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双手死死抓着杨氏的手臂,虽然是庶出,但身为白承泽如今唯一的女儿,白月在王府里也是百般娇宠着长大的,如今这样的场面,让女孩完全承受不了。
“月儿,”杨氏喊了女儿一声。
生母从来都喊自己一声大小姐的,听见这声月儿后,白月抬头看向了自己的生母。
杨氏看着白月戚戚然一笑,道:“别怕。”
白月自己感觉不出来,她这会儿正在哭。白月就看见杨氏抬了抬手,然后她的嘴里多了一块什么东西,没等她分辨这是什么,嘴巴就被生母捂上了。
“吃下去就好了,”杨氏跟女儿小声道:“一点儿也不会疼的。”
安元志把杨氏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马上就下令道:“把两个小的给我抢过来!”
兵卒们的动作比王氏和叶氏的要快,在王氏和叶氏要学杨氏狠心下手之前,几个兵卒一拥而上,把白林和白栋从两个女人怀里抢了过来。
白林和白栋哭喊挣扎,却没办法挣脱兵卒们的手。
王氏和叶氏要扑过来抢回儿子,被兵卒抬腿一踹,就踹到了地上。
“把他们抱出去,”安元志看了看这两个小孩,确认这是白承泽的两个儿子后,大声下令道。
两个兵卒一人抱着一个贤王府的小王爷,跑出了这间堂屋。
白月的身体在杨氏的怀里剧烈扭动挣扎几下后,口鼻都流出温热的血液,身子一软,在杨氏的怀里不动了。
安元志没理会大声哭喊的女人们,径直走到了杨氏的跟前。
杨氏看见安元志站在了自己的跟前,也没有起身,只是紧紧地抱着白月。
安元志把杨氏捂着白月嘴的手拨开,看见女孩的脸泛着黑紫色,口鼻流出的血呈黑色,可见杨氏给女儿喂下去的药的毒性有多霸道。
杨氏抱着女儿往坐榻里缩了缩。
堂屋里的女人们,这会儿一股脑想往堂屋外跑。人在生死关头,就算被迫心存死志,也还会想着为活着再拼一回的。
“绑了,”安元志冷冷地下令道。
兵卒们开始在堂屋里抓人,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女人们,如何是这帮军汉的对手,片刻的工夫,大半都被反绑了双手。
“五少爷,”有中军官喊了安元志一声。
安元志回头看了看,白承泽的女人中还是有性烈的,好几个女子撞柱,撞墙之后倒在了地上,血流了一地,有两个还没有死透,躺在地上大声呻呤。
“杀了吧,”安元志说了一声。
兵卒上前,用刀在两个女子的脖子上砍一刀,将两个女子杀死在地上。
“把人押出去,”安元志跟麾下们道:“手脚都给我老实一些,这都是皇家的女人。”
“是,”兵卒们异口同声地应了安元志一声。
安元志回头又看杨氏,看杨氏手往上抬,安元志伸手就拽住了杨氏半抬的右手,手上一用劲,杨氏吃不住疼,打开了手掌,一块方形的白脂膏状物到了安元志的手上。
杨氏张嘴就要咬舌。
安元志将毒药拿在手里后,顺手就卸了杨氏的下巴,把白月的尸体往外一拽,扔在了地上。
杨氏说不出话来,只喉咙发出了尖叫声。
“给我好好的活着,”安元志看着杨氏道:“我不是来杀人的。”
杨氏瞪着安元志。
“你女儿不用死的,”安元志低头看看白月的尸体,撇嘴一笑,道:“你还真下的去手,对不住了杨氏夫人,暂时不能让你下去陪她,这位小姐得一个人走黄泉路了。”
杨氏从坐榻翻滚到了地上,替白承泽掌管后宅这些年,杨氏还没有像今天这样狼狈不堪过。
安元志没让杨氏再抱白月,跟左右道:“把她绑了,带出去。”
两个兵卒同时上前,拿绳子绑杨氏。
杨氏却挣扎着,一头往安元志的怀里撞来。
安元志把身子侧了侧,没让杨氏撞到自己的身上。
一个兵卒抬脚就把杨氏踩在了地上,说:“五少爷,这女人是?”
“贤王府里当家的女人,”安元志后退几步,站下来说道:“你们对她客气点。”
院外这时传来又一阵女子的哭喊声。
“又怎么了?”安元志站在堂屋里大声问外面道。
走廊的一根廊柱下,一个身裹绫罗绸缎的年轻女子头破血流地倒在地上,衣襟大开,半个身子都露在了外面,白花花的晃着军汉们的眼睛。
1167车到山前必有路
安元志走出堂屋,看了这年轻女子的尸体一眼,又看看四下里的军士们,摇了摇头,说:“这些女人我们不能碰,听明白我的话了吗?”
