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们?”上官平安看着袁义问道。
袁义说:“你娘亲这一次怀了双子。”
上官平安说:“想找太医,是我娘亲身子不好吗?”
安元志说:“你娘亲的身体一直就没好过,好了,你回去准备一下,这一次回去后,多陪你爹娘几日,回来的时候把平宁带上。”
上官平安说:“平宁也要从军?”
“他还能在家赖着你爹娘一辈子?”安元志说:“你弟弟没有当农民的命,我也不能真看着他跟他那个不着调的师父跑江湖去,就这样吧,你这个当哥哥,得照顾你这傻兄弟。”
“舅舅,”上官平安喊了安元志一声。
安元志冲上官平安摇一下手,说:“牧羊城这里的事你不用担心,我死不了,这城我们一定可以拿下,放心去吧。”
上官平安冲安元志和袁义又行了一礼,说:“那我回帐去准备一下,义叔,我们什么时候走?”
袁义就看安元志。
安元志说:“明日就走吧。”
“是,我知道了,”上官平安答应了安元志,退了出去。
袁义在安元志的床边上坐了一会儿,欲言又止,神情变得有些纠结。
安元志看着袁义说:“有话你就说。”
袁义说:“我怎么感觉你在赶平安走呢?”
安元志叹口气,说:“我赶他走做什么?这仗凶险,我可不想伤着我外甥。”
袁义摇了摇头,说:“这不是真话。”
安元志撇撇嘴,说:“军中的事,我该怎么跟你说呢?”
袁义说:“军里有人看不得平安?”
“想法不一样,”安元志说:“平安想这么打,还有一帮人想那样打,我不能让自己人打起来吧?”
袁义说:“你让平安走,你是站在那帮人那一边了?”
安元志低声道:“平安是我外甥,有的时候,自家人受点委屈总比我寒了外人的心好。”
“你…”
“我还能害平安不成?”安元志打断了袁义的话,道:“带他先回去看看我姐跟姐夫。”
“知道了,”袁义点一下头,安元志的话没说透,但袁义也知道自己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来,便跟安元志道:“你都伤了,牧羊城这仗真的没问题?“
安元志说:“没问题,真打不下来,我会去找我姐夫帮忙的。”
袁义一听这话就要急,怎么能到了这个时候还拖着上官勇不放呢?
安元志见袁义要急,忙又道:“玩笑,我就是开个玩笑,你别当真。对了,我伤了的事,你别跟我姐和姐夫说。”
袁义没好气道:“我不说,平宁就不说了?他能藏得住话吗?”
“一会儿我嘱咐他,”安元志说:“你别让他跟平安再打架就行。”
上官平宁这时拿着几张饼跑进了帐来,把饼递到袁义的跟前,说:“义叔,这饼还热乎,你快吃。”
安元志说:“你就顾着你义叔啊?”
上官平宁说:“这是义叔爱吃的饼子。”
“小兔崽子,”安元志骂了一声。
上官平宁看着安元志的眼神有些不屑,说:“舅舅,你现在什么东西吃不到?还要跟义叔抢饼子吃?”
安元志说:“你明天就给我滚蛋,你哥哥跟你们一起上路回家。”
“什么?!”上官平宁一蹦三尺高。
安元志说:“你跳什么脚啊?你能回家,你哥不能回家啊?”
“他不是当兵的吗?”上官平宁跟安元志喊:“打仗的时候,当兵的人能随便回家?”
安元志说:“我是主帅,我放他假,你有意见?”
“有!”
“你有意见算个屁啊?”安元志说:“你娘亲也想你哥,知道不?”
“不可能,”上官平宁马上就道:“我娘亲最疼我。”
“你还是要吃奶的娃娃啊?”安元志瞥了小外甥一眼,“你娘亲是你爹的,你天天缠着你娘亲算是怎么回事?”
上官平宁说:“我要护着我娘亲啊。”
“你爹打你跟打丫头片子似的,你娘亲要你护着?”安元志说:“小胖子,你就要点脸吧,这次跟你哥回去陪过你爹娘后,你跟你哥一起回来。”
上官平宁气鼓鼓的,低头不作声。
安元志说:“有点出息,你哥能当将军,你当不了啊?”
上官平宁说:“我去吃饭了。”
安元志说:“你这半天了还没吃饭呢?”
“我没吃完,”平宁少爷丢下这句话,掉脸就跑了。
“我姐夫可以什么都不要就守着我姐,”上官平宁跑了之后,安元志跟袁义说:“可上官家的富贵,不能不要吧?”
“二少爷他?”
“小睿子是文官,”安元志说:“我姐夫的衣钵,跟小睿子有什么关系?”
袁义默了一下,又问:“二少爷还好吗?”
“他有什么好不好的?”安元志说:“在京城跟一帮子书生斗呗。”
“斗什么?”
“什么都斗,从怎么治国到学问,”安元志小声道:“我这江山还没打下来呢,他们那里已经斗成乌眼鸡了。”
“这江山什么时候才能打下来?”袁义问。
这个问题安元志也不是第一次想了,说:“还得有几年吧。”
“主子,”帐外这时传来有人求见的声音。
“我去看看平宁,”袁义很眼色地回避了。
站在帐外求见的小将见到袁义从帐中出来,看了袁义一眼,然后便把目光挪到了别处。
袁义认识这人,这是云洛,当年从白玉关回京的时候,安锦绣还送给这少年人一套上好的盔甲。
“进来,”安元志这时在帐中发话道。
云洛匆忙就进了帐。
“大哥,”袁英跑到了袁义的跟前,小声喊了袁义一声。
“嗯,”袁义拍一下袁英的肩头,说:“我们去平宁那儿说话。”
“哎,”袁英应了袁义一声,带着袁义往前走了。
帐中,安元志受了云洛的礼后,问道:“见到方才出帐去的人了?”
