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厉害的一个女人,会被魏妃那个女人压过一头?”夏景臣果然如白承泽所料的,问白承泽道:“爷,帝宫里,真的是魏妃一家独大?”
“我说过了,这女人对后宫之事不感兴趣,”白承泽道:“她的儿子九皇子还小,她跟魏妃在后宫里争高下,没有意义。”
“爷的意思是?”
“踩下了白承允,”白承泽说:“或者把我们这些皇子全都踩在脚下,她的儿子才能有机会。”
夏景臣双手一握拳,右手骨断处就是一阵钻心的疼痛。
白承泽转身走进了营帐里,这事只能是安锦绣做下的决定,这也只有这个女人能逼安书界给朱振阳下断大军粮草的命令。这事白承泽已经仔细地想过了,云霄关那里不可能往京城传消息,也不可能是上官睿带兵出走时,往京城送的信,只可能是自己往京师送的战报里,有哪里出了错,让安锦绣这个女人看出来了。
夏景臣跟着白承泽进了营帐,跟白承泽说:“爷,这个安妃…”
“艾家小姐不会是被她所害,”白承泽冲夏景臣摇了摇手。
夏景臣看着白承泽。
“一个心在前朝的女人,”白承泽苦笑了一下,道:“艾家小姐这样的小家碧玉,怎么会被安妃看在眼里,连魏妃,她都未必放在眼里。”
夏景臣说:“安妃就这么厉害?”
“日后你跟她作对后,”白承泽轻声道:“你就知道了。”
“那她不也是毒妇?”夏景臣道:“圣上会宠爱这样的毒妇?”
毒妇?白承泽听了夏景臣这话后,微微有些失神。
“爷,”夏景臣说:“既然是朝廷断了我们的粮草,那我们可以分兵去南阳关,南阳关不是什么难打的城关。”
白承泽道:“还不到这一步,先等我父皇来了后,再说吧。”
落月谷有天险可仗,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就算到时候他们与世宗兵戎相见,他们也完全有能力分兵出去攻打南阳城。
此时的京师帝宫里,被庆楠派去云霄关打探消息的校尉,站在千秋殿的小花厅里。
安锦绣坐在正对着这校尉的山水屏风后面。
安太师坐在这校尉的左前侧。
韩约站在安太师的身边。
袁义守在小花厅的门外。
“你说你过不去落月谷?”安太师听了这校尉说的第一句话后,就惊道。
这校尉进了千秋殿后,就没敢抬过头了,这会儿还是低着头道:“是,小人到了落月谷前,席家军把落月谷封了,任何人都不得进出落月谷。”
韩约说:“席家军?”
“是,”这校尉道:“五殿下亲带席家军守在落月谷,小人听南阳知府朱大人说,五殿下是奉了圣上的旨意,带兵驻守落月谷的。”
“这就是说,”安太师看着这校尉道:“云霄关那里的消息,你没打听到了?”
“是,”校尉说:“小人无能。”
“那朱大人他们知道云霄关那里的情况吗?”韩约问这校尉道。
校尉说:“朱大人他们只知道,圣上率军与沙邺人在云霄关对峙。”
安太师说:“他们还说了什么?“
校尉摇头,说:“朱大人只问太师,断粮之事是不是真的不会引来祸事。”
“你退下吧,让千秋殿的公公送你出宫去,”安太师跟这校尉道。
校尉忙又跪地,给坐在屏风后面,从头到尾没有开口说过话的皇贵妃娘娘,还有安太师,韩约行礼之后,退了出去。
袁义在门外看见这校尉退出了小花厅,递给这校尉一个钱袋,低声道:“这是娘娘给你的赏,娘娘说辛苦你了。”
校尉拿了钱袋后,又冲小花厅的门里行了一礼。
“院外有送军爷出宫的人,”袁义在这校尉行礼之后,手指着院门跟校尉道:“军爷请吧。”
校尉又谢了袁义,往院门走去。
安锦绣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看着安太师道:“任何人不得进出云霄关,圣上会下这种决定?”
