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元志抬头看向了安锦绣。
“太师跟你说了什么?”安锦绣直接问安元志道:“他给你许了什么好处?”
安元志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来。
“说话!”安锦绣声音冰冷地道:“九殿下成皇,他让你当摄政王吗?”
“这怎么可能?”安元志说:“想当摄政王的是他。”
“那你呢?”安锦绣说:“你想要什么?趁着这会儿只有我们两个人,你跟我把话说清楚。说吧,你想要什么?”
960权这个东西
想要什么?
安元志想要的东西,他很清楚,只是不知道,他能不能跟自己的姐姐说。
安锦绣很有耐心地等着安元志给她一个答案。她不是猜不出自己这个弟弟的心思,只是有些话,安锦绣想听安元志亲口跟她说。
安元志想跟安锦绣说江山,只是想想就要坐上龙椅的白承意,江山二字,面对着安锦绣,安元志怎么也说不出口。
安锦绣把手搭在了安元志的肩头上。
安元志侧头看看放在自己肩头的这只手,最后迟疑了一下,跟安锦绣说道“权利。”
安锦绣的手蓦地一紧,将安元志的肩头捏得生疼。
安元志半跪着没动,看着安锦绣道:“我只想要这个。”
“得权利之后呢?”安锦绣说:“你还想要什么?”
安元志又沉默不语了。
安锦绣推了安元志一把,拿开了自己的手。
安元志却伸手把安锦绣的手抓住了,说:“姐,我不会害你。”
“那现在呢?”安锦绣说:“我这样你开心了?”
安元志说:“再迟几年不行吗?你这个时候跟姐夫走,你们一家人要去哪里?如果这个天下真有你们的容身之地,姐夫早在你进宫之前,就带你走了啊!那个时候圣上不会放过你们,你们凭什么相信,白承英成皇之后,他就会放过你们?”
安锦绣说:“这是我与你姐夫的事。”
“我替你们想过,我真的为你们想过,”安元志的神情突然就变得有些激动,也有些委屈,“你们要隐姓埋名过下半辈子吗?头上永远悬着一把随时会落下的刀?姐,只要这个江山姓白,你跟我姐夫就不会有容身之处啊!”
安锦绣突然冷笑了起来。
看到安锦绣这么冰冷地看着自己笑,安元志又一次避开了姐姐的目光。
“说的好听,”安锦绣说:“这是你为你自己找的借口,关我与你姐夫什么事?”
“是,”被安锦绣点破之后,安元志承认道:“这是我为自己找的借口,不然我心里难过,我寝食难安,我过不了自己这一关,所以我要找个理由。不过姐,我说的难道不对吗?你就这么相信白承英?如果白承允还活着,我还会觉得这个人会放过你们,因为白承允这个人重情,可是白承英,你了解这个人多少?”
“是啊,”安锦绣说:“我以为我了解你,可是最后呢?”
安元志腰身一塌,坐在了安锦绣的面前,喃喃地道:“父亲跟我说,这个世道若善者为王,那善就是天道,若恶人当道,那恶就是天道,他的这句话没说错。姐,我也是刚知道我这人自私,我不想你和姐夫现在就走,我没种,我不想一个人在朝中当官,我就是这么一个人,姐。”
安锦绣一动不动地坐着听安元志说话。
“你走了,娘死了,我要去哪里?”安元志把背靠在了坐榻的横杠上,压住了安锦绣的一角衣裙,“跟姐夫一样,一个人在军中苦上近二十年的时间?我做不到的,姐,我想过了,我真的做不到。父亲问我,我有几个二十年,姐,你说,我这辈子有几个二十年?”
安锦绣没有回答安元志这个问题。
“你一定恨我,”没有等到安锦绣的回话,安元志呵地笑了一声,说:“袁义要是能狠下心杀我,他在宫外就杀了我了。姐夫回京之后,也会想要杀我的,是我害了你们两个。”
安元志就这么自言自语地跟安锦绣说了半天的话,说的话前后没什么逻辑可言,可又都是安元志的真心话。安元志自己说不明白,他倒是希望安锦绣能听得明白。
安锦绣能拿这个弟弟怎么办?杀了?打一顿?安锦绣现在连骂这个弟弟的力气都没有。“能怎么办?”安锦绣问自己,也是在问安元志。
安元志看着偏殿左墙上的水墨山水画,他看不出这是画得哪一处山水。
偏殿里不闻人声之后,袁义在门外道:“主子?”
安元志坐在地上没动弹,在袁义的面前,他懒得装样子。
袁义阴沉着脸看了安元志一眼,跟安锦绣道:“袁诚派人来说,韩约在外面跟木方艺又对上了。”
“打起来了?”安锦绣说:“我这里没听见声音啊。”
“没动手,”袁义说:“要怎么办?我们出去吗?”
