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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将官道:“那我们就在落月谷这里跟他一战。”
“那皇位呢?”林兆问这将官道。
夏景臣的目光一跳,这个林兆他现在怎么看都是白承泽的人啊。
“什么皇位?”有将官问林兆道。
“五殿下也是皇子,为什么不能成皇?”林兆这时大声道。
“林将军,”白承泽看着林兆道:“这种话以后就不要说了。”
“五殿下!”林兆冲着白承泽一跺脚。
白承泽看着众将沉默不语,他不担心这个时候,这些将官们不跟他一起上路,这些人到了现在这个时候,根本就没有选择。
营帐里的气氛到了凝滞的地步。
终于有将官看向了夏景臣,道:“少将军,你的意思呢?”
夏景臣表情阴沉。
白承泽说:“景臣,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夏景臣到了此刻也没有什么话可说,他不是傻子,知道这会儿他和席家军除了跟随白承泽,为自己挣一个从龙之功,没有第二条路可走。上官勇说跟白承泽不共戴天,这人又何尝不是跟他们席家军不共戴天?至于其他的皇子殿下,谁会在这个要命的时候,接纳自己信不过的人?“殿下,”夏景臣冲白承泽一抱拳道:“末将听从殿下的命令。”
白承泽又看帐中的其他人。
“我们现在无路可走,”夏景臣跟众将官道:“上官勇的身后就是千秋殿的安氏皇贵妃,他弑君是为了谁,诸位不用我多说了吧?”
席家军的众将官听了夏景臣的话后,都是默不作声了。
夏景臣问白承泽道:“五殿下,您下面想怎么做?”
白承泽起身道:“我们离开落月谷,赶往京城。”
“五殿下,”有将官说:“我们就这样往京城去?”
“是啊,五殿下,”也有将官说:“无圣上的圣旨,我们席家军如何进入京畿之地?”
“现在我父皇已经驾崩了,”白承泽看了这两个将官一眼,说:“现在我祈顺,暂时没有圣上了。”
白承泽的这句话,足以震住帐中的诸将了。
“吩咐下去,”白承泽命众将官道:“起营拔寨,我们这就离开落月谷。”
三个时辰之后,当上官勇率北归大军到达落月谷时,原先驻在落月谷里的席家军已经不见了踪影,雪地里还留驻军扎营的痕迹,一口锅底破了一个洞的大铁锅就歪倒在上官勇的马前。
几个前营的斥侯进谷打探过一番后,回来跟上官勇禀报,说谷中已经无人了。
上官勇这才带着卫**进了落月谷。
安元志从护卫着世宗銮驾的中军,策马跑到了前营里,在上官勇的跟前下了马,问上官勇道:“能看出白承泽他们走了多久吗?”
上官勇指指不远处的一堆被烧过的柴火,说:“冷透了,他们不是刚走的。”
“不是刚走的,那走了多久呢?”安元志问。
上官勇说:“至少一个时辰了吧,算算时间,他们走得快的话,至少应该有三个时辰了。”
安元志说:“三个时辰,那他们快到虎啸军营了。”
上官睿这时从落月谷的这片空地上转了一圈回来,手里拿着一个脏兮兮的瓷碗,跟上官勇说:“哥,他们的粮草就应不多了。”
上官勇和安元志马上就看向了上官睿,安元志说:“你怎么知道的?”
上官睿把右手往上官勇和安元志的面前一伸,他的手心里有一些黑乎乎的东西。
安元志说:“这什么啊?”
上官勇从上官睿的手里捏了一些这东西,在手指上捻了捻,这东西被冻得像铁,上官勇的指劲都没能捻碎这团东西。不过上官勇把这团东西拿近到眼前细看,说:“这是麦麸?”
安元志说:“什,什么?”
“就是麦皮,”上官睿很嫌弃地看了安元志一眼,说什么从小在家不受待见的庶出子,庶出的少爷也是少爷,穷人家的东西,这少爷完全就是什么也不知道。
上官勇让安元志看他捏手里的东西。
安元志盯着看,发现这团黑乎乎的东西里,夹杂着星点的暗黄色,薄薄的一片,说不上来是像个什么样子的东西。
上官睿把手上拿着的碗又递给上官勇看,说:“哥,你看看这碗,不是军中的物件。”
这碗白瓷烫花,一看就不是军中的大海碗,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口子,但要说用,不讲究的人还是能用。
“这碗看上去,是哪个将军用的?”安元志也看了看这碗,说道。
上官睿把碗底一翻,碗底下的印记鲜红。
安元志看一眼这印记,马上就道:“这是贡品。”
上官睿说:“在席家军里,能用这种碗的,怕是只有一个人了。”
“这东西一般不是人吃的?”安元志指着还被上官勇捏在手里的麦麸问道。
“穷人家实在饿肚子的时候会吃,”上官睿道:“不过我想你们安府不会让下人吃这个的。”
安元志没去管上官睿说他们安府的话,这会儿他的心思不在跟上官睿的斗嘴上,跟上官勇说:“白承泽能吃这种东西,那看来他们军中是缺粮了。”
上官勇紧锁着眉头,说:“这怎么可能呢?”
