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元志说:“这个就不用了,你们就随五小姐的心愿吧。”
“那个人叫风朗,是我父亲身边的侍卫,”风琉坚持跟安元志说道:“南疆六国和白承英的兵马攻破云霄关时,风朗为救五妹失了左臂。”
安元志说:“他是侍卫,护卫五小姐不是他份内之事吗?”
风璃苦笑着道:“当时情况紧急,五妹跟我们失散,不是风朗,她一定就回不来了。”
安元志稍想一下,能想像的出来,当时风玲的处境。
风璃小心翼翼地看一眼安元志的神情,道:“我相公找到五妹的时候,想把风朗也带上的,只是当时追兵太多,我相公没办法带风朗走,所幸风朗大难不死,不然我们风家就真的有愧于他了。”
“他本就是侍卫,不是吗?”安元志看似玩笑一般地道:“五小姐就因为这个,对这个风侍卫以身相许了?”
“没有,”风璃叫了一声。
安元志说:“这是五小姐的事,四小姐你不必跟我说了。”
安元志说不用说了,可风璃今天是打定了主意要把事情跟安元志说清楚,道:“主子,五妹真的等了你五年。”
安元志说:“不止五年。”
风璃说:“她不算负了主子。”
安元志说:“当然不算,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我也高兴。”
“风朗人好,”风璃突然又跟安元志来了这么一句。
安元志心说,这是在说我不好吗?
“五妹说要嫁他的时候,风朗还跑了一次,”风璃说道。
这个安元志也能理解,一个残废了的侍卫,听主人家的小姐说要下嫁,觉得自己不配,选择跑走,也是人之常情。
“五妹出去找他,差点伤了自己,”风璃又跟安元志道。
“我知道了,”安元志冲风璃摆了摆手,道:“你尽快安排五小姐与这个风朗的婚事吧,我会送上贺礼的。”
风璃再三打量安元志,没看出安元志有怒气来,稍稍放了些心,他们风家如今得罪不起安元志,所以风玲的事,风四小姐是带上了十二万分的小心。
“去休息吧,”安元志跟风璃道:“明日我带你与郑将军去向南河边看一看。”
风璃给安元志行礼之后,退出了帐去。
郑辰一直就等在帅帐外,看见风璃出来了,忙就迎到了风璃的跟前。
风璃跟郑辰往风家军正在扎着的营盘走去,边小声道:“五妹的事,看来应该是没事了。”
郑辰马上就长吁了一口气,说:“这就好啊,我看主子也不是个难说话的人。”
“你个大男人懂什么?”风璃嗔怪地看了丈夫一眼,说:“现在我们风家军才是主子看重的,再者,当年是五妹上赶子追的他,我看主子也不见得有多喜欢五妹。”
郑辰说:“这些弯弯绕绕我是不想,总之五妹跟阿朗能成就行。”
夫妻二人走到了风家军的营盘,就看见风玲和风朗站在营门的空地上。
“站这儿等什么?”风璃走上就把风玲一拉,道:“你还怕你四姐我回不来啊?”
风玲摇头,说:“我跟他把话都说明白了。”
风璃瞄了一眼站在一旁的风朗,问风玲:“这下子放心了吧?”
风玲笑着低头。
“行了,”风璃带着风玲往营中走去,道:“你也老大不小了,我会尽快安排你和阿朗的婚事的。”
边关女子谈婚论嫁的时候,不似中原女子那样羞涩,风玲听了风璃的话后,看着风朗笑了起来。
郑辰走上前,大力地拍一下风朗的后背,道:“阿朗,恭喜你了。”
风朗的脸上倒是现出了些害羞的意思来。
上官平安这时拿着风家军的名册,站在安元志的跟前,说道:“舅舅,风家军这次来了八万人,但新兵多,老兵少。”
安元志翻开名册看了看,说:“他们的营盘扎下了?”
上官平安说:“正在扎着,我看他们的粮草带得挺多,应该不用我们拨粮草过去。”
“这样就最好了,”安元志说:“新兵多,也是没办法的事,风家这些年跟白承英在南疆这里缠斗,死伤无数,能剩下多少老兵来?”
上官平安点点头,说:“那风五小姐是怎么回事?”
安元志说:“你还没忘这事呢?”
上官平安说:“我打听了一下。”
“这事你吩咐下去,不要再外传了,”安元志说:“她们边关的女子不比中原女子,不过这事,总归对我和她的名声都不好。”
“她怎么会宁愿嫁一个残废,也不嫁舅舅呢?”上官平安不可思议地道:“舅舅有说不娶她吗?她还想当皇后不成?”
“打住,”安元志冲上官平安连连摆手,道:“赶紧打住。”
上官平安说:“他们风家这是什么意思?显清高,不攀龙附凤?”
安元志说:“那姑娘想不到这些的,平安你想太多了。”
“我想太多?”上官平安说:“那舅舅你哪儿不如那个残废啊?”