韩约说:“娘娘,云霄关要是不保,落月谷是最后一道屏障啊。”
“可现在云霄关并没有失啊,”安锦绣坐在了坐榻上,小声道:“太师,五殿下与席琰很熟?”
安太师摇了摇头,道:“不曾听说。”
韩约说:“云霄关出事了?”
“太师给朱大人再去封信吧,”安锦绣想了一会儿后,跟安太师道:“让他务必小心席家军攻打南阳城。”
安太师和韩约惊了一下,席家军会攻打南阳城?白承泽这是要反?
“让他们把城里的粮草运走,”安锦绣道:“这信要快,但愿还来的及吧。”
“娘娘,”安太师说:“五殿下会反?”
安锦绣道:“防着他反。”
韩约叫了起来,说:“防,防着,那五殿下要是不反,娘娘你要怎么跟圣上交待?”
“没什么可交待的,”安锦绣道:“云霄关战事不明,五殿下若是真的奉旨驻兵落月谷,到时候我们可以说他送回来的战报叙事不清,让人误会。”
韩约看向了安太师,这是说人造反啊,一句误会就能了事了?
安太师默不作声地想了半天,最后冲安锦绣点了点头,道:“下官知道了,下官出宫之后,便命人送信去南阳关。”
“去兵部问问,”安锦绣道:“南阳城一带还有没有兵马可调。”
安太师说:“南阳城不像云霄关,不好守啊。”
“不好守,也不能让五殿下就这么带着席家军一路北上,”安锦绣道:“能阻他一时是一时。”
韩约说:“这有什么用?娘娘还想在?”
“我不相信卫国侯爷他们会输掉云霄关的这场仗,”安锦绣低声道:“总之这信给朱振阳送去,五殿下想一马平川北上就让他两面受敌。”
安太师说:“按理说,席琰不会听五殿下的命令啊。”
韩约也说:“是啊,娘娘,下官也没听说,席大将军投到了五殿下的门下啊。”
921醉鬼
“我不知道席家军出了什么事,”安锦绣跟面前的安太师和韩约道:“但席家军一定是出事了。 ”
韩约说:“席琰总不能死了吧?”
安锦绣的手指敲着坐榻的扶手,说了一句:“难说。”
“没有圣上的圣旨,”安太师小声道:“何人敢调兵?”
“这个太师你想办法,”安锦绣看着安太师道:“圣上去了云霄关,兵部衙门还在京都城,他们总会有办法的。”
“娘娘,”安太师一听安锦绣把主意打到了兵部的头上去了,马上就道:“无旨,兵部也一样无法调兵啊。”
“他白承泽能送这些谎话连篇的战报回来,”安锦绣说:“这样的本事,太师没有吗?”
小花厅里顿时没了声响。
韩约偷眼看看安太师,突然就觉得安太师这段日子被安锦绣逼得有些可怜了,要不是知道安妃娘娘真的是出身浔阳安氏,韩约都觉得安锦绣跟安家有不共戴天之仇了,这得有大的仇,安锦绣才把安家往死路上逼啊?
安太师闷声坐了半天,最后说:“这会儿往南阳那里调兵,也许时间上来不及了,娘娘,我们倒是可以调兵往京畿之地。这样一来,五殿下就是真的反了,至少我们可保京畿之地不失。”
调兵往京畿之地,那自己还怎么把白承泽安在京都城这里的棋子都清干净?安锦绣敲着扶手的手指停了一下,道:“太师觉得五殿下兵到京都城下了,光靠我们这些人,能守城几日?”
“如果调兵入京畿之地,”安太师说:“五殿下怎么可能兵临京都城下?”
安锦绣说:“太师以为五殿下在京畿之地没有帮手吗?”
韩约说:“那就先把这些人除掉?”
“明面上的好办,暗地里的呢?”安锦绣说:“万一有漏怎么办?”
韩约又没话说了。
安太师说:“娘娘一定要往南阳城那里调兵?”
