看了眼不远处的郭嫣,正巧对上郭嫣小心翼翼的看过来的眼睛。郭嫣跟被烫了似的瞬间缩了回去,周钰娴的眼神眯起来:“长雪,立马着人去莲花池!”
沐长雪:“嗯?”
“快点!”周钰娴刷地站起来,脸色冷硬道,“再慢些,你家池子恐怕就有浮尸了!”
话音一落,沐长雪不可置信地双目原睁,懵了。但她知道周钰娴素来不是个无的放矢的性子,能斩钉截铁说这一番话,定是有依据。
于是不敢耽搁,立马命苍叶去叫人,自己则往莲花池边赶去。
且不说沐长雪带人在莲花池边打捞了半天,除了一只绣花鞋,没看到人。就说郭满坐在回郭府的马车上,整个人开始有点晕晕乎乎。双叶小心地伸手去摸了摸郭满的额头,没发热,心里松了口气:“姑娘,方才那位公子是沐公子么?”
“不然呢?”郭满吸了吸鼻子,有点不想回答她这个智障的问题,“你不是听到他叫沐夫人娘了吗?”
双叶捧着脸嘿嘿地笑出来:“奴婢这不是高兴嘛!”
她煞有其事地分析道:“您是不知道,整个京城,姑娘们跑烂了各家的赏花宴,也不见得能见到沐大公子一面。姑娘您今儿头一回出门就撞见本人。不仅见了沐公子,还见了沐夫人,这可是天上掉馅饼都没有的好运气!”
郭满挑了眉,本想说他碰到我也是他走运。但一想沐长风那脸那身材,忽然觉得这话十分的有道理。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但绝顶美貌就这么一个呀!
颜狗郭她觉得自己沦陷了,沦陷在一个美男子惊艳时光的美貌之中!!
与此同时,正捏着一粒白子准备落下的沐长风忽然打了个寒颤。他不由地裹紧了身上的衣裳,心道:难不成他最近的体质也虚,下个水就着凉了?


第182章 番外二(4)
莲花池捞不到人, 郭嫣这才知道怕了。她只是一时气愤, 并没有真想要郭满的命。郭嫣缩在人群最后面, 心虚得身子都在微微颤抖。郭佳也在, 此时察觉到她神态不对,心里猛地就是一咯噔, 她似乎猜到了什么。
郭佳仔细地辨认着郭嫣的神情, 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吓得脸发白。
郭家这个三妹妹, 当真恶毒得令人发指!亲姐妹之间就算有再多的龃龉,离了郭家也是打断了骨头连着筋的。就像她恨死了庶出的那几个贱丫头, 也不过是言辞上讥讽几句,装扮上打压,从未有过要人命的心思。
她看了一眼郭嫣,心道:果然有其母必有其女,郭嫣跟她娘一样狠!
不过今日就算郭满当真被郭嫣给推进池子里, 郭佳也希望这般恶毒的事儿不要被发现。毕竟她跟郭嫣一道儿来的, 都是郭家姑娘,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等残害姐妹的丑事一旦落实且公之于众。不说郭嫣会受到多少白眼, 她的名声怕是也跟着一起坏了。
郭佳心里抱着侥幸,也不敢往深了想, 只期盼着郭嫣没有做出那等事儿。或者坐了, 但郭满沉在池底莫叫人捞上来, 就这么糊里糊涂最好。
沐家十几个下人下了池子捞了许久, 将小小一方莲花池捞了个底朝天, 没摸到人。沐长雪无声地看向周钰娴,眼神问她怎么办。周钰娴没说话,眼神却若有似无地扫向掩映在人群中的郭嫣,冲沐长雪招了招手,然后耳语了几句。
沐长雪也看向了郭家姐妹,两人的神情都神思不属,十分古怪。但是摸不出东西也不能叫来客都挤在池边,只能暂时作罢。
“看来郭六姑娘已经被人就上来了。”
沐长雪看着那只绣鞋,道,“苍叶,你去叫管家过来。问问看从辰时到如今,可有哪家姑娘落水。”而后便带着娇客们又回到了桃花林中。
娇客们都是世家出来的,眼力心力自然都不弱。
闹了这一通,也不必沐长雪明说,便都看出来郭家这三个姑娘之间有猫腻。于是看着已然心虚得不知如何是好的郭嫣,默默走开,离她们远了些。有些性子耿直的,看着郭嫣郭佳两姐妹的目光明晃晃就带上了鄙夷。
郭佳郭嫣第一回 来这样的赏花宴,这还没打入上流贵女圈子呢,第一回就被人排斥。两人见状不由地眼前一黑,郭佳更是恨死了郭嫣。