“是,”军士们都应声道。
安元志又看一眼被反绑了双手的这些女人们,衣衫不整的人不在少数。
曲游这时走到了安元志的跟前,说:“要怎么带她们走?就这么押着走在大街上,不太好吧?”
安元志说:“找几辆车来,把她们拖到大理寺去。”
“那这两个呢?”曲游指指白林和白栋。
两个小王爷被兵卒抱着,白栋还在哭个不停,不过白林已经不哭了,小孩一脸愤怒地瞪着安元志看,恨不得扑过来,把安元志的肉咬一块下来才好。
“跟韦希圣说,”安元志跟曲游道:“这两个小的单独关押,贤王府的大小姐已经被亲娘毒死了,别这两个也跟姐姐一个命。”
曲游双眼往堂屋里瞄。
“别看了,”安元志说:“脸都被毒黑了,就是生前再漂亮,这会儿也看不出来了。”
曲游说:“怎么会被亲娘毒死了呢?”
“还好,”安元志说:“杨氏还没带着她们集体去投井。”
“什么?”不是大户人家出身的曲游不明白安元志的话,出什么事了,就得一家人投井?
一个兵卒这时用拖的,把杨氏拖出了堂屋。
曲游仔细看了看贤王府的当家侧夫人,只可惜杨氏这会儿披散着头发,衣衫沾着灰,还沾着大块的血,看不出一个贵妇人的样子来。曲游打量了杨氏半天,跟安元志小声道:“这就是白承泽最宠的女人?看着一般啊。”
安元志一笑,说:“你把她脸洗干净了再看啊。”
曲游又盯着杨氏看了一眼,说:“算了吧,白承泽的女人,我怕折寿。”
安元志笑出了声来,说:“你还真能想。”
曲游看看被押在走廊里的女人们,跟安元志小声叹道:“这些女人没想过她们会有今天吧?”
安元志说:“我们若是没有了权势,我们的女人也会跟她们一样。”
曲游被安元志说的心神一凛。
“你带她们走吧,”安元志拍一下曲游的肩膀。
曲游从部下们一挥手,道:“带走。”
兵卒们一人拎着一个女人往外走。
“她们要是不老实,就把嘴堵了,”安元志吩咐曲游道:“特别是两个小的,你亲自带着。”
曲游跟安元志应了一声是,往廊外走了。
杨氏被一个兵卒在地上拖着往走廊外走,她是越挣扎,身上的衣服就越不遮体。
“抬着走,”安元志说道:“还真让她光着啊?”
又一个兵卒跑上前,跟拖着杨氏的兵卒,一人头,一人脚的,把杨氏抬了起来。
安元志看着两个兵卒把杨氏抬了出去,扭头又命自己的一个中军官道:“你带着人把这府给我好好搜搜。”
中军官说:“五少爷想搜什么?”
安元志小声道:“好东西都搬走,再看看府里是不是还藏着人。”
中军官领了命,又问安元志道:“那这府里的下人们?”
“那些人没必要留了,”安元志说着话人往走廊外走,跟中军官道:“用心一点,搜出来的东西,一成归你。”
中军官顿时就眉开眼笑了,跟在安元志的身后谢道:“谢五少爷。”
上官睿这时背着手在御书房的高台上,来来回回地踱了一会儿步,然后走进了御书房正殿的废墟里。废墟里这会儿明火和浓烟都已经散尽,尸体也已经被人抬走,在大雨的冲刷下,被火烧成了焦色的房梁屋脊已经现出了些原来的颜色,整个废墟也淹在了积水里。
上官睿在废墟里站了一会儿。
白承意的“棺椁”这时已经被抬去离御书房最近的千秋殿里,大臣们也都被押去了千秋殿,给小皇帝守灵去了。
全福和吉和却被上官睿留在了御书房的高台上,两个太监看上官睿站在正殿的废墟里,这心里都是七上八下的,就觉得有什么东西压在头顶,让他们喘不过气来。
“朱校尉,”上官睿这时点手叫过了玄武大营里的一个校尉,用手在御书房正殿的废墟上画了一个圈,道:“你带着人把这地面给我凿开。”
朱校尉看看上官睿指到的地方,说:“二少爷,这些地方都要挖?”这是要挖整个御书房的正殿啊!
上官睿道:“我不放心,总觉得我们的脚下还藏着人。”
吉和听了上官睿的话后,浑身颤抖。
全福下了死力气扶住了自己的师父,小声道:“师父,这个时候您不能慌啊!”
上官睿扭头看向了吉和。
吉和双手浸在积水里,低头只看着自己面前的地面。
上官睿又看向了全福。
全福被上官睿盯了一眼后,吓得松开了扶着吉和的手。
“带人来挖,”上官睿跟朱校尉道:“我指到的地方,都给我挖开。”
“是,”朱校尉大声领命。
当一队兵卒开凿御书房正殿的地面时,庆楠单手捧着一个木盒,从御书房的高台下走了上来,看看正忙活着的这队兵卒,问上官睿道:“你这是做什么?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寻宝吗?”