云洛点一下头,说:“见到了。”
“认出他是谁了吗?”安元志又问。
云洛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末将看他像袁义。”
“他就是袁义,”安元志一笑。
云洛显然是吃了一惊,张口结舌,想了半天说了句:“原来袁总管没有死。”
“袁义是我的好友,”安元志说:“嗯,是我的兄弟,你一会儿在军里给我吩咐下去,谁胡乱嚼舌头,我一定要了他的命。”
云洛忙领命道:“末将遵命。”
“还有,”安元志又道:“我让平安暂时离营,攻打牧羊城之事,按你说的办。”
云洛又是一惊,说:“主子,其实平安少爷的打法,也不是不行。”
“这次我信你,”安元志说道:“明日平安就会离营,你准备一下,明日夜里,我们夜战牧羊城。”
“是,”云洛领命道。
“去吧,”安元志冲云洛挥了一下手。
云洛却还是站在安元志的床榻前问道:“主子,那平安少爷会不会多想?”
安元志说:“他多想又如何?牧羊城是你带兵打下来的,他还能抢你的功劳不成?你是我的先锋官,你怕平安做什么?”
“末将明白了,”云洛给安元志抱拳行了一礼后,退出了安元志的寝帐。
安元志躺在床上,脸上现了疲惫的神情,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等天黑之后,安元志睡得迷迷糊糊的,感觉有人在他身边,一惊之下顿时清醒,抬手就把悬在他脸上的手腕子紧紧地一握,睁眼一看,却是上官平宁手里拿着个毛巾,看样子是在替他擦脸。
上官平宁跟安元志喊:“疼!”
安元志忙松了手,说:“没事吧?”
上官平宁看看自己泛紫的右手腕,噘着嘴跟安元志说:“舅舅你这是怎么了?”
安元志笑道:“我试试你的本事啊,怎么一点长进也没有呢?”
“脸上都是汗,”上官平宁没兴趣跟安元志说本事的话题,跟安元志嘟囔道:“舅舅,你是不是除了受伤,身上还有别的病?”
番外24给你哥上眼药
“我一个人太累,”安元志由着上官平宁给自己擦了把脸,小声道:“平宁,这一次陪完爹娘之后,就到舅舅这里来吧。”
“帮你打仗吗?”上官平宁问。
“学怎么当将军,”安元志说:“你是上官勇的儿子。”
上官平宁低头想了想,没想出来他是上官勇的儿子,跟他当将军之间有什么必然的联系,但这会儿安元志看上去身体很不舒服的样子,上官平宁心软了,跟安元志说:“舅舅你要好好的啊,我,我来就是了。”
“这才是我的好外甥,”安元志抬手想摸上官平宁的头,结果动作一大,牵连到伤口,疼得一咧嘴。
“疼啊?”上官平宁忙就道:“我去叫大夫。”
“行了,”安元志倒抽着气说:“你让我缓缓。”
上官平宁看看安元志盖着的被子,也不敢伸手碰,想关心又觉得自己什么也做不了,再想想自己的娘亲病了,自个儿也是没办法,于是上官平宁问自己的舅舅道:“舅舅,我现在学医还来的及吗?”
安元志一口气没上来,呛得咳了两声,带着伤口疼的没让他晕过去。
“大夫,”上官平宁看自家舅舅情形不对,叫着大夫就往帐外跑。
安元志再想拦已经拦不住了。
太医这会儿就守在帐外,听见上官平宁喊大夫,没等上官平宁跑出寝帐,几个太医便一起进了帐,老六子几个人也一起跟了进来。
“快看看我舅舅,”上官平宁跟太医喊。
安元志只是一时之间伤口被扯动到疼的厉害,并无大碍,可太医们还是围着这位未来的天下之主忙活了半天。
上官平宁跟老六子几个人紧张兮兮地站在一旁看着,看见太医把他舅舅胸前的纱布解开后,露出的碗口大小的伤口,平宁少爷啊的叫了一声。
“没事啊,”安元志反过来还得安慰自己的这个小外甥。
太医们替安元志把伤口重又处理了之后,退了出去。
上官平宁说:“不是说是箭伤吗?怎么伤口这么大?”
“箭上有毒啊,”安元志边说话,边示意老六子几个人也退下。
上官平宁着急道:“有毒伤口就成这样了?”
“肉沾上这毒就烂,”安元志让上官平宁坐下说话,边小声道:“不过你舅舅命大,没毒发攻心。”
“不打仗不行吗?”上官平宁问。
“不打仗?”安元志笑道:“那营里这么多人,我把他们都扔了啊?”
上官平宁没办法了。
安元志说:“你学医,你叔倒是能高兴,就是你能给大夫们一条活路吗?”
“怎么了?”平宁少爷又噘了嘴。
“哪个大夫经得住你折腾?”安元志说:“你这会儿学医啊?那你得先去读书啊,不然你药方背的下来?”
“背药方?”上官平宁傻了眼。
“不然人生病了,你不给人开药方治病啊?”安元志说:“你看哪个大夫是吹口气,就能治好病的?”