“你,”安元志看着上官平安说:“你这是在为我打抱不平吗?”
上官平安说:“是啊,说好的事儿,怎么能说不嫁就不嫁了呢?”
“我当年让她等我五年,”安元志很有耐心地跟外甥解释道:“这个五年早就过了,她这会儿就是已经嫁人了,我也无话可说啊。”
上官平安说:“这不打着仗吗?”
“就算打仗,我成个亲的时间还是有的,”安元志小声道。
“你,”上官平安上下打量自己的舅舅一眼,说:“你不喜欢这个五小姐?”
安元志说:“她不跟着我也挺好。”
上官平安指指安元志的心口,问:“你就真的一点想法也没有?”
“想想怎么打向南河这一仗吧,”安元志把手里的名册往桌案上一拍,道:“现在是想女人的时候吗?”
帐外这时传来了上官睿求见的声音。
上官睿风尘仆仆地走进了帐来,给安元志行了一礼。
上官平安喊了上官睿一声小叔,随后就道:“小叔,风五小姐要嫁给别人了。”
上官睿看着安元志就是一挑眉头,说:“真的?”
上官睿笑了笑,如今的上官大人也没什么风花雪月的浪漫了,直接就道:“他们风家还真敢干啊。”
安元志道:“你过来了正好,明日你就往风光远那里去,让他把他的那个孙子送去京城。”
上官睿道:“这个时候,你不怕寒风光远的心吗?”
“我要是什么表示也没有,”安元志说:“怕是风大将军也得胡思乱想吧?”
上官睿想了想,说:“不如这样吧,风光远病了这些年,风家军的事现在都是他的四女夫妇在管着,让他带着风小公子一起去京城吧,就说为了他的身体着想,让在京城的太医们给他好好看看。”梅果 作品专栏:
章番外3陈年旧色
当风光远带着自己唯一的孙儿起程前往京都城的消息,传入风玲的耳中后,风五小姐周身冰凉。风玲想不到别的,就想着这会不会是父亲和侄儿,因为自己受到了牵连?
安元志看见跑到自己跟前的风五小姐时,神情还有些奇怪,说:“怎么了?”
风玲急促地呼吸着,看着安元志说:“为什么让我父亲和方儿去京城?”
风玲斥问的语气,让安元志又是一愣,但随即就笑道:“这有什么问题吗?”
风朗这时追了过来,被袁申远远地就拦下了。
“让他过来,”安元志高声说了一句。
袁申这才给风朗让开了路。
风朗走到安元志跟前的时候,一副就要赴死的样子。
老六子几个人这会儿就站在安元志的身后,几个人都是第一次看清这位风五小姐夫婿的样子。要说俊也挺俊,不过真比不上安元志,除去脸不看,这些年征战下来,安元志已经成了一个可以温润圆滑,也可以锋利张扬的人,一个老实巴交的风家侍卫,怎么跟安元志比?几个死士侍卫至此更加确定,风五小姐是个眼盲之人。
安元志看着将风玲挡在了身后的风朗,倒是一笑,道:“你怎么也来了?还怕我欺负你媳妇吗?”
安元志话说的轻佻,这让风朗不大能接受,军中多的是兵痞子,可安元志不应该是这样啊。
“说吧,”安元志跟风朗道:“找我何事?”
风玲在风朗到了后,“可耻”地又退缩了,老老实实地站在了风朗的身后,风朗虽然少了一只臂膀,不过身高够高,足以让她藏得妥当。
风朗冲安元志行了一礼。
安元志坐着受了风朗这一礼,等着风朗说话。
“小人只是想知道我家将军的事,”风朗跟安元志说道,虽然自称小人,不过这位看着安元志的目光,不卑不亢,并不是个软骨头。
“风大将军一病数年,”安元志说道:“我让京城里的太医给他治病,何错之有?”
风朗说:“太医,太医也可以到这里来吧?”
“也对,”安元志笑着一点头,很诚恳地承认错误道:“这是我没有想周全。”
安元志这么痛快地承认错误,让风朗哑口无言了。
安元志说:“不过风大将军都往京城去了,就不必再让他回头了吧?京城没什么不好的,你们尽可放心。”
直面安元志,很难为风朗。他们都不是傻子,风光远带着风方去京城,一看就是安元志制着风家的手段,只是真相大家都知道,可面对着安元志时,这人一脸笑容,关怀备至的,让你根本没有说破真相的勇气。
“你们应该是不是误会我什么了?”安元志问风朗道。
风朗不知道该怎么回安元志这话,只能是冲安元志一躬身。
“带五小姐回去吧,”安元志说:“好好待她,女人有时候傻一些也好。”
所有人都能看明白的事,这位就是看不明白,不是傻又是什么?
