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元志打了一个呵欠,迷瞪着眼说:“也是,能不能活还两说呢。”
上官勇看安元志就这么两句话的工夫又要睡了,只得又找话问安元志道:“你姐姐有没有什么喜欢去的地方?”
安元志想了想,说:“不知道啊,她出嫁前,她就没出过几回安府的大门。”
“那你姐姐喜欢做什么?”
安元志又想了半天,不确定地说:“绣花?”
“绣花?”上官勇说:“这不是干活吗?”
安元志皱一下眉头,低声道:“就是干活啊,我姐绣活好,她从小被养在秦氏的身边,就跟秦氏的绣房丫头一样。”
上官勇听安元志这么一说,心里不舒服了,半天才说:“你们安府就是这样养小姐的?”
“庶出,”安元志说:“姐夫,你真当我跟我姐是安府的少爷小姐呢?”
“庶出,不也是太师的骨肉?”像上官勇这样出身的人,可能一辈子也弄不明白世族大家嫡庶的这一套。他跟上官睿不是一个娘生的,可一个爹不也是亲兄弟吗?
安元志叹了一口气,在这个刮着暴风雪,他实在没事可做的时候,安元志倒是愿意跟上官勇说说安府的事了。“我姐以前对秦氏是讨好的,”安元志跟上官勇小声道:“以前我还讨厌过她,不过我娘跟我说,我姐是姑娘家,跟我不一样。我是男儿,日后可以自己去挣个前程,但我姐除了靠秦氏,她没别的出路了,所以我不能怪我姐。”
上官勇默不作声地听着安元志说他和安锦绣的过去。
“一开始我父亲把我姐许配给姐夫的时候,我不乐意,”安元志小声道:“你别生气啊,那时候我也不知道姐夫你是好是坏啊,就是听个名声,我都害怕你要是恼了,会不会把我姐揍上一顿。”
上官勇没好气地道:“我那时候的名声,就是会打女人?”
安元志笑了一声,说:“不过我姐说她会跟你好好过日子啊,头一天她还哭得要死要活,过一晚上,她就又好了,我都差点没敢认她。”
上官勇不无苦涩地道:“这事我听说过。”
安元志忙道:“你听说什么了?我姐哭,那也是被秦氏她们逼得,听说我姐被许配给姐夫你了,你是没看到府里那帮人的嘴脸,就好像我姐马上…”安元志的话没能说下去,好像他后面怎么说,都是在骂上官勇了。
上官勇说:“你姐马上什么?”
“就是小看姐夫,小看我姐啊,”安元志说:“安家那帮人的嘴脸,姐夫你又不是没看过,狗眼看人低呗。”
“行了,”上官勇说:“你也是安家人。”
“我可没长一双狗眼,”安元志嘟囔了一声。
上官勇笑着摇了摇头,
安元志动了动发麻的双脚,问上官勇道:“不是说白承泽在路上派了人手吗?那些伤了袁远的人,我们怎么一路过来,没遇上呢?”
上官勇道:“知道我们在云霄关打赢了后,白承泽应该把他的人都撤到落月谷去了,他没必要让他手下的这些江湖人跟我们拼命。”
安元志咳了一声,说:“可惜了,我还想着先替袁远把仇报了呢。”
“什么人?”上官勇这时听到有脚步声,停在了他和安元志的这个雪洞前。
“哥,”上官睿喊着上官勇钻进了雪洞来。
安元志一撇嘴,说:“这洞就这么屁点大,你来干什么啊?”
上官睿踢了踢安元志伸着的腿,说:“让点地方。”
三个大男人挤在一个雪洞里,这雪洞一下子连让人转身的地方都没有了。
“酒,”上官睿把酒壶递到了安元志的手上,说:“你身上有伤,喝几口暖暖身就行了。”
安元志自己灌了一口辣喉的烈酒,然后喂上官勇也喝了一口。
上官睿说:“哥,我跟乔先生商量过了。”
“商量什么?”上官勇把酒咽下肚后,问道。
上官睿压低了声音说:“明天若是风雪停了,我们就把圣上的事说出去吧。”
上官勇和安元志都看向了上官睿。雪洞里黑乎乎的,伸手不见五指,这会儿上官睿的脸上是个什么表情,上官勇和安元志是一点也看不清。
“明天?”安元志说:“我们什么时候能到落月谷,还不一定呢。”
上官睿道:“现在这个天气,我们若是说圣上于风雪夜病故,不会被人怀疑。哥,元志,隐瞒圣上驾崩之事,这毕竟是要被灭族的大罪,这场风雪正好是我们彻底脱罪的一个机会。”
安元志说:“彻底脱罪?这事又不是只有我们三个人知道,你要怎么彻底脱罪啊?”