上官睿说:“我只是担心还有叛贼没有抓住。”
庆楠耸一下肩膀,说:“但愿你能抓到人吧。”
上官睿手指一下庆楠手捧着的木盒,说:“这里面装着什么?”
庆楠把木盒的盒盖打开,跟上官睿说:“你看看吧。”
上官睿往盒中看,木盒里放着一颗鲜血淋漓的女子人头,长发遮面,看不清样貌。
庆楠说:“她自称是沈妃,白承泽的生母。”
上官睿伸手撩开了遮住这女子面目的头发,长发下的人脸,阖着双眼,也没沾血,看着倒是死状安详。
庆楠说:“她的眼睛是我合上的。”
上官睿说:“我没有见过沈氏,不知道她是不是。”
庆楠说道:“五少爷一定知道啊,五少爷人呢?”
上官睿说:“她自称是沈妃?这个女人不怕死?”
庆楠说:“一开始冲进海棠殿的人,嘴里喊着白承泽才是真命天子,这女人可能是觉得自己的儿子要成皇,她的好日子要到了吧。”
上官睿摇头笑道:“等着白承泽成皇,是她唯一的指望了。”
庆楠把木盒盖上了,说:“所以这女人死得很不甘心,没人认识沈妃,我怕有人会替沈妃死,海棠殿的人,我都没留。”
庆楠说:“五少爷在哪里?”
上官睿这才道:“他去贤王府了。”
“杀白承泽全家去了?”
“这个时候他宅心仁厚一些更好,”上官睿小声道:“随时都可以杀的人,多留一时,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庆楠掩嘴咳了一声。
上官睿说:“庆大哥可以把人头交给我,京城也不能一直就这么乱下去。”
庆楠把木盒放在了地上,低声道:“你哥回来后,你跟元志要怎么跟他解释这事?”
上官睿一笑。
庆楠说:“你别跟我笑,圣上一死,你觉得太后娘娘会善罢干休?”
上官睿说:“庆大哥…”
“你甭糊弄我,”庆楠冲上官睿一摆手,说:“我不是老戚那个笨蛋。”
上官睿说:“车到山前必有路。”
庆楠瞪着上官睿说:“车到山前必有路?京城烧成这样,你觉得你能瞒你哥瞒到几时?”
上官睿叹气,说:“事情我和元志已经做下了,我哥还能真杀了我们两个不成?”
“你!”庆楠想替上官勇给上官睿一巴掌。
上官睿说:“庆大哥,你相信我,我这么做,对我们大家都好。”
“都好?”庆楠说:“你要让你哥当皇帝?”
上官睿说:“谁当皇帝,这是以后的事。”
庆楠问道:“那现在的事是什么?”
“先平乱吧,”上官睿说:“这要劳烦庆大哥了。”
庆楠再看一眼凿着御书房正殿地面的兵卒们,说:“你想好给你哥的说辞吧。”
上官睿点头道:“我会的。”
“之前我以为五少爷是个爱权的,”庆楠道:“不过他爱权,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他是安家人,不过小睿子,你又是为了什么?”
上官睿小声道:“我看不到出路,就想着应该为自己另找一条路走了。”
“你能说句我能听懂的话吗?”庆楠说道:“你怎么就没有出路了?有你哥在,你还能被什么人欺负了去?”
“一朝天子一朝臣,”上官睿说:“我哥如今在朝中是位高权重,日后圣上亲政呢?”
庆楠一下子涨红了脸,冲上官睿道:“闭嘴!这荣华富贵是你哥用命拼回来的!”
“庆大哥,”上官睿说:“很多事不是拼命了,就能得到的,否则为何自古为人臣子的,都希望遇上知人善用的明君?”
庆楠被上官睿说的愣了半天,然后说:“圣上亲政还得十几年呢!”
上官睿说:“十几年很长吗?用十几年的忠心,最后换来一个爬得越高,跌得越惨的下场?那我宁愿不要这十几年。”
“不是,”庆楠急道:“你怎么就确定你哥在圣上的手里讨不到好呢?”
哪个皇帝能容忍带走当朝太后的臣子?上官睿一笑,跟庆楠道:“我一时之间跟庆大哥解释不清楚。”
1168地塌洞现
庆楠也不逼上官睿跟自己说实话,反正等上官勇回来后,这话不说开,这事就不能算完。拿手指点点上官睿,庆楠往御书房的高台下走去。
上官睿站在御书房高台上,看着庆楠上马,带着一队骑兵往宫门跑去。
吉和和全福站在一旁看着兵卒们开凿地面,吉和嘴里的嫩肉都要被他自己咬烂了,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站着干瞪眼。
“你跟我过来,”上官睿这时跟吉和道。
吉和还没反应,全福就吓了一跳,一把又扶住了自己的师父,看着上官睿结巴道:“上,上官大人,有,有何事?”
