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在飞机上他说了那么多,不是随意瞎扯的,就是让蔚明海从心里去了解陶陶,懂她,尊重她。
“陶陶不喊我爸爸了,她称呼我蔚叔叔。”
那一刻,就跟把他的心给挖出来差不多。
陈秘书一愣,这么严重?
他之前以为陶陶只是生气,跟蔚来有了矛盾后才离开。
“她这是得有多怨我。”
“我这辈子只失信过一次,却是对我自己的闺女。”他承诺过她,不管什么时候,都会站在她这边。
可食言了。
陈秘书双手交握,也挺无奈,“很多家长都这样,觉得是自己生的,委屈一下也没关系,要将就别人。孩子委屈后可能也就过去了,也不会一直不满。但你跟他们又不一样,人家那是生养,有感情在,孩子原谅父母也容易,你不一样,你只是生,没养。”
有些话尖锐,不说吧,又没法让蔚明海彻底认识。
陈秘书迟疑了数秒,还是吐露心声,“换句话说,你没养她,你的关心和心疼显得很单薄,渗不到心里去。”
这一句,直扎蔚明海的伤口。
他不愿承认,却又不知怎么反驳。
陈秘书还在继续:“这要换在蔚来身上,她当时哭闹成那样,你还不知道要去怎么哄她,不会顾及家里还有亲戚什么的,可陶陶跟你没那么深的感情,你无意间就偏向了蔚来。”
不仅偏向了蔚来,还觉得陶陶怎么这么不懂事?怎么不体谅他这个做父亲的不得已?
就像一家有两个孩子,大宝从小跟着爷爷奶奶在老家长大,跟爸妈不亲,一年见不到几面,二宝是小夫妻自己带着,等大宝到了上学的年龄再接到身边。
夫妻俩感觉愧对大宝,想要极力补偿,可二宝就不干了,委屈得要命,觉得大宝是入侵者,抢占了原本属于自己的。
夫妻俩想想,以前二宝被宠成那样,现在失落了,凡事就忍让,哪怕二宝再胡闹也忍着,觉得二宝是委屈的那个。
当两个孩子有矛盾时,心里不自觉就向着二宝。无意间还会埋怨大宝,怎么这么不懂事?
爱不爱大宝?
爱呀,因为是自己生的。
可是有多爱?
不知道。
因为没有付出,便量不出这感情的深厚。
很多时候,我们原谅亲人,其实不是原谅这个人,而是原谅这些年自己的付出和心血。
陈秘书以着多年的老友,还有他自己是一个父亲的身份,跟蔚明海道出了一番肺腑之言。
蔚明海一直沉默不语,之后把那杯冷咖啡端起来喝了。
陈秘书说起自己女儿,“我女儿也有不听话,也有做错事的时候,我从来不会责怪,会抱抱她,跟她一起找原因。同一个错误,她下次不会再犯,我觉得一个拥抱比打骂强,所以她没叛逆期。”
说着,他忽然笑了,“我终于有机会给你上一课了。”
在公司,在生意上,都是蔚明海给他上课,当然,他受益匪浅。
蔚明海端着空空的咖啡杯,忽然看向陈秘书,“我除了会赚钱,还会什么?”
陈秘书:“巧了,我也想了一路,到现在也没想出来。”
蔚明海手指摩挲着咖啡杯的杯沿,“陶陶和她妈妈一样,都对我失望了。”
她们觉得他不爱她们了,怎么会?
陈秘书:“你跟陶陶之间,这回的裂痕可不是一两句话就能修复的,上次她愿意回来,已经给你机会了。”
蔚明海何尝不知道,她不会再给任何人面子,那句蔚叔叔就是她的决心,她不要他这个爸爸了。
他没再接着说家里这些事,问陈秘书:“文件都带来了吧?”
