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锦绣这一回没顶嘴,把下巴搁在上官勇的肩头,低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你,”安锦绣这里一示弱,上官勇心里就是憋着再多的火,也发不出来了,最后只能是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这媳妇是自己的,能怎么办呢?
“退,往山下退!”
“别他妈慌!”
山间响着卫国军中将校们的喝呼声。
山火凶猛,卫国军们这会儿就是再人多势众,也没办法扑灭借着风势席卷半个山林的大火,只能是逃,拣着植被少的地方跑。
“韩约人呢?”上官勇跑着跑着,又想起韩约来了,忙就问安锦绣。
安锦绣茫然道:“韩约也进山了?”
“来人,鸣锣,”上官勇也不跟安锦绣多话了,直接下令道。上官大将军明白,韩约这会儿要是带着人往他们这里跑,那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锣声不多时,就在山林里响了起来。
“一直敲,不要停,”上官勇又下了一声令。军中鸣锣就是撤军的意思,上官勇这会儿不能让人满山遍野地喊,太后娘娘已经找到了,只能让军士们鸣锣,希望韩约能明白他的意思。
韩约这时人也快陷入火海之中了,正想拼着命往下山的这条路上冲,一行人听到了远处山林里的鸣锣声。
“这,这是什么意思?”一个大内侍卫马上就问韩约道。
韩约手掩着口鼻咳了几声。
另一个大内侍卫说:“这是鸣金收兵的意思?”
韩约被浓烟呛得直咳,脑子却飞快地转着,这要是卫国军的鸣金声,他倒是敢回头另找山路下山,可这要不是卫国军中的,韩约还是担心安锦绣。
“大人,你再听听,”一个部下晃着韩约拿刀的右手。
“滚开!”韩约踹了这个部下一脚。
风声里,隐约有卫国军速撤的喝喊声传来。
“是卫国军,”有大内侍卫仔细听了这些声音半天后,跟韩约喊。
韩约长出了一口气,跟部下们道:“我们另找山路。”
大内侍卫们在这一刻,感觉自己逃过一个死劫了。
邱翎在三塔寺下,看着天幕山上半片山林着了火,命人在山脚下清除植被,不让这山火烧下来,一边命还在三塔寺里的官兵往山下撤。一座已经成了残垣断壁的寺院,昔日香火再盛,这会儿在邱翎的眼里,也就是一片没必要保的废墟了。
上官勇听着安锦绣在自己的后背上呛咳,跟安锦绣急道:“你再忍忍,别大口吸气,拿手挡着鼻子和嘴啊!”
“嗯,”安锦绣答应了上官勇一声,却还是被呛得咳个不停。
“把脸埋我身上,”上官勇只得又道:“这种烟吸多了会死人的!”
安锦绣脸朝下,把口鼻埋在了上官勇的肩头。
上官勇这会儿要能飞就飞了,只是心里再着急,他这个时候不能乱。
有的卫国军实在跑不过追在他们身后的大火,往地上一躺,就地往山下滚了。
“没事儿,”上官勇跟安锦绣说:“我们很快就下山了,一场小火,烧不死我们的。”
“大哥,火烧过来了!”一个卫国军的将官,这时在上官勇的身后大喊道。
上官勇回头,看见的就是扑天盖地的大火。
“石子路,”老豹子这时跟上官勇喊:“国公爷,穿过这条路,旁边就是一条石子路!”
“带路,”上官勇来不及多说什么,只冲老豹子微微一躬身,算是谢过了。
拱卫京畿重地的精锐王师,在大火中狼狈不堪的逃命。
石子路比长满杂草和藤蔓的土路要能延缓一些火势,但这路两旁都还是植被茂密,着火之后,浓烟让所有人都呼吸困难。
“雨,下雨了!”
就在上官勇都被这山火逼得慌了神的时候,有兵卒大喊了一声。
这场大雨突如其来,瓢泼而下,下雨的同时,天空由明变暗,这转变速度极快。
“风向变了!”虎子在上官勇的身后,突然也惊喜交加地大叫了起来。
南风这时变为了北风,从追着卫国军们的后背刮,变成了迎面朝后刮。气势汹汹要将众人吞没的山火,也随着风向的转变,开始往山上烧。
“走!”上官勇不让自己的麾下们停下,大声催促道。
谁知道风向什么时候又会变?老天爷给了生路,不抓住,就是自己寻死了。
平抱着袁义的将官,在下雨之后,就让自己的亲兵把一件披风盖在了袁义的身上。
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袁义还是昏迷不醒。
老六子这时终于在人堆里找到了上官勇,冲到了上官勇的跟前,喊了一声:“国公爷!”
