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元志听得头昏脑涨,额上青筋蹦起多高,直想高声让这帮人闭嘴。
安锦绣却一直沉默地端坐在屏风后面。
安元志几次想开口,但看安锦绣一直沉默,就只得忍着。
安太师到了这个时候,再想不明白韦希圣这帮人想干什么,那他这些年就白在朝堂为官了。现在各方势力都不愿低头,那就只能各退一步,找一个折中的办法出来。何谓折中?那就是大家都不沾这个辅政之权,可白承意毕竟年幼,那这个辅政之人谁来担当?
安太师的目光落在了屏风之上,正对着安太师的屏风上画着寒梅,梅花雪中绽放,明明是幽寒之物,却又被描画的娇艳异常,几抹梅红就足已染红安太师的双眼了。
安太师不语之后,韦希圣突然就冲着屏风之后的安锦绣跪下了,道:“娘娘,九殿下是娘娘亲子,娘娘出身书香门弟,才华不让须眉,又得圣上宠爱,入主千秋殿,下官请娘娘垂帘听政,助九殿下一程。”
964只听母妃的话
安元志的眼睛瞬间就睁大了,垂帘听政?他看向了屏风,屏风后面的安锦绣还是没有作出回应。
安太师冷道:“后宫不可干政,你们这是要娘娘走到早朝主政吗?”
韦希圣跪在地上没理安太师。
江潇庭知道老友的心思,也往地上一跪,高声冲屏风道:“下官请娘娘垂帘听政!”
江潇庭这一喊,除了安太师和安元志外,殿中的大臣一起跪在地上,面对着屏风叩首大声道:“下官请娘娘垂帘听政。”
安元志也缓缓跪在了地上。
屏风后面,传来了安锦绣的一声叹息。
“娘娘,”韦希圣道:“九殿下年幼,娘娘怎么忍心九殿下以年幼之肩扛起我祈顺的万里江山?”
“你们这是在为难我,”安锦绣说道:“我一个女人,懂得什么?”
一个大臣忙道:“娘娘何必过谦?下官等如今只求娘娘扶持九殿下走上一程。”
众臣纷纷开始劝安锦绣。
安元志扭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安太师的面容并无波澜,只是紧紧抿着,已经发白的嘴唇,暴露了安太师此时心中其实翻着骇浪。
“元志,”安锦绣在众臣劝了她半天之后,跟安元志道:“你去正殿接九殿下过来。”
“是,”安元志领命,退出了偏殿。
正殿的外殿里空无一人,安元志要进内殿的时候,内殿门里有人暴喝了一声:“谁?!”
“是我,安元志,”安元志忙道:“娘娘让我过来的。”
内殿的珠帘被人从里面撩开了,七九站在门里说:“原来是安五少爷。”
安元志走进了内殿,一眼便看见了睡在内殿床榻上的白承意,压低了声音,安元志问守在床榻前的四九道:“九殿下还没醒?”
四九冲安元志点了点头,说:“五少爷何事?”
安元志说:“娘娘让我带九殿下去偏殿。”
四九打量了安元志一眼。
安元志说:“现在众臣都在偏殿等着。”
四九这才伸手推了推白承意,小声喊道:“小主子?小主子,醒醒。”
白承意好容易才睡着,被四九这一推,小身子一抖才醒了过来。
四九看白承意醒了,忙就把白承意抱在了怀里,说:“小主子,主子让你过去见她。”
白承意揉着自己的眼睛,说:“母妃在哪里?”
四九说:“主子在偏殿里。”
白承意把嘴一噘。
四九说:“小主子不怕。”
安元志这时走到了床榻前,喊了白承泽一声:“九殿下?”
白承意看着安元志先还有些惊慌,往四九的怀里缩,等盯着安元志看了一会儿,认出安元志是谁来了,小皇子才眼睛红红地喊了安元志一声:“舅舅。”
安元志坐在了床榻边上,小声道:“九殿下莫怕,偏殿里的人都不会害九殿下。”
白承意说:“都是些什么人?”
安元志说:“都是朝中的臣子,以后也会是九殿下的臣子。”
白承意眨一下眼睛,他不太懂安元志这话,问安元志道:“那他们找我母妃做什么?”
安元志说:“九殿下可要保护娘娘啊。”
白承意一愣,然后就说:“他们欺负我母妃了?”
安元志想想这会儿聚在金銮大殿的那些人,心中一动之下,安元志跟白承意小声道:“九殿下,接下来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你只要要娘娘就可以了。”
白承意说:“我当然要母妃啊。”
安元志冲白承意点了点头,说:“九殿下这样做就对了,别人说的话,九殿下都不要听。”
白承意看着安元志说:“那舅舅的话也不要听?”