上官睿说:“你傻啊,明天我们说圣上病故,那些人会跳出来说,我们的话不对吗?这些人不出来说,那日后他们就没机会说了。”
“万一我们日后得罪了他们,”安元志说:“这帮人不说吗?”
上官睿说:“都说了是我们得罪了他们,那他们的话就是对我们的诬陷啊,谁会信?就是有人信,我们只要不承认,没证据,这帮人能拿我们怎样?我知道,你一心想杀人灭口,可是犯不上啊。”
“你想杀人灭口?”上官勇问安元志道。
安元志含糊道:“没,没有的事,姐夫,你别听小睿子胡说八道,我在他眼里,那就是杀人狂。”
上官睿“哈”了一声,说:“是,没错,你在我眼里,一天不见血,你可能都睡不着觉。五少爷,你以为你是个正常人啊?”
“你别逼我动手啊,”安元志冲上官睿道:“我招你了?”
“行了,”听跟前这两个人吵架,上官勇几乎是本能性地就头疼,这两个人就不能呆一块儿!“卫嗣,”上官勇问上官睿道:“乔先生也是这个意思?”
上官睿点头,然后想到上官勇和安元志看不到他点头,便说:“乔先生也说,这是个好机会,错过可惜。”
安元志说:“这消息要是传出去后,白承泽先跑了怎么办?”
上官睿小声道:“这军中就算有白承泽的人,风雪不停,我们走不了,他就能走的了?”
安元志问上官勇道:“姐夫,你看呢?”
上官勇没作声。
上官睿知道自己的哥哥还在犹豫,便说:“让白承泽先走一步,对我们也是好事啊,大哥,你也不想在落月谷跟白承泽打一场啊。”
上官勇道:“我只是怕他先走了,我们没办法先他一步赶到京城。”
上官睿说:“这没办法,我们只能让白承泽先走,不然我们过不了落月谷。”
安元志这时道:“这也好办,过了落月谷之后,我带着一队轻骑先行,抢在白承泽的前面,渡过向南河,这样不就行了?”
“若是元志能先白承泽一步过向南河,那白承泽就是腹背受敌,这个主意好啊,”上官睿跟上官勇说:“哥,我看我们就这么办吧。”
925一呼百应
天亮之后,风雪未停,只是比夜间时要小上一些。
就在在雪洞里窝了一夜的兵将们准备钻出雪洞,活动一下身体的时候,几声嚎哭声,从一个雪洞里传了出来。
众人都是愣了片刻之后,纷纷从避雪的雪洞里钻了出来。
上官勇这时带着十来个卫**里的将官,站在一处雪洞前,哭声就是从这雪洞里传出来的,而安元志这会儿就跪在这个雪洞前的雪地里。
“哥,”上官睿看了看自己的身遭,轻声喊了上官勇一声。
上官勇回头看上官睿。
上官睿说:“差不多了。”
“传令下去,圣上驾崩,全军素缟,”上官勇命自己身后的几个将官道。
“是,”这几个将官的脸上还带着惊愕之色,但听上官勇下令后,还是一起应了上官勇一声。
世宗于昨天风雪夜驾崩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全军上下。
跟着卫**一起北归的别军将领们,纷纷赶到这个雪洞前,不亲看一眼,他们怎么也没办法相信,世宗竟然于北归路上驾崩了。
卫**本身就是着黑甲,说是要素缟,不过就是把身上带着红色汗巾拿下来。
恫哭声一时之间响彻了这片雪原。
“圣上没有下遗旨?”伤痛之后,很快就有将军问吉和。
吉和这会儿哭得几乎断气,连连摇头,说:“圣上睡着睡着就去了,奴才,奴才不知道啊!”
荣双在一旁道:“这样的天气,将军们尚且承受不住,更何况圣上这样的久病之体?”
有性急的将军抹掉脸上的泪水,直接就问道:“那,那谁继位啊?”
乔林这时道:“圣上驾崩,自然是太子殿下继位。”
太子?众人一起呆住,白承诺?项氏皇后所生的白承诺?他们被项氏害得还不够惨,现在还得看着身体里流着一半项氏血的白承诺当皇帝?
“这,”呆愣半晌之后,有将军说:“这不是可笑吗?”
“何止可笑,”另一个将军说:“可笑之极。”
“诸位将军,”乔林说:“请恕在下多嘴,四殿下也不在了啊。”
“先生还是闭嘴吧,”有将军看着乔林道:“我这会儿听你说话,心里就着火。”
上官勇这时走上前扶起了有着世宗半子身份的安元志,在雪地里时间跪长点,他怕安元志的这双腿就得跪坏了。
安元志这会儿两条腿又麻又涨,站立不住,只能靠着上官勇站着。
“这要怎么办啊?”将军里有人高声道:“我们就站这儿吗?”