风朗迟疑了一下,跟安元志说:“五小姐不傻。”
安元志冲风朗挥挥手,让他赶紧把风玲带走。
“走吧,”风朗小声跟风玲说了一句。
风玲这时才又跟安元志道:“那我父亲什么时候可以回来?”
“养好了身子后,我还想看着风大将军驰骋沙场的样子呢,”安元志还是笑道。
风玲到了如今也仍是个单纯的人,听安元志这么说,就放了心,脸上现了笑容。
风朗却是能听明白安元志这话的意思,养好了身子,风光远的身子要是一直不好,那就得一直留在京城了,太医都是听安元志的,哪怕风光远的身子养好了,太医说没好,那谁能跟安元志说,放风光远回云霄关的话?
安元志说:“还有事吗?”
“打扰主子了,”风朗又冲安元志行了一礼。
“私下里,不必这么多礼,”安元志说着话,解下了自己腰间的佩刀,跟站在身边的花林道:“把这刀,给风将军送过去。”
花林看着安元志,样子有些傻。
安元志催道:“快去啊。”
花林手捧着安元志的佩刀,走到了风朗的跟前。
这时,郑辰快步跑了来,看见这一幕后,吓了一跳。刚被安元志算计之后,风家人这会儿想不到安元志的好来,郑辰就怀疑安元志这是要赐死风朗了。
安元志冲被人拦下的郑辰招了招手,然后跟风朗道:“你与五小姐大婚,我总得送件大礼才好,这刀我用了多年,送给你了。”
“还不跪下谢主子?”郑辰听了安元志的话后,忙就跟风朗说道。
安元志也就是还没有正式称帝罢了,这位赐的刀,他们风家得供起来才行。
风朗乖乖地跪下了。
花林把刀放到了风朗的手上,退回到安元志的身边站着了。
风朗给安元志磕头谢恩。
风玲看着风朗给安元志磕头,一开始心里还有那么一点点不自在,然后风五小姐自己也想明白了,如今的安元志,就是她父亲见了也得跪拜,她竟然还当这个人是当年的那个安五少爷,自己方才跑过来斥问安元志的行为,简直就是寻死。
“起来吧,”安元志冲风朗抬了抬手。
郑辰也谢安元志的赏,闭口不谈风光远和风方的事。
安元志看着郑辰和风朗道:“日后风家就要靠你们两位了,两位也不要多想,当年云霄关一战,我与风大将军并肩杀敌结下的交情,我安元志此生不忘,”安元志说着话,站起了身来,走到了风家这两个入赘女婿的面前,一手搭一人的肩膀,笑道:“我不是能同苦却不能共甘的人。”
风朗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郑辰却忙跟安元志道:“末将谢主子。”
“再说了,”安元志压低了声音又道:“老泰山不在,你们两个的日子是不是也能好过一点?”说完这话,安元志看着很得意地,冲风光远的这两个倒插门女婿挤了挤眼睛。
郑辰和风朗都傻眼了,这是个要当皇帝的人该有的举动吗?
“想风大将军了,可以去京城看他么,”安元志又说:“中原再怎么说也比边疆之地好,大将军劳苦大半生了,我也想让他享享清福。”
郑辰想了半天,冲安元志一抱拳,说:“有劳主子为家父费心了。”
“应该的,”安元志笑着把两人的肩膀又拍了一下,说:“再说客气话就见外了。”
郑辰这下子跟风朗一样,被安元志弄得无话可说了。
“还有事吗?”安元志问这两位道。
郑辰和风朗都摇头。
“那就先这样吧,”安元志说:“有事我再叫你们。”
“末将告退,”风朗学着自己姐夫的样子,跟安元志行礼告退。
风玲这会儿都不敢看安元志了,紧紧跟在风朗的身后。
安元志看着风玲,眯一下眼睛,转身又坐到了原处,跟花林说:“去帐里再给我拿把刀来。”
花林领命,撒腿就往安元志的寝帐跑了。
郑辰把风玲和风朗带进了风家军的营盘里,身为姐夫他也不好说风玲什么,跑开忙活自己的事去了。
风朗在郑辰走了后,小声问风玲道:“你不后悔吗?”
风玲一开始没听懂风朗在问什么,说:“后悔什么?”
“那是未来的皇帝,”凤朗说道。
风朗摇了摇头,嘀咕了一句:“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放着皇帝的女人不做,非要嫁自己这个残废了的小侍卫,风玲这是在图什么?
“我想跟你过日子,”风玲把风朗的右手一拉。
风朗带着风玲往营帐里走去,五小姐不后悔,那他还矫情什么?