安元志说:“九殿下,下官也是只听娘娘的话。”
白承意玩着自己的手指,小声道:“死了很多人了。”
“九殿下和娘娘都不会有事的,”安元志说:“所以下官请九殿下莫怕。”
白承意把小脑袋点了点,跟四九说:“四九,我们去见我母妃吧。”
安元志站起了身。
四九替白承意把衣服整了整。
安元志指着白承意腰间系着的红缎小腰带,跟四九说:“把这个换了吧。”
“为什么?”白承意抬头问安元志。
安元志哄白承意道:“给九殿下换个更好的。”
四九替白承意解下了红缎腰带,然后就为难了,这是在千秋正殿的内殿里,他上哪儿去给白承意另找一条腰带来?
安元志解下了自己佩刀上的青色锦带,跟白承意说:“九殿下,这是下官佩刀上的锦带,它跟着下官一起上阵杀过敌,九殿下可否戴上这个?”
一听这锦带上过沙场,白承意的双眼就是一亮,马上就点了点头。
四九从安元志的手里接过锦带,扎在了白承意的腰间。
安元志还不放心,又问了白承意一声道:“九殿下,一会儿去了偏殿,你知道该怎么做吗?”
白承意说:“知道,我要母妃,我只听母妃的话。”
安元志冲白承意一躬身,说:“九殿下英明。”
白承意听安元志夸自己,把头点了点,跟四九说:“四九,我们走吧。”
四九把白承意抱出了正殿,一直抱到了偏殿的门前才把白承意放下。
白承意看见殿中跪着的众臣后,吓了一跳,扭头看四九。
四九冲殿中道:“娘娘,奴才带九殿下过来了。”
安锦绣在屏风后面说:“九殿下,到母妃这里来。”
白承意听到了安锦绣的声音,可是看不到安锦绣的人,还是站在殿外迟疑不安。
安元志弯腰小声跟白承意道:“九殿下,娘娘在屏风后面。”
白承意听了安元志的话后,忙就费力地跨过了偏殿门前高高的门槛,进了偏殿后,小皇子也没理会跟他行礼问安的众臣,径直跑到了屏风后面。
安锦绣坐在坐榻上,冲白承意张开了双臂。
“母妃!”白承意一头扎进了安锦绣的怀里。
韦希圣在屏风外道:“娘娘,您不能再犹豫了。”
安锦绣将白承意抱坐到了自己的膝上,这才开始问安太师道:“太师的意思呢?”
安太师现在还能说什么?骑虎难下,要不就另选新君,这完全就是不可能的事了。
白承意看安锦绣问了安太师话,安太师却不答,开口道:“母妃你有什么事要问外公?”
安锦绣说:“有些事,必须要太师同意才行啊。”
“母妃说什么就是什么!”白承意马上就道:“母妃,承意就只听母妃的话。”
韦希圣等人在屏风外听了白承意的话后,忙就抓住白承意的这个话头,跟安锦绣道:“娘娘,既然九殿下也是此意,娘娘不可再推辞了。”
安太师听了众人的话后,冷笑道:“九殿下年幼,你们也是年幼吗?”
白承意说:“我就只听母妃的话!”
“九殿下!”安太师声音很重地喊了白承意一声,说:“四殿下曾教过九殿下,后宫不得干政,九殿下忘了四殿下的教导了吗?”
安太师说起了白承允,这让白承意愣了一下神。
“九殿下,”安元志这时冲着屏风道:“此事与四殿下无关啊。”
白承意瘪了一下嘴,说:“我才不管,我就只听母妃的话,你们谁要欺负母妃,我就,我就,”小皇子想了一下,大声说道:“我就砍了他的脑袋!”
“下官不敢,”韦希圣一帮人不管是不是把白承意的这句话当真,都伏地跟白承意道。
“太师,”安锦绣问安太师道:“你的意见呢?”
安太师一口心血呕在心里,谋算了半天,到了最后,是他在为安锦绣作嫁衣了!
“太师,”白承意这会儿也不喊安太师外公了,说:“我母妃在跟你说话,你怎么不回话呢?”
江潇庭道:“看来娘娘还得给太师一些时间想一想才行。”
“要想什么?”白承意说:“听母妃的话就好了。”
“太师,”江潇庭扭头看着安太师道:“你听见九殿下的话了?”
形势比人强,安太师却还是不想低头。
安元志这时道:“其实太师的意见也不见得有多重要,庆楠这时就带兵在金銮大殿外,不行就让庆将军辛苦一下,带兵进金銮大殿好了。”
“下官等请娘娘垂帘听政,”韦希圣等人又一起跪请安锦绣道。
“太师?”安锦绣还是问安太师。
安太师跪在了地上,现在他不退让,那所有谋画来的一切就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安太师对着屏风道:“下官请娘娘垂帘听政。”
韦希圣抬头看了跪在自己身前的安太师一眼,不出声的嗤笑一下。
“娘娘,”江潇庭这时跟屏风后面的安锦绣道:“下官请娘娘不要再犹豫了,现在战事未了,国不可一日无主啊,娘娘!”