这会儿众人完全是群龙无首了。
程绍的长子程润说:“你们不要忘了,五殿下还在落月谷等着我们呢。”
程润这话一说,众将军的脸色就更难看了。
“总不能让白,让五殿下继位吧?”有将军没好气地道:“这都他妈什么事啊?”
是啊,让白承泽当了皇帝,那他们死在云霄关外的兄弟就白死了啊,叛国之人,转眼间,还有可能当上皇帝,这事说出去,有人信吗?
“不可能,”有将军喊道:“他都叛了圣上,叛了国,他还当皇帝?”
上官睿这时道:“证据呢?”
“什么?”这将军看着上官睿。
上官睿说:“我们说五殿下叛君,叛国,证据呢?”
“这,”这将军急道:“这明摆着的事,老子亲眼看到的,这还要什么证据?”
上官睿说:“骆将军,我也亲眼看到了,只是除了我们,云霄关的人,还有谁看到了?回到京城后,五殿下完全可以说我们诬蔑他啊。”
乔林在旁边补了一句:“沙邺人可以证明将军们所言非虚,只是,诸位将军,沙邺人会做这事吗?他们的君王都被卫国侯爷诛杀了啊。”
就是上官勇不杀藏栖梧,沙邺人也不会干这事吧?
“我们手下的兵也能证明啊,”有将军说:“我们这么多人,还能都说假话?”
“兵听将令,”乔林说:“五殿下只需说这四字就可以了。”
将军们一起口瞪口呆,这还有天理吗?合着闹了半天,世宗一走,他们拿白承泽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程绍的次子程涵突然就火大,上前一步,揪着吉和的衣领子,把吉和从雪地里拎了起来,恶狠狠地道:“圣上就没说五殿下的事?!”
吉和哭着摇头。
“老二!”程润喊了兄弟一声,道:“你跟吉大总管发什么脾气?”
程涵把吉和又扔雪地上了。
没人开口说话了,众将军都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了。
安元志扫了众人一眼,问上官勇道:“姐夫,我们要怎么办?”
上官勇问众将:“各位的意思呢?”
程涵道:“其他的我不管,也管不了,反正白承泽不能当皇帝!”气极之下,程二公子连五殿下都不喊了,直呼了白承泽的姓名。
“那太子殿下当皇帝就好了?”有将军小声道:“项家那帮人在地底下,是不是正在看我们的笑话呢?”
众人七嘴八舌地站在雪地里,顶着风雪商量了半天,也没能商量出一个办法来。最后众将军一起看向了上官勇,总要有个拿主意的人。
乔林暗自点了点头,凭着云霄关一战,上官勇在祈顺军中的地位,不能说就是军中第一人了,但一呼百应,卫国侯爷完全可以做到了。
上官勇还是平日里的那副表情,跟众将沉声道:“哪位皇子殿下继位,不是我们能说了算的事,我看我们如今的当务之急,是护送圣上灵柩回京。我想朝中的诸位大人,也不会看着母族是项氏的太子殿下登基为皇的。”
“那五殿下呢?”程涵问上官勇道。
“这个人跟我有不共戴天之仇,”上官勇道:“我不畏人言,与白承泽兵戎相见,我也在所不惜。”
“侯爷,”乔林说:“五殿下毕竟是皇子啊。”
“背主叛国之人,还谈什么身份?”上官勇道:“我上官勇就是拼掉这条命不要,不会让白承泽成皇。”
安元志这时道:“姐夫说的没错,我管他什么皇子,我那么多兄弟死在云霄关前,不是他白承泽,他们就都不会死!这个仇不报,还让他白承泽继续得意,我死之后,我要怎么去见我的那些兄弟?呸!”安元志说着,往雪地上唾了一口。
“要是兵戎相见,五殿下会不会反过来诬我们叛国?”在上官勇,安元志接棒似的拱众将火的时候,还是有性子沉稳谨慎的将军问上官勇道:“侯爷不畏人言可以,可就怕五殿下反咬我们不忠啊。”
上官勇道:“既然撕破了脸,那就是你死我活,我们不能给白承泽反咬我们一口的机会。”
这将军说:“侯爷要在落月谷与五殿下决一死战?”
“我只怕白承泽未必肯与我们在落月谷一战,”上官勇道:“圣上驾崩,他还会在落月谷看着太子殿下登基吗?”
再不通政事的人,在上官勇把话说到这份上后,也听明白了。
“那我们怎么办?”有将军问上官勇道。
“我们要比白承泽先回到京城,”上官勇道:“总之不能让白承泽带着席家军兵临京师城下。”
众将有的点头,有的交头结耳,有的默不作声。
上官勇等了众将军一会儿,然后问道:“诸位的意思呢?”
“就按侯爷说的办,”有将军马上就说道。
上官勇又等了一会儿,问了一句:“诸位没别的意见了?”