“太师觉得这事没办法做?”
“娘娘,”安太师跟安锦绣愁道:“下官一介事,下官能力有限啊。就算兵部下了调令,领兵的将军们不听调令,我们完全是无可奈何啊。”
安锦绣默不作声地看着安太师。
安太师说:“娘娘,京畿之地才是重
安锦绣在这时退让了一步,跟安太师道:“不调兵也行,但南阳城里的粮草一定要运出来。”
安太师这才点了头,道:“下官知道了。”
“太师回府去吧,”安锦绣看着站起身了的安太师,说:“五殿下驻守落月谷之事,暂时不要外传。”
安太师冲安锦绣躬身一礼,退了出去。
“娘娘,”韩约在安太师走后,小声问安锦绣道:“我们京城这里是不是也得打上一仗了?”
安锦绣一笑,说:“没这么严重,倒是你,可能要吃点苦头了。”
韩约说:“吃苦?”
“有件事你得去做,”安锦绣招手让韩约近前。
韩约往前走了几步,跟安锦绣道:“娘娘有话,尽管吩咐。”
安锦绣道:“三日之后,魏妃要去佛堂给四殿下进平安香,你派你的几个人,去冲撞一下魏妃的仪驾。”
韩约直接就傻住了,安妃娘娘这不光是跟安家有仇,跟他韩约也有仇了?
三日之后。
京都城又是一个雨天。
魏妃坐着软轿由雯霞殿出,往帝宫里的佛堂去。
雯霞殿的宫人太监们,护卫在魏妃软轿的前后左右。
正是清晨,大多数宫妃都还在睡梦之都显得很安静。魏妃转着手很享受这种安静。
“红绡帐,鸳鸯被!…”
一个男子半醉之后的歌声突然就打破了这份安静。
这声音响起的太突兀,魏妃攥在手里的佛珠掉在了软轿的踏板上。
“什么人?!”有走在魏妃软轿前的太监大声喝问道。
三个身着大内侍卫官服的男子,从拐角的地方,勾肩搭背,脚步踉跄地往魏妃这里走了过来。
“放肆!”
“快点滚开!”
太监们连声呼喝。
三个大内侍卫停是停了下来,只是身上的酒气,连坐在软轿上的魏妃都能闻得到。
“主子,”跟在软轿边上的一个亲信嬷嬷跟魏妃道:“他们喝醉了酒。”
“我知道,”魏妃这会儿脸色气得发青。
三个大内侍卫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也没再往前来,直接又往他们正对面的那条路上走了,完全没把堂堂的魏妃娘娘放在眼里。
“去跟着他们,”魏妃命自己的左右道:“看看他们的头儿是谁。”
两个小太监追着三个大内侍卫跑了。
“去佛堂,”魏妃又下令道。
“主子?”亲信嬷嬷说:“这就,这就算了?”
“四殿下的平安最重要,那三个醉鬼的事一会儿再说,”魏妃说道:“走吧。”
一个小宫人替魏妃都佛珠捡了起来,双手呈给了魏妃。
等魏妃在佛堂里给白承允上过了平安香,又跪在佛前祷告了半天之后,两个小太监回来跟她复命了。
魏妃站在佛堂的走廊下,问道:“他们是谁的手下?”
一个太监说:“回娘娘的话,他们是韩约大人的手下。”
“韩约?”魏妃道:“你们没看错?”
两个小太监一起摇头。
一个小太监说:“奴才不敢看错。”
另一个小太监说:“奴才还看见韩约大人骂他们来着,让人把那三个醉鬼架走醒酒去了。”
“韩约,”魏妃又念了一遍韩约的名字,她想抓这个安锦绣亲信的错处想了很久了,没想到今天韩约亲手把错处送到了自己的手里。
“主子?”一个宫人问魏妃道。
“去千秋殿,”魏妃下令道:“宫里都能让醉鬼到处乱逛了,我们去看看皇贵妃娘娘要给我们一个什么交待。”
“是,”魏妃的左右一起应了魏妃一声。
“去把贵妃娘娘们都叫到千秋殿,”魏妃想想又说。
几个宫人领命之后,先走了。
等魏妃带着人到了千秋殿,齐妃,宋妃都已经到了,与安锦绣一起坐在小花厅里。
魏妃进了小花厅后,安锦绣和宋妃都起身相迎,只齐妃坐着,像是没看到魏妃。
魏妃现在也不跟齐妃这个死了儿子的女人计较,看着安锦绣便道:“娘娘,宫事,你已经知道了?”