上官睿小声道:“可能是风雪阻路,朝廷的粮草运不过来?”
安元志说:“这雪才下几天?算着日子,没下雪之前,朝廷的粮草应该运到几批了啊。”
上官睿转着手里的碗。
上官勇把手里的麦麸扔到了雪地上,说:“他们会先去南阳城吗?虎啸军营里的存粮,不够他们去京城。”
“你是说他们要先去打南阳城?”安元志瞪起了眼睛,说:“那我带兵去南阳。”他要是能在南阳城跟白承泽打上一仗,说不定直接就把白承泽解决了啊。
上官睿这时却摇了摇头,说:“不是风雪阻路,是朝廷断他们的粮草了。”
“你确定?”安元志惊问道:“谁能下这样的命令?几位皇子监国,一起下这道命令还差不多,可白承路能答应吗?他可是白承泽的亲哥。”
“云霄关的战报,自从白承泽领着席家军出走息龙山谷后,就一份也没有往京城送过了,”上官睿小声道:“白承泽一定得自己弄战报回京,这一定是京城里的什么人,看出这战报不对来了。”
安元志说:“南阳城的知府是我父亲的学生,叫朱什么来着的。”
“朱振阳,”上官睿道:“太师的后面,现在站着谁?”
“我…”安元志要喊我姐,被上官睿直接伸手捂了嘴。
上官勇点了一下头,说:“那白承泽就不会走南阳城了,卫嗣,你把地图拿出来。”
上官睿把地图就铺在了雪地上。
上官勇指着地图跟安元志道:“元志,你带一队轻骑,也不走南阳城。”
安元志说:“我追着白承泽的屁股走?”
“这里,”上官勇用脚在地图上点了一个小黑点,说:“这是燕城,守将是我以前在军中的兄弟,叫李源,你可以喊他一声李大哥。”
“我带人从燕城这里过?”安元志看着地图说:“那我走哪儿去了?”
929私产
上官勇蹲下身,手指点着地图上的燕城。
上官睿看安元志还站着没反应,用肩膀撞了安元志一下,自己先蹲下了。
安元志这才蹲在了上官勇的身边,他的腿上也有伤,蹲下来的动作略显迟钝。
“这里有矿,”上官勇指着燕城跟安元志小声道:“也是一条北归的近路,只是大军没办法走,你让李源送你们走这段路。”
安元志说:“有近路?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就是个小城罢了,”上官勇道:“你不知道,想必白承泽也不会知道。”
上官睿这时道:“白承泽万一知道呢?”
“这是私矿,”上官勇说话的声音更低了。
安元志和上官睿两个人都是瞪大了眼睛,开私矿也是诛族的大罪啊。
“周家的一个小产业,”上官勇却不当回事地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一场场战事下来,军中的伤亡将士,周大将军总要照顾一二的。”
安元志拧着眉头说:“朝廷不是会管他们吗?”
上官勇摇了摇头,叹道:“那才多点钱。”
上官睿说:“哥,那这矿是什么矿?”
“盐,”上官勇就说了一个字。
安元志和上官睿都是低头暗自深吸一口气,这还扯上私盐了,贩私盐那也是死罪啊,他们之前怎么从来没有看出来,周宜是个这么不怕死的人呢?他们的这个哥哥也是嘴真紧,从云霄关一路走过来,这人竟然一星半点的话都没有透给他们。
上官勇看看自己的这两个兄弟,说:“军中有白承泽的人在,我不能不防着。”
安元志耸一下肩膀,说:“私开盐矿,贩卖私盐,周大将军的胆儿挺大,之前一点也看不出来啊。”
“没办法,”上官勇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真想带一支军,手里什么家产也没有,这兵根本就带不起来。上官勇抬头看看在他四周不远处的卫**们,若是没有安锦绣为他谋算来的那些真金白银,还有在江南得的那些不能见光的钱财,这支卫**,他也同样没办法带。将军得爱兵如子,那天下有几个老子不为自己的儿子砸钱的?
安元志说:“那就不什么可怕的了,白承泽一定不知道这事。”
“去点齐你的人马,先走吧,”上官勇跟安元志说:“记清楚路,不要走岔了。”
安元志又盯着地图看了几眼,说:“姐夫,那里真有近路?”