众人都看着上官勇,没人说话。
“那好,”上官勇道:“等风雪再小一些,能行军之后,我们就护卫圣上的灵柩上路。”
众人一起应了一声是。
吉和这时跪在地上跟上官勇说:“卫国侯爷,那圣上?”
“元志,”上官勇看向了安元志道:“这会儿没有皇子殿下在,你是圣上的半子,你跟吉大总管他们,还有荣大人,向大人一起伺候圣上更衣。”
“知道了,”安元志答应了上官勇一声。
上官勇拍一下安元志的肩膀,小声道:“这会儿能自己站着了吗?”
安元志点了一下头,站直了身体。
上官勇看安元志真能自己站着了,才跟众将道:“我们给圣上行礼吧。”
诸将一起跪地,给世宗行了大礼。
到了这天的下午,风雪总算是停了,上官勇派了人去探路,结果几个斥侯回来都跟上官勇说,前方的官道还是不能行走。
上官勇挥手让几个斥侯退下。
有卫**中的将官说:“大哥,要不我们不走官道,另找路走?”
上官勇摇头,道:“向导这会儿都分不清路,我们不走官道,万一走到险道上去怎么办?”
“那就得在这里再停一晚上了,”上官睿道。
上官勇问自己的一个将官道:“战马昨天晚上冻死了多少?”
这将官说:“两百多匹。”
对一支以骑兵为主,十几万人的军队而言,死两百多匹马,这个损失上官勇完全可以接受。
“那我们在这里再过一晚上?”另一个将官问上官勇道。
上官勇点了点头,小声道:“走不了,就只能等了。命人拿些粮草出来喂马,我们过了落月谷,就有地方找粮了,让将士们不要小气,马腹中有食,才熬过这个晚上。”
一个将官应了一声是,去传上官勇的将令去了。
上官勇想想又跟几个将官说:“去别的军里看看,若是缺粮什么的,你们补些给他们。”
戚武子说:“大哥,我们的东西不多啊。”
上官勇看向了戚武子道:“你守财守到这里来了?你带着人从沙邺人那里搬了多少东西回来,你当我不知道?”
戚武子这才不吱声了,所以说上官睿舍得一把火把他们的家当都烧了噻,上官家的人都是攒不了家当的人!
(梅果消失了几天,然后小伙伴们一直木有放弃治弃和挽救梅果这个犯心死病的“病人”,梅果要谢谢小伙伴们。梅果现在身在外地,文是编编大人代发的,所以也要谢谢编编大人。最后,梅果发一个声明,重生之毒妃在3G书城发表,禁止任何人转贴盗文改编宣传,梅果这个话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吧?)
926天子守国门
在这个夜里,风雪没有再来,夜空是近黑的深蓝,星月闪耀。南疆的夜空,在没有风雪的时候,如同坠满了宝石的深蓝锦布。
雪原上,偶尔能听到战马的嘶鸣,身边听不到人声的时候,窝在雪洞里的人能清楚地听见风声。
到了三更天的时候,一个中军官钻进了上官勇和上官睿窝着的雪洞里,跟上官勇小声禀道:“侯爷,有两个校尉跑了。”
上官勇道:“往云霄关那里去了?”
中军官说:“是,小人们听从侯爷的吩咐,没去惊动他们。”
“去查一下,”上官勇道:“看看这两个是谁的麾下。”
“算了大哥,”上官睿这时道:“这两个人不可能再回到军中来了,这两个是校尉,将军们稍稍查一下自己手下的人,就应该心里有数了。这个时候在军中大张旗鼓地一查,反而让军心不稳,毕竟是个人都会想,跑了两个白承泽的人,军中是不是还有其他的?现在军心乱不起啊,大哥。”
上官勇听了上官睿的话后,跟这个中军官道:“按卫嗣的话办吧,让将军们自己查一下,不要宣扬这事了。”
“是,”这个中军官领命退了出去。
听着雪洞外的脚步声走远了,上官勇问上官睿道:“军中还有白承泽的人?”
上官睿说:“应该还有,还有圣上安排的那些人,大哥,这些人大嫂之前让你放着不管,可现在圣上驾崩了,这些人你要怎么办?”
上官勇没想到上官睿这会儿会跟他说这个,愣了一下,说:“圣上都驾崩了,这些人能干什么?只要他们不去跟着白承泽就行。”
“这些人不能留,”上官睿却小声道:“不跟大哥一条心的人,留着就是祸害。”
上官勇道:“圣上驾崩了啊。”
“哥,”上官睿说:“圣上驾崩了,很快就会有一个新的圣上的。”
上官勇叹口气,说了句:“再说吧。”
“哥,这事你现在就得想想了,”上官睿道:“让这些人在军中越久,他们就会越根深叶茂,哥,时间越久,这些人你就越除不掉啊。”
上官勇小声道:“没几个活着了,我知道他们不是坏人。”
“圣命难违,”上官勇跟上官睿说:“卫嗣,你也得为他们想一想。”
上官睿不作声了。
上官勇说:“军里这么多人,你还真指望能让所有人跟我们一条心?这是不可能的事,到了要命的时候,你知道哪些人能信得过,就可以了。”
“这是我要求太高?”上官睿问自己的哥哥道。
上官勇说:“我与庆楠他们那时在周宜的手下,我们跟周宜就是一条心了?按你这么说,周大将军是不是应该把我们都清出他的周家军去?你别忘了,卫**的大部,是以前的周家军啊。一条心什么的,以后不要再说了,不可能的事,人心这东西,谁能说得准?”