上官平宁眨巴着眼睛,彻底萎了。
“行了,”安元志说:“你爹半生戎马,你不子承父业,你当什么大夫?以后在你儿子里找个聪明的,让他当大夫好了。”
“儿,儿子?”上官平宁这一窍还没开,听安元志说儿子,显得很懵懂。
“我现在跟你说这个是白费力气,”安元志嘀咕了一句。
“舅舅你等我,”上官平宁把儿子这个话题瞬间就抛脑后了,跟安元志说:“等我看完我娘,我就来帮你打仗,一定把这个牧羊城打下来。”
安元志嘴角抽抽,等这少爷去过元夕城再回来,这得是什么时候的事?他打一座牧羊城要是这么长时间都打不下来,那他还争什么江山?“行,”虽然感觉很无奈,但安元志嘴上还是跟上官平宁说:“舅舅等你。”
上官平宁很郑重地点了点头。
“路上不要跟你哥哥吵架,”安元志想想又叮嘱上官平宁道:“你吵不过他,也打不过他,一准吃亏的事老做,你就是个傻子了。”
上官平宁说:“义叔会揍他吗?”
“你哥精的跟鬼似的,他不会讨好你义叔啊?”安元志冲小外甥一撇嘴,说了句:“你就听我的话吧,让你娘收拾他去。”
“我娘?”上官平宁的双眼一亮。
“回去后别跟你娘说我伤了的事,”安元志说:“不过你可以给你哥上点眼药。”
这个活计对于上官平宁来说,属于完全没干过的活,他问安元志:“怎,怎么上眼药?”
安元志说:“你就说你哥在军里跟别人吵架啊。”
上官平宁说:“他欺负人?”
“随你怎么说,”安元志拿出了哄骗小孩的架式,跟上官平宁说:“但要等你娘生完娃娃后再说,不然你娘生气,对身子不好。”
“我知道了,”上官平宁一口答应了安元志。
“小东西,”安元志要交待的事交待完了,打量上官平宁一眼,说:“个子又长高了不少。”
上官平宁说:“我以后会比我爹长得高。”
想想上官勇的个头,安元志的嘴角又抽了抽,说:“你随便长吧,累不累?你休息吧。”
“我跟义叔啊?”上官平宁问。
安元志说:“你不陪你义叔,你想陪谁啊?”
上官平宁爬到了安元志的床里,往下一躺,说:“义叔跟英叔他们说话呢。”
“你洗过了没有?”安元志问。
“洗过了,”上官平宁说:“舅舅,你现在怎么这么讲究?”
“我这身上还烂着在,”安元志说:“再让你把灰啊土的弄我身上?”
“不会,”上官平宁说:“我在家里,我娘亲隔天就让我和我爹洗澡,阿二阿三天天得洗,它们现在看见我娘亲就跑。”
安元志很有兴趣地道:“你爹娘天天在家里做什么?”
上官平宁说起自己的娘亲来,那是滔滔不绝,就是安锦绣和上官勇很平静的居家生活,从平宁少爷的嘴里说出来,显得有点家宅不宁的意思。
安元志听着自己姐姐跟姐夫鸡飞狗跳的生活,这样的日子不是安元志想过的,但这不妨碍他心生羡慕,与心爱之人厮守终生,白首不相离,安元志笑着叹了一口气。
上官平宁说了半天,再看安元志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舅舅已经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上官平安跟着袁义和上官平宁,还有两个太医离营归家。安元志卧床不起,就没亲送这五人出营,让老六子几个人送袁义和自己的两个外甥。
“回去吧,”出了营,走了快有一里多地后,袁义跟老六子几个人说:“沙场之上刀枪无眼,你们都要小心。”
老六子几个人一起跟袁义点头。
“我们走,”袁义看看上官平安,又看看上官平宁,领着两个太医先打马往前跑了。
“六叔,”上官平宁又交待了老六子一句:“你们一定要照顾好我舅舅啊。”
“放心吧,平宁少爷,”老六子说道:“你路上也要小心。”
“噢,”上官平宁答应了一声,然后斜眼看上官平安。
上官平安冲老六子几个人抱一下拳,说一声保重,就打马往前走了。
上官平宁看上官平安往前走了,才跟老六子几个人挥挥手,打马追袁义去了。
老六子几个人看着这对兄弟走了后,袁白担心道:“平宁少爷会不会吃亏啊?”
袁英说:“平安少爷还能跟小少爷争家产啊?路上有大哥在呢。”
袁白摇了摇头,说:“难说,平安少爷那手段咱们小少爷能吃住几下啊?”
老六子说:“回营,都是咸吃萝卜淡操心,主子能让小少爷吃亏吗?”
这天入夜时分,元夕城的上官宅里,安锦绣从睡梦中醒来,出了一身的盗汗。
上官勇感觉到身旁有动静,一下子就醒了过来,起身就点了床头的灯烛。
安锦绣用手挡着眼睛,说:“我没事,就是醒了一下。”
上官勇摸一下媳妇的脸,说:“又出汗了?”
安锦绣嗯了一声。
上官勇这会儿伺候媳妇已经得心应手了,跑去厨房端了热水,拧了热毛巾,替安锦绣把汗湿的身子擦了一遍。
安锦绣说:“平宁和袁义走了多久了?”
上官勇把毛巾脸往水盆一扔,说:“你操心他们做什么?有袁义在,平宁能出什么事?”
“元志那里不是说战局不利吗?”安锦绣还是操心,说:“平宁他们去,会不会正好碰上打仗?”
“什么叫正好碰上?”上官勇说:“元志就在打仗啊。”
“那平宁会不会?”
“你儿子上沙场啊?”上官勇好笑道:“我倒是希望他能有这个本事,放心吧,元志不敢让你儿子上沙场的。”
“怎么说起平宁,就是我儿子呢?”安锦绣说:“平宁不是你儿子啊?”