众臣又是一番相求。
“我一个后宫女人懂得不多,”过了很久,在众人口水都要说干的时候,安锦绣才开口道:“诸位大人看着办吧,我只求九殿下平安无恙。”
“下官等谨遵娘娘懿旨,”众人一起应安锦绣的话道。
“你们去准备吧,”安锦绣说:“虽然事情紧急,但我也不想九殿下受不该受的委屈。”
“是,”众人又应声道。
“去吧,”安锦绣说了一声。
众人给安锦绣和白承意行礼之后,除了安太师和安元志外,都退出了偏殿。
“太师还有事?”安锦绣在韦希圣等人都退出去后,问安太师道。
安太师突然就跟安锦绣道:“下官应该恭喜娘娘得偿所愿,只是不知道卫国侯爷在向南河得知娘娘垂帘听政的消息后,他会怎么想。”
“你闭嘴吧!”安元志冲安太师道。
安太师看着小儿子冷道:“你也是帮凶之一。”
965母妃是坏人
安元志被安太师只这一句话,就说得哑口无言了。
安锦绣在屏风后面冷道:“这是我的事,与太师无关,太师就不用为我操这个心了。”
安元志走上前,把屏风推合起来。
安锦绣看着安太师道:“太师,我想金銮大殿那里,还需要太师去坐镇。”
安太师一甩袍袖,转身往偏殿外走去。
“派人去青龙大营传令,”安锦绣在安太师还没走出偏殿的时候,就跟安元志道:“让青龙大营的邱翎带人去请宗亲们进宫。”
安元志应了安锦绣一声是,然后问:“那大殿下他们呢?”
安锦绣看一眼脚步缓慢的安太师,跟安元志道:“皇子殿下们就不要去请了,让他们待在自己的王府就好。”
“知道了,”安元志应了安锦绣一声后,往后退了三步,才转身大步往外走。
安太师留在了偏殿里,跟安锦绣说:“你怎么知道邱翎会听你的话?”
安锦绣道:“他不听话,那就再收拾他也不迟。庆楠能带着兵入宫来,这就说明白虎军营他已经拿下了,邱翎若是识时务,就一定会听话。”
安太师走出了偏殿。
安元志却在安太师出了偏殿之后,又跑了进来。
安锦绣看着安元志跑到了自己的跟前,问安元志道:“怎么了?”
安元志从衣襟里拿了一个小瓷瓶出来,把这瓷瓶往安锦绣的手里一放,说:“你手伤了,这是伤药,抹上后,伤口很快就不疼了。”
安锦绣把小瓷瓶握在了手里,跟安元志小声道:“见到邱翎后,说话要恭敬,若是他不愿,你也不要在青龙大营里就跟他动手,你退出青龙大营就是。”
安元志说:“我要是退不出来呢?”
安锦绣笃定道:“不会,邱翎不会自寻死路的,他跟我们也没有深仇大恨。”
“那我一个人去青龙大营,”安元志说:“这样是不是够诚意了?”
安锦绣点了点头,叮嘱安元志道:“一定要小心。”
安元志点头,还是后退了三步后,才走出了偏殿。
偏殿里只剩下母子二人后,白承意抬头看着安锦绣,小声道:“母妃,发生什么事了?”
安锦绣看了一眼殿门那里。
四九在门外替安锦绣关上了偏殿的门。
“母妃,”白承意拉着安锦绣的衣袖晃着,说:“什么叫垂帘听政?”
安锦绣看着儿子道:“九殿下,有件事母妃得跟你说。”
白承意说:“什么事?”
“圣上,你的父皇在云霄关战死了,”安锦绣语速缓慢地跟白承意说道:“你舅舅奉卫国侯爷的命令,护卫你父皇的灵柩到了三塔寺。”
白承意呆呆地看着安锦绣,对于安锦绣的话好像是没听懂。
安锦绣手抚上白承意的小脸,说:“圣上为国而死,九殿下你…”
“死?”白承意打断了安锦绣的话,叫了起来。
白承意虽然年纪小,可是死是什么,他懂。
“承意啊,”安锦绣用手拭着儿子不自不觉间就流了满面的眼泪。
白承意突然就伸手把安锦绣一推,从安锦绣的膝上跳了下来,拔腿就要往殿外跑。
“承意!”安锦绣起身,赶上前,把白承意抱在了怀里,说:“你要去哪里?”
“我要去找父皇!”白承意跟安锦绣大叫道:“我父皇才不会死!母妃是坏人,父皇不会死!他让承意等他回来的!呜,父皇才不会死!我要去找父皇!”
“没错,”安锦绣抱着白承意说:“母妃是坏人。”
白承意挣脱不开安锦绣的怀抱,最后在安锦绣的怀里大哭了起来。
安锦绣任由儿子在自己的怀里发泄着丧父之痛,眼中也是流出了泪水。知道世宗驾崩的那天夜里,她一个人坐在寝室里,呆坐了一宿,也许流泪了,也许没有流,安锦绣现在都回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度过那个夜晚的。
“我要去三塔寺,”白承意哭了一阵子后,又跟安锦绣哭喊道:“我要去见父皇。”
“圣上的灵柩会回来的,”安锦绣一边擦拭着白承意脸上的眼泪,一边说道:“那天,九殿下去南城门那里迎圣上回京,就像我们送圣上离宫时那样,好不好?”