这天晚上,安元志跟众将在帅帐里议事议了一夜,等天快亮时,众将才告退。安元志摸自己的衣兜,荣双给他配了养胃的药丸,每次胃不舒服的时候,安元志就吃两粒压一压胃部的不适。
药瓶拿在了手里,安元志又往衣兜里摸了摸,拿出一方绣帕来。
很多年过去了,被火烧过的绣帕泛着阵年的旧黄色,绣线的颜色也已经褪了个干净,只绣了半幅的并蒂莲花看着也有些变形了。安元志一个人坐在帅帐里,捧着这方绣帕看了很久,绣着朵并蒂莲花的女孩很多年没有到过他的梦中了,不过这女孩的样子,安元志还记得很清楚。
“情爱。”
安元志念了一声这个词,现在有很多的女人在跟他要这个东西,只是他给不了了,因为没有的东西,要他如何给?
“来人,”安元志冲帐外喊了一声。
老六子从帐外走了进来。
“传令下去,”安元志把绣帕握在了手里,跟老六子道:“一个时辰后,我们攻打向南河。”
“是,”老六子大声领命道。
将绣帕小心翼翼地重新收起,安元志坐着等了一会儿,在花林几个人进了帐后,他起身,由花林几个人伺候着穿上了自己的战甲。绣帕就在靠近自己心口的地方放着,安元志轻拍一下这一处,有的时候,安元志也不知道自己这是在干什么,在那么多的情爱垂手可得时,他却还是想着一个自己永远也不可能再见的女子。梅果 作品专栏:
章番外4永宁王朝
南疆一战,一战两年。
在这期间,太师安书界病故于京都城,到底没能看见自己的五子登基成皇的那一天。
宣宗复元三年初冬,白承英身边大将武仁安叛君,私开云霄关南门,卫国军得以兵不血刃地攻下云霄关。
宣宗白承英由亲信将领护卫,逃出云霄关北门,于云霄关外的忠烈祠,被安元志的先锋将军云洛带兵围困。
双方兵马血战五日。
第六日清晨,天降大雪,宣宗白承英自尽于忠烈祠的正殿里,臣子,侍卫,近侍一共一百三十二人,悉数殉主。
云洛是最先看见白承英尸体的人,马上就命人回关通禀安元志。
安元志在一个时辰之后,才姗姗来迟。
“主子,”云洛替安元志牵了马缰绳。
安元志下马,小声问道:“全都死了?”
云洛说:“是,末将带人找过了,没有活人。”
安元志点一下头,让云洛带兵守在外面,他只带着上官平安走进了忠烈祠里。
忠烈祠里的尸体还是原样放着,大雪将这些尸体掩埋了大半,安元志和上官平安尽量小心,不踩着这些躺满了忠烈祠前院的尸体。
等到了忠烈祠前,突然一阵风起,风雪迷了安元志的眼。
“舅舅?”上官平安忙扶住了揉眼睛的安元志。
安元志摇头一笑,道:“看来这些亡魂不愿意我进去啊。”
上官平安抬头看看飞雪的天空,说:“舅舅,现在谁还能拦您的路?”
安元志推开了虚掩着的门,迈步走进了忠烈祠的正殿。
白承英坐在正殿里唯一的一张椅子上,身着战甲,周身不见血迹,神情平静,若不是事先知道这位未代皇帝已死,安元志还真以为这位只是睡着了。
地上的尸体挡住了安元志和上官平安往白承英跟前去的路,地上还汪着血水。
“结束了,”安元志看着白承英,跟自己的外甥道。
上官平安道:“舅舅,南疆六国的兵马逃走了,这事您就这么算了吗?”
安元志扭头看了上官平安一眼,说:“开疆辟土之事,急不得。”
上官平安脸上绽出欣喜的笑容,道:“舅舅是要称帝了吗?”
安元志又望向了坐在自己对面的白承英,跟上官平安小声道:“我其实不想杀他。”
上官平安不解道:“什么?”
“他人不坏,”安元志说道:“只可惜他是白承英。”
“那他不自尽,舅舅你是不是要荣养他?”上官平安问道。
“我是有这个打算,”安元志道:“可他不给我这个机会。”
“舅舅若是败了,会给他荣养你的机会吗?”上官平安又问。
安元志想了想,弯起食指在外甥的脑门上敲了一下,笑骂了一句:“臭小子。”
上官平安指一指白承英,“要厚葬吗?”
安元志踩着拦路的尸体,走到了白承英的跟前,伸手试一下白承英的颈脉。
上官平安没有跟上前去,站在原地等着。
确定白承英是真的死了后,安元志低声跟白承英道:“争江山,成王败寇,你不要怪我。”
白承英这些年过得没有安元志这么意气风发,衰老的厉害。
面前的人闭着双眼,安元志还是抬手又在白承英的双眼上抹了一下,然后转身走开,跟上官平安道:“厚葬他,命乔林来办这事儿。”
上官平安应了一声是,跟着安元志往外走,小声问道:“要把他葬在哪里?”
安元志说:“白氏皇陵。”
上官平安又说:“那这些殉死的人?”