她心里俨然笃定了郭嫣对郭满出手,可是即便笃定,当着众人的面儿也只能替她遮掩。可是不论她如何粉饰,在座的几乎都是人精,哪里会被她巧言令色所糊弄。该不搭理的还是不搭理。两人先前还只是融不进去,此时是直白的被排斥了。
且不说郭嫣郭佳两姐妹窘迫万分,郭满回了郭家便发起了高烧。
她的身子实在太弱了,郭家其他人骂她短命鬼病秧子,那是一点儿都不夸张的。双喜双叶将她呵护着养到这么大,不知费了多少心血。就是郭满自己,也是千方百计地保护自己。然而今日先是落了水又吹了一路冷风,她根本承受不住。
郭老太太听说郭满一个人匆匆赶回来。还没派人打听到早退的缘由,就听门王妈妈禀告听澜轩的丫头急吼吼地来哭求,请老太太为郭满请大夫。
老太太知道郭满的身子素来不顶用,以为郭满这回又半途发病不得已折回来,当真是恨铁不成钢。但都病成了这样,又不能放任不管,连忙吩咐了王妈妈去请大夫。王妈妈应了声之后马不停蹄地去请大夫。
王妈妈年纪大,腿脚也慢。怕拖久了妨碍大夫诊治,便指了个手脚麻利的丫鬟去同仁堂请苗大夫。苗大夫是京城有名的医科圣手,小丫鬟得了令立即就去了。
只是小丫鬟才跑到半道儿,撞见一个婆子领着大夫匆匆赶过来。
那婆子一看小丫鬟行色匆匆,揽了人便张口问她这般匆匆忙忙,是出了什么事儿。
小丫鬟陡然被拦住有些急切,见这婆子面善便也没隐瞒,将郭满的情况立即说了。那婆子当即一拍大腿,说巧了。孙大夫今日正巧在府上替大太太诊治头风,她正准备送大夫出去。既然凑巧碰上了,便随她去六姑娘那儿看看。
小丫鬟一听凑巧了,便立即与婆子一起引着大夫往听澜轩去。
说来这孙大夫,还是一直替郭满看诊的大夫。这么多年,郭满吃的药诊的脉都是他经手,双喜双叶与他也相熟,看到来人没多想便领着人进了屋。
郭满整个人已经烧糊涂了,脸颊通红,嘴里胡乱地说着话。
孙大夫进了屋便将药箱搁到桌上,匆匆迈腿去榻边替郭满把脉。
郭满的脉象不难断,其实就是落水不慎染上了风寒。但她的身子跟一般人不同,轻易不能伤着冻着,一场风寒也是能要她的命的。孙大夫心里感叹继母狠毒,但还是没出言提醒,只单单开了治疗风寒的方子。
“拿着这个,即刻去抓药!”孙大夫看着榻上跟他孙女一般大的小姑娘,眼里闪过不忍,“要快!煎好了就端来为六姑娘喝下去。”
双喜哪里敢耽搁,拿了方子便一阵风窜出去。
小丫鬟在外间儿等了一会儿,将大致的情况看得清楚,便悄无声息地回了老太太的院子去给王妈妈回话。王妈妈听说大夫来得这般巧合,下意识地觉得有猫腻。但一想老太太亲自说得请大夫,谁敢这么大胆子害人。于是便去回了郭老太太的话。
郭老太太听说郭满已经烧得说胡话,坐在罗汉榻上就在叹息。
郭满这个孙女,郭老太太从来都是嫌弃的,嫌弃她怯懦上不得台面。但是近来大病了一场后,人突然就通透了很多。虽说还是一副病恹恹的模样,但形式做派都顺眼了。况且对比着出身不光彩又闹腾跋扈的郭嫣,老太太对这个孙女的感官不要好太多。
…唉,就是身子太不争气了!
与此同时,煎好了药的双喜连忙就送进内室。孙大夫还在,双叶则不停地替郭满换着额头的帕子。孙大夫见双喜端药进来,立即叫她给郭满喂下去。
双喜双叶喂郭满药很有一套,这么多年过来,哪怕郭满意识全失她们也能一滴不剩地将药喂进去。孙大夫看着双喜熟练地喂完了药,又替郭满把了脉。这风寒来势汹汹,孙大夫照顾郭满这么久,心里也在盼着这姑娘能熬过来。
本来诊完了脉就该走,但孙大夫实在可怜这没人疼的六姑娘,便没走。
守了一整夜,折腾到次日清晨,郭满的高热才退下去。孙大夫长吁了一口气,看着郭满的眼睛不由地有些湿润。这郭家六姑娘看着柔弱,当真是个十分坚强的孩子,好几次他都以为这姑娘抗不过去了,她都硬生生扛过来。
孙大夫实在不忍心这么个咬牙活着的姑娘短命,清晨临走之前,到底还是提醒了一句:“风寒要不了人命,六姑娘还是身子底子太薄。”
双喜双叶守了一夜眼睛都熬红了,听大夫这么说,也是心有戚戚焉。
可不就是身子骨太弱?若是一般人,在这个天落了水哪里会邪风入体病得如此凶险?可是她们能有什么法子想,姑娘是太太早产生下来的骨血。出身便比旁人家孩子瘦弱,这么多年都是病歪歪的,从来就没好过。
双喜双叶想着不由地悲从中来,凭什么她们姑娘原配嫡出,命就这么苦呢!