上官勇知道再说下来,这媳妇就又得急。怀了身子之后,安锦绣的脾气见涨,上官勇是听说怀着娃的女人,性子大半都会跟平日里不一样,街坊邻居,请来帮忙的几个妇人都跟上官勇说,这个时候,他得让着安锦绣。上官勇现在不但是让着安锦绣,还得哄着。伸手摸一下安锦绣的脸,上官勇岔话道:“想不想吃些东西?”
番外25好福气的上官夫人
安锦绣一听上官勇提吃,马上条件反射般的就犯恶心。
“老吐也不是个事啊,”上官勇愁道。
“女人怀孕都这样,”安锦绣说了一句。
上官勇想想那些挺着大肚子在街上走的妇人,再看看自己这个越发消瘦的媳妇,安锦绣的孕吐已经快把上官勇给愁坏了。“你想吃什么?”上官勇问媳妇。
安锦绣这会儿什么吃的都不想,但看上官勇急得眉头紧锁的样子,还是说了句:“倒杯水吧。”
上官勇忙去倒了杯温水来,也不要安锦绣动手,他喂着安锦绣喝了几口,看着媳妇被水润过,显了点血色的嘴唇,上官勇还是愁道:“总有个想吃的东西吧?”
安锦绣不想让上官勇为难,想了想,随口就道:“糖心蛋吧。”
上官勇听了安锦绣这话,跟得了圣旨似的,忙就道:“家里有鸡蛋,你等着,我这就给你做去。”
安锦绣把自家将军一拉,说:“我这会儿又不饿,明天让赵婶子她们做,你进什么厨房?”
上官勇把媳妇扶躺下了,把被子盖盖好,哄道:“行,你睡觉,明天早上吃这个糖心蛋。”
安锦绣说:“你不睡?”
上官勇躺在了安锦绣的身旁,合不上眼也得装作自己睡着了,等身边的媳妇睡沉了后,才又睁开眼,悄悄起床下了地,把被子给安锦绣盖盖好,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卧房。
家里请来帮忙的佣妇们这会儿已经睡熟了,上官勇也没叫这些人,自己一个人在卧房的走廊下站了一会儿,沙场之上遇上那么多的难事都没哀声叹气过的上官大将军,这会儿是连声叹气。
安锦绣在床榻上睡得却是很死,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的枕边人不在。
上官勇在走廊下发了大半晌的愁,一个人待到天色蒙蒙亮,估摸着安锦绣一会儿就得醒了,上官勇往自家的厨房走去。
说到做饭,上官勇当年照顾上官睿跟上官宁,不能说不会做饭,就是面对鸡蛋这种食物,上官勇从来都是把鸡蛋扔水里煮熟,安锦绣说的糖心蛋,上官大将军吃过,可没做过。
煮开了水,上官勇打了一个鸡蛋到大锅里,然后发现想把鸡蛋煮熟,又要让蛋黄糖心,这个活计一点也不好干。
等这天帮佣的妇人早上起床,到了厨房的时候,发现厨房里空无一人,不过灶上烧着水。妇人有些奇怪,这家里的主母已经许久没下过厨房了,这是谁在她之前到了厨房里?上官老爷一个大老爷们,会下厨?
另一个妇人拿着个空盆到了厨房里,看灶上已经烧着水了,说了一句:“赵家婶子,你今天动作挺利落啊,水都烧上了。”
赵家婶子手里拿着一个锅盖,扭头神情哭笑不的地说:“王家婶子,你快来看。”
王家婶子走到灶台前,探头一看,面前这锅里二十来个水煮蛋。
“家里的鸡蛋都被煮了,”赵家婶子说:“这是拿鸡蛋当菜了?”
王家婶子说:“这是谁做的?”
“不是我,”赵家婶子说:“是上官夫人?”
王家婶子说:“夫人这会儿还能干活呢?”
“我是第一个进厨房的,那是上官老爷?”赵家婶子疑惑道。
王家婶子同样不相信上官勇是个会下厨的人,两个人一合计,干脆去主院看看去。
上官勇这会儿坐在卧房的床头,手里端着个碗,碗里盛着两个糖心蛋,跟安锦绣说:“这是我的手艺,你尝尝看。”
安锦绣原来无精打采地靠着床头坐着,听上官勇这么一说,忙看向了碗里,说:“你做的?”
“帮忙的人都没醒,我也没叫她们,”上官勇说:“这是你点的糖心蛋,尝尝吧。”
安锦绣皱眉道:“你怎么能下厨呢?”
上官勇说:“以前卫嗣和小妹都是我做饭养活的,你讲究这个做什么?我们小户人家真不讲究这些。”
“你当我没去过左邻右里?”安锦绣抿着嘴,看不出喜怒地说:“元夕这里的男人都是不下厨的。”
“怎么可能?”上官勇喂了安锦绣一口,说:“那没女人,这城里的男人都饿死啊?关起门来过日子,你知道人家夫妻是怎么回事?”
上官勇放多了糖,正常人吃一定觉得齁的慌,可安锦绣这会儿味觉异于常人,吃了一口后,发现自己没犯恶心了,不由得多吃了几口。
上官勇看安锦绣一口接一口的吃,高兴了,问安锦绣说:“两个鸡蛋吃不饱吧?”
安锦绣说:“中午再吃吧。”
“我让赵家的再去买些鸡蛋来,”上官勇这句话脱口而出。
安锦绣这会儿虽然家里的活是不干了,可家还管着,当下就说:“家里的鸡蛋没了?赵家婶子不是昨天才买了一回吗?”
想想被自己煮废了扔锅里的水煮蛋,上官勇的神情有些讪讪然了,说:“多买些回来备着,你不是爱吃吗?”