安锦绣说道:“内宫门以内的地方,不可以再有玄武大营的人。”
袁义说:“要把玄武大营的人打出去?”
袁义看向了安元志,说:“少爷,你现在要怎么做?”
安元志被袁义问了后,扭头看安锦绣,说:“木方艺不会害你。”
“你知道太师想干什么吗?”安锦绣问安元志道。
安元志说:“他想让九殿下成皇啊。”
“九殿下成皇之后呢?”
“他,他想摄政。”
“你要想帮着太师,那你现在就到金銮大殿去,”安锦绣看着安元志道:“你想要的权利,他可以给你。”
袁义把头扭到了一旁,他这会儿还是不想看见安元志。
安元志从地上站起了身,说:“姐,我不会让他害你的性命。”
袁义冷笑道:“说的好听,太师摄政之后,主子就是碍他事的人了,你要怎么拦着太师?”
安元志突然就又烦燥起来,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说:“那你们想我怎么办?姐,你要出宫吗?白承意留下,你出宫也不是不行啊。”
“你以为太师当权后,他就会放过我了?”安锦绣看了安元志一眼。
“他为什么不放过你?”安元志有些不明白了,白承意成皇之后,他们的父亲还有什么理由不放安锦绣走?
“他是知道实情的,”安锦绣叹道:“安家会让一个外逃的太后活着吗?这是祸患,太师是不除祸患的人吗?元志,你想要权利,那你就不能太天真了。”
安元志周身发寒。
袁义在一旁说:“太师到底跟你怎么说的?你竟然信太师的话?”
安元志哑口无言,觉得权这个东西,也许他到了今天还是没有弄明白。
“你去金銮大殿吗?”安锦绣还是问安元志这句话。
安元志咬牙道:“我怎么可能让他杀你?杀你之前,他要先杀了我才行。”
“你带着你的人出去,跟韩约一起把玄武大营的人赶出内宫门,”安锦绣跟安元志下令道:“许兴带着的御林军应该还在帝宫里,找到他,让他带他的部下去宫门那里。”
安元志说:“韩约方才就是去找许兴去了,许兴可能已经去了宫门那里。”
“那就派人去跟许兴说,”安锦绣道:“庆楠和齐子阡到了宫门之后,让他们不用来见我了,直接带兵去把金銮大殿给我围了。”
袁义说:“那木方艺和玄武大营的人怎么办?”
“他们要是一心跟着太师,那就杀,”安锦绣道:“从昨天夜里到现在,京都城已经死了很多人了,我不在乎再死一个木方艺。”
安元志小声道:“庆楠在打白虎大营,青龙大营呢?姐,你事先有安排?”
“青龙大营到现在不动,那就说明他们在观风向,”安锦绣教安元志道:“只要我们占了上风,青龙大营的人自然就会是我们这边的人,你明白了吗?”
“太师不会派人去青龙大营?”袁义不放心道:“他连木方艺都说动了。”
“没事,”安锦绣说:“帝宫这会儿一开打,青龙大营的人自然就会听到消息,知道太师还不能只手遮天后,不光是青龙大营,所有在观风向的人,都不会轻举妄动的。”
安元志转身就往外走。
袁义跟在了安元志的身后。
安元志以为袁义是还有话要跟自己说,走出偏殿后,停下来等袁义说话。
袁义却只是冲安元志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安元志只得下了台阶,往庭院外走去。
袁义一直看着安元志走没影了,才走回到了偏殿里。
安锦绣这会儿在偏殿里坐着发呆。
袁义倒了一杯水递到了安锦绣的跟前,说:“还能再相信少爷吗?”
安锦绣接过了袁义手里的茶杯,把青瓷的茶杯送到了自己的嘴边,微微抿了一口。
袁义说:“他要是再信了太师的话呢?”
安锦绣苦笑了一声,“太师哪有本事说动他?他自己若不是想,没人能说得动他。”
袁义说:“少爷他想干什么?”
安锦绣摇了摇头,低声道:“算了,这事不要再提了。”
袁义瞪大了眼睛,说:“不提了,这事能就这么算了?”
安锦绣说:“我不能打他,更不能杀了他,他是我弟弟,我也不能不认他,我能拿元志怎样?母亲已经死了,我就这么一个弟弟了。”
“主子!”
“骂他也于事无补了,”安锦绣说:“袁义,我拿元志没办法的。”
袁义在安锦绣的面前呆站了一会儿,然后发狠道:“不能就这么算了!”
“先想想眼前的事吧,”安锦绣捏一下眉心,声音低沉下来的时候,安锦绣的声音里带上了疲惫,“我们怎么过眼前这一关。”
袁义说:“不让太师摄政,那总要有主政之人吧?九殿下太小,让他现在亲政根本不可能啊。”
安锦绣低头若有所思了一会儿,突然又问袁义道:“六殿下走了?”