白承意哭道:“可是父皇不在了!”
“九殿下是男孩子,”安锦绣说:“父皇不在了,九殿下就是大人了,不可能再这样在母妃的怀里哭了。”
白承意这会儿听不进去安锦绣的话,哭了一会儿后,想想还是要往殿外跑,小皇子这会儿拒绝相信自己的父皇死了。世宗在白承意的心目中,是无所不能的父皇,这个天下都是他的父皇的,所有人都要听他父皇的话,这样的父皇怎么可能死了呢?
安锦绣只能把儿子紧紧地抱在怀里,任由儿子在自己的怀里哭叫。
关着的殿门没办法阻挡白承意的哭喊声,门外廊下,庭院里的人都听到了小皇子声嘶力竭的哭声。听着小孩子一声一个父皇的哭喊,就算这会儿站在门外的都是铁骨铮铮的汉子,也都伤心难过起来。
金銮大殿里的朝臣们,这会儿没有人能体会,又或者说是在意白承意这会儿的悲伤。
韦希圣等人进了金銮大殿后,就抛出九皇子登基,安锦绣以太后之尊垂帘听政的说法。
祈顺立朝以来,一向是后宫干政者死的,从来没有太后垂帘之说。韦希圣的话,一下子就让金銮大殿炸了锅一般,朝臣们马上就争吵起来,直到争得面红耳赤。
韦希圣对于众多同僚的斥责,眼皮都不抬,就说了一句:“是没有太皇娘娘垂帘听政的先例,可是我祈顺也没有幼主登基为皇的先例,你们这是什么意思?九殿下不能为皇吗?”
“太师!”有官员冲安太师大叫道:“您倒是说句话啊!”
安太师看看自己这帮怒不可遏的门生弟子们,暗自叹了一口气,这都是些书生,这会儿作用不大啊。
“老师,”有安太师的弟子问安太师道:“您这是怎么了?”
安太师说:“犬子元志已经奉皇贵妃娘娘的命令,去青龙大营传娘娘的懿旨了,青龙大营的主将邱翎会带兵去请宗亲们。”
“安妃这是在干政!”有官员大喊道。
江潇庭看这了官员一眼,说:“娘娘就在千秋殿里,你觉得娘娘干政,你去千秋殿问罪娘娘好了,没人拦你。”
这官员顿时就赤红了脸。金銮大殿被军士们围得水泄不通,他连离开金銮大殿都不可能,还去后宫找安妃?他有命走到千秋殿去吗?
江潇庭嘲讽地一笑,说:“没本事你就闭上嘴,这会儿装什么忠臣?昨天夜里,那么多贼人在京城杀人放火的时候,周大人你人在哪儿啊?”
金銮大殿里的争吵声暂时消失了一下。
安太师摇了摇头,一副头痛的模样。
最后韦希圣道:“诸位想的如何了?”
还是有不怕死的官员,在韦希圣问话之后,站出来说:“这种事绝不能发生,我祈顺的朝堂从来不是后妃能踏入的地方!”
韦希圣等人冷眼看着这位。
十来个官员走出了金銮大殿。
就站在庆楠身边的一个校尉,手指着这帮从金銮大殿走出来,下台阶,往他们这里走来的官员,跟庆楠说:“将军,有人出来了。”
“上去个人,”庆楠说:“问问他们要干什么去。”
一个兵卒跑上了前去。
庆楠看自己的这个兵还没跟这帮官员说上两句话,就挨了这帮人其中一位的大耳括子。
这个时候,木方艺已经带着玄武大营的人退到了一边。
庆楠看自己的人挨了打,嘴里暴了一句粗口,这帮人要是安妃这一边的,不会上来就打自己的人,认定了这一点后,庆楠对着这帮官员就不会客气了。
“庆楠,”这帮官员中有认识庆楠的,看庆楠走到了他们的近前,便大声跟庆楠道:“你想干什么?你现在听从一个后妃的命令了?!”
庆楠说:“你们要去哪里?”
有官员说:“去见皇贵妃娘娘。”
“后宫那地儿,你们想进就进?”庆楠说:“都回金銮大殿去吧。”
“我们若是不回去呢?”
庆楠笑了一声,说:“你们想寻死,我还能拦着你们不成?”
有亲信在后面拉了庆楠一下,小声道:“将军,这些可都是朝臣,你说杀就杀了?”