上官勇的话,足够上官睿琢磨一晚上了。
五更天的时候,卫**中又有斥侯去探路,回来跟上官勇说,官道勉强可行了。
上官勇自己又跟戚武子带着人去官道上走了一下,官道上能看见斥侯们跑马后留下的脚印,至于先前跑掉的那两个校尉,一点这两个人跑过这路的痕迹都看不到了。
“那两个人不会冻死在路上吧?”已经知道两个校尉的事的戚武子小声跟上官勇道。
“冻死也是活该,”上官勇拨转了马头,跟戚武子道:“我们回去。”
上官勇一行人回到营地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大哥,”戚武子说:“我们什么时候开拔?”
“一柱香,”上官勇说:“让他们准备出发。”
“是,”戚武子大声应了上官勇一声,带着自己的人走了。
上官勇下了马,径直往停着世宗遗体的雪洞走去。
安元志守了世宗一夜,这会儿正站在雪洞前的地上,活动着身体,看见上官勇过来了,忙就停下了动作,问上官勇道:“姐夫,我们要走了?”
上官勇点一下头,走到了安元志的跟前小声问道:“怎么样了?”
“没事儿,”安元志也是小声跟上官勇道:“荣大人已给圣上打理过了,他说这会儿是冬天,他能保圣上到了京城后,样子还是栩栩如生。”
吉和这时也从雪洞里钻了出来,哭得两只眼睛肿成了缝,跑到了上官勇的跟前,给上官勇行了一礼。
上官勇说:“大总管辛苦了,请圣上上銮驾吧,我们要开拔了。”
吉和说:“这就走吗?”
上官勇点一下头,说:“我们会跪送圣上上銮驾的,你这里先准备一下。”
“奴才明白了,”吉和冲上官勇又是一躬身,又钻回雪洞去了。
“暗零,”上官勇冲四周喊了一声。
一身白衣素缟的暗零,从上官勇和安元志的左手边,无声无息地就冒了出来。
“你直接藏在雪下了?”安元志问暗零道。
暗零没说话,只是冲上官勇和安元志都行了一礼。
上官勇说:“一会儿你带着两个暗卫,跟元志一起送圣上上銮驾。”
暗零拱手冲上官勇应了一声:“是。”
不多时,军中的众人都准备好了。
上官勇带着诸将跪在从这雪洞往銮驾去的路上,他们的身后跪着自己麾下的军士们。
行军路上,一切从简。世宗被安放在了一块从运粮车上拆下来的木板上,一床明黄的锦缎将世宗完全遮盖住。安元志,暗零,还有两个暗卫抬着世宗慢慢往銮驾走去。
这个时候的銮驾,其实也就是一辆宽大一些的马车,跟在京城时,世宗出宫时坐的那辆,完全没有可比性。
“跪!”吉和高喊了一声。
将士们将头贴在了雪地上。
在这个人们从小就被教育要忠君的年代里,雪原上很快就响起了哭声一片。
上官勇跪在銮驾前,在安元志四个人抬着世宗从他的面前走过时,上官勇抬头看了被安放在木板上的世宗一眼。这个人将安锦绣从他的身边抢走,上官勇恨世宗,城南旧巷的那场大火,让他甚至比安元志更恨这个高高在上的白氏皇族。这些年来每当他想起安锦绣,想起安锦绣在他面前流过的那些眼泪,想起他没有见过一面的长子,早亡的妹妹,这种恨就会折磨上官勇着的心神。只是现在世宗死了,上官勇却没有解恨的感觉,他的心情竟然只是怅然。
对于世宗,在经过云霄关的这场大战后,上官勇对世宗也不完全是恨了。没有君王能真正做到一心为民的,君王也有私欲,君王同样也有种种的不堪,这是上官勇在家破之后,对一国之君的理解。只是世宗这一回死守云霄关不退半步,最后一个人悄然逝在息龙山谷的风雪之中,古往今来,有几个国君能像世宗这样,做到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的?