上官勇看见老六子后,忙就道:“你大哥就在前面,让老封抱着,你过去看着你大哥。”
老六子答应了一声就要跑。
上官勇又交待了老六子一句:“别让人认出他来。”
老六子很诧异地看了上官勇一眼。
“还愣着做什么?”上官勇小声道:“你要让你大哥一辈在宫里?”
老六子恍然大悟,太后娘娘如何了,老六子要说关心还真算不上,不过袁义的事,他不可能不上心,马上就往前飞奔着去了。
“别回宫了,”上官勇在老六子跑走之后,跟安锦绣低语道:“我不想让你回去了。”
安锦绣沉默了半晌,在山下众人的呼喊声好像近在眼前了,才低低地跟上官勇嗯了一声,抱紧了上官勇的脖子,说:“我听你的。”
看重生之毒妃,
1163她是我夫人
安锦绣的话,让上官勇心中一喜,就好像他这一路辛苦走来,终于看到了终点一般。背着安锦绣又跑过官道旁的树林,眼看着官道快到了,上官勇才把安锦绣放了下来,看看被雨淋得湿透的安锦绣,上官勇脱下自己的战袍,兜头把安锦绣一裹。
老六子这时抱着袁义,身后跟着袁申几个人跑了来。
上官勇看见老六子就问:“你大哥怎么样了?”
“国公爷,”老六子跟上官勇喊:“我这会儿找不着大夫。”
“去找个太医来,”上官勇忙就命自己身旁的一个中军官道。
这个中军官说:“国公爷,这会儿太医们能在哪里?”
“去邱翎那儿找,实在找不着,把我们军里的军医找来,”上官勇一边跟中军官交待命令,一边示意老六子把袁义放下。
老六子抱着袁义,跪在了地上。
上官勇蹲下身看袁义的伤口。
老六子说:“我大哥不会有事吧?”
上官勇道:“他能有什么事?不要乱说。”
袁轻在后面给了老六子一脚,说:“你不要咒大哥。”
“血止住了,”上官勇把袁义的伤口看了看后,跟围着袁义的几个人说:“这是好事,他不会有事的。”
安锦绣看着袁义苍白的脸色,心里害怕,忍不住伸手试了试袁义的鼻息。
老六子几个人看不惯安锦绣的举动,这是觉着他们的大哥死了吗?可是这几个死士侍卫又不敢开口说安锦绣,他们都看见了,这个女子是上官勇一路从山上背下来的。至于跟袁义在一起的,这个女人会不会就是太后娘娘,老六子几个人都不敢往这方面想。
手指有气息流过,安锦绣这才松了一口气。
“没发热,”上官勇摸一下袁义的额头,小声安慰安锦绣道:“他会没事的。”
“这位是?”老六子这时看着安锦绣,问上官勇道。
上官勇看了安锦绣一眼,见安锦绣低头不语,便道:“我夫人。”
老六子几个人当场傻住,上官勇啥时候有的夫人?他们这帮子天天跟着上官勇混的人,竟然不知道?
“国公爷,”一个卫国军中的军医,这时跑了来。
“快来给他看看伤,”上官勇忙就招呼这军医道:“他下腹这里,被人捅了一刀。”
军医忙上前给袁义看伤。
袁玖和袁笑打着伞,替袁义挡着雨。
上官勇在军医看了袁义的伤后,就问军医:“他怎么样?”
军医说:“外伤,拖的时候有些久了,看来这位,”军医抬头看袁义的脸。
老六子忙一抬胳膊,把袁义的脸挡住了,跟这军医说:“李先生,他是我们的大哥。”
老六子这帮人的大哥是哪位,李军医是一点也不清楚,不过李军医也没再想着要看袁义的脸,跟上官勇说:“这位大人可能要吃些苦头了。”
安锦绣着急就要说话,被上官勇拦住了。
李军医接着说:“创口要再清一下。”
“清吧,”上官勇道。
李军医看看他们这帮人蹲着的这个地方,说:“这个地方不行,外面有马车,还是把这位大人抬马车上去吧。”
“老六子,”上官勇喊了老六子一声,
老六子忙又抱着袁义站起了身来,问李军医说:“哪,哪儿有马车啊?”
李军医说:“跟我走吧。”
安锦绣跟着要走,被上官勇拉住了手。
老六子几个人忍不住又打量一眼,这个从天上掉下来一般的国公夫人。
安锦绣从头到脚裹着上官勇的战袍,这战袍裹安锦绣两个都够,把安锦绣的脸遮得就露在外面一双眼睛。
“我夫人的事,你们先不要外传,”上官勇轻声跟袁玖交待了一声。
袁玖冲上官勇点了点头。
李军医领着老六子几个人走了。
看老六子把袁义抱走了,安锦绣才跟上官勇说:“这个大夫的医术?”