“你去了就知道了,”上官勇手在地图上撑了一下,才站起了身,跟上官睿说:“把白承泽他们被朝廷断粮的事,跟军里的将军们说一下。”
“知道了,”上官睿点了点头。
安元志往前走了几步,突然又问上官勇:“姐夫,你确定白承泽他们不会去南阳城?”
上官睿说:“你的脑子打仗打掉了?”
安元志斜眼看上官睿。
上官睿说:“白承泽不知道朱振阳是太师的弟子?他现在急着赶路,他会跑到南阳城去先打一仗吗?”
安元志说:“他不是没粮了吗?”
“他去哪儿弄不到粮?”上官睿说:“实在不行,不会抢吗?离了南疆,城池村落那么多,你还怕席家军会吃不上饭?”
被上官睿这么一说,安元志也觉得自己的脑子可能真是在云霄关前被打没了。
上官勇一笑,跟安元志说:“快去吧。”
上官睿说:“哥,我们有机会在过向南河前,把白承泽前后夹击住吗?”
“但愿吧,”上官勇说了一句。
上官睿把手里的碗往地上一扔,蹲下身把铺地上的地图又叠了起来。
安元志点了五千轻骑,点齐人数之后,就要出发。
上官勇在这时却又让卫**的一个将官带着五千骑兵,先出了落月谷,往白承泽他们会走的方向追去。
戚武子带着两百骑兵在谷中等了半盏茶不到的时间,又从谷中奔出,在路上追上了三名着席家军军服的斥侯,当场斩杀。
戚武子回来复命之后,安元志先行,上官勇半个时辰之后,带着稍事休息的大军,出了落月谷,追着白承泽走了。
等上官勇兵到了虎啸军营,虎啸军营的总管将军石叶从辕门里迎出来,面带惊惶之色,离着很远就问上官勇道:“卫国侯爷,你这,你们怎么全军素缟了?”
上官勇跟诸将下了马。
石叶奔到了上官勇的跟前,急声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们在云霄关打赢了?圣,圣上呢?”
上官勇没答石叶的话,而是道:“五殿下没有过来?”
石叶摇头,说:“我知道五殿下带兵从落月谷出来了,也以为他会来末将这会儿,可是,可是他带着席军家过末将这虎啸营而不入啊。”
“他是什么时候带席家军过去的?”马上就有将军问石叶道。
石叶说:“有六个时辰,半天了。”
“他跑得倒挺快!”有站在后面的将官直接破口大骂:“什么玩意儿!”
“怎,怎么了?”石叶看着众人,知道事情不对,可他不敢想。
上官勇这时才跟石叶道:“石将军,圣上驾崩了。”
这消息晴天霹雳一般,让石叶和他身后的将官们一起跌跪在地上。
上官勇低头看着石叶道:“五皇子白承泽叛了圣上,也叛了我祈顺。”
石叶还没回过神来,被上官勇的这记“大石”再一砸,就更回不过神来了。
“大哥,”有卫**中的将官跟上官勇说:“那我们还用进虎啸军营吗?”
上官勇弯腰伸手把石叶从地上扶了起来,说:“这事,还望石将军速写急报去京城。”
石叶两眼发直地道:“你,你自己怎么不写?”
“我的急报已经在上京的路上了,”上官勇说:“只是石将军身为地方守将,这急报你也该写上一份。”
“我凭什么…”
“将军,”一个石叶的幕僚,看着年过五旬了,人还坐在雪地上,突然就冲石叶大喊了一声,把石叶这句我凭什么信你的话给打断了。
上官勇往虎啸军营张望。
这个老幕僚从地上爬了起来,跟上官勇拱手道:“侯爷,五殿下真的不在我虎啸营中。”
透过大开的辕门,上官勇和诸将能看见有几队军士从辕门里走过,看不出这座军营驻着十几万席家军的样子。
上官勇收回了目光,冲石叶一拱手,道:“石将军,军情紧急,我就不多待了。”
石叶看上官勇说着话就要走,整个人一激灵,冲着上官勇大声道:“圣上在哪里?”
上官勇跟戚武子说:“带石将军他们去见一下圣上。”
石叶几个人被戚武子带进了中军阵中,然后见到了被停在銮驾上的世宗。
石叶众将是跪地大哭。
就守在世宗銮驾前的上官睿看着石叶等人哭了一会儿后,看了荣双和吉和一眼
荣双和吉和遂上前,把世宗的事跟石叶众将说了一遍。
程润和程涵不多时也从后军阵中赶来,他们的父帅程绍与石叶是相交多年的好友,两位少将军看到石叶后,就都红着眼眶喊了石叶一声:“叔父。”
石叶也顾不上抹去脸上的眼泪了,看着程润兄弟颤声道:“你们的老子呢?”