安锦绣脸上的笑容看起来有些勉强,说:“听说了,魏妃娘娘先坐下吧。”
魏妃站着没动,说:“娘娘,我坐就不坐了,宫里现在连醉鬼都有了,我怎么还能坐得住?”
齐妃不耐烦道:“那你想怎么样?杀了那三个醉鬼不成?”
安锦绣道:“魏妃娘娘放心,这三个醉鬼我一定严惩他们。”
“那三个只是小兵,”魏妃说:“他们的顶头上司就没事了?这人是他管着的,他就把人管成这样?大内侍卫喝醉了酒,在宫里边唱边跑?唱的东西,我都说不出口,他韩约就是这么管教手下的?”
安锦绣说:“那魏妃娘娘的意思是?”
宋妃这时道:“让韩约好好管教一下他手下的人吧。”
魏妃看了一眼又要和稀泥的宋妃,说:“这个韩约还能指望吗?也不知道是靠着什么本事升上来的,现在看看,连个手下都管教不好,废物就是废物。”
齐妃说:“你到底想干什么啊?”
魏妃就看着安锦绣,她想干什么,她相信自己面前的这个女人心里明白。
安锦绣道:“我会命韩约去慎刑司领罚的。”
魏妃冷笑了一声,跟安锦绣道:“娘娘,这个可不是光领罚就能了的事吧?”
安锦绣说:“那魏妃娘娘还想怎么罚他?韩约毕竟是圣上亲命的官员啊。”
魏妃冷道:“圣上这会儿要是在,韩约的人头早就落地了。”
齐妃笑了起来,说:“你还想杀了韩约?”
魏妃说:“我哪有这个本事?娘娘,你把韩约赶出宫去吧。”
齐妃从椅子上站起身来,瞪着魏妃说:“你说什么?”
魏妃说:“我这已经是息事宁人了。”
齐妃往魏妃这边走过来。
安锦绣一伸手,把要往魏妃跟前走的齐妃拦了下来,说:“魏妃娘娘,韩约得罪你了?”
魏妃又是冷笑,说:“得罪?他的手下冲撞了我的仪驾,我这个当贵妃的人,还得忍气吞声,当这事没发生过不成?”
齐妃看着安锦绣,一脸的焦急。
安锦绣站在那里像是在犹豫。
魏妃说:“娘娘要是不能决定,那这事就让前朝的大人们商量着办吧,就像娘娘说的,韩约毕竟是圣上亲命的官员,我这个后宫的贵妃还管不了他。”
袁义应声从厅外走了进来。
安锦绣说:“让韩约去慎刑司领三十刑棍,暂时出宫去,就让他,”安锦绣说到这里,又是犹豫了一下,说:“让他去朱雀大营那里思过去。”
袁义一脸惊愕地抬头看向了安锦绣,说:“主,主子?”
魏妃转身跟袁义道:“你的耳朵坏了?”
安锦绣冲袁义一挥手,道:“去跟韩约传令吧。”
袁义还是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说:“主子说的是韩约,韩大人?”
“是,”安锦绣说:“快去吧。”
袁义还跪在地上没站起身来,齐妃先怒哼一声后,一言不发地就往小花厅外走去。
“袁义,”魏妃没去理会齐妃,看着袁义说:“你还不快去?你还要你家主子请你吗?”
袁义领命退了出去。
安锦绣问魏妃道:“魏妃娘娘这下满意了?”