“外伤让军医看反而好,”上官勇松开了拉着安锦绣的手,低声宽慰安锦绣道:“一会儿再让太医去给袁义看看,他不会有事的,你得信我。”
安锦绣点点头,知道有老六子几个人,她没办法再去守着袁义了。
上官勇走到了老豹子和虎子兄弟的跟前,这两个猎户跟着上官勇一路跑下山来,看着周围乱糟糟的全是人,兄弟俩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走,只能是站在一旁干等着。
虎子看上官勇走到自己跟前了,喊了上官勇一声国公爷,就要跪下给上官勇行礼。
上官勇伸手就扶住了虎子,说了一声:“使不得。”
虎子死里逃生,又跟上官勇说上话了,显得很激动,说:“卫国公爷,小人一直很佩服您啊!”
老豹子看弟弟情绪激动,跟上官勇解释道:“国公爷,小人的这个弟弟也想当兵。”
上官勇笑了一下,这年头年年征战,当兵不是什么好出路,还不如当个猎户。
安锦绣这时慢慢走到了上官勇的身后,对于向老豹子兄弟隐瞒了自己和袁义身份的事,安锦绣这会儿脸上发热,羞于面对自己的救命恩人。
上官勇后退了一步,郑重其事地冲老豹子兄弟深深一躬身,道:“上官卫朝多谢两位救了内子和舅兄。”
老豹子和虎子在没一点心理准备的情况下,受了上官勇这么大的礼,都是往旁边站,避开了上官勇的大礼后,冲上官勇连连摆手。
安锦绣也跟着上官勇,冲着老豹子兄弟半蹲一礼。
老豹子带着虎子要还礼,又被上官勇拦住了。
安锦绣说:“豹子大哥,虎子大哥,在山中我多有隐瞒,…”
“夫人不要说了,”老豹子不等安锦绣说完道歉的话,就道:“夫人这会儿平安无事就好了,小人们不过是举手之劳。”
上官勇从衣襟里拿了银票出来,说:“两位,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他日两位若是有事,可尽管来找我上官卫朝,这是在下的一点心意,还请两位收下。”
虎子看着上官勇手里的一叠银票,两眼有些发直。
老豹子却摇头,说:“卫国公爷,我们不图钱。”
上官勇把银票塞虎子的手里了,说道:“我上官卫朝是个粗人,不会说客套话,现在世道艰难,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两位就收下吧。”
虎子说:“卫国公爷,这里是发生什么事了?都打了快两天两夜了。”
老豹子给了兄弟一下。
虎子哎唷一声,抱住了被打的头。
“这里不安全,”上官勇道:“两位还是快些回家去吧,近日都不要再进山了。”
老豹子说:“这钱…”
“拿着吧,”上官勇道:“这是两位该得的,日后有事,一定要来找我。”
老豹子不是什么扭捏人,也不觉得上官勇拿钱谢他,是件打脸的事,拉着虎子就要跪谢上官勇,还是被上官勇拦了后,兄弟俩个就快步离开了。
上官勇看着老豹子兄弟走了,扭头再看安锦绣,抬手替安锦绣遮着雨,说:“我带你去避雨。”
“你有没有受伤?”安锦绣却拽着上官勇问道。
上官勇摇了摇头,看了看自己的周围,道:“我没有看见白承泽,他会不会在山里?”
安锦绣稳了一下心神,才跟上官勇道:“白祯在山里。”
上官勇拧一下眉头。
“有人看见白承泽往南走了?“安锦绣问道。
上官勇说:“官道上全是溃兵,分辨不出谁是谁来。山中怎么会失火的?”
“不知道,”安锦绣把袁义的受伤,自己遇见老豹子兄弟的事,跟上官勇说了一遍。
上官勇点了点头,说:“日后我还会再去谢他们一次的。”
“是啊,”安锦绣过意不去地道:“我还没跟他们说实话。”
上官勇替安锦绣把兜头裹着的战袍又紧了紧,道:“白承英的事是真的?”
上官勇说:“那白承泽的事怎么办?”
“他不会进山,”安锦绣道:“山里没有他的生路,他得往南走。”
“去找李钟隐?”
“我若是他,就去找李钟隐。”
上官勇马上就道:“那我派人往南追。”
“不必了,”安锦绣往上官勇的怀里靠了靠,说:“白承英会在前路等着他的,仇也好,怨也罢,让他们兄弟自己解决吧。”
上官勇把安锦绣的话想了半天,才说:“你知道白承英在哪儿?”
“不知道,不过我知道他要为四殿下报仇,”安锦绣道:“我能知道白承泽会去找李钟隐,白承英也一定会知道。”
“那白承英怎么会知道,你要在三塔寺跟白承泽动手的?”上官勇想想又问:“是不是我们身边有人向白承英通风报信?”
“知道这事的人不多。”
“所以我更担心。”
安锦绣抬头看看上官勇,说:“没人给白承英通风报信。”
上官勇说:“那他怎么会知道的?”