庆楠听了亲信的话后,不在乎地冲这亲信摆了摆手,都这个时候了,朝臣值几个钱?天下的读书人多的是,杀了这几个,再找些读书人来就是。
官员们都不相信庆楠敢杀他们,祈顺历来文武不合,到了这个时候也一样。
庆楠看这些官员还是要下台阶,说了一句:“再往下走,你们别怪我不客气。”
“本官倒要看看你怎么个不客气法,”有官员冲庆楠道。
庆楠冲部下们一挥手。
兵卒们往台阶上一拥而上,不由分说,挥刀就砍。
金銮大殿里的人听到殿外有惨叫声响起,有人出来看了后,马上就又退回到了殿中去。
庆楠站在台阶上命部下们道:“把这些尸体都扔远点,不要污了金銮大殿这儿的地。”
韦希圣在金銮大殿中问众人道:“我们就这么耗着吗?还是等外面的兵冲进来,诸位被兵卒们押着,再拿一个主意出来?”
有官员看向了安太师。
安太师站在一根殿柱下,闭着双眼,竟像是在闭目养神了一般。
“这事,皇子殿下和宗亲们的意思,总要听听吧?”有官员在这时开口道:“我们这些人商议之后,就能把这事定下了?”
966生死由命
安元志去了青龙大营,没跟邱翎浪费什么口水,邱翎就点了头。
邱翎随即就命人召集了营中的诸将官,当着安元志的面,把将官们都派出去“请”在京的宗亲们了。
安元志没能挑出邱翎的错处来。
邱翎把将官都派出去了,跟安元志说:“五少爷回宫回禀皇贵妃娘娘吧,就说末将办完差后,会进宫去晋见娘娘的。”
安元志冲邱翎点了点头,起身要走。
邱翎叫住了安元志道:“五少爷,宗亲们被请进宫去了,那皇子殿下们呢?”
安元志说:“娘娘的意思是让他们在王府里好好待着。”
邱翎说:“怕只怕皇子殿下们不愿在府中待着啊。”
安元志眼珠转了转,说:“那邱将军的意思是?”
“还是派兵把王府看起来吧,”邱翎说道:“这样会省娘娘很多事。”
“那这事就麻烦邱将军了,”安元志冲邱翎一抱拳,既然这位将军要对他姐姐表忠心,那他也没理由拦着啊。
邱翎也冲安元志一抱拳,道:“末将知道了。”
安元志从青龙大营出来后,带着几个亲兵又往帝宫去。
京都城这会儿已经不见杀戮了,燃遍了全城的明火已经被扑灭,只是黑烟还在这座都城的上空凝聚不散,街上的尸体也还没有人出面处理。京都城的大街小巷里,死人比活人还要多,血染长街,整个城都好像死了一般。
安元志几个人走了快一半路程的时候,他身后的一个亲兵指着他们前方一大片的残垣断壁,跟安元志说:“少爷,那个是二王府。”
安元志在二王府的废墟前停了马,往废墟里看了看。
二王府明显是毁于一场大火,到现在还有黑烟从残垣断壁里冒出来,一下子数不清数目的尸体或就在光天化日下躺着,或被压在残垣断壁之下。
有不少不怕死的人在废墟里翻着王府的财物,但在远远看见安元志几个人往这里来了后,这些人就一哄而散了。
在这帮翻找财物的人跑了之后,这片废墟里就只剩下了一个女人还在到处走着。
安元志的目光落在这女人的身上看了半天,这女人身上的衣裙虽脏,可这衣裙本身一点也不寒酸,反而布料贵重,花样精致,不是一般妇人能穿得起的衣物。
“她是谁啊?”安元志都认不出这妇人是谁来,亲兵们就更认不出来这位是谁了。
这个妇人抬头与安元志的目光对上了,然后就跌坐在了身后的断墙上。
安元志看清了这妇人的脸后,认出这妇人来了,跟亲兵们说了一句:“客氏王妃。”
亲兵们马上一起盯着客氏王妃看。
客氏王妃这会儿可不像是个王妃,长发披散着,脸上黑一块白一块,脏到不行,身上穿着的衣裙也破着口子。
“她是王妃?”一个亲兵跟安元志说:“少爷,你没认错吧?”
安元志说:“我又没瞎。”
客氏王妃盯着安元志看了一会儿,突然跌跌撞撞地冲安元志跑了过来。
亲兵们看客氏王妃往安元志这儿跑过来,既没喝止客氏王妃,也没亮兵器在手里,在他们看来,这个王妃已经是穷途末路了。
安元志也没再坐在马上,在客氏王妃快跑到自己近前的时候,安元志下了马。
客氏王妃跑到安元志的跟前后,伸手就抓住了安元志的衣袖。
安元志也没躲开客氏王妃的手,看着客氏王妃说:“你找我有事?”
客氏王妃冲安元志叫道:“二殿下呢?我家王爷呢?!”
安元志往客氏王妃身后的废墟看了看,说:“二王府都成这样了,你觉得二殿下这会儿能在哪儿?”