“娘娘,是韩约犯了错,我可没有冤枉他,”魏妃说着话,冲安锦绣草草行了一礼,道:“魏氏告退。”
922籍书
韩约犯错,在慎刑司挨了三十刑杖,被暂贬至朱雀大营的事,在半天不到的时间里,满京城就无人不知了。
魏妃坐在雯霞殿的暖阁里,韩约被赶出宫,这总算让她出了一口恶气。
宋妃坐在魏妃的下首处,比起魏妃的好心情,宋妃的心里就觉得有不安。宋妃总觉得,安锦绣不是那种会讨好别人的人,自打这个女人进宫,没主动去欺负什么人,但她也没见安锦绣去讨好过什么人,现在就因为白承允当了储君,安锦绣就突然转了性子,放下身段来讨好未来的太后了?都不见安锦绣对世宗有什么讨好的举动,未来的太后?宋妃想到这里,跟魏妃道:“韩约的事,你有点心急了。”
魏妃抬眼看向了宋妃,道:“我就早想赶这个靠女人升官的废物走了。”
“魏妃娘娘…”
魏妃冲宋妃摇了摇手,说:“你就不要劝我了,今天这事可不是我设计韩约,这是韩约自己撞到了我的手上。再说,我也没逼安锦绣,是她安锦绣自己下的令。”
你那还不是在逼安锦绣?宋妃只能是叹一口气了,看魏妃的样子,也能看出来,这个人现在是听不进劝了。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魏妃跟宋妃道:“跟安氏这样的女人作对不是什么好事,可谁让她安锦绣没有早点替圣上生下龙子呢?这种事就是命。”
宋妃点了点头,无话可说。
千秋殿里,袁义送了韩约出宫回来,跟安锦绣小声道:“韩约去了庆楠那儿,已经找大夫看过他的伤了。”
安锦绣说:“他的伤严重吗?”
袁义摇了摇头,说:“慎刑司的人哪能真打他?就是看起来惨,没伤筋动骨,在床上养几天就好了。”
安锦绣说:“总归是让他吃苦头了。”
袁义正要说话,小花厅外传来了袁章的声音:“紫鸳姑姑,你现在不能进去啊。”
安锦绣小声跟袁义说:“替韩约打抱不平的人来了。”
袁义说:“要让紫鸳进来吗?”
“演戏总要演全套啊,”安锦绣叹了一句。
袁义回身冲门外道:“让紫鸳进来。”
紫鸳几乎就是冲进小花厅来的,见到安锦绣连礼也不行了,直接就开口道:“主子,你把韩约打了,还把他赶出去了?!”
安锦绣说:“是,这是因为韩约他…”
“主子!”安锦绣的话还没说完,紫鸳就叫了起来:“你怎么能这么做?!”
“紫鸳,”袁义喊了紫鸳一声,“你怎么跟主子说话呢?”
紫鸳说:“不就是三个醉汉吗?韩约又没喝酒,主子你凭什么惩罚韩约?”
“那三人是他的手下,”安锦绣看着紫鸳道:“不罚韩约,我该去罚谁?”
紫鸳想都不想,冲安锦绣道:“那韩约还是为主子你做事的呢,他有错,主子是不是也要受罚?”
“紫鸳闭嘴,”袁义把紫鸳往厅外拉。
紫鸳一把就甩开了袁义的手,这会儿姑娘在气头上,一点也没发现,今天她甩开袁义的手,甩开的太轻易了。
安锦绣面沉似水地看着紫鸳,说:“你想干什么?”
“你这样对韩约,对他不公平,”紫鸳说道。
“公平?”安锦绣笑了起来,说:“在这宫里,你跟我说公平?”
“主子!”紫鸳扯着嗓子跟安锦绣叫。
“我自己的公平都不知道要跟谁去要呢,我还要给你们公平?”安锦绣从坐榻上,呼地站起身,看着紫鸳道:“你现在就是这么跟我说话的?谁给你的胆子?”