“这说明白承英相信这次圣上去皇陵,我跟白承泽会有一斗,”安锦绣低声道:“但我们会有什么地方打起来,我相信白承英不知道。他的人只是混在队伍里,打起来的时候,他们让我和白承泽都分不出敌友,乱中取胜。”
上官勇还没消化安锦绣的这席话,邱翎带着一个副将跑了来,看见上官勇后便道:“不好了,京城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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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4大难临头,各寻出路
“出什么事了?”上官勇和安锦绣都不是经不住的事,听邱翎喊京城出事了,还都是能面色平静地站着,上官勇看着邱翎问道。
跟着邱翎的副将上前了一步,跟上官勇急声道:“末将奉我家将军的命令去京城报信,发现京城四城关闭,火光冲天,而且,而且…”这个副将而且了半天,没说出下文来。
上官勇道:“而且什么?”
这个副将咬牙道:“帝宫起火,说是七王爷行剌圣上,国已无君了。”
安锦绣眼前一黑,双腿顿时就失了力气。
上官勇一把扶住了安锦绣。
“这是?”邱翎上下打量着安锦绣,这女子的面目虽然看不清,可是这身材,邱翎觉得自己的这双眼,还不至于认错人。
安锦绣这会儿刚走出一个噩梦还没喘口气,又掉入了另一个噩梦里,完全没有听见邱翎的问话,也没有意识到自己这会儿正被上官勇护在怀里。
上官勇看着邱翎的这个副将道:“京城里有打斗声吗?”
这个副将忙就点头,道:“城里的打斗声很响,到处都是火光。”
“那城楼上呢?”上官勇道:“城楼上是哪部人马在看守城门?”
副将又不说话了。
邱翎急道:“你倒是说话啊,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吞吞吐吐的做什么?”
副将看了上官勇一眼,然后又躲开了上官勇的目光,说:“不是原先的守城兵马了,末将看他们的军服,应该是朱雀大营的兵马。”
上官勇不自觉间将安锦绣抱得更紧了。
邱翎看着上官勇的目光则变成了审视,朱雀大营的庆楠可是上官勇的结义兄弟,这个时候朱雀大营的人站在了城楼上,京城内乱,这事跟上官勇没关系?
上官勇知道邱翎这时对自己生疑了,可他这会儿百口莫辩。
安锦绣这时站直了身体。
邱翎又看了向安锦绣。
安锦绣迈步往一旁走去。
“你等我一下,”上官勇跟邱翎说了一声后,追在了安锦绣的身后。
邱翎冲上官勇点了点头。
副将看上官勇走了,跟邱翎小声道:“将军,圣上若是真的被七王所杀,我们,我们日后怎么办?”
邱翎背靠了一棵大树站了,雨水淋在身上时间久了后,人也不觉得冷了,刚开始的那阵惊愕无措之后,这会儿邱翎心中又茫然了。国不可一日无君,白承意若是死了,谁可为帝?世宗的皇子里还活着的有几个?邱翎用拳头捶了捶脑门,这脑子这会儿生锈了,什么也想不起来。
副将看邱翎这样,站在一旁,什么话也不敢说了。
安锦绣走到了林中一处无人处,才停下了脚步。
山火没有一路烧下来,但林中的烟雾很重,火烧树木的那股子焦糊味,也弥漫在林中。
上官勇说:“这里待着不舒服,我们出去说话吧?”
安锦绣摇了摇头,说:“我要回京。”
“什么?”上官勇把安锦绣背对着自己的身子扳着,面对了自己,说:“京城这会儿内乱,你怎么能回去?”
“承意死了?”安锦绣颤声问上官勇道,站在大雨中的人,整个身体都在发抖。
上官勇铁青着脸,说:“那个副将只是听说,没见到尸体,怎么能说圣上就死了呢?”
安锦绣说:“那为何是庆楠的人马在守城门?”
上官勇说:“谁知道京城里发生了什么事?白承泽还有人手在京城里?”
安锦绣摇头,白承泽想做最后一搏,就不可能再把自己的人手留在京城里。再说,想让京城内乱,这得要多少的人手才能办到?
“白承瑜怎么会进宫的呢?”上官勇问安锦绣道:“圣上让他去的?他不知道,自己不能让人知道,他还在京里吗?”
上官勇的这几个问,安锦绣一个也答不上来,说:“圣上许久没有见过白承瑜了。”
“那白承瑜是怎么进的宫?”上官勇道:“守帝宫的人先反了?”
“这不可能,”安锦绣连连摇头。
上官勇原地转了一圈,最后跟安锦绣说:“你留在军中,我回京城去看一下。”
安锦绣把上官勇的手一抓,说:“我跟你一起回去。”
“你回去能做什么?”上官勇说:“这会儿卫国军中安全。”
“承意出事了,我怎么能不回去看上一眼呢?”安锦绣小声哽咽道:“不亲眼看看,你让我怎么甘心?”