“走了,”袁义说:“没有侍卫和仆从跟着,只他跟顺嫔还有他的一个小儿子三人,我把他们送出了城,太师派去追杀他们的人,被韩约拦在了城里。主子,要是太师在路上再派了人手,我只怕六殿下逃不过这一劫。”
961变
“看命吧,”安锦绣听了袁义的话后,只能是说道:“我能做的,都做了。”
袁义坐在了坐榻旁的凳子上,手上松劲之后,手里的刀差一点被袁义扔在地上。
喊杀声突然就很清晰地传进了这间偏殿里。
“打起来了,”袁义跟安锦绣说:“看来木方艺没往金銮大殿那儿退。”
安锦绣手指敲着扶手,小声说了一句:“等等看吧。”
千秋殿这里两方人马大打出手的时候,庆楠终于带着自己的部下们骑马冲进了白虎军营。
被庆楠的人从半路上叫来的齐子阡,身上还是那身破烂,骑马跟在庆楠的身后,跟庆楠道:“庆将军,我们是不是应该去帝宫那里了?”
庆楠大声道:“你带着人去找二殿下,帝宫那里我们一会儿再去。”
齐子阡带着人刚想走,在白虎大营左边一处营房那里,有人大喊:“二殿下在这里!”
庆楠跟齐子阡对视了一眼,都打马往左边的这排营房跑去。
兵卒们站在一间小院的门前,把院门挤了一个满满当当,却都不进去。
庆楠下了马,大声问道:“你们站在这里看戏吗?”
兵卒们为庆楠和齐子阡让开了路。
站在最前面的一个校尉,跟庆楠说:“将军,你自己看吧。”
庆楠好笑道:“二殿下还能长出三头六臂不成?”
齐子阡看了院中一眼后,像是一口气没上来,呛咳了起来。
庆楠忙也往院中望去。
院中种着一棵桃树,桃花的花期已经过了,但枝头细长的桃叶间,还是夹杂着几朵没有谢去的桃花。
白承路就坐在这棵桃树下,身上的盔甲看着完好无损,只是身下的血流了一滩,将树下的泥土全部浸湿。
“他,他这是死了?”庆楠问左右道。
齐子阡说:“我看他不动啊。”
庆楠往院子里又看了看,院子里只有白承路一个人,应该护卫白承路到最后一刻的侍卫们,都不见了踪影。
齐子阡冲白承路喊了一声:“二殿下?”
白承路低头坐在树下,没有反应。
庆楠最先走进了院中,径直走到了白承路的跟前。
走近了后,人们才发现白承路的左手被人齐腕斩去了,血就是从这断手处流出来的,腕骨撑着地面,本应是白色的骨头,硬是被血染成了红色。
庆楠蹲下身,试了一下白承路的鼻息。
齐子阡站在庆楠的身旁问道:“怎么样了?”
庆楠摇了摇头,站起了身,说:“死了。”
“因为断手?”齐子阡有些不大相信,一个皇子殿下就因为断手而失了性命?
庆楠指着白承路的断手跟齐子阡,还有左右的兵将们说道:“他包扎过这伤口,但这么大的伤口,光用布扎是止不住血的。”
“所以他就这么死了?”齐子阡说道。
庆楠又蹲下身,看了看白承路的身上,说:“他身上没其他的伤口,是谁啊?”他问左右道:“是谁把他的手砍了?”
没人应答庆楠的话。
庆楠站起了身,说:“这他妈还找不着仇人了。”
齐子阡看着白承路的尸体看了一会儿,然后问庆楠道:“下面怎么办?”
“你们几个带人把白虎大营清一遍,”庆楠命自己手下的几个校尉和中军官道。
这几个人领命跑出了院子。
庆楠跟齐子阡说:“我们去帝宫,你要不然先把你这身衣服换了去。”
齐子阡冲庆楠点了点头,带着自己的部下跑走了。
庆楠带着人走到了白虎大营外,有兵卒替庆楠把马从大营里牵了出来。
白虎大营这里的喊杀声停了之后,整个京都城好像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齐子阡匆匆忙忙地换了一身衣服后,从营里跑了出来。
庆楠看着齐子阡一笑,说:“你这才是个将军的样子。”
齐子阡上了马,问已经在马上坐着的庆楠道:“朱雀大营的其他将军们呢?”
朱雀大营的主将不是庆楠,这事齐子阡记得很清楚。
庆楠说:“碍手碍脚的人,自然要先行除去才行。”
齐子阡坐在马上一恍神。
“去帝宫,”庆楠跟左右大声下了令后,打马最先往帝宫的方向跑了。
朱雀大营中,几具尸体倒在一间议事厅里,这几具尸体已经过了一夜之后,尸身已经发僵,开始长出尸斑。
安锦绣在千秋殿里等了有一个时辰,耳边的打斗喊杀声才完全停歇,整个帝宫一下子又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中。
袁诚身上沾着血,跑进了偏殿,冲安锦绣单膝跪地行了一礼,禀道:“娘娘,木方艺带着人往金銮大殿那里退了。”
袁义说:“后宫里还有玄武大营的人了吗?”