这时赵家婶子和王家婶子从厨房找了来,卧房的门没关,两个妇人一眼就看见坐床边上喂媳妇吃东西的上官勇了。
上官勇听到脚步声,扭头看看门外。
两位妇人忙冲上官勇行了一礼。
安锦绣见上官勇看门外了,也扭头看过来,看见了门口站着的两个婶子,忙就笑道:“两位婶子起来了?早啊。”
两个妇人又给安锦绣行了一礼。
安锦绣问:“两位婶子过来有事?”
赵家婶子还想问上官勇鸡蛋的事,王家婶子地拍了赵家婶子一下,说:“夫人,我们看见厨房的灶上烧着水,就来看看。”
“水是我烧的,”上官勇一本正经地说道:“你们去做些早饭吧。”
王家婶子应了声是,拉着赵家婶子就走了。
赵家婶子有话要说,被王家婶子拦着没能说出来的样子,安锦绣看在了眼里,看向了上官勇,说:“她们这是怎么了?”
上官勇说:“人不说了吗?看灶上烧着水,就过来看看,你就别操心家里的事了,我们待在这里,能出什么事?再吃一口。”
安锦绣这个早晨把两个糖心蛋吃下去,奇迹般地没有犯恶心。
上官勇喂完了媳妇,坐在床边上心情忐忑地等了一会儿,看安锦绣真没再吐了,一下子就笑了起来。
安锦绣看一眼自家将军的这个笑脸,一个严肃惯了的人笑得阳光灿烂了,这笑容要不让人感觉惊艳,要不就让人感觉傻了,上官勇无意外地就属于第二种,“笑得真傻,”安锦绣嗔道:“我吃了两个鸡蛋,就让你高兴成这样?”
上官勇没理会安锦绣说自己笑起来傻的话,说:“你天天不吃东西,你怎么生娃?”
安锦绣说:“原来是想着女儿呢。”
“我想什么女儿,”上官勇说:“你不出事,我就放心了。”
安锦绣抬手摸一下上官勇的脸,认真道:“我说多少遍了,我不会有事的。”
安锦绣的自信没办法让上官勇跟着自信,低头喝一口碗里的糖水,结果这口水进嘴之后,上官勇整个人就僵住了。
安锦绣说:“你怎么了?”
上官勇好容易把这口甜到苦的水咽下去了,问安锦绣:“这东西真的好吃?”
安锦绣说:“我不是吃了么,怎么了?”
上官勇低头看看还剩了半碗的苦水,再怎么着也喝不下去第二口了。
“我知道你不喜欢吃甜的,”安锦绣说:“不喜欢吃就不要吃了。”
上官勇很老实地道:“我糖放多了。”
安锦绣眨一下眼睛,拿过上官勇手里的碗,自己喝了一口。
上官勇盯着安锦绣看。
安锦绣几口把半碗水喝了,说:“就是甜了些。”
上官勇没能说出话来,他不明白,怎么怀了孩子,连味觉都能变得跟常人不一样?
这天中午,赵家婶子按照上官勇的吩咐,做了一碗糖心蛋。
安锦绣吃了一口赵家婶子做的糖心蛋,然后照吐不误,把赵家婶子又给唬了一跳。厨艺在元夕城很有名的赵家婶子,在安锦绣这儿简直是天天受打击,都要感觉自己不会做饭了。
上官勇也急,说:“早上不是吃得好好的吗?这会儿怎么又吃不下去了?”
安锦绣很抱歉地看了赵家婶子一眼,说:“是我不好,不怪婶子你。”
赵家婶子跟着上官勇一起发愁,说:“夫人,我也伺候了这城里不少有身子的夫人,像您这样吐的厉害的,还真是没有啊。”
“再找大夫来看看吧,”上官勇心里再着急,面对着安锦绣还不能把这份着急显出来,跟赵家婶子说:“辛苦你再跑一趟。”
赵家婶子应声是就要走。
安锦绣拉一下上官勇的手,小声道:“早上的那个好。”
“想吃我做的?”上官勇问。
安锦绣点一下头,当着赵家婶子的面说这话,安锦绣还有些不好意思。
上官勇二话不说,起身就去厨房,无非就是多放糖,早上他能做出来,没理由这会儿做不出来。
赵家婶子张着嘴看着上官勇出了屋,过了半天才跟安锦绣笑道:“夫人,您可真是好福气,让人看了羡慕呢。”
番外 26平安,看好你爹
安锦绣孕吐在袁义带两个太医回来时候已经被上官勇半调子厨艺治愈差不多了看到袁义和两个儿子都回来了上官夫人很开心一下子胃口又上了几层楼从什么都不想吃变成了吃什么都香。
上官勇一开始看安锦绣这样吃心里挺乐呵结果大夫和几家婶子都跟上官勇说夫人这样一个吃法孩子养太大生产时候大人和孩子都得遭罪。于是上官勇从一开始绞尽脑汁只求让自己媳妇多吃几口变成了想方设法劝媳妇少吃几口。
至于两个儿子特别是第一次归家来大儿子上官大将军没能顾上。
上官平宁不用自己老子看顾回家之后就待在安锦绣跟前跟安锦绣说不完接惹爹厌。
上官平安跟上官平宁一比就安静过分了待在袁义家里天天除了练武就是坐在院里看天发呆。
“就别操心了”每每安锦绣问起上官平安上官勇就是这么一句。
安元志派来两个太医进宫时候短没见过安锦绣甚至也没见过上官勇进了上官宅后两位太医尽心尽力为安锦绣调养身体感觉这小城里日子比起外面那个兵荒马乱世界要好上不知多少。
安锦绣从两位太医这里打听了不少安元志事却从来只是问听听完之后想从安锦绣嘴里再要一句两位太医从来也没成功过。
一次两个太医给安锦绣完了脉下去休息之后上官勇跟安锦绣说:“等生完了孩子坐完月子带去看看元志?”