上官勇伸手在安锦绣的脸上拭了一下,低声道:“他若是真的出事了呢?”
安锦绣呼吸一滞,看着上官勇说不出话来,
上官勇抬手又抹一下自己脸上的雨水,他心里不比安锦绣好受,只是这个时候,安锦绣慌神他不能慌神,“好,我带你回去,”上官勇稍想想了后,跟安锦绣道:“我们这就走。”
安锦绣忙就点头。
上官勇带着安锦绣又走到了邱翎的跟前。
看到上官勇又走回来后,邱翎站直了身体。
上官勇跟邱翎道:“既然京城出事,那我带一部卫国军回京,邱将军守在这里。”
邱翎说:“我还守在三塔寺这里,有什么意义?”
上官勇说:“现在要说乱,就是南方乱,此处是入京的一处咽喉,邱将军守在这里,可保京城那里不再进外兵。“
邱翎又一次看向安锦绣。
上官勇道:“太后娘娘我没有找到。”
邱翎声调上扬地哦了一声,看着安锦绣道:“山中大火,太后娘娘这会儿若是还在山中,那就凶多吉少了吧?”
上官勇冷声道:“我已尽力。”
邱翎说:“卫国公爷,圣上若是真的出事,你要如何行事?”
上官勇叹了一口气,道:“将军可在这里等我的消息,到时候将军就是另有打算,我也不怪。”
邱翎听了上官勇的这句话后很是意外,问了上官勇一句:“什么?”
上官勇说:“大难临头各寻出路,人之常情。”
“这么说,卫国公爷是相信圣上已经驾崩了?”
“我只信亲眼看到的东西,”上官勇跟邱翎说道:“事情已然到了这个地步,再坏还能坏到哪里去?”
是啊,事情到了这个好人坏人都没法分辨的时候,再坏还能坏到哪里去?邱翎不再看安锦绣,手往林外一抬,道:“那我就在这里等卫国公爷的消息。”
上官勇冲邱翎点一下头,带着安锦绣往林外走。
副将跟邱翎小声道:“卫国公爷身边的那个女子?”
“哪个男人的身边没有女人呢?”邱翎到了这个时候,倒是能笑得出来了,说:“看身材,那应该是个美人。”
副将张大了嘴巴。
邱翎脸上的笑容又是一敛,跟自己的这个亲信道:“不该问的,就不要问了。”
副将应了一声是,他这会儿六神无主,自家将军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上官勇带着安锦绣先找到了袁义。
李军医在马车里,替袁义把伤口又处理了一遍,车厢里这会儿血腥味正浓,老六子将一盆血水,从车窗泼了出去。
“怎么样了?”上官勇站在车外问。
李军医从车上下来,跟上官勇禀道:“没有性命之忧。”
上官勇抻头看看,袁义还是昏迷不醒的躺着,便道:“他什么时候能醒?”
李军医说:“可能要到明天。”
“辛苦你了,”上官勇跟李军医道谢。
安锦绣也眼巴巴地往车厢里看,袁义的脸色苍白,呼吸急促,神情痛苦。安锦绣想开口问李军医话,但被老六子几个人打量着,只能把头又低下了。
“照顾好他,”上官勇跟老六子几个人道:“京城出事了,我要回京城一趟,你们守在这里。”
老六子忙就问:“京城出什么事了?”
“打起来了,”上官勇说了一句。
“什么?”李军医叫了一声。
袁轻说:“少爷他们都在京城里,京城里谁有本事跟少爷他们打?”
这话问到点子上了,可是上官勇和安锦绣都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上官勇是想不出来,安锦绣是不愿去想。
“把军里的将官们叫来,”上官勇跟袁玖道。
袁玖点一下头,拔腿就跑了。
老六子在袁玖跑走喊人去了后,问上官勇道:“那太后娘娘呢?”
几个死士侍卫和李军医都傻了眼,看着上官勇,试图看出上官勇是在跟他们开玩笑来。
“我走了后,你们接着找吧,”上官勇说道:“只是现在山上着火,等火灭了后,你们再找。”
袁申说:“现在雨下这么大,这火很快就会熄了吧?”
“不知道,”上官勇还是一声不知道。
“那,那太后娘娘,我是说,”老六子结结巴巴地问上官勇道:“我是说,太后娘娘要是出事了,该怎么办?”
上官勇飞快地看了安锦绣一眼,说:“尽人事,听天命吧。”
听天命,那就是没办法了?