程润低声道:“石叔父,我父帅战死在云霄关外了。”
石叶就感觉什么人用刀子在他的心上狠狠地剜了一下,他与程绍同是北地洞宁人,都是将门之子,少小从军,相扶相持走到今天,一个为一军主帅,一个独掌万人大营兵马,没想到…,石叶张嘴一口鲜血吐在了雪地上。
“叔父!”程氏兄弟俩忙抢步上前,一边一人扶住了石叶。
石叶摇了摇头,哽咽片刻之后,突然就目光狠厉道:“是沙邺人?”
程涵大声道:“是白承泽!”
“白承泽?”石叶说:“这是怎么回事?”
程涵抹一下眼泪。
程润几句话,就把白承泽带席家军私出息龙山谷,他们困守云霄关,最后拼死一战,程绍战死沙场,跟麾下阵亡将士一起埋骨在了云霄关外的事情,跟石叶说清楚了。
石叶听了程润的话后,一闭眼,神情愤恨,又痛苦不堪。
“叔父,”程涵哭着喊了石叶一声。
石叶将手搭在了两个侄儿的肩上,“不哭了,哭也没用,你们两个好好儿的,咱们,”石叶停顿了一下,然后说:“咱们有仇报仇。我这儿离着云霄关十来天的路,往后我能常去看你们的老子,你们不要担心他。”
程氏兄弟要跪谢石叶。
石叶一把把兄弟俩拦住了,道:“行了,你们跟卫国侯爷他们上路吧。”
程氏兄弟冲石叶躬身一礼后,上马往后军去了。
石叶看着程氏兄弟走了,带着自己的人跪在地上,又给世宗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哭喊一声:“圣上!”
前军这里,有将官小声跟上官勇道:“大哥,我们这不是耽误工夫吗?”
“元志已经先行了,”上官勇小声道:“我们想两面夹击白承泽,就不能走的太快。”
这将官点一下头。
说话着的工夫,石叶等人跟着戚武子回来了。
石叶走到了上官勇的面前,冲上官勇深深地一拜,说:“侯爷,石叶敬你。”
上官勇微微侧了一下身,算是避开了石叶的这一礼,说:“石将军,你…”
“侯爷放心,”石叶不等上官勇把话说完,就道:“末将回营之后就给京城发急报,侯爷,末将就不耽搁侯爷行军了,侯爷请。”
上官勇看石叶如此,冲石叶一抱拳,有亲兵替上官勇把战马牵了来,上官勇翻身上马。
石叶站在上官勇的马旁,大声道:“侯爷,若是有事,侯爷可命人来找末将。”
930不存在的谁是谁非
上官勇端坐马上,冲着石叶点了一下头,说了句:“石将军保重。”
石叶冲着上官勇又是深深一礼。
上官勇又看了一眼站在石叶身后的老幕僚。
老幕僚看上官勇望着自己了,忙把头一低。
“对了,”上官勇又看向了石叶,说:“石将军,四殿下也战死在云霄关了,奉圣上的旨意,四殿下就葬在了云霄关。”
石叶这下子干脆张大了嘴,看着上官勇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世宗死了,被视为储君的白承允也死了?!
“走,”上官勇却没再跟石叶多说一句话,一声令下后,催马往前跑去。
北归大军不多时就从石叶等人的眼前走了个无影无踪。
望着眼前被大军踏实成冰的雪路,石叶擦了擦自己的眼睛,又呆站了半天。
姓和的这个老幕僚喊了石叶一声:“将军?”
“派人去云霄关,”石叶命自己的这个幕僚道:“跟风光远把这次的战事问清楚,老子要知道所有他能说的事!”
“将军,”和幕僚说:“您的意思是?”
“程绍的仇我不能不替他报了!”石叶狠声道。
和幕僚说:“两位程少将军不是把事情跟将军说了吗?将军,您还要派人去问风光远?”还有一句话,和幕僚想说,但没说出口,派人去云霄关,这不明摆着不信上官勇吗?
石叶回头看了看自己的部下们。
众人一起后退。
石叶这才跟和幕僚道:“他们现在在卫**中,万一他们是被上官勇所逼呢?”
和幕僚说:“在下看不像。”
“圣上驾崩了,”石叶说:“以后跟谁,我总要把事情问清楚,再决定吧?”
“将军,”和幕僚说:“两位程少将军看来已经跟随卫国侯爷了。”
石叶转身,看着和幕僚说:“你想跟我说什么?”
“四殿下也死了,”和幕僚说:“将军,若是圣上留有遗诏…”
“圣上若有遗诏,上官卫朝会不说?”石叶打断了和幕僚的话道:“你也听到荣大人和吉大总管的话了,圣上走的突然,连句话都没留下。”
和幕僚往石叶的跟前又走近了几步,小声道:“就是有,只要这遗诏不合卫国侯爷的心意,那这遗诏自然就不会有了。”
石叶一惊。
和幕僚说:“在下看荣大人和吉大总管都是卫国侯爷这边的人了,他们自然会顺着卫国侯爷的意思说话。”
石叶又呆了半天,然后才说:“圣上会传位给哪位皇子殿下?”