袁诚说:“应该没有了。”
“应该?”袁义说:“你们在宫里查过了吗?”
袁诚有些迷糊地说:“哥,宫里有好多娘娘呢,我们能就这么闯进去吗?”
袁义没好气道:“这时候了,你还顾虑这个?”
袁诚说:“那行,那我带兄弟们去搜。”
看袁诚说着话就要站起身,袁义说:“娘娘让你站了吗?你就站?”
“啊?”袁诚看看袁义,跪在地上的膝盖都离地了,又回到了地上。
安锦绣冲袁诚把手抬了抬,说:“起来吧。”
袁诚很想把安锦绣的长相看个清楚,都说这个女人长得倾城倾国,袁诚就想知道什么叫倾城倾国。只是想想安锦绣皇贵妃的身份,袁诚又觉得自己要是多看了这位皇贵妃娘娘几眼,会不会就此把自个儿送到死路上去了?看皇帝的女人,自己这是活够了啊。
“行了,”袁义看袁诚目光四处乱瞄的样子,训袁诚道:“你又在想什么糊涂心思?”
“娘娘,”袁诚被袁义训得把头又低下了,跟安锦绣说:“那我,不是,那奴才带人去搜宫去?”
“算了,”安锦绣却道:“这是帝宫,你们乱闯不好。”
袁义说:“主子,这个时候了,你还讲究这个?”
安锦绣冲袁义摇了摇头,说:“都是圣上的女人,我不能不讲究。”
“那怎么办?”袁诚看着袁义问。
安锦绣说:“安五少爷这会儿在哪里?”
袁诚说:“太师派人来找他了。”
袁义马上就说:“他去见太师了?”
袁诚说:“少爷没去啊,他让来人跟太师说,有事让太师来后宫见娘娘。”
“你带着人守住千秋殿吧,”安锦绣跟袁诚说道:“辛苦你了。”
袁诚忙道:“奴才不敢当。”
看着袁诚退出偏殿之后,袁义跟安锦绣说:“太师会来吗?”
“九殿下在这里,他一定会来,”安锦绣说:“我们等着他吧。”
安太师这时站在金銮大殿外,打量了一眼站在自己面前的木方艺,说:“让你过来,这是娘娘的意思?”
木方艺说:“是。”
“后宫里现在有多少人马?”安太师问木方艺道。
木方艺说:“安五少爷带着的人,韩约的大内侍卫,还有许兴…”
“许兴带着御林军从这里走的,”安太师打断了木方艺的话,说道:“看来后宫里现在有几千兵马了。”
木方艺说:“不少于两千。”
“木将军,”安太师看着木方艺道:“你手上的兵马远多于两千吧?”
木方艺忙道:“太师,皇贵妃娘娘和五少爷都是出自浔阳安氏,我实在是看不明白现在的形势了。”
“你只需听我的话即可,”安太师冷道:“娘娘跟你说了什么?”
木方艺小声道:“太师,娘娘跟我说,不管太师许了我什么,新皇是她的儿子。”
安太师暗自咬牙。
木方艺也不看安太师此刻的表情,说道:“太师,您是不是再去跟娘娘谈一谈?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一个玄武大营的将官这时跑到了安太师和木方艺的跟前,大声道:“将军,庆楠带着朱雀大营的人进宫了。”
安太师忙就道:“你们怎么不拦着他?”
这将官摇头,还没来及说话,马蹄声就传进了安太师的耳朵里。
庆楠没能马到金銮大殿的跟前,被玄武大营的人拦在了大殿百米之外。
庆楠的部下们见玄武大营的人拦路,下意识地就要动手。
庆楠冲部下们抬了一下手,让部下们暂时别动。
安太师由木方艺护卫着,走到了庆楠的跟前。
庆楠和齐子阡看见安太师走到了自己的跟前,都下了马,给安太师行了一礼。
安太师看了齐子阡一眼,说:“你是齐家的少爷,齐子阡?”