老六子说:“那,那…”那了半天,老六子不知道自己还能跟上官勇说什么了。
卫国军中的将官们,除了还在山上没下来的,不一会儿都跑了来。
老六子飞快地把车厢门关上了。
一个将官看李军医站这儿,忙就神情关切地问上官勇道:“大哥,你受伤了?”
1165逐鹿天下
“我没受伤,”上官勇看看在自己跟前站了一圈的将官们,点了四个将官,让他们集合自己麾下的兵马,跟他返回京城。
这四个将官领命后,一句话也没多问,转身就走了。
上官勇又跟留下来的将官们道:“你们先跟邱翎驻扎在三塔寺这里,不管是南边何处的兵马,都不准他们再往京城走上一步。”
将官都就应声领命,然后一个将官就问上官勇道:“我们听说京城出事了?”
“具体什么情况我还不知道,”上官勇说:“我现在只知道京城生了内乱。”
“谁又造反了?”另一个将官问上官勇道。
“现在还不清楚,”上官勇说:“兄弟们在这里等我的消息吧,不要跟邱翎起冲突。”
“那邱翎要是起了异心呢?”一个将官小声问上官勇道:“我们怎么办?”
“他不对你们起杀心,就不去理会他,”上官勇想了想说:“总之在这里等我的消息。”
“从京城到这里来回两日,”一个将官说:“大哥,你的消息什么时候能回来?”
上官勇看看车门紧闭的车厢,说:“最多三日吧。”
“那三日之后,大哥那里没有消息呢?”
“那你们就带兵回京,”上官勇果断道:“我们京城见。”
有了上官勇这话,将官们就放心了。
有亲兵这时替上官勇把战马牵了来。
上官勇一把抱起了安锦绣,把安锦绣放到了马鞍上。
将官们一来之后,就盯着安锦绣看过了,只是都看不清安锦绣的脸,这会儿看上官勇把安锦绣抱到了自己的马上,有将官终于忍不住问上官勇道:“大哥,她是谁?”
上官勇道:“我夫人。”
听到上官勇这话的人,无一例外都是神情愕然,最近不可思议的事发生的太多,众人都感觉没什么事能吓到他们了,没想到他们的大哥,还有“惊喜”在这儿等着他们呢。
“你们还有话要问?”上官勇问兄弟们道。
行军带女人,甭管这女人是媳妇还是小情人,那都是死罪,只是,将官们看了看彼此,上官勇就是犯了军规,谁来治他们大哥的罪?
“没,没有,”一个将官瞅着安锦绣,跟上官勇笑道:“恭喜大哥了!”
有一个人开口了,诸将官便一起恭喜起上官勇来,上官勇丧妻做鳏夫做了这些年,在将官们看来,这位早就该有个老婆了。
上官勇飞身也上了马,跟诸将官道:“好生守在这里。”
“大哥放心。”
“回头得请我们喝酒。”
将官们纷纷应上官勇的话道。
“驾,”上官勇催一下战马,带着安锦绣往前跑去。
眼见着上官勇走了后,有将官就问老六子道:“这夫人是从哪里来的?”
从山里背下来的?老六子挠挠头,想着自己得说什么瞎话出来,把这事糊弄过来。
袁轻这时开口道:“最近事多,国公爷就没把夫人的事往外说,想着等圣上去皇陵的事了了后,再跟各位将军说。”
诸将官听了袁轻的话后,将信将疑。
“卫朝现在不说,总有他的理由,”这时一个年长的将官开口道:“都不要问了,面前的这个关口,我们先想办法过了吧。”
袁玖说:“太后娘娘还有袁大,还有袁总管,韩大人都还不见踪影。”
这个年长的将官道:“白承泽也没消息了。”
“京城内乱,”一个将官说道:“不会是白承泽又跑京城去了吧?”
“他得带多少人马回京,才够格跟五少爷他们打起来?”旁边有人呛这位的声道:“那么多人往京城跑,这边这么多人会不知道?”
众人一阵沉默。
“去他妈的吧,”最后一个将官甩着身上的雨水,骂道:“这事老子从头到尾都没看明白过。”
“扎营吧,”年长的将官道:“总不能大家伙儿一起在雨地里站着。”
“车厢里是不是躺着什么人?”一个将官指着车厢问老六子:“我怎么闻到血腥味了呢?”
袁轻说:“我们的一个兄弟伤了。”
听了袁轻的话后,将官们没生疑,分头各忙各的去了。
“反正不能让人知道,大哥在这儿躺着,”诸将官走了后,袁轻跟老六子小声道:“你别到最后说漏了嘴。”
老六子把头点点。
袁义在昏迷中,小声呢喃了句什么,只是这会儿死士侍卫们都在车外站着,没人留意到袁义的低喃。
上官勇带了约一万骑兵,冒雨往京城策马飞奔。
安锦绣坐在马鞍上,就靠在上官勇的怀里,这样被上官勇护着,安锦绣虽然仍是沉默不语,但心安。
“事情也许还不到最坏的时候,”上官勇不善言词,但还是试图安慰安锦绣道:“圣上有那么多人护着,白承瑜有多大的本事?”