安锦绣看了自家将军一眼说:“去看做什么?”
上官勇说:“那问做什么?”
安锦绣这才一笑说:“就是想知外面到底还要乱多久。”
上官勇理一下媳妇发鬓小声:“别想了日后带去到处走走这江山哪能一直就这么乱下去?会好。”
安锦绣轻轻嗯了一声。
上官平宁这会儿蹲在上官平安跟前用手里一根狗尾巴草逗一下自己哥哥说:“天天看天天上到底什么啊?”
上官平安看看自己兄弟说:“不陪娘亲了?”
上官平宁耸一下肩膀“爹在房里呢。”
“以后要去帮舅舅?”上官平安锋突然一转问上官平宁。
上官平宁点点头说:“是啊舅舅让去帮。”
上官平安说:“身边不缺帮手。”
上官平宁没能听出自家哥哥意来说:“是舅舅啊爹和娘亲没事后当然要去陪。”
“许了什么官?”上官平安问。
上官平宁傻乎乎一乐说:“不当官啊帮舅舅打仗。”
上官平安无语了半晌最后说了句:“武艺能上阵打仗?”
上官平宁跳了起来冲上官平安喊:“小瞧?”
袁义这时从院外走了进来看一眼斗鸡一样上官平宁说:“又跟哥哥闹?哥哥让做弟弟就不能敬哥哥一些?”
平宁少爷顿时就委屈了跑到了袁义跟前说:“看不起说武艺差。”
袁义呃了一声想说少爷武艺不差又觉得对不起自己良心。
“义叔也看不起?”上官平宁被袁义这声呃弄得很受伤。
袁义说:“抓紧时间练就是。”
上官平宁掉脸就往院外跑宁愿去受老子冷眼也要去跟娘亲再说一会儿这帮人里也就娘亲不会嫌不好那个不好了。
上官平安在自家兄弟气冲冲地跑了后跟袁义说:“义叔又在平安面前说错了。”
袁义说:“气性小过一会儿就没事了平安啊是不是出去逛一逛?元夕这里街市还是挺热闹。”
上官平安摇了摇头说:“义叔没什么要买东西。”
袁义再次没办法了这位少爷不愿出门也不能硬这少爷一脚踹出门去。
庭院里两个人都找不到题要说时候上官平宁又一头冲了进来跟袁义喊:“义叔娘亲要生了!”
别说袁义紧张上官平安也一下子从躺椅上跳了起来。
上官平宁喊完了转身又往院外跑。
“娘亲不是才怀胎七月?”上官平安不大相信地问袁义。
袁义脸色难看点一下头。
上官平安站就一阵心慌。
袁义转身往院门就是一闪身眨眼间就不见了身影。
正院卧房外上官勇背个手来回走上官平宁蹲在卧房门口恨不得扒门缝往房里看。
袁义跑进正院直接就问上官勇:“怎么突然就要生了?”
上官勇就说了一句:“早产了。”
上官大将军魂儿这时候还回来跟安锦绣正说说好好安锦绣突然就肚子疼然后羊水就破了上官勇手上还沾羊水呢就被几个婶子赶出了卧房。
袁义侧耳听听房里动静安锦绣也没大喊大叫但小声忍疼呻吟声还是袁义突然就问上官勇:“产婆来了?”
上官勇说:“去请了。”
“娘亲到底怎么样了?”上官平宁这时隔房门喊。
袁义几步上前就上官平宁从房门口拽开了说了句:“想娘亲出事就喊。”
上官平宁被袁义吓住自己用手捂住了嘴。
袁义在外面干等急跟上官勇说:“去接产婆”说完这也没等上官勇点头袁义身形一闪就走了。
上官平宁蹲台阶下边眼巴巴地看紧闭房门不敢出声。
上官平安跑进正院时候安锦绣在房里叫了一声上官平安顿时就是一哆嗦。
上官勇听见媳妇叫惨烈忙跑到了房门前冲门里问:“怎么样了?”
安锦绣只叫了一声就像断了气息一样又没动静了。
过了好半天就在上官勇忍不住要踹门而入时候赵家婶子隔门跟上官勇说:“上官老爷夫人没事儿让您不要担心。”
上官勇心里吼了一声:“这样叫没事?”
赵家婶子被上官勇吼双腿发软要不是手抚门能跌地上去。
“说了没事儿!”安锦绣却在这时躺在床上喊了一声气势不比上官勇弱甚至还要更强一些。
“嗷”上官平宁听见娘亲出声说了忙也跳起身跑到了房门前说:“娘亲是不是生了?”
“平宁”安锦绣在房里说:“看好爹娘亲还得过一会儿才生呢。”
“哦”上官平宁一揪住了上官勇袖子跟安锦绣说:“娘亲放心看爹呢。”
“乖”安锦绣又哄了儿子一声。
上官平宁在房门外又等了一会儿没再等到安锦绣说了就问上官勇:“爹娘说一会儿就生是多久啊?”
上官勇没理儿子这会儿谁都不想理就想进屋里去看看。
上官平安默默地站在了台阶下。
袁义拉产婆脚下生风地跑进院来不等产婆喘口气就将产婆推进了房里。
“过了一会儿了?”上官平宁问自己老子。
上官勇说了句:“闭嘴!”
“等”袁义倒是还能心情拍一下上官平宁头。
这一等就从白天等到了晚上几个大男人小汉子就看婶子们端水拿吃进进出出卧房忙得不可开交们除了扎手站什么忙也帮不上。
上官勇来回转圈青石地面都被磨去了几层。
上官平宁拿手指在地面划圈圈不时就哼上两句娘亲怎么还不生!