齐子阡说:“末将正是齐子阡。”
“白虎大营?”安太师问齐子阡道。
庆楠说道:“太师,白虎大营已经被我们拿下了。”
这么快?安太师不由得在心里骂白虎大营的人,还有白承路废物了。
“你们带兵来这里,想做什么?”木方艺问庆楠道。
庆楠斜了木方艺一眼,说:“木将才来京城没几天,都这么忠心了,在下怎么着也不能比木将军差啊。木将军来宫里做什么,我就是来做什么的。”
木方艺强忍着没骂回去。
庆楠冲安太师又是一抱拳,说:“太师,末将奉娘娘的懿旨,前来护卫太师和诸位大人的安全。”
安太师冲庆楠点了一下头,转身就往金銮大殿走去。
事态的发展又不在他的掌控之下了,而且现在掌握主动的反而是安锦绣了。事态的这种变化,让安太师有些无措了,安锦绣现在等于是放弃了对京都城的掌控,把人手都调到了帝宫里,这样一来,只一个木方艺,如何能敌得住几方势力?
“父亲,”安元文和安元礼从台阶上往下走,迎到了安太师的跟前,安元文苍白着脸道:“现在要如何是好?”
962臣子
安太师冲两个儿子摆了摆手。
安元文指着庆楠那一帮人说:“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娘娘派他们过来的,”安太师小声道。
“安元志呢?”安元礼问道:“他这会儿在哪儿?”
安元志这会儿只怕又向着自己的姐姐去了,安太师看着金銮大殿下对峙着的两方人马,安太师一点也不怀疑,如果这会儿安锦绣下令攻打金銮大殿,庆楠这帮人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冲杀过来。
“庆楠是上官勇的人,”安元文提醒安太师道。
安太师微皱一下眉,庆楠这么卫护安锦绣,一定是上官勇的交待。
如果这个时候让庆楠知道,安妃就是当年的上官妇呢?
这个念头在安太师的脑子里一晃而过,按照这帮武人的脾气,弃夫再嫁之人,庆楠这武夫还会再卫护安锦绣吗?只怕这武夫会掉头去找安锦绣,为他的大哥上官勇报不平去了吧?
与此同时,千秋殿的偏殿里,袁义也在问安锦绣这个问题,“主子,如果太师告诉庆楠您是谁的话,庆楠会怎么做?”
安锦绣转着指间的指套,小声道:“他不会的。”
“你确定?”袁义不放心道,这会儿的安太师在袁义心里就是头号大敌,杀了最好。
“我不怕让人知道我是上官妇,”安锦绣说道:“只怕安家担不起我的这个名声。”
“是吗?”袁义看着安锦绣把几个淬银的指套一起扔在了地上。
“九殿下是要成皇的,”安锦绣活动着轻松了的手指,说道:“有一个再嫁的母妃,就算天下人不在乎,可是安家就一定得滚蛋。”
“早该滚蛋了,”袁义小声嘀咕了一句。
“你去大门前看看,”安锦绣跟袁义说:“不要太师到了门口,袁诚他们不放行。”
袁义走出了偏殿。
安锦绣在袁义走了后,翻看一下自己的手掌心,两个手掌心里都是指套划出来的血痕。摸了一下左手心里的血痕之后,安锦绣突然就又把双手握成了拳,到了这个地步,可供她做的选择已经没有了。安锦绣的心口发疼,心悸的毛病在这会儿好像要发作了。
上官勇怎么办?
上官平宁怎么办?
安锦绣问自己,她要把这父子二人置于何地?
没人能给安锦绣一个答案,安锦绣也给不了自己一个答案。
站在金銮大殿台阶上的安太师,抬头看了看面前巍峨的大殿,摇了摇头,安锦绣曾是上官妇的事一出,他们浔阳安氏还有什么资格再做新皇的母族?
“父亲,”二公子安元礼这会儿忍不住又催安太师道:“到底怎么办?”
“殿中的人还有闹的吗?”安太师问两个儿子道。
“还是有人要找皇子殿下和宗亲们,”安元文小声回话道:“父亲,这事也伤脑筋啊。”
“这不是什么难事,”安太师道,现在横在他们面前的难事是安锦绣!
“那父亲准备怎么办?”安元文说:“就让庆楠带兵围住金銮大殿了?”
安太师揉了一下眼睛,道:“我去见安妃娘娘,你们在这里等我。”
“父亲,”安元礼忙道:“现在后宫里还有父亲的人吗?”
“安妃不会杀我的,”安太师正了正衣冠,跟二子道:“没有安妃的命令,庆楠也不会冲杀上来,你们不用担心。”
安元文和安元礼看着自己的父亲走下了台阶,兄弟俩忧心忡忡,有心帮忙却完全没有办法。
“大哥,”安元礼问安元文道:“安元志是又怎么了?”
安元文的嘴里还泛着呕吐之后的胃液酸味,说:“那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疯子。”
“你没事吧?”看着自家大哥苍白的脸色,安元礼伸手扶住了安元文。
安元文摇了摇头,安大公子这会儿全身泛着一股无力感,对现在正发生着的所有事,他都无能为力。
庆楠看着安太师又走到了自己的面前,笑了一声,说:“太师这是又有话要跟末将说了?”