“将军,”和幕僚说:“现在这个已经不重要了。”
“不会见于世的遗诏,就等于不存在啊,将军,”和幕僚小声跟石叶道:“现在不是谁是谁非的时候了,卫国侯爷是从云霄关过来的,而五殿下是从落月谷直接往北走的。”
石叶一下子听不明白,说:“你到底想说什么?”
和幕僚遂道:“这就说明,风大将军跟卫国侯爷是一边的了,至于五殿下,他的手里现在最多就是一支席家军。”
石叶说:“席琰这老东西得失心疯了?”
“他疯不疯不重要了,”和幕僚说:“卫国侯爷的身后是安太师,那他注定是要帮着皇贵妃娘娘了。”
石叶小声说:“你是说九殿下?”
和幕僚点了点头。
石叶原地踱了几步。
和幕僚一边打量着石叶的神情,一边小声道:“现在将军能做的不多,五殿下没进大营,卫国侯爷也只是让将军送急报去京城。”
“我手里就几万兵,你觉得他们看的上?”石叶没好气地道,白承泽和上官勇的手上都是十几万的兵马,他虎啸大营的这几万人,这两人看得上眼吗?
“不是看不上,”和幕僚说:“而是将军跟这两位素无交往,他们怎么放心将军?”
石叶的神情有些恼怒了。
“将军,”和幕僚不怕石叶发怒,还是用那种让石叶着急的,不急不慢的语调跟石叶小声道:“在下看,五殿下和卫国侯爷都是着急往京城去。”
石叶说:“这是什么意思?”
“到了京城,才能号令天下,”和幕僚说:“将军还是看他们两位谁先入京城吧,”看石叶还是听不懂的样子,和幕僚只得又说了一句:“重臣们可都在京都城啊。”
石叶这一回听懂了,摇了摇头,转身就往军营里走去,大声下令道:“圣上驾崩,全营给老子把孝服穿上!”
世宗驾崩,四皇子白承允战死云霄关的消息,至此从南阳城外的虎啸军营传出,乃至传遍整个祈顺王朝。
两日之后,安元志带着五千轻骑到了燕城城下。
有守城的将官跑到了安元志的马前,躬身一礼,问道:“不知道将军是何人,为何到燕城来?”
安元志下了马,冲这将官抱拳还了一礼,说:“我是安元志,带五千卫**前来,不知道你家李源,李将军在城中吗?”
这将官一听面前这个俊俏少年是安元志,忙就道:“我家将军在城中,五少爷稍等,我这就命人去通知我家将军。”
安元志冲这将官一笑,道:“多谢。”
将官跑向了城门。
老六子站在安元志的身后说:“少爷,现在好像是个当兵的都知道你的名号了。”
安元志说:“我们在云霄关打成这副死样子,再没点名气,我们还混什么啊?血白流啊?”
老六子说:“少爷,我们守云霄关是为了名气?”
安元志白了老六子一声,说:“要不说你傻呢?”
老六子看袁诚几个人,这是他傻?
袁诚几个人这会儿都把嘴紧紧地闭着,这会儿卫国侯爷不在,安五少爷可以放心大胆的当他的无赖,跟个无赖有什么话好讲的?
李源在城中的守备府里听到手下的兵卒来报,先还不相信,看着这兵卒说:“你说谁来了?”
这兵卒说:“安元志,安五少爷,将军,他带着五千卫**。”
李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边往屋外走,一边说:“他怎么不派个人来,先跟我说一声呢?”
兵卒跟着李源跑,说:“将军,小的不知道啊。”
李源出了守备府,上了马直奔南城门。
安元志看见一队人马从城中跑出,骑马走在最前面的将官大约四十多岁,相貌普通,看着还很忠厚的样子。啊呸!安元志随即在心里唾了自己一口,替周宜守着私盐矿的人,能是什么忠厚人?
李源出了城门之后,往对面扫上一眼,一眼就认出安元志来了,都说安家的五少爷貌美,不用说了,这个带着几个校尉站在地上的少年人一定就是安元志了。
安元志看着李源马到了自己的近前,不等李源下马,就笑着迎上前去,很亲热地喊了李源一声:“李大哥。”
李源下了马,看安元志的身后。
安元志这里已经给李源行礼了,说:“元志见过李大哥。”
李源没敢受安元志的礼,往旁边走了一步,冲安元志一拱手,说:“五少爷,末将久仰大名。”
安元志听了李源的客套话后,又是一笑,说:“李大哥,是我姐夫让我过来找你的。”
李源下意识地就说:“卫朝?”