“你过来也行,”上官睿说着话人就往前走。
吉和推开了全福的手,跟在了上官睿的身后。
上官睿把吉和带到了木盒前,手指一下,跟吉和道:“大总管把这木盒打开看看。”
吉和蹲下身,打开木盒,看一眼里面的人头,手一抖,被吉和扶着的盒盖又掉下,木盒又被关上了。
上官睿一笑,说:“吉大总管这么怕见死人?”
吉和蹲在地上没动弹。
上官睿说:“认识她吗?”
吉和说“她是沈氏。”
“天下姓沈的很多,”上官睿说:“把话再说清楚一点。”
吉和说:“上官大人,奴才认得她,她是贤王爷的生母。”
“看来这个女人跟沈氏的确长得很像,”上官睿说道:“难怪她见到叛军要大喊她是沈妃了。”
吉和听着上官睿的瞎话,不知道自己该给上官睿一个什么样的反应。
“来人,”上官睿扭头喊了一声。
一个兵卒走上前,应声道:“上官大人。”
上官睿把地上的木盒踢了一下,说:“把这个扔了。”
兵卒应声是,弯腰拿起木盒,就往高台下走了。
吉和说:“上官大人还有吩咐吗?”
上官睿扶了吉和一把,把吉和从地上扶了起来,说:“大总管跟我在这里站着吧。”
吉和跟上官睿对视一眼,最后毕恭毕敬地跟上官睿说了句:“奴才遵命。”
安元志这时站在贤王府的大门前,看看带兵赶到的麾下兵马。
几个将官站在安元志的身边,不时回头往贤王府里看上一眼。平日里他们打这门前过时,都得过的小心翼翼,不能有片刻停留的,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们能走上台阶,在这王府大门前站着了。
安元志看看自己的这几个部下,说:“看够了没有?一座全是死人的府邸,值得你们这么记挂?”
一个将官小声跟安元志感叹道:“这是王府啊!”
“行了,”安元志给了这位一拳头,下令道:“几位知道京城里都有哪些宗亲府邸吧?”
几个将官都跟安元志摇头,站在安元志左手边的将官说:“不知道啊,谁没事干,去打听这事儿?”
皇室宗亲跟他们这位当兵的军汉,平日里一点关系也搭不上啊。
安元志从台阶下叫了四个人上来,跟将官们道:“你们分成四拔,东南西北四城,你们自己分分,一拔管一城,他们给你们带路。”
一个将官说:“五少爷想末将们做什么?”
“那些宗亲的府中一定藏着白承泽的余党,”安元志说:“你们给我挨个搜。”
一个将官低声跟安元志道:“五少爷,不少宗亲都被杀了。”
“去看看还有没有漏的,”安元志道:“我们是守京城的人,京城乱起来,我们是要担责的,与其事后被这些皇族老爷们反咬一口,我们不如先下手为强。”
“反咬一口,”一个将官说:“他们怎么反咬我们?”
“保护不周什么的,”安元志说:“话还不是随他们说?反正现在圣上被剌驾崩,我们还有什么好顾及的?”
一个将官贴近了安元志一些,问道:“那五少爷的意思是?”
“杀就要把人杀干净,”安元志小声道:“都去办差吧。”
一个看着面相老成些的将官还有些犹豫,说:“五少爷,那些宗亲真的会事后反咬我们一口吗?不能是全部吧?”
这个将官话刚说完,被身旁的兄弟在脑后来了一下。
安元志拍一下这位的肩膀,说:“他们已经死了不少人了,你觉得这些活下来的宗亲老爷们,不会在事后找出气筒吗?”
这位不言语了。
“这是天下大乱了吗?”一个将官临下台阶前,小声问安元志道。
安元志咧了咧嘴,看不出是笑还是哭来。
几个将官自己商量了一下,然后分头走了。
“你们几个跟着去看看,”安元志看着自己麾下的将官们带兵走了后,命自己的几个亲兵道。
几个亲兵随后也下了台阶,上马分头走了。
贤王府里的哭喊哀嚎声这个时候,渐渐小了下来,看着是府里的人被砍杀的差不多。
御书房的高台上,正殿的地面已经被兵卒们凿开了一层。
上官睿看着眼前的地面,还是石头,看不到有暗室秘道的样子。
朱校尉站在上官睿的身边,小声道:“上官大人,这里应该没有暗室秘道。”
“接着挖,”上官睿却道:“也许这暗室秘道埋得深呢?”
“什么?”朱校尉看看他带着人凿出来的地面,他们挖凿开的地面深度已经够埋人了,还要挖?