苦不苦郭满没什么感觉。她从深沉地昏迷中清醒过来,已经是当日的深夜。郭满仰躺在榻上,身体仿佛有千斤重,连抬手都没力气。高热发了一夜又睡了一个白日,她此时的喉咙有火在烧,疼得不得了,她想喝水。
移动艰难的郭满于是用尽了力气,敲了一下床柱。
清脆的一声响动,外间累极了正在打盹的双叶瞬间惊醒。她抬头看了眼纱帐,发觉郭满醒了,连忙就倒了杯温茶送过来。
郭满就着她的手连喝了三杯下去,疼得冒烟的嗓子才好了些。
“什么时辰了?”嗓音还有些沙哑,但是郭满已经睡够了,精神奕奕。
双叶将她扶起来,给郭满的身后垫了软垫,道了句丑时刚过。
郭满抬头看了眼窗外,天色浓得仿佛被打翻的砚台染了一般,黑得纯粹。病了一天一夜,郭满至今是滴米未进。如今人靠在床榻边,十分虚弱。双喜正巧从后厨过来看看,见郭满已经醒了,连忙去后厨端熬了许久的清粥。
“姑娘,”双叶又替郭满梳理了头发,心里梗着一块已经好久。从郭满出事到如今,她耿耿于怀,“您在池边坐得好好儿的,怎么就摔进池子里去?”
郭满的心里,其实也在计较这事儿。
她没招谁没惹谁,坐在那儿,莫名其妙便被人背后下了黑手给推进池子里。讲真,若非她运气好正巧遇到了有人经过,刚巧这人还救了她,否则,落水那日她就真的要在池底长眠了。郭满气的要命,那日在沐家没撒火,回了郭家琢磨起来。
天知道她为了活下来费了多少力气!
天知道她把这幅小身板调理到如今能吃能睡是耗费了多少汗水很心血。居然敢下手阴她?知不知道上一个下手阴她的人现在在哪儿!
“肯定是三姑娘做的!”
双喜怒道,“咱们姑娘这么多年深居简出,从未与人交恶。除了三姑娘那人心胸狭隘为人狠毒,做事才如此阴毒。她定是记恨主子您夺了去沐府的名额,才下手害您!”
郭满用脚趾头猜就知道这事儿跟郭嫣脱不了干系。郭嫣对她的恨意,连藏都不屑藏。似乎认准了郭满就会忍气吞声,直白得就差指着她的鼻子叫她去死了。不过她郭满可不是什么柔弱小百花,胆敢害她的命,便等着她报复吧!
面无表情地吃完了一碗粥,郭满心里计划着会一会郭嫣。次日一早,便听说郭嫣从沐家回来便将自己关在了房中,已经整整三日没出过门。
听澜轩的主仆三人对此十分诧异,双喜在替郭满煎好了药便出去打听。
结果得知,郭嫣那日在沐家对郭满做得一切,都被沐长雪这个暴脾气的天之骄女给捅出来。且不说郭嫣郭佳当日是怎么被沐家下人请出沐府,郭家姐妹在上流圈子的名声已然彻底被郭嫣给败坏了干净。而郭满这个小可怜,成了整个京城里公认的最可怜小白菜。
郭满听到这个消息,只觉得日了一万只狗!


第183章 番外二(5)
赏花宴上被主家请出去, 丢了那么大一张脸, 弄得郭家上下都灰头土脸。素来好脸面的郭佳如今整日以泪洗面,连闺房都不愿踏出来。
郭家二太太符氏本就因多年屈居在一个外室上位的玩意儿多年怀恨在心, 如今更是恨毒了郭嫣。她的佳儿都十七岁了马上就十八岁了, 年纪渐大, 等不起。早年时就运不济耽搁了一桩婚事,如今就指着尽快把名声打出去好再寻一门好亲。这下子好了, 全被大房那贱丫头给搅合了!