安元志忙点头。
李源往安元志的跟前走近了几步,低声说:“五少爷,你们这是?”
安元志把脸上的笑容一收,跟李源耳语道:“李大哥,圣上驾崩,四殿下战死了。”
“什么?”李源马上就要叫。
安元志冲李源摆了摆手,说:“李大哥,我姐夫让我来找你,我们能进城再说话吗?”
李源又看了一眼站在安元志身后的卫**,点一下头,说:“五少爷随我进城吧。”
安元志和他的五千轻骑跟着李源进了燕城。
燕城是个小城,守军不过三千,大街突然走上了一支燕城人从来没有见过的军队,这让燕城人一阵慌乱。都知道沙邺人在打云霄关,这个时候这支朝廷的兵马怎么会来燕城?这是云霄关已经丢了吗?
李源带着安元志到了守备府,下了马后,就命自己的副将道:“你带人去城里喊喊。”
安元志看李源话说了一半,看向了自己,忙道:“沙邺人已经败走了,我姐夫把藏栖梧杀了。”
李源跟自己的这个副将说:“就把五少爷的话告诉城里的人,让他们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没兵临城下呢,他们慌什么?”
这副将领命之后,带着一队兵卒跑走了。
李源让安元志说:“五少爷,我们进府说话,你的这兵马?”
“就让他们在府前休息一下吧,”安元志说:“李大哥,我们急着走。”
李源点点头,又吩咐迎出府来的府中管家说:“备水备饭,让卫**的兄弟们吃饱喝足了。”
“是,”这个驼着背的老管家忙就答应了一声。
安元志回头跟老六子几个人说:“你们在这里等我。”
老六子几个人一起冲安元志点头。
李源带着安元志坐在了守备府的一间客厅里,有下人给安元志送了茶水上来,李源看着安元志一连灌了三杯茶水下肚。
安元志喝了热水之后,吁了一口气,冲李源腼腆地一笑,说:“让李大哥见笑了。”
李源说:“行军打仗自是苦的,五少爷,你们到底发生了何事?卫朝,我是说卫国侯爷他如今还好吗?”
“我姐夫带兵追白承泽去了,”安元志直接冲李源说了这么一句话。
李源“哦?”了一声,这个安五少爷连名带姓的喊五殿下的姓名,还说上官勇去追去了,这是这两家结下仇了?
安元志把云霄关的事跟李源大概说了一遍,然后就看着李源,等李源的反应。
931自己保重啊,老弟
李源一口便灌了一杯热茶下肚,然后被茶水呛到,连着呛咳了几声。
安元志听到身后的窗外有鸽哨声,扭头看了向了窗外,鸽子没看见,就见窗外是一个没种什么花草,雪已经扫尽,地上铺着碎小鹅卵石的小院。
李源在安元志扭头去看窗外的时候,面容终于扭曲了,任何一个正常的祈顺人听到云霄关之事后,都不可能做到无动于衷。重重地一拍身旁的茶几,李源骂了一句:“混蛋!”
安元志扭头又看向了李源,说:“没错,白承泽就是个混蛋。”
李源平息了一下心安元志道:“五少爷,你方才说你们急着走,这是什么意思?”
安元志说:“我姐夫说李大哥知道往京城去的近路,他让我来请李大哥送我们一程。”
“这个卫朝!”李源摇了摇头,说:“难为他封侯之后,还记得我。”
安元志说:“我姐夫特意吩咐过我,来到燕城,要喊李大哥一声大哥的。”
李源说:“那他是怎么想的啊?”
“现在我们得比白承泽更早的赶到京城去,”安元志也不瞒李源,说:“我们想在向南河那里把白承泽和席家军包住。”
李源说:“两面夹击?”
安元志点头,说:“李大哥,你现在能送我们一程吗?”
李源站起了身,说:“既然是卫朝的话,我当然得照着办,五少爷跟我来吧。”
安元志跟着李源又出了客厅,安五少爷从头到尾也就在燕城守备府里喝了三杯热茶。
守备府外面席地而坐的老六子几个人看见安元志跟着李源出来了,忙都从地上站起了身来,老六子冲军士们喊了一声:“都起来吧,我们准备赶路了。”
有兵卒为安元志和李源牵来了马,安元志跟李源说:“李大哥,请上马。”
李源也不跟安元志客气,飞身上了马。
安元志看着李源坐在马上了,才上了自己的战马,跟李源说:“李大哥,我们走吧。”
李源却问安元志道:“那消息我可以让燕城人知道吗?”