“嗯,”安锦绣应了上官勇一声,说:“我也相信圣上没事。”
“有我呢,”上官勇说:“你先别着急。”
安锦绣靠在上官勇的怀里,闭上了眼睛,跟上官勇说:“我想睡一会儿。”
“那就睡吧,”上官勇忙就道:“我带着你骑马,不会让你摔下马去的。”
安锦绣强制着自己,在没到京城之前,不要乱想,一切都要眼见为实。
上官勇尽量拱着身子,为安锦绣遮着风雨。
上官睿这时站在白承意的“棺椁”前面,听全福跟他说,没有在御书房这里的秘室暗道里发现有活人。
“是没有人,”跟着全福搜查的中军官也跟上官睿道。
上官睿看着全福。
上官睿的目光并不阴冷,但就是让全福打了一个哆嗦。
上官睿说:“全总管在害怕?”
全福小心翼翼地道:“出,出了这么大的事,奴才,奴才当然害怕。”
上官睿说:“所有的地方都找了吗?”
全福说:“都,都找过了。”
“真的,”全福跟上官睿一口咬定道:“奴才不会放过那些害死圣上的人的!”
安元志这时从高台下走了上来,看了一眼站在上官睿跟前回话的全福,跟上官睿说:“怎么回事?”
上官睿说:“我怕有叛乱之人躲了起来,所以让全总管带着人去搜了搜。”
安元志说:“结果呢?”
上官睿看着全福说:“没有搜到人,看来这些人不知道御书房里有秘室暗道。”
没有秘室暗道,四九能带着白承意跑哪儿去?安元志跟上官睿耳语道:“这太监在跟我们耍花样?”
上官睿说:“看来是这样。”
安元志说:“内廷司那里会不会有御书房的图纸?”
上官睿说:“皇帝居所怎么可能会留下图纸来?有也不会标注秘室和暗道的。”
安元志看向了全福,皱一下眉头。
上官睿伸手把安元志一拉,说:“这事你交给我吧,内宫里怎么样了?”
安元志说:“该死的都死了。”
“沈氏呢?”上官睿专问了沈妃。
安元志说:“庆大哥的人应该把她杀了吧。”
“你看到尸体了?”
安元志说:“你不放心,一会儿让庆大哥把沈氏的人头带过来。怎么,这个沈氏对我们还有用?你就别想了,白承泽不会在乎这个女人的死活的。”
“我知道白承泽不在乎她,”上官睿道:“不过她总归是云妍公主的生母,你应该救一救的。”
上官睿也知道安元志恨这一家人,冲安元志一摆手,说:“你是不是一点也没想起这事来?”
安元志说:“人一定死了,我还怎么救?再说了,我已经说过了,沈氏不在宫里。”
上官睿说:“你真这么说了?”
“说了,”安元志说:“倒不是因为她生了云妍,而是因为这他妈是白承泽造反,有儿子造反,让手底下人杀娘的吗?”
上官睿说:“你还有点脑子。”
安元志不耐烦道:“现在是斗嘴的时候吗?能找着小皇帝吗?”
上官睿看一眼垂首站那儿的全福,道:“也不一定非要找着这个人的。”
“什么?!”安元志叫了一嗓子。
上官睿看着全福一哆嗦。
安元志说:“不行就用刑,这个太监的嘴能有多紧?”
“他是大嫂的亲信,”上官睿小声道:“你对他用刑,大嫂回来后,你要怎么跟大嫂交待?再泼脏水,你也泼不到他的身上去吧?”
安元志这会儿听人提到安锦绣就心虚,咬一下牙,道:“他耍花样,就说明他知道小皇帝没死了,等我姐回来,你说我姐会怎么做?”
“白承泽的王府被围上了,”上官睿跟安元志道:“我听说了安府被白承泽手下灭门之事,元志,我想,白承泽的王府你应该亲自去一趟才对。”
安元志看着上官睿。
“这个时候,白承泽的妻儿你不能杀,”上官睿道:“他对你不仁,可你不能对他不义,云妍公主只要是你的正妻一日,白承泽就是你的舅兄。记住我的话,这个时候,你装好人,将来一定有好处。”
安元志说:“将来?”
上官睿看着安元志一笑,道:“我们现在所做的一切,不都是为了将来的逐鹿天下?”