客氏王妃瞪着安元志。
安元志没费劲就掰开了客氏王妃抓着他衣袖的手,说了句:“你最好离开京城吧。”
客氏王妃往后退着走,之后便又跌在了地上。
“他要帮自己的兄弟,”安元志看着客氏王妃说:“这就是生死由命的事,你也怪不得别人。”
客氏王妃坐在地上没吱声。
安元志上了马,没再看客氏王妃,这个女人之后会怎样,已经不在安元志的关心范围之内了。
安元志几个人走了不久之后,又有不少人跑到了这处王府的废墟上,翻找起财物来。
客氏王妃没去管这些人,她也无力去管。无处可去,就只能守着一府人的尸体等在这里,只要白承路还活着,客氏王妃相信这个男人会回来找自己。
皇长子府里,白承舟喝得酩酊大醉。
青龙大营的兵马到了皇长子府前,将这座王府团团围住后,王府里人人自危,也不知道这帮兵马是不是奉了命来杀他们的,想逃又没人敢往外逃,明明应该是主心骨的白承舟还醉得人事不知。
无奈之下,还是王妃站了出来,把府中人安抚了下来。
“爷?”在府中人总算镇定之后,王妃才又带着几个儿子进房找白承舟。
躺在坐榻上的白承舟睁眼看了自己的王妃一眼,哼哼了一声。
“爷,你这样,你要我们怎么办?”王妃跟白承舟急道。
白承舟翻了一个身,打起了呼来。
王妃看着白承舟,闻着这一屋子的酒气,王妃忍不住就想哭。
白承舟的儿子们看看父亲,又看看母亲,他们中有嫡出也有庶出,平日里也是明争暗斗,只是这会儿,谁也没有再斗下去的心思了。
“母亲,”长子白棣跟王妃说道:“还是先想办法知道外面的情况吧。”
王妃脱力一般地坐在了一旁的木椅上,小声道:“现在谁能出府去?”
“至少问问外面的兵是哪部的吧?”白棣说:“我们就是死…”
“棣儿!”王妃喝止了长子的话。
白棣的神情倔强,说:“母亲你现在还看不出来吗?”
王妃说:“看出来什么?”
白棣说:“四皇叔一定出事了!”
屋中的人都是一惊。
“你不要胡说,”王妃脸色发白地道。
“不是有流言说皇爷爷已经驾崩了吗?”白棣说:“现在京城乱成这样,谁还敢说这只是流言?”
王妃嘴唇翕动了两下,没能再说出话来。
“如果四皇叔没事,怎么会有兵围了我们的府邸?”白棣说道:“四皇叔一定出事了。”
几个皇长子府的主子坐在一起,守着一个醉汉,商量了半天,也没能商量出一个办法来。
围住了皇长子府的兵将们,对于从王府里出来问话的人,一概不理不睬。
“王妃,那帮兵不理奴才啊,谁要出去他们就杀人,”管家奉命出去打听消息后,跑回来跟王妃说道:“王妃,奴才看他们像是青龙大营的人,就是不敢肯定。”
王妃挥手让管家退下。
满是酒气的屋中,一时之间无人说话。
王妃看着醉死过去的白承舟,心里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愤怒过。
安元志回到帝宫后不久,青龙大营的人就陆续把宗亲们“请”到了帝宫里。
宗亲们到了金銮大殿后还没站稳,就听到了千秋殿安妃要垂帘听政的消息。
宗亲们担惊受怕了一夜,这会儿又被这个消息震得三魂七魄都不全了。
大臣把宗亲们围在了中间,说什么的都有,有说安锦绣垂帘听政好的,也有骂安锦绣干政的。说话的人一时之间太多,让宗亲们都找不到机会说上两句。
安元志站在金銮大殿的门前,将破口大骂的大臣们都记下了。
安太师至始至终都没有说话,这个时候兵权在谁的手里,谁的话就是圣旨。安太师冷眼看着站在大殿中的宗亲们,这帮人就是不同意,拿安锦绣也不会有办法的。若不是自己事先把白承意要奉旨成皇的消息放出去了,很快天下人人都会知道,新皇是谁,安锦绣这会儿都可以带着白承意走。
大殿中人声鼎沸之时,全福跑进了金銮大殿里,跟宗亲们行礼之后道:“各位宗室老爷,娘娘请各位去千秋殿。”
一个上了年纪的宗亲道:“哪个娘娘?我白氏皇族有见宗亲的娘娘吗?”
全福说:“是皇贵妃娘娘。”
“你这奴才没听懂我的话?”这宗亲怒道:“一个后妃有什么资格见我们?”