“快一点吧,”上官睿催朱校尉道。
朱校尉心中觉得上官睿是在让他们做白工,但嘴上不敢抱怨,带着人又往下开凿。
上官睿这一回没有再看着别处,专心盯着这些人办差。
被上官睿这么专心致志地盯着,朱校尉和兵卒们没人敢偷懒。
戚武子站在内宫门里,看着自己的部下一车一车地往外拖尸体。
一个部下跟戚武子说:“将军,我们这样干真的没问题?”
戚武子就着雨水搓了一把脸,说:“我们事儿都干了,你还想什么?”
“这些人,”部下指着一辆从他和戚武子面前过去的木板车,上面的尸体男女都有,足有二十来具,部下说:“这些人就这么一扔完事?”
戚武子瞅了自己的这个部下一眼,说:“那你还想怎么办?找些和尚尼姑来,替他们做场法事?”
部下被噎住了。
“想这么多做什么?”戚武子让开了一只从车中晃出来的死人手,小声道:“人都他妈的死了,我们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部下说:“末将就是觉得这天变得也太快了。”
戚武子摇了摇头,他这会儿想明白过来了,他和庆楠这是被上官睿和安元志这两小子绑上“贼船”了,什么皇袍加身,那是安元志那个少爷在哄他呢,上官勇真有这个心,早在云霄关就带着他们反了,还用等到今天?
“没什么,”戚武子把嘴里的雨水吐了吐,说:“现在后悔没用,再说我也没什么好后悔的。”
安元志这时带着人停在一座宗亲的府邸前。
这府邸的府门被人撞开,里面杀人和求饶,惊叫,奔逃的声音,隔着一条街都能听见。
十来个人从大门里冲了出来,看见站在府门前的安元志后,为首的,年过的五旬男子一脸的绝望。
安元志看着这人一笑,道:“原来是忠毅郡王,好久不见了。”
忠毅郡王双腿打着哆嗦,但还是慢慢地抬手指着安元志,大声斥道:“安元志,先皇和圣上待你不薄,你竟然,你这个小畜生竟然造反?!”
安元志说:“郡王你误会了。”
忠毅郡王厉声道:“安元志,叛君者,天诛地灭!你这小畜生一定不得好死!”
安元志说:“郡王又不是女人,怎么说话跟女人一样呢?我得不得好死,与郡王何干?”
忠毅郡王府里这时也燃起了大火。
“你们还等什么?”安元志冲着洞开的郡王府大门,冷声问了一句。
已经追到门前的兵将们冲出了府门。
护着忠毅郡王的侍卫们,死命护着忠毅郡王,只可惜他们现在人数太少,就是拼了性命,也无法护住自己的主子。
安元志坐在马上,冷眼看着忠毅郡王被兵卒砍倒在地上,随后被乱刀砍杀。
追出郡王府的校尉跟安元志大声禀道:“五少爷,是郡王府的人自己放的火。”
“小心一些,”安元志说:“不要让兄弟们伤着了。”
“是,”这个校尉大声应了安元志一声。
“回宫,”安元志跟左右低声下令,然后自己一催马,往前跑去。
躲过了第一轮死劫的宗亲们,没能躲过这第二轮的死劫。
等安元志马到了帝宫门前,京城里的宗亲府邸无一幸免,全都被玄武大营的兵将所灭。
后世史书,史官在写到祈顺庆宗朝的这一天时,着墨不多,却精准无误的写道:“庆宗亡,白氏宗亲皆被诛,京都城人闭户不出,大火焚城一日,长街血染,陈尸街头者,不计其数。”
安元志打马进入帝宫之时,御书房的高台上,正被开凿的地面突然轰隆一声巨响,地面塌陷,露出了一个三尺见方的洞口。
上官睿走到了这洞口前,一条长且幽暗的地道,出现在他的眼前,这地道往帝宫的后方延伸过去,上官睿站在洞口前,看不到这条地道的尽头在哪里。
1169国之重器
安元志上了御书房的高台,一眼就看见了被人押在地上的吉和跟全福,“这是怎么了?”安元志开口问道。
上官睿冲安元志招了招手。
安元志从两个太监跟前走过时,发现这两位已经被堵了嘴了。
“元志,”上官睿看安元志停下来看吉和和全福,喊了安元志一声。
安元志走到了上官睿的身旁,然后看见了脚下的地道入口。
“希望不大了,”上官睿小声跟安元志说。
安元志看着黑黢黢的地道,说:“什么时候发现的?”
“刚刚,”上官睿道:“四九和七九只要无伤,一定已经带着人从这地道走了。”
“七九?”安元志说:“你确定七九也跑了?”
“皇族暗卫的令牌是用玄铁铸的,火烧不化,”上官睿道:“我把尸体上的令牌都看过了,没有四九和七九。”
安元志说:“这条地道通哪里?”