陈秘书把好几个档案袋都给蔚明海,里面是几个项目的计划书,还有需要蔚明海签字核审的文件。
原本打算春节后再处理,之前蔚明海在电话里让他都拿来。
他示意陈秘书:“你回家吧,其他没什么事。”
陈秘书张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下去。
有些事,光靠说也不行,还得他自己去体悟。
陈秘书离开,蔚明海去了楼上书房。
十五分钟过去,他的视线始终还落在那页纸的第一行。
他揉揉眉心,再也没法像以前那样,做到心无旁骛。
在陶陶之前,谁都没法影响他的理智和冷静。
蔚明海开了净化器,拿了烟含嘴里,习惯性的去拿桌上塑料的打火机,又想起女儿送给他的那个。
那个打火机还在风衣口袋,他又去楼下拿。
打火机很漂亮,深蓝色。
一早只顾着高兴,没注意看,这才发现打火机盖的上部有一行刻上去的小字,‘爸爸,少抽烟哦’。
原来送他打火机并不是方便他抽烟,是提醒他少抽。
蔚明海把指间还没点的烟揉在手心,之后丢到垃圾桶。
今天不在状态,他没再去书房,去了时光的卧室。
房间还是以前的样子,好像没人住过。
唯一能看出时光待过的痕迹就是,茶几上多了几本书,他之前找给她看的那几本,她没带走,整齐的摞在那里。
蔚明海走近才看到,不止书,还有一张黑卡,他送给她的那张主卡,她一次没用过,也留下来了。
这是要彻底跟他划清界限。
蔚明海捏着卡,太过用力,指甲透着粉、白、红,三种颜色。
坐了好一会儿,他给时光发了一条消息:【陶陶,能不能再原谅爸爸一次?最后一次。】打出这行字,他自己都羞愧。
她给过机会,言而无信的却是他。
时光正在蔚锋家里,没事可做,正坐沙发上发呆。
蔚锋家里很干净,干净到啥都没有,冰箱除了几瓶水,其他空空的。
到家后,蔚锋回自己的房间,说中午喝了酒,睡会儿,让她自己看看电视,她知道,他是给她空间放松自己。
因为他中午压根就没喝酒。
时光回复蔚明海:【蔚叔叔,以后就别再联系了,浪费彼此的时间和感情。】她不否认,这句话带着情绪。
二十一个字,三个标点符号,像二十四把刀,一起插在他心脏上。
蔚明海只当没看到,把这条回复删除,继续跟她说:【爸爸最爱的肯定是你。】然而这条没发出去,那个红色的感叹号,比二十四把刀的威力都猛。
他已经不是她的好友,被她删除了。
蔚明海缓过神来,是在十多分钟后,坐在那里还是动弹不得,全身像被抽空了一般。
被放弃时的无助,悲伤,还有瞬间的绝望,那种痛苦的滋味,他切切实实体会了一番。
而陶陶,从小到大经历了那么多次被放弃。
他的喉咙像被谁扼制住,强烈的窒息感猛地袭来,久久没法平复。
那摞书,那张卡,蔚明海没动,还是放在那里。
这回烟瘾上来了,他点了一支。
房间里没烟灰缸,他对着垃圾桶弹烟灰,垃圾桶只有几团纸,其中一张他看到画了一只手,腕上的手表是他熟悉的。
再看看自己的左手,画里的那块手表跟他戴的一模一样。
直接把烟摁灭在茶几上,他把垃圾桶的几团纸都捡出来,摊开刚才看到的那张。
纸上画的是他,衣服,衬衫,领带,甚至是发型,都是他的,可脸部轮廓却是空白,还有擦过的痕迹,擦了不止一遍。
他接着打开其他的,都是差不多。
打开最后一张,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陶陶妈妈,他愣怔。
画上的她栩栩如生,微微歪着头,对着前方在笑,眼里全是宠溺,她边上的人是他,半拥着她在怀里,可他的脸部轮廓依旧是空白。
画的另一部分,是一个正在花园边荡秋千的小女孩,五六岁的样子,穿着白色公主裙,扎着很漂亮的公主辫,正回头朝他们这个方向笑。
女孩精灵可爱,还有陶陶现在的模样。
他想起来,那天在他办公室休息间,陶陶一直看床头柜上的照片,那时就应该想要画个全家福给他。
这张应该是她的第一稿,却始终没画出他的样子,所以后来那几张,索性先画他,再画她自己和妈妈。
可一遍遍,最后还是没成功。