安元志说:“这个当然可以,李大哥,我姐夫没有要瞒此事的意思。”
李源听安元志这么说了,便点手叫过自己手下的一个校尉,道:“让王先生写布告,圣上驾崩,四殿下战死了。”
这个校尉顿时就不会动了。
李源这会儿也没心情安慰自己的这个手下,跟安元志说了一声:“我们走。”
卫**们都离开守备府大门前的空地了,那个被李源支派了活计的校尉,还是呆呆地站在空上一动不动。
李源带着安元志一行人出了燕城的北门,一路往北走。
安元志走在路上便问李源道:“李大哥,我姐夫说的那个矿还在开吗?”
“没有再开了,”李源道:“周大将军都卸甲归田了,他又不缺钱养老,这矿还开什么?”
安元志说:“那就让这矿废那儿了?”
李源说:“怎么,五少爷对这事感兴趣?”
安元志看着李源道:“我可管不了这些事,这事应该是我姐夫操心的事。”
“卫**”李源问安元志。
安元志从来也不是厚道人,听李源这么问了,忙就说:“我方才跟李大哥说过了啊,小睿子,就是卫嗣。”
李源说:“小睿子我知道,卫朝的那个兄弟。”
安元志说:“嗯,卫嗣为了离开落月谷,一把火把我们卫**的家当烧了个干净,我们现在是一穷二白啊。”
李源说:“那你们这一路上的粮草?”
“从风大将军那儿拿了点,”安元志信口就胡说道:“反正我们路上自己能找粮,横竖饿不死,就是以后怎么办,那我就不知道我姐夫要上哪儿弄钱去了。”
这是上官勇在借安元志的嘴跟自己要钱吗?李源扭头看了安元志一眼,觉得上官勇不是这样的人,这只怕是安五少爷自己的心思。
安元志也不在乎李源看向他的,探究的眼神,说:“李大哥,等这次的事了了后,我让我姐夫跟你联系,你们兄弟也多年没见了吧?”
李源说:“这次的事,卫朝要怎么了结?”夺嫡这种事,是这么好了结的?
安元志看上去一脸的不在乎,说:“反正这事躲也躲不开了,车到山前必有路么,是不是,李大哥?”
李源还能说什么?默默跑了一会马后,李源小声跟安元志道:“卫朝是个老实人,五少爷多费心吧。”
安元志有些诧异地看向了李源。
李源说:“有事,让他派人来找我,我们兄弟之间,不必说什么见外的话。五少爷,你把我这话带给卫朝。”
安元志冲李源一笑,说:“知道了,”想了想,安元志又跟李源说了句:“多谢李大哥。”
李源一催马,说:“我们再走半个时辰就到了。”
安元志知道,李源这是在跟他说这次谈话结束的意思,便也不再说话,催马跟上了李源。
半个时辰之后,李源带着安元志一行人进了一座看起来不怎么高的山又走了约半个时辰之后,众人眼前的树林突然就消失了,一大片寸草不生的乱石地,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小心一点,”李源叮嘱了安元志一声。
安元志冲李源点点头。
众人骑马走进了这片乱石地,走了没多久,就看见零散在这片乱石地里的白骨。
“都是原先在这里开矿的战俘,”李源不用安元志问,就跟安元志解释道:“我们这里是小地方,缺医少药的,所以被送到这里来的战俘大都活不过五年。”
安元志跟着李源越往里走,乱石地里的白骨就越多,“不把他们埋起来吗?”安元志问李源道:“活人就在死人堆里干活?”
李源说:“进了这里的都是死人,五少爷还想他们过活人的日子?”
安元志闭嘴不言了,在安元志想来,人死都死了,他还要在这儿感慨什么?
李源却突然道:“你姐夫当年来过这里一次。”
安元志这才又感兴趣道:“然后呢?”
“然后?”李源噗得一笑,说:“然后他跟我闹了一场,跟我扯战俘也是人。”
安元志听了也感觉好笑,说:“我姐夫是能做出这样的事来,那李大哥,你怎么跟我姐夫说的?”
李源说:“他在的那几天,我对战俘们好点,他还想我怎样?在这小地方,我自己手下的兵日子都不好过,我还要管战俘们每天吃饱穿暖?”
“你这不糊弄我姐夫吗?”
“那我不能跟他打架啊,”李源说:“不过以前我这儿的战俘活不过三年,后面能再多活两年,也算是你姐夫的功劳。”
安元志苦着脸想了半天,跟李源说:“我要是在这儿干活,我宁愿我早点死。”
李源看了安元志一眼,说了句:“五少爷,这就叫人各有志。”
安元志说:“不知道李大哥的志在哪里?”