上官睿道:“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直接通到城外。”
“我带人去看看,”安元志说着话,就要招呼人手跟他下地道。
上官睿把安元志一拉,道:“人就是跑了,你也不要着急。”
安元志低头看看上官睿拽着自己膀子的手。
上官睿跟安元志强调道:“圣上已经死了,尸体就停在千秋殿里。”
安元志点一下头,回身叫了自己的部下们,他自己纵身往下一跃,最先跳入了地道里。
“可能有机关,”上官睿提醒安元志道:“你要小心。”
安元志冲上官睿挥了挥手,表示自己知道了。
看着安元志一行人,举着火把,顺着地道往帝宫的后方走去,直到消失不见,上官睿才转身,指着吉和和全福道:“把他们两个押下去。”
朱校尉说:“上官大人,就把他们押到高台下去?”
上官睿走到了吉和和全福的跟前,示意押着这两位的兵卒松手。
全福一得自由后,忙就扶住了吉和。
上官睿半蹲下身来,看着面前的两个太监,低声道:“我本来想不留你们,不过你们是太后娘娘的亲信,看在太后娘娘的面子上,我又得留你们一命。”
听了上官睿的这句话后,全福明显是松了一口气的表情,可吉和从原先的面无表情,变成了咬牙切齿。
上官睿说:“出宫之后,你们最好不要再说起宫中的事,与其为奴一生,不如自寻一个好去处,好好过下半生。”
全福看自己的师父。
吉和问上官睿道:“上官大人真的放我们出宫?”
上官睿道:“我也不怕你们说真话。”
吉和说:“那奴才和全福这就告退了?”
“你们就是说真话,”上官睿小声跟吉和道:“也改变不了什么了。”
吉和说:“太后娘娘会回京的。”
全福险些没哭,好容易能活命了,他师父还这儿跟上官睿寸步不让的,这是想死吗?
上官睿说:“你尽管去找太后娘娘好了。”
上官睿的这句话,再次让吉和变了脸色,什么叫尽管去找太后娘娘好了?
“来人,”上官睿这时站起了身,命两个兵卒道:“送吉大总管他们出宫去。”
“师父,我们走吧,”全福扶着吉和站起了身来。
上官睿冲站在自己右手边的一个中军官一伸手。
这个正替上官睿打着伞的中军官,忙拿了几张银票放在了上官睿的手上。
上官睿看一眼这些银票的数目,然后把银票悉数交给了全福,说:“拿去吧,这足够你们后半生衣食无忧了。”
全福说:“奴才谢上官大人。”
“好走,”上官睿看着全福一笑。
吉和由全福扶着走下了御书房的高台,然后就要停步。
“师父,我们走吧,”全福硬拽着吉和往前走,小声道:“有什么话,我们出宫再说!”
两个兵卒不远不近地跟在两个大太监的身后,手按着佩刀,怎么看都是随时会动手杀人的样子。
全福的心提在嗓子眼,一路扶着吉和走到了帝宫的一扇侧门前。
一个兵卒伸手就在吉和和全福的背上一推,把两人推出了帝宫,另一个兵卒随即就把门又关上了。
全福听着身后门响,回头看宫门已经关上了,两个五大三粗的兵卒也没有跟出来,全福是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吉和呆愣愣地站在这宫门外,尽力仰头了,他也没办法再看见帝宫里的,哪怕是一角飞檐了。
全福感觉自己死里逃生,在地上瘫坐了一会儿,才从地上又爬了起来,跟吉和说:“师父,我们走吧。”
吉和仰头看着宫门,小声道:“这是怎么了?”
全福说:“师父,圣上应该没事啊,我们也走吧!”
“安元志和上官睿怎么会突然就反了?”吉和问自己,也是在问全福地道。
全福说:“下手害圣上的人,是七王爷吧?”
“是七王,”吉和说:“可现在不放过圣上的,是上官睿和安元志啊。”
全福可怜巴巴地看着吉和,说:“不,不知道啊。”
“上官睿让我尽管去找太后娘娘,”吉和道:“他这是什么意思?”
全福说:“他现在手里有兵,所以他不怕太后娘娘?”
“太后娘娘手里有卫国军,”吉和说:“上官睿手里这些人,能是卫国军的对手?”
全福想了想,然后一拍大腿,说:“师父,上官睿是上官勇的亲弟弟啊!安元志是上上官勇的小舅子,这是上官勇反了吧?”
吉和站着就一踉跄,说:“那太后娘娘,她…”
“师父!”全福伸手把吉和的嘴一捂,说:“这话我们就不要站在宫外头说了,我们去找圣上啊!”
吉和摇头。
全福说:“不去找圣上,那我们去哪儿啊?”