安锦绣这么严词厉色地一说,紫鸳又害怕了,往后退了几步。
袁义跟紫鸳说:“走吧。”
紫鸳看着安锦绣,嘴唇哆嗦了两下,还是跟安锦绣喊道:“小姐,你现在完全就变了一个人,我都不认识你了!”
安锦绣手往外一指,说:“好,那你就不用伺候我了,你走吧。”
紫鸳一听安锦绣这话又傻了眼,自家小姐这是要赶自己走了?
安锦绣看紫鸳站着不动,便道:“袁义,送这丫头出宫去,随她去哪儿。”
“小姐!”紫鸳喊。
“我不是你的小姐,”安锦绣厉声道:“现在你们一个个的都要爬到我的头上来吗?”
“主子,”袁义要替紫鸳说话。
“闭嘴!”安锦绣冲袁义也是发火,道:“你也要爬到我的头上来?”
小花厅的门这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白承意把头伸了进来。
“你来做什么?”安锦绣看见白承意了,神情缓和了一些,但声音还是冰冷地道:“回你自己的房里去。”
白承意跑进小花厅里,把安锦绣的腿一抱,说:“母妃你怎么了?为什么要生气?”
安锦绣摸一下白承意的小脑袋,说:“没事儿,母妃在跟紫鸳姑姑说事情,九殿下跟四九他们去玩吧。”
“可我刚才明明听到母妃生气了,”白承意坚持道:“母妃,是紫鸳惹母妃生气了?”
安锦绣抬头,冷冷地看了紫鸳一眼。
紫鸳梗着脖子站在那里,一脸的不服气。
“送她出宫,”安锦绣道:“她不是为韩约抱不平吗?那就把她送到韩约那儿去。”
紫鸳直接就冲安锦绣说:“我不走。”
“由不得你,”安锦绣说:“袁义,你带着人,把她送韩约那儿去!”
“主子!”紫鸳跳脚了。
袁义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拉着紫鸳就往外走。
紫鸳这一回再想挣开袁义的手,就不可能了,还没来及再跟安锦绣喊上两声,就被袁义捂着嘴硬拖了出去。
白承意看着袁义拖走了紫鸳,问安锦绣说:“母妃,紫鸳犯了什么错?”
安锦绣带着白承意坐在了坐榻上,低声道:“大人的事,九殿下不用管。”
白承意说:“我不是小孩子了。”
安锦绣一笑,说:“是啊,九殿下眼看着就是大人了。”
“是不是有人欺负母妃了?”白承意靠在安锦绣的怀里问道。
“没有,”安锦绣小声道:“哪有人敢欺负母妃?”
魏妃今天来过千秋殿的事,白承意知道,小皇子也知道,每一回这个魏妃来千秋殿,都是来找他母妃麻烦的。“母妃,”白承意扬起自己到了今天还是胖呼呼的小脸,看着安锦绣说:“等父皇回来,让父皇为母妃出气!”
“胡说什么呢?”安锦绣只能又是冲儿子一笑。
“等承意长大了,”白承意说:“承意不让任何人欺负母妃。”
“傻儿子,”安锦绣把白承意搂在了怀里,说:“那你就快点长大吧。”
“嗯,”白承意在安锦绣的怀里点了点头,突然又跟安锦绣说:“母妃,我想父皇了,父皇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啊,”安锦绣小声叹道:“九殿下再等等吧。”
“为什么父皇都不给承意写信呢?”白承意又问安锦绣道。
安锦绣说:“圣上走的时候,答应九殿下要写信了?”
“没有,”白承意沮丧道:“父皇只让承意乖乖等他回来。”
“嗯,”安锦绣说:“那九殿下就听圣上的话吧。”
白承意看看自己的小胳膊小腿,再一次深恨自己现在只是一个小孩子,什么事也做不了。
“没事儿,”安锦绣抱着白承意说:“有母妃在呢,不会有事的。”
白承意往安锦绣的怀里又钻了钻,这个时候,贵为皇子,他所能依靠的人,也只有安锦绣这个母亲而已。
袁义一路把紫鸳押出了宫,塞进了一顶小轿里。
“袁大哥!”紫鸳要跟袁义喊。
袁义说:“你是想让主子难看吗?”