安太师说:“我要去千秋殿。”
庆楠把头点了点,说:“那太师请吧。”
几个侍卫和玄武大营的人跟在了安太师的身后。
庆楠把这些人一拦,说:“太师,后宫里现在很安全,您就不必再带什么侍卫了,娘娘也是浔阳安氏的出身,她还能害太师不成?”
“庆楠,”木方艺这时开口训庆楠道:“你不要胡说八道!”
庆楠把脸一沉,说:“那你们硬闯一个试试。”
安太师冲木方艺摆一下手,道:“木将军不必担心,我一人去即可。”
木方艺走到了安太师的身边,小声道:“娘娘不知道在做什么打算,太师,若是你被娘娘扣在了千秋殿,那这里?”
安太师小声叹一口气,道:“事情总要解决的,无妨。”
“让路,”庆楠冲部下们喊了一声。
朱雀大营的人给安太师让开了一条路,狭小的只能供安太师一个人走。
等安太师走过去后,庆楠看着木方艺又是一笑,说:“木将军,开打不急于这一时,您再等等?”
“朱雀大营现在是你说了算?”木方艺问庆楠道。
庆楠说:“是,木将军不乐意也没办法,我朱雀大营的事,还轮不到你管。”
有玄武大营的人听不惯庆楠说话这个阴阳怪气的调调,手里握着兵器就要往前冲。
“都住手,”木方艺喝止了自己的部下们。
庆楠冷笑一声,站着没动。
金銮大殿里的众臣对于殿外发生的事,都知道,只是没人出来看上一眼。
安太师在内宫门看见了安元志。
安元志让手下放自己的父亲进后宫。
安太师往前走了几步后,回身冲安元志招了招手。
安元志走到了安太师的跟前,说:“你找我姐?”
安太师说:“你现在想做什么?”
安元志说:“这话我也想问你,九殿下成皇之后,你想干什么?”
“你听你姐姐的话?”安太师问安元志道。
“我不可能让人伤她的性命,”安元志看着自己的父亲道:“谁都不行。”
“我何时说要伤她的性命的?”
“请吧,”安元志没有回安太师的话,手往千秋殿的方向一伸,道:“我送你过去。”
安太师跟在安元志的身后走了一路,没有再试图跟安元志说话。
千秋殿的大门前,袁义看见安元志带着安太师过来后,脸色更加阴沉了。
安太师走上了千秋殿前的台阶,在袁义的面前停了下来,说:“娘娘现在还见我吗?”
袁义把身子一侧,说:“太师,请。”
安元志走进千秋殿后,问站在原地不动的袁义说:“你不进去?”
袁义说:“少爷还要伤主子不成?”
安元志摇了摇头,说:“不会。”
“那主子就拜托少爷照顾了,”袁义语气很冷地道。
“走吧,”安太师跟安元志道:“你没发现袁总管这会儿不想理你吗?”
安元志只得转身,带着安太师往偏殿走。
安太师进了偏殿后,就问坐在坐榻上的安锦绣道:“九殿下现在在哪里?”
安锦绣说:“九殿下无事,太师跟朝臣们都商议好了吗?”
安太师说:“有不少朝臣要请皇子殿下和宗亲们进宫。”
安锦绣挑眉道:“这个简单,一会儿我让元志带兵去请他们。”
这就是不用自己出手帮忙的意思了,安太师冲安锦绣点一下头,道:“娘娘英明。”
“除了要找皇子殿下和宗亲们,朝臣们还说了什么?”安锦绣又问。
安太师说:“娘娘,新皇登基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这是你们的事,”安锦绣说:“我只问太师,九殿下年幼,他要如何处理国事朝政?”
安太师说:“自然是选人辅政。”
“辅政?”安锦绣身子往前倾了倾,说:“原来太师想的是辅政啊。”
安太师不动声色道:“那娘娘想的又是什么?”
“比起辅政,摄政不是更好?”安锦绣说:“太师真的只是想辅政?”
安太师说:“是。”
“那跟着我的这些人怎么办?”安锦绣看着安太师道:“太师想给他们一个什么位置?”
“娘娘,”安太师说:“这是政事。”
“后宫不得干政,”安锦绣说:“可现在我们说的是九殿下!”
“就算你是九殿下的生母,”安太师跟安锦绣道:“有些事你也碰不得。”
安锦绣哈的一笑,道:“我这就让庆楠带人冲进金銮大殿去,一帮书生罢了,太师觉得什么事我碰不得?”
“你要干政?!”
安锦绣从坐榻上站了起来,说:“我干政又如何?”
“你,”安太师倒抽一口气,道:“后宫干政者死。”
“那太师就杀我看看,”安锦绣的目光变得漠然,说道:“你现在有本事杀我吗?”
“娘娘!”安太师大声道:“你要招天下人的唾骂吗?”