吉和转身,说:“你怎么知道,上官睿不会派人跟着我们?”
全福就感觉全身上下又是一阵发寒,跟着吉和往南走,说:“师父,那我们去哪儿啊?”
“我们不会武,”吉和小声道:“就是找到了圣上,又能帮什么忙?”
全福急道:“那我们总要有个去处啊!”
吉和没再说话,淋着雨往前走,要去哪里,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如果安锦绣已经死在了上官勇的手上,那祈顺朝就完了。
御书房的高台上,一个兵卒小声跟上官睿禀道:“吉和、全福二人已经出宫,往南去了。”
上官睿挥手让这兵卒退下。
雨水和高台上的积水一起灌进了地道里,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地道里的水已经能没过人的脚踝了。
一个正在清理废墟的兵卒这时惊叫了一声,把高台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他身上的同时,这兵卒手捧着一个玉盒,奔到了上官睿的跟前。
上官睿看一眼这精雕细琢的九龙玉盒,恍了一下神,把手伸向这兵卒,道:“给我看看。”
兵卒小心翼翼地把手里的玉盒,放到了上官睿的手上。
上官睿打开了玉盒,祈顺朝历代皇帝的玉玺安放在这玉盒里。上官睿盯着这尊玉玺看了半天,美玉无暇,方圆四寸,五龙盘据,原来这就是玉玺,上官睿在心中叹了一句。
发现玉玺的兵卒在上官睿的跟前垂首站立,不敢抬头。
上官睿没有用手去触碰这玉玺,而是关上了玉盒,把玉盒又递给了面前的兵卒,小声道:“如今圣上驾崩,你先替皇家抱着它吧。”
兵卒接过九龙玉盒的时候,手哆嗦着。
“无事,”上官睿在兵卒哆嗦着的手上轻轻拍了拍,说:“你于废墟中找到这国之重器,大功一件。”
兵卒把玉盒抱在了手里,问上官睿道:“那小的得抱到几时?”
“你跟着我,不要走丢了,”上官睿看着这兵卒道:“没有我的话,你不能把这玉盒交给任何人,记住我的话了?”
兵卒忙点头。
“五少爷!”这时的地道里,一个举着火把跑在前头的兵卒喊安元志。
安元志走到了这个兵卒的跟前。
“您看,”兵卒指着离自己和安元志不远的地道左壁让安元志看。
石壁上一道血迹,被人抹了很长的一段距离。
“照一下地上,”安元志跟这兵卒道。
兵卒忙把火把往下放。
地道淹着水,但这里不像地道入口那里淹得那么深,水还没有没过众人的脚面。
安元志蹲下身,仔细往地上看了看。地上没有血,也看不到脚印,若不是这道血痕,这地道就不像有人走过的样子。
“五少爷?”兵卒又在安元志的视意下,把火把往前照。
安元志就着火把的光亮往前看,站在他这个位置,还是看不见这地道的尽头。“继续走,小心机关,看着脚下,不要乱碰,”安元志又一次叮嘱自己的部下们道。
一行人在地道里疾走了约半个时辰,面前出现了一道石壁,前路没有了。
“上面,”安元志手指着头顶,跟部下们道:“把石板顶开!”
三个兵卒上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石板顶开。
安元志站在了地道的出口上,看了看四周,荒山空寂,这里竟然是京城北城外的荒山了。
兵卒们一个接一个地从地道里钻出来,看着自己身在的地方,都发了呆。
与此同时,安锦绣坐在上官勇的马上,看见了京城的火光。
1170安元志,你后不后悔?
“别怕,我在呢,”上官勇看见京城的冲天火光之后,马上就跟安锦绣小声道:“再有一个时辰,我们就能到京城了。”
安锦绣没有作声,只是揪紧了上官勇的衣袍。
“快一点,”上官勇跟左右大声下令道。
在大雨中疾行的队伍,奔跑的速度已经没法儿再快,等众人在上官勇一声令下后,还是扬鞭催马,希望能把行军的速度再加快一些。
“真出事了怎么办?”安锦绣突然开口问上官勇道。
上官勇小声道:“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呢,你现在想这些做什么?先回京,看情况再说。”
安锦绣感觉到上官勇的下巴在自己的发间蹭了蹭。
“很快就到了,”上官勇跟安锦绣说:“天黑之后,一定能到京城。”
安锦绣说了句:“天已经黑了。”
上官勇只得又说:“后半夜一定能到,我们也不能飞回去啊。”
安锦绣松了松揪着上官勇衣袍的手,身子在马上晃了晃。
上官勇扶了安锦绣一把,说:“你再睡一会儿,想不想吃些东西?”