安元志停下脚步看了看一地的尸体。道:“随葬。”
随着安元志这随葬二字,祈顺王朝的命运尘埃落定。
同年的隆冬,安元志于京都城举行了登基大典,新的王朝就这样,在历时七年血战之后,取代了旧朝。
这日的京都城漫天飞雪,银装素裹。
安元志身着龙袍,一步步走上了金銮大殿前的台阶,他昔时的兄弟,朋友,部下,此时都跪在了他的脚下,从此以后,安元志是君,而他们是臣了。
安元志最后站在了金銮大殿的高台之上,上万的工匠用了七年的时间,为他重新修建了一座帝宫,将祈顺王朝的痕迹彻底抹去,换上了新颜。
格子手拿着诏书,高声宣读安元志为帝后的第一道圣谕。
“定国号为永宁。”
格子读到这一句的时候,天空放晴,连降了三日的大雪突然间就停歇下来。
安元志看着金銮大殿下的金水桥,阳光此时穿过了云层,将桥上的白雪染成了金色。
“那你喜欢什么名字?”
“我常听乔先生说,这个世道要是有个明君,让我们这些人能过上好日子,永远太平安宁就好了,我喜欢永宁这个名字。”
“这世上哪有永远的事?”
“怎么就没有永远的事?永宁这个名字好,我喜欢。”
眼前的金水桥恍然间变成了那座小小的木桥,安元志微微蹙一下自己的眉头,那个穿着粗蓝布衣衫,扎着蓝布头巾的女孩,见牙不见眼的,笑着冲自己跑来,阳光还是像记忆中那样,追在这女孩的身后,轻快地倾泄了一地的金黄。
安元志往前迈了一步,似是想迎这女孩入怀,只是一阵风过,地上的雪花被这阵风卷起,天地间似乎又是飞雪婆娑了,安元志想拥入怀中的人,身影随风而散,无影无踪。安元志愣怔地看着眼前的桥,蓦地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京都城的帝宫,而不是万里之外,那个叫栖乌村的小渔村。
“永宁王朝,”格子还是在高声宣读着诏书。
红桥,安元志望着雪后的天空,心中低喃道:“你说你喜欢永宁这个名字,所以我创下的江山名叫永宁,我安霜天能为你做的,也只有这件事了。”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臣山呼万岁,这声音响彻天地。
安元志笑容平淡,转身走进了金銮大殿里,坐在了自己的龙椅上,说了一声:“众卿平身。”
此时的中宫殿中,云妍一身凤袍,由两个宫人扶着跪在地上,宣旨的太监大声宣读着立她为后的诏书。
久病之下,云妍病骨支离,就是上了极浓的妆容,也难掩病容。
“娘娘,”宫人小声提醒云妍道:“您快领旨谢恩吧。”
云妍说不出话,可神智还是清醒的,这道诏书,按她的心愿,应该是狠狠地砸在安元志的脸上,再唾上一口,把这个人所有的伪善都撕掉,让天下人看清楚,他们的新帝是个什么样的卑劣小人。云妍神情扭曲,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摇了摇头。
扶着云妍的宫人直接上手,看着是扶,实则硬按地,逼迫着云妍磕了三个头,领旨谢恩。
安元志的女人们跪在一旁,冷眼旁观着这场封后。旧朝的公主,新朝的皇后,这个叫白云妍的女人看着身份尊贵,高高在上,只是一个不得皇帝宠爱的女人,说到底不过是个可怜虫罢了。
云妍的眼中最终还是流下了泪水,将脸上的妆容弄得不堪入目。
有这些日子颇得安元志宠爱的美人,看见皇后的狼狈模样后,掩嘴笑了一下。她这一下,如同传染一般,五六个美人一起笑了起来。
宫人将云妍从地上扶起,扶坐到了坐榻上。
一个嬷嬷在云妍的跟前弯腰站了一会儿,像是在听云妍说话,随后就直起了腰身,手指点着方才掩嘴而笑的美人们,高声道:“对皇后娘娘不敬,把她们拿下,送去慎刑司。”
太监们上前,不由分说,把这些个美人制住,嘴巴一封,拖拽着往中宫殿外走去。
中宫殿外,朝廷的命妇们跪了一地,看见这突然的变故,众人都是受惊,但大半的命妇随后就反应过来,皇帝这是在为皇后立威。
美人们喊不得,哭也没人看,都是大族千金,名门闺秀,就这么因为一笑,如同尸体一样被人拖走,皇帝连一个分辨的机会都没有给她们。
安元志听到太监来报中宫殿的事后,无动于衷地一挥手。云妍他不在乎,那些个被各自家族如同献供一般送到他跟前的女人们,安元志一样也不在乎。如今他的帝国刚刚建立,百废待兴,他需要旧朝的臣子为他效力,就算不效力,安元志也不希望他们再生事端。云妍就是安元志留给旧朝臣子们的一个念想,皇后,安元志一笑,只要有用,云妍可以当他一辈子的皇后。
登基大典,从这天的清晨一直持续到第二日的凌晨。
京都城在入夜之后,帝宫燃起了烟火,千万朵鲜花于夜空绽放,如同一个繁华盛世的预演,举城欢庆。
袁焕穿着侯爵的官服,手里拿着一个小酒杯,走到了安元志的跟前,在叔父和圣上之间,小孩还是选择了圣上这个称谓,给安元志行礼道:“臣叩见圣上。”
安元志见小孩要跪,一把把小孩拉到了自己的跟前,笑道:“你这小东西,不认朕这个叔父了?”