安元志在殿外冷笑了一声,冲押宗亲们进宫的兵将们一挥手,道:“请各位宗室老爷去千秋殿吧。”
“放肆!”一个宗亲训安元志道。
安元志看了这宗亲一眼,迈步走进了金銮大殿里,伸手就揪住了这宗亲的衣领子,把这宗亲扔到了金銮大殿外。
青龙大营的兵将们看安元志动了手,马上就冲进了金銮大殿里。
安元志跟宗亲们道:“想要体面,就老实听话,不要逼我们动手。”
陪在安太师身边的安元文看不下去了,要往前去,被安太师一把拽住了。
“父亲?!”安元文回头看安太师。
安太师冲长子摇了摇头,松开了手。
宗亲们被兵将们又从金銮大殿里“请”了出去。
庆楠带着人走到了金銮大殿的门前,往殿里看了一眼,跟安元志说:“五少爷去千秋殿吧,这里我看着,出不了妖蛾子。”
“有劳庆大哥了,”安元志小声跟庆楠道。
“跟我还这么客气?”庆楠冲安元志做了一个怪相,说:“行了,你去吧,事情都到这一步了,不是我们死,就是他们死呗。”
宗亲们被押着往台阶下走。
安元志拍了一下庆楠的肩膀,往台阶下走去。
“祸水!”有宗亲在台阶大声骂道:“这是祸国的妖妇啊!”
“堵嘴,”安元志命站在这宗亲身边的兵卒道。
一个兵卒从身上找了块手帕,直接把手帕塞这宗亲的嘴里了。
967宗亲
袁义站在千秋殿的大门前,远远地看见宗亲被军士们押着往千秋殿这里来了,吩咐了袁诚一声:“你们守在这里。”
袁诚说:“那些被押着走路的人,就是宗亲老爷们?”
袁笑在一旁说:“我的老天爷,这是宗亲老爷啊,就这么赶羊似的赶来了?”
袁义瞪了袁笑一眼,往殿里跑去。
袁诚在袁义跑走后,看了看袁笑,说:“你不说话能死啊?”
袁笑挠了挠头,小声嘀咕道:“大哥的脾气现在变差了。”
袁申在后面给了袁笑一脚,说:“你就闭嘴吧,阿威死了,你觉得大哥的心情能好?”
说到袁威,几个死士侍卫都沉默了。
袁义到了千秋正殿的偏殿门前,敲了一下开着的殿门后,走进了殿中。
白承意大哭大闹之后,精疲力尽,眼泪干在脸上,在安锦绣的怀里睡着了。
袁义到了安锦绣的跟前,小声道:“宗亲们被少爷押来了,兵卒看起来不像是朱雀大营的人。”
“四九,”安锦绣冲殿外小声喊了一声。
四九应声走进了偏殿里,从安锦绣的手里接过了白承意。
安锦绣说:“你和七九带九殿下回正殿的内殿去吧。”
四九跟安锦绣小声应了一声是,抱着白承意走了出去。
“不是朱雀大营的人,”安锦绣在四九抱白承意走了后,才跟袁义小声道:“那应该是青龙大营的人了。”
袁义松了一口气,说:“看来邱翎还算识相。”
安锦绣轻轻摇了摇头,“到了这个时候,观望的人都选好边站了。”
“你要怎么对付宗亲们?”袁义问安锦绣道:“他们既然是被押来的,那他们就不是心甘情愿来的。”
安锦绣哼笑了一声,道:“圣上对付这些人从来都是用杀的,享着富贵的人都怕死,因为他们舍不得死。”
袁义皱着眉道:“要把宗亲们都杀了?”
安锦绣说:“自然是要杀几个的。”
袁义手握了握腰间的佩刀,道:“杀人其实是最简单不过的事了,主子一会儿尽管下令就是。”
安锦绣在袁义握刀柄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道:“我会没事的。”
“我们都会没事的,”安锦绣看着大开着的殿门道:“现在不过是路又难走了一些。”
袁义叹了一口气,说:“这件事了了后,还是让少爷去跟将军把话说明白吧。”
安锦绣苦笑一声,没有说话。
袁义没有再当着安锦绣的面,说安元志的不是,陪着安锦绣等在偏殿里。
不多时,袁章的声音从殿外传了来,说:“主子,宗亲们到了。”
“请他们进来,”安锦绣说道。
袁义问安锦绣道:“要拉屏风吗?”
宗亲们被兵卒们推搡着,押进了偏殿。
安元志跟进了偏殿里,没往安锦绣的跟前去,而是站在了宗亲们的身后。
宗亲们进了偏殿后,没有一人给安锦绣行礼。
安锦绣端坐在坐榻上,扫了宗亲们一眼,道:“圣上驾崩,你们身为宗亲,还穿红戴绿?你们眼里还有圣上吗?”
宗亲们在来千秋殿的路上,都想好骂安锦绣的话了,被安锦绣先发制人地这么一说,宗亲们想骂的话,反而一时噎在了喉咙里。
安元志在后面冲兵卒们一挥手。
青龙大营的兵卒们把宗亲们押了这一路,对这帮皇室宗亲已经没什么敬畏之感了,在安元志挥手下令之后,一拥上前,把宗亲们身上穿戴的,只要是颜色鲜艳的衣物、佩饰都脱拽了下来。
宗亲们再次受辱,又气又恨,可是打不过这帮武人,他们没有任何办法。
“九殿下登基之后,”安锦绣看着这帮宗亲道:“会亲迎圣上的灵柩回京。”
“安妃!”有宗亲手指着安锦绣大声斥道:“这等事,何时轮到你开口了?!”