“我,”紫鸳从没生过要害安锦绣的心思。
袁义看紫鸳不作声了,把轿帘一放,跟抬轿的两个太监道:“我们走。”
紫鸳被一路抬进了朱雀大营。
韩约服了药后,迷迷糊糊地趴床上呢,听见卧房的门响,不耐烦地睁眼,刚想发火,看见是袁义带着紫鸳进屋来,顿时说不出话来了。
袁义把紫鸳带到了韩约的床前。
韩约揉了揉眼睛,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两个人,说“这,这是怎么了?”
紫鸳红着眼不说话。
袁义说:“主子把她赶出来了,你收下她吧。”
韩约差点没从床上蹦起来,跟袁义喊道:“什么?”
袁义说:“我说紫鸳以后就跟着你了。”
韩约看着紫鸳发呆。
紫鸳却跟袁义哭道:“小姐真的不要我了?”
袁义看着韩约说:“她冲到主子的跟前去,大喊大叫的为你说话。”
韩约突然就咧嘴笑了。
紫鸳却冲韩约说:“这都怪你。”
韩约说:“是,这都怪我。”
袁义又把一纸鸳的手里,说:“这是主子给你的,好好收着。”
紫鸳把这约伸头也看,这竟是紫鸳的籍书。
袁义说:“主子很早就替你消了籍,想等圣上回京之后,让你跟韩约完婚,不过现在,唉,”袁义叹了一口气,说:“你们两个好好过日子吧。”
紫鸳的眼泪掉在了籍书上。
韩约心疼的伸手替紫鸳擦眼泪,在这一刻韩约的喜悦之情,难于言表。
袁义说:“紫鸳也可以先去安府,成婚的时候,韩约你就可以去安府接紫鸳过门。”
韩约说:“回安府做什么?这些都是做给别人看的,我不在乎。”
袁义说:“你就这样把紫鸳留下了?”
韩约笑道:“我本就是个家道,讲究这些虚礼做什么?”
“好好对她,”袁义又叮嘱了韩约一句。
“放心吧,”韩约冲袁义点头,并喊了袁义一声:“袁大哥。”
袁义对韩约的这声大哥不习惯,但还是笑着冲韩约点了一下头,说:“宫里还有事,我回宫去了。”
923风雪迷途
袁义来去匆匆,说走就走了。
屋里只剩下韩约和紫鸳两个人,韩约侧耳听了听门外的动静,感觉这会儿院子里也没人在。
紫鸳在袁义走了后,哭得伤心极了。
韩约说:“还哭呢?”
紫鸳没理韩约,边哭边说:“小姐不要我了。”
韩约说:“娘娘还能管你一辈子啊?姑娘,你不会想赖在娘娘身边到老吧?”
紫鸳哭得鼻涕都流出来了。
韩约从床上摸了块手帕递到了紫鸳的手里,说:“你哭也没用啊,你人都出宫了,你还想回去呢?”
紫鸳抬手就想敲韩约,但看到韩约趴在床上的样子后,紫鸳这手又落不下去了。
韩约一脸不在乎地道:“打我一顿你要是能出气,那你打吧,别把我打死就行。”
紫鸳放下了手,还是想哭。
韩约伸手就把紫鸳拉到了自己的跟前,说:“行了,哭也哭过了,这是好事。”
紫鸳哭着说:“我都被赶出来了,这还是好事?”
“紫鸳,”韩约望着紫鸳笑道:“我很高兴。”
紫鸳说:“我家小姐怎么办?”
韩约把紫鸳拉坐到了床边上,说:“娘娘还用你操心,我从来就只看见娘娘操心你的事了。”
紫鸳在床上呆坐了半天,还是对自己竟然就这么被安锦绣“赶”出宫了,接受不能。
韩约趴在床上,他这会儿心里是高兴,只是身上的疼也是实实在在存在的,想跟紫鸳说话,只是韩约的眼皮一沉,不自觉地就睡死过去了。
等到了这天晚上,韩约从睡梦自己身边坐着一个人后,先还吓了一跳,然后想起袁义将紫鸳送来的事了,再看一眼坐在自己身边的这个人,韩约声音沙哑地喊了一声:“紫鸳?”