面对一个以身护国的君王,于国应敬,家仇却又至死不能休,上官勇自己都说不出,他现在是个什么心情。
而亲手送世宗上了銮驾的安元志,却全然没有上官勇此刻的复杂心情。安元志的面色悲凄,心里却是一片冷然。在看了藏栖梧和世宗的死后,安元志只知道什么君命天授,都是胡扯的话,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这话才是真正切切的一句大实话。
大军哭祭之后,全军素缟地护卫着世宗的銮驾往北而行。
上官睿上马之时,往南又看了一眼,也不知道此刻世宗的亡魂是随着他们一起北归,还是就留在了息龙山谷里的那片荒坟里。
当落月谷的山峦越来越清晰地出现在上官勇等人的眼中时,坐在营帐里的白承泽面颊颤动了一下。
两个连夜从卫**中偷跑回来的,还身着着卫**衣的校尉,低头单膝跪在白承泽的面前。
营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白承泽才开口道:“你们说我父皇驾崩,你们是亲眼所见吗?”
一个校尉说:“爷,上官勇带着军中的将军们都给圣上跪了头,荣大人说,在这样的天气里,将军们都尚且受不住,圣上久病,所以…”
白承泽的手落在了桌案上,“啪”的一声。
回话的这个校尉呼吸顿时就是一屏。
父皇死了?那个从来高高在上,好像一生都在睥睨天下的人死了?白承泽深呼吸了好几次,手掌紧紧地贴了桌案上,手背上的青盘暴起很高,“我父皇,”白承泽看着两个校尉,冷冷地道:“留下遗诏了吗?”
两个校尉一起摇头。
一个校尉说:“吉大总管说,圣上睡着睡着就去了,他们谁也不知道圣上是何时去的。”
“那上官勇准备怎么办?”白承泽又问。
另一个校尉说:“上官勇跟军中的将军们商量了,他们要护卫着圣上的灵柩回京城。”
“他们想怎么过落月谷?”
两个校尉听了白承泽的这个问后,互看了一眼,谁都不想由自己来回这个话。
白承泽道:“有话就说,上官勇说的话,与你们无关。”
一个校尉给白承泽磕了一个头,低声道:“爷,上官勇说他与爷不共戴天。”
营帐里再次陷入了一片寂静中。
两个校尉跪着,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自己的主子会做何反应。
半晌之后,白承泽小声道:“你们先退下吧。”
一个校尉说:“爷,上官勇他们天亮之后一定开拔,请爷务必做好准备。”
“知道了,”白承泽冲两个校尉还笑了一笑,道:“你们先下去休息,我父皇的事,你们先不要外传。”
“是,”两个校尉应声之后,退了出去。
927弑君的罪臣
营帐中只剩下白承泽一人后,白承泽挺得很直的背一弯,要不是有桌案支撑着他,白承泽可能会栽到地上去。
夏景臣没经通禀就从帐外走了进来,看到的就是白承泽坐在桌案后面愣神的样子。“爷?”夏景臣走到了桌案前,喊了白承泽一声。
白承泽过了半天,才抬头看向了夏景臣。
夏景臣说:“那两个校尉跟你说什么了?”
白承泽长叹了一声,道:“我父皇驾崩了。”
这个消息对于臣民来说,太过惊骇,夏景臣呆立在当场,一时之间做不出任何反应来。
白承泽缓缓地将紧贴在桌案上的手握了起来,他的情绪收起的很快,几乎也就是这么片刻的工夫,“景臣,看来我是孽子叛臣了,”白承泽跟夏景臣道:“你这一次被我带上绝路了。”
夏景臣站着没说话,还是没有回过神来。
白承泽起身,走到了夏景臣的身边,拍了下夏景臣的左膀。
夏景臣像是在噩梦中被惊醒了一般,身子颤了颤,才看着白承泽道:“圣,圣上真驾崩了?”
白承泽说:“这事上官勇怎么敢胡说八道?卫**中那么多人,我父皇的事,他们就是想做文章,也做不了啊。”
“那,”夏景臣在白承泽的面前,心慌意乱地快步转了几圈,最后停在了白承泽的跟前,说:“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上官勇是要攻打落月谷吗?”
白承泽低声道:“我父皇没有留下遗诏。”
“什么?”夏景臣对白承泽的这句话还是反应不过来。
“没有遗诏,”白承泽说:“那就是太子登基了。”
“太子?”夏景臣脸上的神情僵硬了一下后,突然就激动道:“太子成皇?”他们冒了这么大的风险,跟着白承泽忙活到了今天,最后却是太子最终得利?这种结果,夏景臣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
现在守不守落月谷,是放在白承泽面前,最先要做出的选择。
夏景臣六神无主,觉得他们现在是近退维谷,好像怎么走都是错的。
上官勇等人不会想打落月谷,不然那两个校尉不可能就这么通行无阻地从卫**中跑出,卫**这支精锐铁骑,难道昨天晚上巡夜的都是死人吗?白承泽半坐在桌案上,他能肯定这两个校尉是上官勇故意放回来的。
放这两个校尉做什么?白承泽顺着这个思路,稍想想也能知道,这是上官勇想让他知道他的父皇已经驾崩的事。落月谷,上官勇根本就没想过要打,这个人知道他不会死守落月谷,这个时候,白承泽阴沉着脸想道,这个时候他只有比上官勇他们先行回到京都城,这座江山,才有可能到他的手里。
“没有遗诏,”白承泽跟夏景臣小声道:“那就只有看我们这些兄弟,谁能把那把龙椅夺到手里了。”
夏景臣说:“要怎么夺?”他们要一路打上京城去不成?