袁焕嘿嘿一笑,说:“叔父当皇帝了。”
“那焕儿高兴吗?”安元志问。
小孩忙就点头。
被封为卫王的上官平安看着安元志半抱着袁焕说话,眼中闪边一丝森冷,但随后就又是笑容温和,让人如沫春风了。
安元志会开创永宁王朝的盛世江山,而权利这东西,总能引发汹涌的暗流,如同阳光之外的阴影,如影随行。梅果 作品专栏:
章番外5剑圣弟子
上官平宁在知道他爹有了一位新夫人,他有了一个后妈的时候,他舅舅天霜帝安元志还没有当上皇帝,永宁王朝也还只是他舅舅对一个女孩的承诺罢了。那个时候,上官平宁跟他师父,大名鼎鼎的剑圣江就出海溜达了一圈。这趟旅程,一老一小吃好喝好,没感觉到什么人间疾苦,就是在练武这件事上,师徒俩都略感痛苦,属于师父教的苦,徒弟学的也苦那种。
这个问题要是放在培养出剑圣的门派里,那不算是个问题,因为大家都知道,江就武功盖世,此生就两件事不会做,一是生孩子,二是教徒弟,所以江老头儿教不了上官平宁,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这个问题要是放在上官平宁的一大帮子叔伯这儿,那也不算是个问题,上官勇的儿子怎么可能不是练武的材料?那一定是当师父的不会教啊。
所以,这个问题总结下来,就是江就不会教徒弟,跟平宁少爷没有半点关系。
多年之后,江就听到了人们的这个结论时,一个很坚强的老头儿,迎风流泪。他就带着他那个傻徒弟出了一趟海,他徒弟长了个子,长了块头,还开了眼界,他老人家活脱脱掉了十来斤肉,这个账他要找谁算去?
当然,上官平宁不会纠结这种问题,等他学成出师的时候,他英明又伟大的舅舅已经创下了永宁王朝,手下强将如云,也没有要他去冲锋陷阵,开疆辟土的事儿,所以这武艺高不高,在上官平宁这儿它就不是一个事儿。跟他师父出了这一趟海,唯一让上官平安难受的就是,大王到底年纪大了,寿终正寝在了海上。
看着大王的尸体沉入海里,上官平宁站在船头哇哇大哭,大王的两个儿子也跟着掉眼泪。
江剑圣觉得很丢脸,躲在船舱里不肯冒头。
不过同船的人,都觉得这个小胖孩是个好孩子,对自己养的猴子都这么有感情,那这小胖孩儿对人一定也坏不到哪边去啊。所以船上的人们,对上官平宁的喜爱又上了几层台阶,海葬了大王的这天晚上,上官平宁的面前被人们放满了这小胖孩喜欢吃的菜,除了他师父外,所有人都夸他是个好孩子。
“大王会去哪里?”美食当前,上官平宁却还是提不起胃口来,吸着鼻子,可怜巴巴地问同船的人们。
同船的人们一时间都语塞,人死了下黄泉,一只猴子死了会去哪里?这船上也没个高僧道士什么的人物在,大家伙儿都不知道。
“投胎,”最后还是一位读过几年书的老先生跟上官平宁说:“它一定投胎去了。”
上官平宁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顿时双眼一亮,说:“什么叫投胎?大王又重新去做小猴子了吗?”
老先生嘴角直抽抽,说:“也有可能投胎做人。”
“哦,”上官平宁受到了惊吓,这会儿他已经过了娶妻以大王为标准的年纪了,只是小孩也想像不出,大王做人的样子。
“就是我们人死了后,也是要入六道轮回的,”老先生很尽职地教上官平宁道。
“哦!”上官平宁还是处于惊吓中,这就是说,他以后也有可能会变成猴子,让大王养他吗?