“后妃不得干政!”另一个被脱去外袍的宗亲也指着安锦绣大声斥道:“你这是在寻死!”
安锦绣说:“我就是干政了,你们拿我怎样?”
宗亲们听了安锦绣的话后,更加愤怒了。
“你不过一个女人!”
“一个后宫妃子!”
“都不是皇族的正宫皇后!”
“只是一个妾!”
“胆大妄为的女人!谁给你的胆子?!”
一片斥骂声中,一个宗亲迈步往前,伸出的手指差点戳到安锦绣的脸上,高声道:“圣上宠你一场,你就是这么报答圣上的?祸水误国殃民!安妃,你有何面目去见圣上?!”
“你若是与圣上情深,”一个宗亲冷声道:“你不如就去九泉之下陪圣上吧。”
“有意思,”安锦绣听了这宗亲的话后,笑了起来。
“圣上驾崩,你这女人还笑得出来?”有宗亲大声道:“安妃,你到底安得什么心?”
“你们也是圣上忠心耿耿的臣子,”安锦绣道:“我是不是应该送你们去九泉之下,让你们继续做圣上的忠心臣子?”
偏殿里安静了一下。
离着安锦绣最近的宗亲,脸颊抽动一下,放在了身侧的手又抬起来指着安锦绣道:“你敢杀我们?”
袁义走上前一步,一脚把这宗亲踹到了地上,上前一刀,直接将这宗亲的头砍下。
活生生的人,在自己的眼前就这么被砍了头,宗亲们甚至是愣怔了片刻之后,才有人惊喊出声。
“都别动!”安元志喝了一声。
殿中的兵卒们一起亮了兵器。
宗亲们被各式凶器逼站在了偏殿正中,动弹不得。
“你们还有什么话要说?”安锦绣问这帮宗亲道。
“你,”一个宗亲开口要说话。
安元志就让这个宗亲说了一个你字,从后面走上前,手起刀落,将个年纪看上去不算太大的宗亲砍杀在了地上。
安锦绣看了一眼这宗亲的尸体,面不改色地看着宗亲们道:“还有人有话要说吗?”
有站在前排的宗亲抬手指着安锦绣。
袁义上前一步,将这宗亲指着安锦绣的手臂砍了下来。
这宗亲惨叫着倒地。
袁义在这宗亲的咽喉上补了一刀。
瘆人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接连三位宗亲就这么着被杀死在偏殿里后,死尸横陈在眼前,血流到了自己的脚下,宗亲们惨白了脸色,都是养尊处优的人,有几个见过这种场面?
有几个宗亲站立不住,要不是有旁边的人扶着,就瘫软在地上了。
安锦绣又问了一遍:“还有话要说吗?”
开口出声就是死。手脚动一下也是死,宗亲们谁还敢动弹说话?
安锦绣等了宗亲们一会儿,看宗亲们都老实了,才又道:“圣上以前是怎么对待诸位的,我想诸位应该记得,老实听话,诸位还是享着你们的富贵,如若不然,我不介意重复一遍圣上的做法。”
宗亲们现在只能拿眼睛瞪着安锦绣。
“四殿下也在云霄关战死了,”安锦绣跟宗亲们道:“云霄关的这场仗我祈顺是打赢了,不过是一场惨胜。”
宗亲里有人打了一个哆嗦。
“你们可以不怕死,”安锦绣看着宗亲们说:“不过我若是杀人,一定斩草除根,诸位最好不要跟我赌这个狠,都是有儿有女的人,不为自己想,也多为家人想想。”
偏殿中更是没了声响。
“元志,”安锦绣又命安元志道:“把这三个拖出去,府邸都给我清了。”
“是,”安元志大声应了安锦绣一声。
几个兵卒上前,把三个被杀的宗亲拖了出去。
安锦绣低头看了看偏殿的地面,小声,似是自言自语地道:“只是死了三个人而已,没想到这地上就跟血水洗过了一样。”
安元志这时从殿外又走了进来,跟安锦绣禀道:“娘娘,人已经派出去了。”
安元志走到了安锦绣的坐榻旁站下,目光冰冷地扫视了这帮宗亲一眼。
“带他们出去,”安锦绣下令道。
“我们,”一个须发皆白的宗亲,在兵卒们上前要押他们出殿的时候,硬着头皮开口跟安锦绣道。
安元志的刀直接指向了这宗亲。
“元志住手,”安锦绣喊了一声。
这宗亲看到安元志挥刀的时候,把眼睛就闭上了,听见安锦绣喊住手之后,才又把眼睛睁开了。人老了之后,眼珠就不似年轻人那般清明,这老宗亲的双眼混浊,双手还微微发着颤。
安锦绣说:“这位长辈,有话你就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