“要名声的是太师,”安锦绣说:“我从来不怕人骂。”
安太师抬手指着安锦绣,手指发颤,道:“你可真是安家的好女儿。”
“这也是太师教的好,”安锦绣看一眼站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安元志,跟安太师道:“你死了这条心吧,白承泽现在就带兵在向南河,你以为九殿下穿上了龙袍,他就能坐稳这个皇位了?你当白承泽是死人吗?”
“那他白承泽就是叛臣贼子!”安太师大声道。
“你跟元志说,善恶天道,”安锦绣说:“叛臣贼子成了皇帝,谁还敢说他是叛臣贼子?上官勇凭什么当你的棋子?”
安太师往后退了一步,脸色发了白。
“九殿下就是成了皇,你也得老老实实地当你的臣子,”安锦绣看着自己的父亲冷道。
963梅红娇艳
安太师跟安锦绣对视着,父女二人的目光都是冰冷漠然,再加上站在一旁的安元志,目光亦是冷然,这三人从来没有这么像一家人过。
半晌之后,安太师才问安锦绣道:“那你打算如何?”
“父亲在京城传九殿下将奉旨成皇之前,就应该来问问我的意思,”安锦绣说:“现在问是不是太迟了?”
安太师不相信安锦绣到了此刻心里还没有一个打算,没有打算,这个女儿就不会反手逼他至此。想到这里,安太师跟安锦绣道:“二丫头,九殿下成皇之后,你还是可以跟卫朝远走高飞,为父绝不拦你。”
安元志这时才开口冷道:“父亲此话当真?”
安太师却只看着安锦绣,说:“你不信为父?”
“将军与我远走之后,你要如何对付白承泽?”安锦绣笑着问安太师道:“啊,我忘了,你还有杨家可以依仗。”
安太师说:“你还有什么可愁的?”
安锦绣又坐在了坐榻上,看着安太师冷道:“因为我不信你。”
安太师气结。
“浔阳安氏,”安锦绣讥笑了一声,道:“父亲,你怕是连九殿下成皇,将军替你除去白承泽之后,要如何除去我与将军以绝后患,这事你已经心里有谋画了吧?是三尺白绫,还是鸠毒?你不如现在就跟我说说。”
安太师矢口否认,但对着安锦绣,他矢口否认的底气不足,想装言之凿凿的样子,都装得有失安太师的一贯水准。
“你敢!”安元志在一旁直接拔了刀。
安元志拔刀之后,一股浓烈的血腥气直冲安太师的面门,让太师大人呼吸一滞。
“元志,”安锦绣看向了安元志道:“你就是这样为人子的?把刀收起来的!”
安元志把刀归了鞘,但还是逼视着安太师道:“你下面是怎么打算的?”
安太师看着安锦绣道:“你就这么确信我会杀你?”
安锦绣轻声道:“你连太子妃这个嫡女都弃了,我这个女儿又算的了什么?你知道我与安家不亲近,想要新皇依仗母族,我就是你的最大障碍。无用之人你还能让她苟延残喘,那拦你滔天权势之人,你会如何对她?父亲,事到如今,你不用再跟我说什么好听话了,血脉亲情,沾上权势二字,怕只剩下一个杀字了吧?”
安太师点了点头,神情也变得狠厉了,看着安锦绣道:“好,你自己说的事到如今,二丫头,事到如今,你想带着九殿下离开京城已经不可能了,你想与上官勇再续前缘,那你就只能听为父的话。”
安锦绣看着安太师冷笑不语。
“我们现在这样,就是在让别人有可趁之机,”安太师劝安锦绣道:“大位迟迟不定,天下一定大乱。”
“天下已经乱了,”安锦绣小声叹道:“京城昨晚到今晨,已经死了多少人了?”
安太师答不上安锦绣的这句问来。
偏殿里又没人说话之时,殿门外传来了袁义的声音,说:“主子,吏部尚书黄次山,大理寺卿韦希圣,九门提督江潇庭带着朝中三十六位大人在殿外求见娘娘。”
安太师听了袁义的话后,心下就道不好。
安锦绣却只是跟袁义道:“请他们进来。”
袁义说:“主子,带大人们来偏殿?”
安锦绣说:“现在这样的境况,我只能委屈大人们到偏殿来了。”
袁义应了一声是后,跑走了。
“你找了韦希圣他们?”安太师问安锦绣道。
安锦绣看了一眼被她扔在地上的指套,跟安太师说道:“父亲想一家独大,也要问朝中众臣愿不愿意。”
安元志弯下腰,替安锦绣把指套一一拾起。这些淬银的指套质地轻且薄,花纹繁复,被安锦绣扔地上之后,有的地方变得弯曲走形。安元志把完好的指套先递到了安锦绣的手上,剩下的,安元志用手替安锦绣修了起来。
安锦绣看着安元志小声地叹了一口气,道:“坏了就坏了吧,不用管它了。”
安元志却低头忙活着,这会儿不做些什么,他心里就更难受。
安锦绣伸手掸了掸安元志衣袍上的灰尘,看着已经干涸在了衣袍上的血迹,安锦绣终于是问了安元志一声:“有受伤吗?”