上官平安盯卧房门恨不得这两扇对开门盯出一个洞来。
袁义就安慰已经处于暴躁中上官勇说当年安锦绣生上官平宁时候也是这样孩子生下来就没事了。就是袁义说这些时候声音发颤不但安慰不了上官勇反而让自己更加心慌。
天快亮时候上官勇再也忍不住推门就要进产房。
“不准进来!”安锦绣这会儿已经没力气了只是听到房门响看都不看就冲门那里大喊了一声。
上官勇脚步生生就停住了。
“平安看爹!”安锦绣又是一声喊。
被安锦绣在时候喊到名字点了差事这让上官平安不知怎地突然就心头酸楚想哭飞快地抬手抹一下眼睛上官平安冲门里:“娘亲爹还好怎么样了?”
“没事儿”安锦绣抽气:“没事儿。”
上官勇就喊:“没事个鬼啊?”
“说了没事儿!”安锦绣突然就身子一挣看是想坐起身跟自家将军干上一架架式。
“哎哟夫人!”产婆忙安锦绣一按。
安锦绣就在时候感觉到身下东西出来了。
“看见头了!”赵家婶子喊:“夫人孩子出来了再加劲!”
当小婴儿哭声在上官勇耳边响起时候上官勇却在心里想以后再不要安锦绣生娃了。
给读者:
看来还得一章番外
番外27岁月静好
第一个孩子生出来后,肚子里的第二个没让安锦绣再费劲,跟着自己的哥哥来到了人世间。
屋子里一股血腥气,不过上官父子三人对这气味早已习惯,一起都往床榻前走。
“不行,上官老爷,这个可不行,”赵家婶子把双臂一张,拦在了上官父子三人的跟前,大声道:“女人家的产房,你们这些大老爷们儿可不能进,快出去吧。”
上官平宁就喊:“我不是大老爷们,我要看我娘亲。”
上官勇拎住了二儿子的后脖领子。
上官平宁冲床榻喊:“娘亲,你怎么样了?”
安锦绣躺在床上没反应。
上官勇又慌了神,忙就问:“我夫人怎么了?”
赵家婶子说:“夫人太累,睡着了,上官老爷放心,夫人睡一觉就没事了。”
上官勇浑浑噩噩地拎着上官平宁走出了卧房。
上官平安跟着上官勇出了卧房后,就冲卧房里大声问道:“我娘亲给我生的是弟弟还是妹妹?”
产婆这会儿忙着替安锦绣清洗着身子。
赵家婶子和王家婶子一人抱着一个小婴儿走了出来,赵家婶子笑着恭喜上官勇道:“恭喜上官老爷了,一儿一女,上官老爷这会儿儿女双全了。”
上官平宁瞪圆了眼睛,说:“是龙凤胎?”
王家婶子把手上抱着的小婴儿给上官平宁看,说:“二少爷快看,这个就是府上的小姐了。”
上官平宁乐得脸上笑开了花,跟上官勇喊:“爹,娘真替我生了一个弟弟一个妹妹!”
上官勇看着自己的一儿一女,魂还是没回来。
上官平宁伸手就要抱妹妹。
王家婶子不敢把上官小妹交给她的二哥抱,说:“二少爷会抱孩子?”
上官平宁伸手戳一下小妹妹的脸蛋,软软的,好像力气再大些就会戳破的样子,这下子平宁少爷不敢再喊要抱小妹子了。
上官勇伸手,把两个孩子一只手抱了一个,仔细端详起来。
上官平安还没见过刚出生的婴儿,看着两个红彤彤的肉团子,有些嫌弃地说:“他们怎么长这个样子?”
“没还长开,”上官勇说:“过几天长长就好了。”
“长得像我,”上官平宁没上官平安的感觉,得意洋洋的说:“哈哈,我有弟弟跟妹妹了!”
对于自己脑子不大好的兄弟,上官平安已经懒得再说这位什么了,脸都没长开的小东西,能看出来长得像谁吗?就是看的出来,那也是像爹娘吧?
袁义走上前,看一眼上官勇手里的两个小肉团子,也笑着恭喜上官勇。
赵家婶子就说:“舅老爷也抱抱吧。”
袁义抱过上官家的老三,盯着小婴儿的脸看了半晌,跟上官勇说:“这孩子像你。”
上官勇反正是没看出这一对儿女的长相来,说了句:“女孩儿得长的像她娘。”男孩长成什么样都没关系,这女儿得像安锦绣,长的像自己那还了得?以后嫁不出去啊。
上官家的小姐闭着眼睛,这会儿丝毫不知道自己的傻爸已经想的那么深远了。
安锦绣一觉睡醒,扭头就看见了守在自己床榻前的人,上官勇上半身趴在床沿上,睡得正熟。
上官勇在安锦绣动了一下之后,就惊醒了,抬头见是安锦绣醒了,忙就问:“身子还疼不疼?”
安锦绣摇一下头,小声道:“你怎么能守在产房里,多脏啊?”
“我会嫌你脏?”上官勇摸一下安锦绣的脸,说:“不就是产房有血气么,我这辈子见的血多了,还怕你这点血气?饿不饿?我去给你端吃的来。”
“孩子呢?”安锦绣问。
上官勇走到一旁的小床前,把两个用包被包得好好的小婴儿,一手一个抱给安锦绣看。
安锦绣这会儿还不知道自己生的是男是女,看着两个襁褓中的小肉团子,问:“是女孩儿?”