安元志转身往御书房的高台下走去,对于任何有野心的人来说,逐鹿天下这四个字,都是诱人赴汤蹈火,在所不惜的魔咒。
1166王府女人
贤王府被一队玄武大营的兵马围得水泄不通,王府的侍卫没有试图往外冲,兵将们也没有撞门破墙而入,双方就这么僵持着。只是就心情而言,贤王府上下是害怕,而玄武大营的兵将们,则就是一个办差的心情。
“王爷会回来的,”杨氏跟府中的女人们一再强调着这句话。
这个时候,只有相信白承泽会回来,他们贤王府的人才有活路。
“王爷什么时候能回来?”一个侧夫人哭着问。
“我说了他一定会回来,他就会回来!”杨氏大叫了起来,声音之大,将所以痛哭的人,没在哭的人都吓住了。
堂屋里落针可闻。
杨氏抱紧了自己的女儿,顺了一口气,低声道:“逃不出去,我们就只有等了。”
“王爷能回来?”就坐在杨氏夫人下首处的侧夫人问道。
杨氏看了这位一眼,没再说话。白承泽不告诉她外面的事,可是一个不甘心皇位旁落的皇子能忙什么?不用白承泽说,杨氏也能知道。这一次京城又是内乱,白承泽这一次回来一定就是成皇了,若是回不来,杨氏抱着白月的手一颤,那她们这帮女人和小孩就一定得死了。
安元志这时骑马到了贤王府的大门外。
带兵守在这里的曲游迎到了安元志的马前。
“怎么样了?”安元志下了马后,把马缰绳丢给一个亲兵,开口就问曲游道。
曲游说:“人都退到后宅去了,没人往外冲。”
安元志说:“他们倒是识相。”
曲游说:“里面的侍卫大概还有一百多人,家丁的人数没有打听出来。”
“把门撞开,”安元志手指着贤王府紧闭着的大门道:“我们进去。”
曲游一边挥手让兵卒上前去撞门,一边低声问安元志:“杀?”
安元志说:“暂时留着吧。”
“为什么?”曲游马上就问道。
“留着有用,”安元志小声道:“其实我也不想做这个好人。”
曲游想了想,说:“这是二少爷的主意?”
曲游说:“那就听他的吧。”
安元志斜眼瞅曲游。
曲游看着自己的部下们费劲巴拉的撞着贤王府的大门,一边跟安元志说:“二少爷读书多啊,他那脑子,该信的时候,咱们得信啊。”
安元志抹着脸上的雨水,说:“是他妈的得信,这会儿京城又杀成这样,书呆子满意了。”
曲游闭上了嘴,听命行事的人,在大事上带双耳朵就行了。
贤王府的大门不多时后被撞歪了半扇,两个兵卒跑进府里去,把大门的门栓拉开,王府的大门一下子就洞开了。
曲游跟着安元志走进了贤王府,看看王府前院里的大照壁,啧一下嘴,说:“不愧是王府啊。”
安元志被曲游说的,也看了一眼面前的照壁,迈步就往里走。
曲游带着人跟在了安元志的身后,小声道:“一会儿里面的那帮人得带到哪里去?”
“玄武大营里还有多少人?”安元志问道。
曲游说:“就留了五十来个人看家。”
五十来个兵看白承泽的妻儿,应该是够了,不过安元志想了想,还是跟曲游道:“把人押到大理寺,跟韦大人说,现在想找白承泽报仇的人太多,我没办法,借他的天牢用用。”
曲游说:“韦大人会帮这个忙?”
怎么想,韦希圣这会儿也不能再掉头跟着白承泽跑啊,安元志撇嘴一笑,说:“应该会。”
曲游说:“知道了,我去找他。”
贤王府的侍卫们守在杨氏等人所在的堂屋庭院外,王府的大门被撞开的声音他们都听到了,侍卫们心惊胆战,只是这会儿无处可逃,只能明知是死,也要拼命一战了。
“我不是来杀人的,”安元志看看拦在自己面前的侍卫们,说了一句:“让开。”
一只飞箭冲安元志飞了过来。
一个亲兵挥刀将这飞箭拨打到了地上。
“上!”曲游拔刀,招呼了手下一声。
双方就在这个叫芳园的庭院门前,混战在了一起。
安元志也没拔刀,由一队兵卒护卫着,走进了芳园。
大堂屋里的哭声,让安元志不用派人找,就知道白承泽的女人还有儿女们在哪里了。
“姨娘,”白月听着屋外传来的打斗喊杀声,怕到不行,颤声喊自己的娘亲。
杨氏看一眼抱着白林的王氏,和抱着白栋的叶氏,叹气道:“看来我们等不到王爷回来了。”
堂屋顿时尖叫声,哭喊声响成一片。
安元志的一个亲兵,这时一脚就踹开了反插了门栓的堂屋门。
两个守在门前的侍卫尸体,随着门开,栽倒在堂屋门前的地上。
“啊!——”
看到尸体,不少女子的尖叫声更加歇斯底里了。
杨氏一眼看见站在门前的人是安元志后,心里最后一点的指望都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