就是这样,在这天晚上,借着大王的死,一个尽心尽职的老先生,为上官平宁上了人生第一堂有关生死的课,很成功地把小胖孩的人生观重塑了一回。
江就一整天没出船舱,所以也就丝毫不知道在徒弟身上发生的事。
上官平宁苦思冥想了一夜的生死观,最后决定趁着他爹,他舅,他叔,还有他婶,那帮子叔叔伯伯们都还活着,他得回去尽孝,不然等他万一哪天投胎转世去了,他就不是他们的平宁了。
江就对于徒弟想起一出是一出的行为,很是无奈,但小孩想爹了,他也不能拦着,只能带着徒弟和两只,一只叫阿二,一只叫阿三的猴子,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上官平宁抱着一颗要尽孝的心,找到了他舅舅,还没高兴二秒钟,他舅舅就告诉了他一个噩耗,他有娘了。
安元志见到外甥的时候,刚上马去打过仗,身上的衣服还沾着血呢,跟上官平宁说了两句话后,就拿杯子喝水,一边问上官平宁:“你是跟着舅舅这儿打仗,还是回去瞧你爹娘去?”
上官平宁运了半天的气,冲安元志大喊了一声:“我不要后娘!”
这一声喊,石破惊天,险些没把未来的天霜帝活活呛死。
“爹他答应过我,不给我找后娘的!”上官平宁跳着脚跟自己的舅舅喊。
安元志好容易顺过了气来,说:“你听我说。”
“舅舅,你竟然帮着我爹了,我才是你外甥!”上官平宁根本也不给安元志说话的机会,边跳脚边叫唤。
安元志把上官平宁的话还想了想,他帮了上官勇,这小孩子怎么地就不是他外甥了?是这小胖子现在说话越来越有水平,还是这小胖子已经彻底被人教傻了?
“我不要后娘!”上官平宁翻来覆去的,就是喊这句话。
“闭嘴!”安元志拍了桌子,说:“那就是你亲娘,上官平宁你别跟我犯浑啊,不然我揍你!”
上官平宁伤心了,他爹有了新老婆不算,他舅舅也不要他了,“我有亲娘啊!”他跟安元志喊。
“废话,”安元志说:“她就是你亲娘,这事是这样的,当年…”
“你被收买了?”上官平宁没心情听他舅舅跟他话说当年,瞪着安元志问道。
“收买?”安元志说:“你这几年都学了些什么?你能不能不要像猴子一样在我面前蹦,你听说我说话行不行?”
上官平宁噘了噘嘴,瞅瞅就他跟安元志两个人待着的营帐,决定还是找个能跟他好好说话的人叙旧,问安元志说:“威叔呢?”
安元志的神情伤感起来,说:“这事我早该跟你说的。”
上官平宁眨巴着眼睛,说:“什么话?”
“你威叔很早就走了,”安元志说:“他战死在云霄关了。”
走了是什么意思,上官平宁可能还听不明白,不过战死这个词他懂,小胖子当场就呆傻了。
安元志说:“平宁啊,这世上,有人生就有人死,你也不要太伤心了,你威叔他…”
“坏舅!”上官平宁一听安元志这话,跳得比方才更高了,冲安元志喊道:“我怎么可能不伤心?那是我威叔啊!这么大的事,为什么没人告诉我啊,啊啊啊啊啊!”
小胖子现在内力见涨,吼了这一嗓子,把安元志的耳朵震得嗡嗡作响。
“你对不起兄弟!”上官平宁对着安元志,横眉竖目,安元志已经从舅舅,直接变成了他的敌人。
“小兔崽子,”安元志一下子也暴了,问上官平宁:“你是不是想讨打?”
上官平宁把小肚子一挺,说:“我师父是剑圣!”
“什么?”安元志一时反应不及。
小胖子说:“你的师父是谁?是剑圣吗?剑圣哦,圣!”
“我圣你妈个头!”安元志决定不忍了,跳起身就要揍人。
老六子一帮人在帐外听见帐里的动静不对,一起往帐里冲。
安元志对着上官平宁不可能用自己的真本事,上官平宁就是心里再伤心,也不会对自己的舅舅用真功夫,所以甥舅俩的这场架,完全就看彼此的身板和力气了,所以一通王八拳下来,上官平宁没能占到什么便宜。他舅舅身高腿长的,把他后脖领子一拎,那他基本上就丧失了战斗力。
袁白把上官平宁从安元志的手里解救下来,抱在了怀里,小胖子就是在他手里丢的,这几年把袁白都想坏了,“主子,你不能打平宁少爷啊!”袁白护着上官平宁,梗着脖子跟安元志喊:“小少爷刚回来,你咋能打他呢?”
上官平宁是死士侍卫们看着长大的,有一个算一个,他们哪个没给这小胖子把过屎尿?说难听点,小胖子就是他们的群宠,安元志当下就接受到了所有死士侍卫们不善的目光。
“疼,”上官平宁让袁白看他挨了安元志一巴掌的额头。
袁白忙就往上官平宁的脑袋上吹气,还像哄小孩儿那样的跟自家小少爷说:“我吹吹就不疼了,小少爷别怕啊,袁白叔在这儿呢。”
安元志额上的青筋绷起了老高,冲袁白道:“他那脑袋不青不肿的,你吹个屁啊?”