她画不出来的,并不是他原本的样子,而是在她心里,关于父爱的模样。
画里这一幕,大概是她小时候心里想幻想了千万遍的场景。
结果,被他这个父亲硬生生毁了。
☆、第六十二章
时光把蔚明海拉入了黑名单,在做决定时, 她的心也是牵扯着疼, 像被撕裂了一样。
说不爱, 说不再留恋那是假的,可她就是不想再要这个爸爸。
挣扎,纠结, 埋怨, 还有爱和恨,全都缠绕在一块。
她从没恨过谁,包括秦明月, 蔚明海是第一个让她怨恨的人。
“怎么没开电视?”蔚锋从卧室出来,他已经睡了两个小时,结果她还是维持之前那个姿势,拿着手机在发呆。
时光回神,淡淡扬了扬嘴角, “看累了。”
遥控器还在原来的位置,她压根就没动。
蔚锋也没说穿, 去了厨房,冰箱里只有两瓶水, 他拧开一瓶递给时光,“冬天喝冰水的感觉不错。”
时光没要:“时景岩不许我冬天喝冷的。”
蔚锋笑了, “你倒是什么都听他的。”他把打开的那瓶自己喝了。
好几个小时过去, 她应该平静的差不多,蔚锋这才敢跟她说中午的事, “闹闹就行,让我小叔知道你的脾气,以后他也不敢再惹你。”然后话锋转到:“毕竟今天是他生日,回去陪陪他吧。”他好生劝她。
时光没接话,摇摇头。
蔚锋感觉出她脾气犟,基本跟小叔有的一拼,可小叔不是她对手。
今天他把她带走,小叔大概就在心里狠狠记了他一笔,这都无所谓,可马上就过年,她真要回了时家,小叔这个年就没法过安稳。
“回家好好折腾他去,你这样不是便宜了他?”
时光还是沉默,揉着大熊的一只耳朵。
蔚锋看她从中午到现在就一直抱着那只熊,“闵璐送的?”
时光:“时景岩。”
又是时景岩。
蔚锋笑笑,每次提及时景岩,她都是一本正经喊名字,从来不喊哥。
客厅里有短暂的静默,蔚锋不会宽慰人,这种家长里短的事情更不擅长,他只本着劝和,“父女之间,没有隔夜仇,回家再跟他闹一场,明天什么事就都没了。”
时光看向他:“谁家的孩子,父爱母爱都是哭闹着争来的?”
蔚锋不吱声了,知道这是个进入死胡同的题,暂时无解。
时光的视线又落在玩偶熊上,“我把蔚明海的微信拉黑了,你就不用再劝。”顿了下,“谢谢你。”
蔚锋给她竖了个大拇指,“敢拉黑他,你是第一个。”他把瓶里的水都喝了,起身,“走吧,带你出去找吃的。”
时光没胃口,“你去吃吧,我等时景岩。”
蔚锋哪会把她一个人丢在家,他也不是太饿,去书房找了两本书,递给她一本。
他漫不经心翻看着,也不知道看了什么。
偏头看时光,她也是对着书本走神。
他没打扰她,又翻了一页。
终于快傍晚,时光给时景岩发消息:【你几点到?】时景岩早就在北京了,中午就到了公司,今天蔚明海生日,他就没让她去机场接。
【已经在公司,明早去接你。】
时光一听他在公司,马上发给他,【你现在就来接我。】她开了定位,截图给他。
时景岩:【这是哪?】
时光:【蔚锋家。】
她没隐瞒,【我跟蔚明海彻底闹掰了。】时景岩什么都没多问:【等着我,我很快就到。】连电脑都来不及关,他拿了大衣,边走边穿。
路过秘书区时,秘书看他行色匆忙,“时总,您要出去?”
时景岩:“嗯,一会儿把我电脑关了。”
秘书看了眼手表,已经四点四十,提醒道:“五点钟Aimo的蔚总约了您的时间,我推了还是?”
时景岩差点忘了,蔚蓝过来也是讨论跟设计团队有关事项,“让她找副总。”他大步离开。
到了地下停车场,司机已经把车开在那等着。
迎面正好进来一辆黑色越野车,车还没停好,后座的车窗降下,“时总。”蔚蓝在时景岩打开门的瞬间喊他。
时景岩转身,点点头,“你直接去找副总,秘书已经安排好。”
蔚蓝下车走过来,今天南笛也同她一起过来。
南笛从另一边饶了过来,她认识时景岩,看过不少他的财经新闻视频,不过是第一次看到本人。
清冷的气场太过强势,她隔那么远都感觉到了一丝压迫。
蔚蓝本来还想把南笛介绍一下,结果时景岩已经坐上车,“失陪。”车门随后关上。
汽车开走,南笛下意识回头看了眼。
蔚蓝若有所思的看着她,然后笑笑,“是不是跟我小叔一类人?”