白承泽道:“我得先回到京城,不然新皇登基,我再领兵上京,那就是叛臣,天下人人得而诛之了。”
夏景臣说:“爷没回京城,京城里就会有皇子殿下登基为皇吗?会是谁?太子?”
“这就要看京城朝堂里的那些人,拥护谁了,”白承泽道。
夏景臣对京师朝堂完全就是一无所知,问白承泽道:“朝臣们会拥护谁?”
“我四哥在朝中的势力不小,这会便宜我的六弟,”白承泽道:“太师一党一定会拥护九殿下,太子那里,也未必就全无机会。”
“那爷你呢?”夏景臣道:“二殿下不是在京城吗?”
白承路那里迟迟没有消息来,白承泽想现在白承路那里只有两种可能了,一种是白承路已经失败,另一种就是白承路还没有找到动手的机会。情况不明之下,白承泽没办法把全部的希望都压在白承路的身上。有安锦绣这个女人在,他的这个二哥,能跟安锦绣玩上几回心机?
夏景臣看白承泽迟迟不说话,急道:“爷,你倒是说话啊!”
“告诉军中我父皇驾崩的消息吧,”白承泽在这时下定了决心,跟夏景臣道:“把众将叫到我这里来,我有话跟他们说。”
夏景臣说:“我们要在这里跟上官勇决一死战?爷,我们的粮草能撑到跟上官勇决出胜负来的那一天吗?”
白承泽张嘴叹了一口气,“落月谷,我们没办法再守下去了。”
“什么?”夏景臣又是一惊。
“朝廷断了我们的粮草,”白承泽跟夏景臣道:“上官勇那里又带着我父皇的灵柩,一路杀了过来,景臣,我们现在是腹背受敌的局面,将自己置于腹背受敌的境地,这是兵法上的大忌,不是吗?”
“爷想怎么做?”夏景臣当然腹背受敌是兵法大忌,可他们放弃落月谷,被卫**追在身后,他还是看不到白承泽有能登基成皇的机会啊。原本指望世宗率残兵到此,无法打,就只能跟白承泽妥协,合兵之后,他们在回京的途中,再行图谋。现在世宗死了,这把他们之前的计划全盘都打破了啊。
白承泽道:“我以为我父皇至少能撑到落月谷。”
夏景臣说:“现在圣上驾崩了啊,爷,你再想这事没意义了。”
“是啊,没意义了,”白承泽道:“上官勇说他跟我不共戴天。”
“不光是他,那支卫**,跟着卫**一起北归的兵将们,”白承泽看着夏景臣道:“怕是都跟我不共戴天。”
云霄关前的那场仗,夏景臣没有亲眼见到,但他光想想白承泽的那个手下传回来的信上写着的,尸山血海,只这四个字,夏景臣就能想像的到,这场仗是如何的惨烈了。从这场云霄关之战活下来的人,跟白承泽可不都是结下了血海深仇吗?
“景臣,你记住我的话,”白承泽跟夏景臣道:“我父皇不是病故,他是被上官勇弑了。”
夏景臣张大了嘴,目瞪口呆。
白承泽拍一下夏景臣的肩膀,道:“现在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活着赶回京都城去。”
“可,”夏景臣说:“上官勇他们不会承认啊。”
“这个时候我们各说各的,”白承泽道:“上官勇也会说我叛父君叛国,嘴上说的话,就是说给别人听的。”
“那,那有人会信吗?夏景臣看着白承泽的眼神变得有些怪异了。
白承泽道:“只要我先回京城,天下人就会信我的话。”
“不要再说了,让全军素缟,叫将官们都到我这里来,快些去吧,”白承泽冲夏景臣挥了一下手。
夏景臣脚步灌铅一般地走出了白承泽的营帐,就听见白承泽在帐中大声下令,要让那两个回来报信的校尉再进帐来见他。夏景臣知道白承泽要做什么,吩咐这两个校尉说上官勇是弑君的凶手。
在秘信中,报信的人写着,此役全仗卫国侯。明明这是个守住了云霄关的功臣,夏景臣神情漠然地往前走着,心里却在翻江倒浪地想着,现在却成了弑君的罪臣了?
民为重,社稷次之,君轻之…
沙邺大军兵临云霄城下…
五殿下想的只有他的皇位吧?