李源没答安元志这话,而是道:“五少爷,卫朝是个好人。”
安元志看着李源一挑眉,说:“我知道,谁要是欺负我姐夫,先把我杀了再说。”
李源一笑,催马往前走。
安元志一行人跟着李源走过了这片乱石地,最后停在了一个洞口可供一个人一马通过的山洞前。
李源到了洞口前后就下了马。
安元志随即也下马,跟着李源走进了洞里,往洞里没走上几步,就听见洞深处响起一阵起风一样的呼呼声,安元志还没有听过这么大的风声,吓得直接就站下不走了。
李源看安元志站着不动了,就说:“没事儿。”
李源的话音还没落,一大团黑呼呼的东西,朝着安元志这里扑面而来。
安元志下意识地就抱住了自己的头,往地上一蹲。
李源倒是习惯了,站着没动弹。
一大群数不清数目的蝙蝠,从安元志身边头顶飞了过去。
洞外的卫**们都被这群声势浩大的蝙蝠吓得一惊。
这群蝙蝠飞出矿洞之后,直接就把卫**们头顶的天空都遮成了黑色。
李源走到了安元志的身边,从地上拉起了安元志,指着洞深处说道:“你们顺着这洞一直往前走,出了这洞往北行,我想你们会比五殿下早近五天的时间,到达向南河。”
安元志先是点头,然后问李源:“这里面还有蝙蝠吗?”
“应该没有了,”李源说:“这是我们挖矿盐挖出来的洞,你们放心走吧,里面最多有点死人骨头,不会有活人的。”
挖私盐挖穿了一座山,周宜到底需要多少银子来养军?安元志咬一下嘴唇,没把你们到底从这里赚了多少钱这个问题问出来。
“快走吧,”李源催安元志道:“路上小心,有什么事,让卫朝派人通知我一声就行。”
安元志说:“李大哥,这洞里能骑马走吗?”
“你们牵着马走吧,”李源回安元志的话道。
安元志回头跟洞外喊道:“都牵着马进来!”
五千卫**,牵着自己的战马,举着火把,鱼贯走进了这个山洞。
“一直走,”李源站在洞口,又叮嘱了安元志一声。
“李大哥,多谢了,”安元志跟李源又道了一声谢,牵着自己的战马往山洞里走去。
李源一直站在洞口处,看着最后一个卫**从自己的眼前走没影后,才走出了这个山洞。战马自己跑到了李源的跟前,李源伸手摸一下战马的头,突然就叹了一口气。李源是再也想不到,上官勇能陷到夺嫡之争么深,直接就是参与其保重啊,老弟,”李源看着黑黢黢的洞口,自言自语了一句。
932可怕的天气
山洞两边的石壁上结满了白色的盐晶,随着安元志一行人越往里走,地上的白骨渐渐多了起来,上面覆盖了厚厚的一层蝙蝠粪便,整个山洞散发着一股怪味,火光将人们的身影投影到石壁上,给这山洞平添了几丝诡异。
等脚下的地面全是化骨的尸骸后,安元志站下来喘了一口气。
老六子把水囊递到了安元志的手上,问安元志道:“少爷,这山洞我们得走多久啊?”
安元志喝了几口水,把水囊还给了老六子,没说话。
老六子追着安元志问:“少爷,你倒是说话啊。”
安元志转身就冲老六子一瞪眼,说:“我忘了问了,你想怎么样?!”
老六子马上就说:“这事你还能忘了问?”
安元志扭头就走,嘴里嘀咕道:“那你怎么不问?”
老六子还要说话,被袁诚从后面踹了一脚,说:“你一天不讨骂是不是就浑身难受啊?走吧!”
老六子走到后头去了。
安元志每走一步,都能听到脚下咯吱作响,踩着人骨走路的滋味一点也不好受,安元志觉得要不是跟着自己的这支轻骑上过沙场了,这会儿非疯几个不可。
山洞里蝙蝠倒是没再出现了,可蛇,老鼠等等喜欢待在暗外的动物层出不穷。
“跟上前面的人!”有将官高声跟兵卒们喊道:“不要停!”
安元志一脚踩死了一只跑到了他脚面上的老鼠,想骂一声这不是人走的路,可想想军中的士气,安元志这话硬是没有骂出口。
一行人进山洞的时候还是下午时分,阳光正好,等安元志们走出了洞口,再见天日的时候,发现好像还是下午时分,只是天在降大雪,眼前的世界又是风雪交加,白茫茫的一片了。
“我们走了多久啊?”袁申问安元志。
安元志抬头看了一会儿飘着雪的天,说:“至少也有一天了吧?”
袁申小声道:“一天?我还以为我们走了十天半月呢。”
安元志回头看了一眼黑黢黢的山洞,说了句:“老子再也不要走这种山洞了,妈的,噩梦。”
袁诚说:“这里面到底死了多少人?”
尸骸铺了一山洞,这得死多少人?没数过,谁也说不出一个数字来,但众人都知道,这里面的死人一定得上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