“大的是儿子,小的是女儿,”上官勇把一儿一女指给安锦绣看,说:“奶娘刚喂过,女儿比儿子能吃。”
“他们俩个没事吧?”安锦绣又问,她看这对小儿女肉嘟嘟的模样,不像是早产不好的样子,但还是不放心。
上官勇说:“太医给看过了,没事儿。”
“真的没事儿?”
“没事,”上官勇说:“你看这俩这一身的肉。”
安锦绣亲了亲儿子,又亲了亲女儿,脸上的笑容让上官勇看得愣神。
“爹,我娘亲醒了没有啊?”上官平宁的喊声又从屋外传了进来。
“没有,”上官勇说:“跟你哥玩去,别吵着你娘。”
上官平宁的声音听不见了。
“你怎么骗他呢?”安锦绣嗔道。
“你想让他进来啊?”上官勇说:“那儿子养活大了,你就不要为他操心了,他跟我说了,要去元志那里。”
安锦绣低头看三子和四女,没说话。
“女儿长得一定得像你,”上官勇低头看女儿。
安锦绣就笑,说:“那要是像将军你呢?”
“像我?”上官勇手指碰一下女儿还看不出美丑来的小脸蛋,愁道:“像我就坏了,我得给她养个童养女婿,不然我女儿日后嫁不出去怎么办?”
安锦绣要不是刚生产完,身下还疼,这会儿能大笑出声,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不过我上官勇的女儿,”上官勇低头尽顾着看女儿了,没发现自己媳妇正憋着笑,还那儿低头念叨着:“日后的女婿一定得是个好的。”
没哪个父亲愿意要个坏的女婿,不过上官四小姐日后的夫君,为了把娇妻娶回家,所经历的九九八一难,一部血泪史,这都是十几年后的后话了。
等安锦绣坐完了月子,上官三公子,上官四小姐也长白净了,上官平安和上官平宁才被允许进了父母的卧房。
上官平安抱抱三弟,再抱抱四妹,他虽然不像上官平宁那样情感外露,但脸上直达眼底的笑意让这个一向沉静的少年人,周身平添了不少暖意。
上官勇出去给儿女拿米汤,上官平宁跟出去帮他爹的忙,安锦绣招手让上官平安到自己的近前。
“娘,你身子没事了?”上官平安抱着自己的小妹妹,走到了安锦绣的近前,小声问道。
“我没事,”安锦绣看着上官平安道:“平宁不久就要去你们的舅舅那儿了,你跟他一起走吗?”
上官平安点头。
安锦绣说:“平宁跟我说了一些你的事。”
上官平安轻笑道:“他告我的状了?”
安锦绣摇了摇头,说:“平安,你舅舅是个能狠下心来的人。”
上官平安这下子收敛了脸上的笑容,道:“是舅舅让平宁给娘你带话了?”
“江山,”安锦绣说:“你觉得你舅舅会怎么守他的江山?”
上官平安不语。
“自古皇家无亲情,”安锦绣小声道:“父子之间尚且如此,更何况你们只是甥舅?”
“娘,我没有…”
“你若无心,你舅舅不会让平宁给我带话,”安锦绣没让长子把话说完,她问平安:“历朝历代,江山几经换主,平安,那么多的皇帝,你能记得几位?”
“什么?”上官平安一愣。
“青史留名的人,不光是皇帝,”安锦绣说:“你记住的那些人里,有几个是皇帝?”
上官平安沉默良久,最后问安锦绣道:“你觉得我应该做什么?”
“为官就造福一方百姓,为将就守土开疆,”安锦绣说道:“还有,让自己活得好一些。”
“那爹呢?”上官平安问:“你们两个又想要什么?”
安锦绣笑了笑,轻声道:“我们两个相伴白头就好了。”
“只是这样?”
“这很难啊,”安锦绣说:“我差一点就负了你爹爹。”
上官平安小声道:“娘觉得我没有机会?”
“你舅舅如今已经有了两个儿子,”安锦绣抬手摸一下上官平安的头,低声道:“等他老去,皇子们都长大,你的机会在哪里?”
“我…”
“实话很难听?”安锦绣笑道:“多要些权力可以,但不要跟你舅舅争他给不了你的东西,记住我的话。”
“娘,义叔买了南街老刘家的熏肉哦!”上官平宁这时在院子里喊道。
上官勇端着米汤走进了屋里,跟院子里的二儿子说:“去帮你义叔的忙,这儿用不上你。”
“记住我的话,”安锦绣跟上官平安小声又说了一句。
上官平安点了点头。
上官勇把熟睡中的一儿一女摇醒,两个小婴儿哼哼唧唧起来,上官勇也不用安锦绣动手,自己一手抱一个,在屋子里边走边哄,只求这两个小肉团子不要哭出来。
上官平安说:“爹,我帮你喂他们。”
“爹,义叔让我问你,我们今天晚上吃熏肉不?”上官平宁又跑到院子里喊。
“随便,让你义叔看着办,”上官勇抱着龙凤胎坐到了床边上。
“那就吃了啊,”上官平宁在外头喊。
“嗯,”上官勇应了一声。
上官平安拿着小勺子,小心翼翼地往小妹妹的嘴里送了半勺米汤。
见当父亲,和当大哥的都偏心家里的千金,安锦绣把三儿子抱到了自己的怀里,笑道:“你说你要是个姑娘该多好?”
“我喂完了女儿再喂这小子,”上官勇就说:“生都生下来了,他还能再变姑娘啊?”
上官平安噗得一笑,看看父亲,又看看母亲,院子外头自己的二弟又在咋咋呼呼义叔的事儿,四妹被自己弄得糊了一嘴米汤,三弟又在母亲的怀里打起了小呼噜。这样的日子挺好,上官平安又喂了小妹一勺米汤,这样的日子,应该就叫做岁月静好吧?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