“要是内伤呢?”上官平宁给了自己的舅舅一记白眼。
安元志觉得这外甥还是得揍。
袁白却抱着自家小少爷,一脸伤心难过地道:“小少爷,你以后可不能这样了。”
上官平宁眨巴着眼睛,不太能理解袁白的话。
老六子是这帮人里最老实的一个,所以老六子最先开口道:“小少爷,国公爷娶了新夫人了。”
“哦,”上官平宁苦了脸,说:“我知道。”
老六子说:“国公爷对新夫人很好。”
上官平宁又哦了一声。
“所以啊,”袁白跟上官平宁说:“那是正室夫人,小少爷,你日后得在国公爷的面前乖一点,让国公爷不能有了新夫人,就忘了你啊!”梅果 作品专栏:
番外6世道很艰难
继室那也是正房夫人,上官平宁一直是生母不详,说白了那就是个妾室所生。死士侍卫们原本对这个也是半懂不懂,不过安元志这么一个现成的例子放在眼前,再不懂的人那都有点数了。想想上官平宁以后的日子,从上官勇唯一的儿子,直降成了妾生子,死士侍卫们为这个小少爷操碎了心。
安元志站在一旁听着老六子一帮人教育自己的外甥,要怎么跟正室夫人斗智斗勇,听得哭笑不得,这是哪儿跟哪儿啊?
上官平宁又一次受到了惊吓,他出了一趟海回来,发生世界变了,他已经从他爹的宝贝儿子,变成不值钱的便宜儿子了,这是什么世道?
“不过我们都存着钱,”老六子最后看着上官平宁说:“小少爷你一定不会过苦日子的。”
上官平宁无语凝噎了,往老六子怀里一扑,喊了老六子一声:“六叔。”
“哎,”老六子被上官平宁这一声喊得心酸。
安元志说:“你们都扯什么呢?我姐夫有说不要平宁了吗?”
上官平宁抱着老六子的脖子说:“我舅舅被我后娘收买了。”
老六子看安元志,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哼哼了一声。
“我跟着师父学武,”上官平宁跟老六子说:“我不会饿死的。”
“你怎么能饿死呢?”袁申喊:“我们都在这儿呢。”
“我会武,”上官平宁握起了拳头。
安元志说:“你会武又怎样?你去杀人放火,抢啊?”
上官平宁哼哼道:“我有钱。”
“你有多少?”安元志说:“你拿出来我看看。”
“不给,”上官平宁很断然地拒绝了自己的舅舅。
“兔崽子,你…”
安元志这句骂人的话没能骂完,帐外传来了袁英的声音,“咦?你这老东西怎么在这儿?”
打斗声随即从帐外传了进来。
“怎么回事?”安元志大声冲帐外问道。
“把这老头儿给我拿下!”袁英的声音杀气腾腾的。
“上官平宁!”一个老头儿的声音紧跟着袁英的声音传了进来,“你不管你师父的死活啦?!”
安元志问外甥:“你师父在外面?”
上官平宁点点头,说:“是我师父送我回来的啊。”
袁白说:“我刚才就想揍那老头的,可我打不过那老头。”
“放箭!”袁英在帐外大喊。
“上官平宁,你这个小白眼狼!”江就开始破口大骂了。
“师父!”上官平宁从老六子的怀里跳下来,听袁英喊放箭,小胖子就慌神了,被人剁了尾巴的兔子一样,迈着已经长长不少的腿往帐外冲。
袁英手里提着刀,身上的衣服沾了好几块泥巴,一看就是刚才干仗,他还是没能在江就的手上讨到什么好处。
弓箭手们张弓搭箭地对着老头儿,要不是上官平宁嚎了一声师父,他们已经放箭了。
上官平宁要往江就那里被跑,被安元志一把又拎住了后脖领子。
袁英看见上官平宁后,把刀归了鞘。
安元志冲弓箭手们挥了挥手。
弓箭手们把弓放下了。
江就这下子放心了,他就是本事再大,跟一军营的人打,那除非他是神,否则他一定死在这儿啊。
安元志冲江就招了招手。
江就听说过安元志的大名,这回见着真人了,看看安元志,再看看自己的徒弟,嘀咕了一句:“都说外甥像舅,怎么这俩一点也不像呢?”
“放我下来,”上官平宁在安元志的手里蹬着腿。
安元志说:“你给我老实点。”
江就跑到了安元志的跟前,想了想,要给安元志行礼,再剑圣他也是个江湖人,跟安元志这种眼看着天下就要到手的人不能比。
安元志说:“不必多礼了,平宁的武艺现在如何了?”
上官平宁老实不动了。
江就看看自己的胖徒弟,吭吭叽叽地说:“还,还行吧。”
“还行?”安元志把上官平宁往地上一放,说:“老六子给他把剑,让他练给我们看看。”
江就说:“我教他的是刀。”
安元志把自己的刀解下来,往上官平宁的跟前一扔,说:“那你就练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