“在云霄关呢?”安锦绣又问:“受伤了?”
安元志修着指套的手一抖,然后小声道:“都好了。”
安太师在一旁听着姐弟俩的对话,有些恍神,他这才想起,从在三塔寺见到安元志起,他还没及问过这个小儿子的伤。
“你试试,”安元志把修好了的一个指套递给了安锦绣,小心翼翼地说:“不好用,我再修修。”
弟弟带着小心的讨好,安锦绣又岂会看不出来?无奈地一笑,安锦绣把手伸给了安元志,说:“你替我戴戴看。”
看着安锦绣把手伸到了自己的面前,安元志这才如释重负地一笑,眼眶却发了红,半蹲下来,替安锦绣戴指套。
安锦绣用手帕擦了擦安元志的眼角。
安太师看向了殿门,门前空无一人,风声低回,更显这间偏殿寂寥。安太师看安锦绣这会儿待安元志的样子,便知道自己布下的棋又错了一步。
如果安元志这次为权而叛,能让这对姐弟至此反目,那安元志反过来就是对付安锦绣和上官勇的一把利刃,再反过来说,有安锦绣治着,安元志这个反骨的孽子这辈子都不可能逃离安家了,因为没有了安家在后面的支撑,安元志不可能是安锦绣的对手,两向相抵之下,得益的就是安家。
可是现在,安太师回头再看一眼半蹲低头,专心为姐姐戴着指套的安元志,还有目光无奈却也温和地看着弟弟的安锦绣,这对姐弟没有反目。安元志看重安锦绣的性命,而安锦绣,安太师转身再看殿门外,这个女儿其实是个心性狠厉之人,上官勇是她不可触碰的逆鳞,没想到,这个女儿此次竟然还是容忍了安元志。
等袁义带着韦希圣一帮大臣到了偏殿门前之时,安元志已经给安锦绣戴好了指套,问安锦绣说:“要戴个面纱吗?”
安锦绣指着偏殿里的屏风,跟安元志说:“你把屏风搬过来吧。”
屏风由梅兰竹菊四副花中君子图组成,实木制成,看着就很沉的样子。安元志把这屏风扛起来,很轻松地扛到了安锦绣的坐榻跟前,把屏风重新展开,这屏风正好把坐榻完全遮住。
“让他们进来吧,”安锦绣隔着屏风对安元志道。
安元志跟安锦绣嗯了一声,走到了殿门前,冲殿外的众人道:“娘娘让你们进殿。”
韦希圣等人鱼贯而入。
安太师打量一眼这些大臣,发现大半都是白承允的人。
韦希圣等人进了偏殿后,没理会站在一旁的安太师,直接跪地给安锦绣行礼问安。
吏部尚书黄次山在问安之后,又垂泪跟安锦绣道:“下官听闻圣上噩耗,如五雷轰顶,惶惶不安,下官跪请娘娘节哀。”
“黄大人平身,大人们都平身吧,”安锦绣的声音隔着屏风传进众臣的耳中,低沉哀戚。
众人一起道:“下官谢娘娘。”
江潇庭起身之后,才看着安太师道:“还以为太师在金銮大殿呢,太师,你这是跟金銮大殿里的人商议好了,来跟娘娘再商议吗?”
安太师说:“你们来这里何事?”
韦希圣道:“既然圣上有遗旨命九殿下继位,那我等自然遵从圣上的遗旨。”
“那你们去金銮大殿即可,”安太师说:“这里是后宫所在,你们这么多外朝臣子来见皇贵妃娘娘,成何体统?”
江潇庭听了安太师的话后,冷哼了一声,说:“太师,你不也站在这里跟娘娘说话?怎么?娘娘娘家姓安,她就只能跟姓安的人说话了?你这话成何体统?你不是在欺负我这个武夫读书少吧?”
安元志这时道:“江大人,太师在跟娘娘商议九殿下成皇之后的事。”
有大臣问安太师道:“九殿下成皇之后,太师做何打算?”
安太师说:“你们来找娘娘,也是为了此事?”
“九殿下年幼,”安太师的话音一了,马上就有大臣道:“登基之后,无人在旁辅佐,九殿下如保打理国事?”
安太师说:“何人可辅政?”
文臣们说话不如武将们直接,当下众人就在千秋殿的这间偏殿里争论起来,有话都不直说,旁敲侧击,引经据典,就算是吵嘴,也只是夹枪带棍,丝毫不见一个脏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