上官睿的话,又一次一遍遍地在夏景臣的耳边响起,让夏景臣不胜其烦,却又忍不住去想这些话。白承泽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夏景臣真正跟随在这位皇子殿下的身边越久,就越迷惑,发现自己完全看不明白这个人。
“少将军,”有席家军中的将官在路边上喊了夏景臣一声。
夏景臣停下脚步,侧头看向这将官。
“少将军,你这是要去哪里?”这将官走到了夏景臣的跟前问道。
夏景臣经这将官问了,看了看自己的四周,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已经快走出落月谷的谷口了。
“少将军,”这将官很担心地看着夏景臣,说:“您怎么了?”
夏景臣哦了一声,然后木愣地道:“圣上驾崩了。”
站在夏景臣面前的这个将官直接呆住了。
夏景臣转身又往军营里走,说:“你们着素缟吧。”
将官站在雪地上,直到夏景臣都走没影了,都没有回过神来。
上官勇弑君,世宗驾崩的消息,片刻之间传遍了整个席家军。
夏景臣又一次站在白承泽的营帐里,面对着席家军众将的白承泽,这一次双眼发红,说话的声音沙哑,明显就是哭过的样子。至于这个人是不是真的哭过,夏景臣就真的不知道了。
“上官勇为什么要弑君?”惊愕之后,有席家军中的将官问白承泽道。
上官勇是世宗一手提拔起来的卫国侯,上官勇明明守住了云霄关,是这场云霄关之战最大的功臣,上官勇说不定会凭着这功劳,让自己的爵位再进一步,上官勇有什么弑君的理由吗?这个,席家军的众将官没有一个是能想明白的。
白承泽道:“这个就要去问他上官勇了。”
另一员将官说:“上官勇想造反,自己当皇帝不成?就凭他手上的这十几万兵马?这个人疯了?”
白承泽唉了一声,道:“我也不知道,上官勇是太师的女婿,安家现在保着我的九弟,这里面有什么关联,我想在脑子乱,想不出,也不敢想。”
所以这是上官勇为了助九殿下成皇?
“我父皇的身体一直不好,”白承泽又道:“在路上发生了什么,这只有问上官勇了。”
白承泽的这句话可以让众将官得出很多的结论来,一个将官想了想,说:“圣上要传位于哪位皇子殿下,上官勇一听不是传位九殿下,所以他,他弑君?”
928麦麸
营帐里,众将官议论纷纷。
两个从卫**中跑回来的校尉跪在地上,低头不语。
夏景臣站在营帐里,身边人的话,他都不大能听得清,反到是上官睿的那些话,一再地响起,搅得他心神不宁。
白承泽看着营帐中的众将,最后目光停在了夏景臣的身上。
夏景臣看着跪在那里的两个校尉,没有注意到白承泽正在看他。
最后还是林兆在白承泽的视意下,出列说道:“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现在我们不该想想,我们这帮人该怎么办吗?”
林兆这一句话问住众将官了。
林兆冲白承泽一抱拳,道:“五殿下,您有什么打算?”
白承泽道:“上官勇要回京城,就一定要经过落月谷。”
“那我们在这里跟上官勇拼上一回?”马上就有将官问白承泽道。
白承泽说:“我们能守住落月谷吗?”
林兆说:“王哥,你别忘了,上官睿带走的那十来万卫**,在云霄关前基本上没有损失啊。”
“你什么意思?”这位王姓将官看着林兆道:“我们打不过卫**?”
林兆说:“王哥,你没听这两个说吗?”林兆一指两个校尉,说道:“上官勇说五殿下是叛君叛国的罪人。”
“我没信这话啊,”这个王姓将官说道:“这跟我们守落月谷有什么关系?”
林兆说:“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
另一个站在王姓将官身边的将官道:“明摆什么啊?我没看出来。”
白承泽这时冲林兆摆了摆手,道:“诸位将军,我父皇没有留下遗诏来。”
众将面面相觑片刻之后,有将官开口问白承泽道:“那哪位,末将是说,新皇,新皇他…”这位絮絮叨叨了半天,也没把哪位皇子会当皇帝这句,从来就不该是臣子应该问的话问出来。
白承泽看了这将官一眼,揉一下眼睛说道:“按理应该是太子殿下登基。”
众将就没有不皱眉头的,太子登基?这不开玩笑吗?
“我害了诸位,”白承泽的目光缓缓地从众将的脸上扫过,沉声道:“抱歉。”
席家军的众将官都在心里自问,自己这下子要怎么办。
他们跟着白承泽从云霄关来到落月谷,这会儿世宗驾崩,甭管是不是被上官勇弑杀吧,这会儿国无君,他们这帮人要选谁当自己的主子?眼前坐着一位皇子,京城还有六位皇子殿下在,谁才是新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