南笛:“差不多。”其他的,没发表任何意见。
蔚蓝没继续这个话题,“走吧,找副总去。”两人朝电梯那边走去。
时景岩跟司机说了具体地址,然后又跟左瑞说,晚上没空请她们吃饭,让她跟闵璐随便消费,他买单。
左瑞笑呵呵的:【就爱你这大方劲儿,改天姐姐给你介绍女朋友。】时景岩没计较称谓,回她:【有了。】左瑞:【我靠!我怎么不知道?谁?】时景岩:【陶陶。】
左瑞:“…”
这消息太劲爆,她一个电话打了过来,不敢置信,“你就不怕蔚明海砍了你?”
时景岩手肘抵在车窗上,淡淡道:“谁砍谁还不好说。”
左瑞正抽烟,吐出一个个小烟圈,“你看把你给狂的,时景岩,你还知道你姓什么不?”
“不聊了。”时景岩直接切断通话。
左瑞:“你要…”然后那边没了声。
第一次被人挂电话,她爆了句脏话,这男人狂死了。
时景岩一路都在看时光那条信息:我跟蔚明海彻底闹掰了。
她跟蔚明海在一起时的快乐,他看在眼里,真就是个孩子。
那么在意的人,万不得已,她不会这么任性。
到了蔚锋那个小区,他进不去,给时光打电话。
时光:“我马上就到门口。”她大概算了下他从公司到这边的时间,刚才就提前下楼。
蔚锋提着她的行李,不明白她怎么执意要带着那捧已经没有任何美感,花瓣掉了一大半的玫瑰花。
时光已经看到了时景岩,之前她已经平静下来,在看到他时,所有委屈翻滚而来,比中午时还多。
她快步,几乎是小跑着朝他奔去。
怀里有玫瑰还有玩偶熊,时景岩不方便抱她,伸手把她的长发整理好,温和的看着她,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
一个眼神,一个动作,胜过千言万语。
蔚锋已经走过来,脚步放慢。
平时再不对付,可此刻,时景岩还是放下所有的姿态,主动迎上去跟他握手,“谢谢,今天麻烦了。”
蔚锋自然不会不给面子,“一家人,应该的。”随之把时光的行李包递过去。
蔚锋看向时光:“回家好好睡一觉,有什么事需要我沟通的,直接给我电话。”
时光特别感激,跟他也没客气,“哥,你快点上去吧。”
蔚锋跟时景岩两人彼此互相点点头,其他没再多言。
等他离开,时景岩把时光怀里的花接过来,“以后再给你买,这个不要了。”
“不行。”
时景岩:“那留着。”
他把所有东西都放进后备箱,示意司机先回去。
时光看着汽车发动离开,“我们不坐车?”
时景岩:“陪你走走。”
汽车远去,蔚锋的身影也消失在夜色里,他伸手把她揽在身前,紧紧抱住她,“怎么不早跟我说?”
时光没看他,额头抵在他胸口:“我以为你当时在香港。”怕影响了他工作。
时景岩没再说她什么,低头在她耳廓上亲了亲。
她两手插进他风衣里,抱着他的腰。
趴在他怀里,就算天塌了都是安全的。
“能不能跟我说说,你跟蔚家人之间到底怎么了?”时景岩小心翼翼的问道。
时光在他怀里闷了会儿,之后才说起,全都说了,一点没保留。
“都这样了,你还不告诉我,还忍着?”
说完,时景岩发觉自己语气重了点,亲了亲她,“扫兴的就不说了。”
过了会儿。
“时景岩。”
“嗯?”