安锦绣仰头张嘴,喝了一口雨水。
上官勇无奈,伸手在安锦绣的双眼上抹了一下,轻声道:“闭上眼睡觉。”
安锦绣听话的闭上眼。
离着京都城越近,不时就有外逃的百姓远远地看见这一支铁骑后,纷纷避到官道两旁的树林里。上官勇也没有停下来,跟这些行人打听京城的事,他只是将安锦绣紧紧护在怀里,带着麾下的这支兵马,往那片被火光印红的天空下飞奔。
京城北郊的山中,兵卒们举着火把搜山,只是火把的光亮在大雨中,黯淡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众人摸黑寻人,没人相信他们这帮人能找到什么“叛贼”。
安元志走在山中的小道上,雨水将道路冲得泥泞,让人行走困难。这样的天气里,四九和七九是带着小皇帝就在山中藏身,还是尽快逃出山去,离京城越远越好?安元志脑子里盘算着,手里的刀无意识地拨打着身旁的灌木草丛。
两个亲兵跟在安元志的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难行的山路上。
“这里有没有什么避雨的地方?”安元志突然问自己的两个亲兵道。
一个亲兵说:“这山中能避雨的地方,山洞吗?”
“这山里有山洞?”安元志又问。
两个亲兵都摇头。
“不用跟着我了,你们去别处找找,”安元志跟两个亲兵道。
两个亲兵嘴里答应着,可也不敢离安元志太远,还是小心翼翼地跟在安元志的身后。
安元志往前又走了约半刻钟后,军靴陷在了烂泥里,“妈的,”安元志嘴里骂着,蹲下身,把自己的脚往外挖。
就在安元志低头的时候,一道闪电撕裂了天空,雷声在安元志的头顶响起。
安元志还不至于被雷声吓得,抬头看看天空,大雨的夜晚,星月不见,天空漆黑一片,如同墨染。
一声很短促,叫出来后,就被人掩住了的叫声,传进了安元志的耳中。
声音传出的灌木丛在被风雨的吹打下,左摇右晃,看着不胜风雨摧残的样子。
安元志站起了身,握紧了手里的刀,走到了这处灌林丛前。
林中明明响着大雨落地的哗哗声,可是又好像万籁俱静,静得安元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灌林丛到安元志的腰部,枝叶茂密,是个藏身的好地方。
安元志回想一下自己方才听到的声音,奶声奶气的,是个小孩子的声音。人就在灌木丛里,安元志跟自己说,你还站在这里不动做什么?
兵卒们看安元志站在一丛灌木前许久不动,渐渐地都聚到了安元志的身后。
一个亲兵喊了安元志一声:“五少爷?”
“嗯,”安元志应了亲兵一声。
一个兵卒打量了这丛灌木一眼,说:“五少爷,要搜吗?”
安元志伸手从这丛灌木上摘了一片叶子下来,捏在手里摩挲了几下。
兵卒们没来由地感觉到了紧张,都盯着这丛灌木看,准备在安元志一声令下后,他们就冲进这灌木丛里。
“圣上驾崩,”安元志对着灌木丛说道:“我们不能久离京城。”
“什,什么意思?”一个亲兵问安元志道。
“走吧,”安元志转身看着自己的部下们道:“看来叛贼已经跑远了。”
“那这里?”另一个亲兵手指着灌木丛,问安元志道。
安元志显然还是犹豫了一下,然后道:“走吧。”他这会儿根本就不想要一个答案,那他何必亲眼见这答案?
兵卒们又往地道的出口那里走,山路这会儿就像是一个泥潭,不说让人寸步难行,也让人行走得跌跌撞撞。
安元志往前走了几步后,扭头又看看这处灌木丛,问自己一声:“安元志,你到底后不后悔?”
灌木丛的一簇枝叶在风雨中折断,整丛灌木被风吹得,往安元志这里倒伏下来,如同跪伏地安元志的面前。
安元志冷眼看着这丛似乎是臣服在自己面前的灌木,撇嘴一笑,转身离开。
半个时辰后,上官睿看见安元志从地道里跃身上来,开口就道:“怎么样了?”
安元志冲上官睿摇了摇头,说:“你说的没错,早他妈跑了。”
安元志却目光扫扫御书房的高台,说:“你还把人一起关千秋殿呢?不准备放了?”
“这地道通到哪里?”上官睿问道。
安元志说:“北郊的山里,下着雨,我们打着火把也看不清路。”
一座山要怎么搜?上官睿咬一下嘴唇,就是搜,他们现在也没有这么多的人手。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安元志跟上官睿小声道:“你也别想着把事情一下子就做成,不可能的事。”
上官睿小声叹道:“我只是有些失望罢了。”
安元志拍一下上官睿的肩膀,跟站立一旁的一个中军官道:“你去想办法弄些吃的,给在千秋殿守灵的大人们送去。”
“是,”这个中军官领命之后,转身往高台下跑。
“我们是不是也应该吃点东西?”上官睿问安元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