其实不止二太太,最不能接受的还属于将家族声誉看得比命重的郭老太太。郭家老太太得知郭家姑娘居然被沐府的人给请出来, 当场一口气没上来就厥过去。
且不说老太太昏倒折腾得郭家上下人仰马翻,把在衙署的郭昌明给惊回来。
她醒来的第一件事, 便是派了身边伺候的王妈妈孙妈妈,去郭嫣的院子将窝在闺房哭个不停骂个不歇的郭嫣给拖出来当众发了一顿家法。
沉甸甸的红木法杖打得郭嫣哭天抢地, 任谁求情都无用。罚了一顿家法还解不了郭老太太的气, 甚至若非郭昌明拦着,郭嫣差点就被扫地出门,赶去庄子上自生自灭。
丧门星就是说的郭嫣!早知这孙女如此歹毒, 她当初就不该准了她嫡女的名分!
郭家老太太是后悔不跌。后悔当初耳根子软, 顺了儿子的意才弄回来这么个东西。瞧瞧这么多年,叫郭家在京城的名声已经跌落到泥里去。
越想越懊悔, 老太太一气之下, 再不愿管大房那些糊涂事!
郭昌明虽说拦了老太太, 心里其实也有些愧疚。
家中孩子多, 老爷子就不多说, 光他自己就有四子八女。六丫头他只记得是林氏早产生下来的,长得什么模样,他没有印象。说实话,若非今日妻女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说三丫头并非故意推的六丫头,他都没想起过这女儿。
父亲做到这份上,郭昌明就是再没心没肺,此时也羞愧难当。他心想着,亲姊妹能有多大仇?都是他女儿,打断骨头还连着筋,许是真如三丫头所说,落水就是意外。既然三丫头都认了错,也受了罚,便不能太过分。六丫头那头受了惊,他多送些好东西补偿补偿便罢。这件事就小惩大诫,囫囵地过去便算了。
经历了这一场,郭昌明难得良心发现,想起被自己忽略了十几年的女儿。开了自己的私库,拨了好些好东西送来听澜轩。
老太太嘴上说着不管郭昌明这房的事儿,但还是叫王妈妈打听着。她一听王妈妈打听来的东西,还是被郭昌明这糊涂蛋儿给气得气血翻涌,差点又厥过去。
这个长子就跟他爹一个样!
可她再气也拧不过眼睛被金氏母女给糊了的长子护女心切。郭嫣受了一顿家法,罚了三天的祠堂,关三个月的禁闭,这事就不了了之。双喜双叶这几日忙着照顾郭满,事后才打听到这些,此时她们在看到前院送来的东西,差点没把牙齿给咬断。
三姑娘差点要了她们家姑娘的命就罚一顿家法便算了?送这么些东西是打发谁?她们家姑娘一条命就值这么点破东西?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儿!
两人气不过,瞪着两双兔子眼,吵着非要去请老太太做主。
郭满也被郭昌明偏心到咯吱窝的处理结果给震惊了。果然有娘的孩子是个宝,没娘的孩子是根草么?“没用的,”郭满还是看得很清楚,“事情都过去两天,该处罚的已处罚过了。郭嫣既然在罚跪,这事儿便等于盖棺定论。”
“可就这么便宜了她吗!”
双喜暴躁地在屋里转圈,恨不得长出三头六臂,去揪光郭嫣的头发,“老太太最厌恶正院那对母女,就不趁机教训她们吗!”
“怕是想教训也不行,大爷拦着不让。”双叶比双喜通透,一点就通。
郭满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安抚暴躁的情绪。没办法,身子太弱了,连生气都不敢太用力,怕被气得胸口疼:“罢了,去把我放在柜子里的盒子拿来。”
双喜不明所以,转身去取了盒子过来。
郭满从枕头底下摸出了个钥匙开了盒子,里头装着大小不一的银垛子。是郭满穿越过来这半年想法设法从各处抠来的钱财。虽说不多,但去搞臭金氏母女的名声尽够了。她郭满别的本事没有,散播谣言的本事还是有的。
“主子,全部的积蓄拿去用,您往后抓药怎么办?”双叶立即就听懂了郭满的意思,但是舍不得银子。她们平素里过得拮据,好难得才存下这么多。
“那儿不是银子?”郭满抬了下巴看向桌子,桌子上还摆着郭昌明昨日命人送来的。
没想到郭昌明这人出手还挺大方,给得不少,且件件都是好物。不过从物品里也看出郭昌明的酸腐,他出手送得不是郭满急需的能花用的金银,偏是些中看不中用的古董字玩。就是郭满立即拿去卖钱,也还得等好久才能找得到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