他声音低沉,温热的气息喷在她耳朵上。
时光:“以后,万一哪天我跟你吵架了,万一不小心就说了什么分手之类的话,你也不要当真,再生气也不许走。”
时景岩的吻落在她的侧脸,“到时我装聋。”
时光笑了,仰头,咬着他的唇,“这可是你答应我的。”
时景岩颔首,承诺过她的,他便会做到。
等她平复下来,时景岩握着她的手揣在风衣口袋,两人往爷爷家走。
时光对这一片不熟悉,问他到爷爷家得走多久。
时景岩:“快的话要两个小时。”
那挺好,正好跟他轧马路。
“我以为你会先去声讨蔚明海。”时光侧脸看向他。
时景岩:“别人我肯定要声讨。”但蔚明海,是她最在意的人,蔚明海被人为难,最难过的还是她。
他不是给蔚明海面子,只是不想她心里一直渴望的东西再次被破碎。
这次换时光用力握着他的手,很紧。
这是她第三次跟时景岩走路回家,第一次,吃烧烤的那晚,她撒谎说吃撑了,那天,遇到了蔚明海。
她听到熟悉的音乐旋律,回头看蔚明海的那个瞬间,那种说不出的心酸她到现在都记得。
那时,他们只是陌生人,她却羡慕他身边的侄女。
第二次,跨年夜,时景岩给她庆祝她不知道哪一天的生日,那天,她还是遇到了蔚明海。
那时,他说,陶陶,我是爸爸。
那六个字,温暖了她十九年荒凉的人生。
这是第三次,时景岩陪她走路回家,依旧跟蔚明海有关,那颗跟亲情有关的卑微的心,早就千疮百孔,可时景岩还是不放弃,一点点的给她修复。
“想吃什么?”时景岩攥攥她的手,把她的思绪拉回来。
时光便随说了一样,“想吃饺子了。”
时景岩:“那回爷爷家吃,冰箱多着呢。”自从她说三鲜馅的饺子好吃,家里冰箱就没断过。
想到回爷爷家,时光不由就开始发愁,过年要是不回蔚明海那边,爷爷肯定会问,爸爸也会问,要是她说跟蔚明海闹僵了,爸爸又要担心了。
时景岩看她心不在焉的,猜到她在想什么,“到时跟爷爷直说就行,也瞒不住,春节时蔚明海肯定会去给爷爷拜年。”
时光闷闷道:“我现在还不想看到他。”
时景岩:“不想看到怕是不行。”
时光跟他对视,“什么意思?”
时景岩:“蔚来和她妈妈必须得向你道歉,这事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蔚家人还必须都得在场,大年三十那天,吃过年夜饭我就带你过去。”
☆、第六十三章
时光不同意,就算找蔚来母女道歉, 那也是她去找。
她不想让时景岩掺和进去,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 跟蔚来妈妈那样的人对峙,太损他的形象。
“这事我自己来处理。”
时景岩面色很淡:“说了,没商量的余地。”
时光挡在他身前, 两人都停下来, 她看着他,眼神坚定:“不行,这事得听我的, 放心,我不会让自己吃亏。”
时景岩:“说一个能让我让步的理由。”
时光拿不出能让他妥协的理由,因为他不会考虑自己,只想着给她出气。
可她不能只顾自己一时痛快,年夜饭那天, 蔚锋肯定也会去奶奶家,到时让时景岩跟一个中年女人吵…那画面不敢想。
虽然他之前为了她, 跟秦明月僵持过,可那不一样, 那次是自家人,而蔚来妈妈跟秦明月也不在一个档次。
再怎么着, 秦明月不会撒泼, 可蔚来妈妈就不好说了。
到时万一说了难听的话,都下不来台。
时景岩把她的双手攥住, 给她捂着,“我决定了的,不会改。”
时光抽出自己的手,只好抱着他撒娇:“就听我一回,下次按照你的来。跟不讲理的人对峙,掉身价。”
她的鼻尖冻的发红,时景岩低头亲了下,“我是时总时,有身价,也需要维持格局和形象;是你男朋友时,没有什么身价不身价的。跟你的委屈比,那些风度面子,对我来说,一毛不值。”
他把她围巾裹好,“风大,少说两句,不然冷风都喝肚子里了。”
时光还沉浸在他那句:是你男朋友时,没有什么身价不身价的。
她抱着他还是没松手,有他那句毫无保留的话就足够,“这比道歉都让我知足,够了。”
时景岩深幽的眸光攫着她,“我不知足。”
这事也没什么好商量的,他把围巾往上拉拉,挡住她的大半个脸,“走了,照你这样的速度,明早我们也到不了家。”
时光被时景岩拽着往前走,她还是不放心,他是没见过蔚来妈妈,跟他平时打交道的那些人不一样。
“蔚来妈妈能把白的说成黑的,把曲的说成直的。”
时景岩:“我自然有我的办法,别操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