紫鸳看向了韩约。
韩约说:“天都黑了,怎么不点灯呢?”
紫鸳起身,点亮了床头灯架上的灯烛。
屋虽然只是豆大的一点光亮,却也让人有了一些暖意。
“冷吗?”韩约问紫鸳。
韩约看看紫鸳哭得通红的眼睛,小声道:“明天我就去办婚书,你看行吗?”
紫鸳低着头。
韩约试着拉住了紫鸳的手,说:“这也是娘娘的意思啊。”
“我只是一个奴婢,”紫鸳从白天呆坐到晚上后,这会儿倒是能静下心来跟韩约说说话了,说:“你看上我什么了?”
“我看上你的时候,我也就是一个小侍卫,”韩约说:“你是娘娘的近侍,看看娘娘如今的地位,是我高攀了你呢。”
紫鸳看了韩约一眼。
韩约忙就冲紫鸳一笑。
紫鸳说:“你不用说好话哄我,奴就是奴。”
“籍书你不看过了吗?”韩约说:“你是奴吗?”
紫鸳不说话了。
“行了,”韩约说:“就当我可能前辈子欠了你很多钱,所以这辈子我得还前辈子的债。”
“胡说,”紫鸳嘀咕了一声。
韩约直接就把紫鸳拉自己怀里了。
紫鸳惊叫一声,下意识地就要挣扎。
“疼,”韩约忙就叫:“我身上有伤,你别动,不然伤口就又裂了。”
听韩约这么一叫,紫鸳不敢动弹了。
韩约抱着紫鸳说:“我现在这样能对你做什么啊?让我抱一下。”
“这样不好,”紫鸳红着脸说。
“你横竖都是我的人了,”韩约笑道:“有什么不好的啊?”
紫鸳任由韩约抱了半天。
韩约感觉心满意足了。
“你别记恨我家小姐,”紫鸳突然又跟韩约道:“她有难处,在宫里活着很难,我家小姨是不得已的。”
韩约把紫鸳又搂得紧了一些,说:“我怎么可能记恨娘娘呢?这都是魏妃啊,不是她,我能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紫鸳说:“你也太不小心了。”
韩约这会儿真相什么的,也不能跟紫鸳说,只能问紫鸳道:“你就这样一个人从宫里出来了?”
紫鸳说:“是啊,我把我家小姐惹火了,直接就被她赶出来了。”
“那你什么东西也没从宫里带出来?”韩约问道。
紫鸳的身子一僵,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身无分韩约这儿来了,这以后还得要韩约养活她吗?
韩约感觉到了怀里人的僵硬,马上就说:“没带就没带吧,我们不稀罕。”
紫鸳小声说:“我没嫁妆了。”
韩约说:“我以后也就是个穷当兵的了,紫鸳,你可能得跟我过苦日子了。”
紫鸳沉默了。
韩约的心跳得有些快了。
“再苦的日子我都过过,”紫鸳沉默之后,跟韩约说:“我不在乎。”
韩约笑了起来,整个人都轻松了,在紫鸳的发间亲了一口,说:“我媳妇真好!”
紫鸳没挣扎,只是心里还是有一个人影闪现了一下。
“紫鸳,我们的日子会好的,”韩约低声跟紫鸳道:“我不会负你。”
紫鸳不出声地叹了一口气,轻轻地跟韩约“嗯”了一声。
把韩约赶出宫,却又紧接着把紫鸳送到韩约的身边,安锦绣的举动,看在旁人的眼里,就是不得不对魏妃低头后,对韩约的一个补偿和安抚。
魏妃在帝宫里的风头,很快就压过了安锦绣不止一头。
“等着吧,”安锦绣在小花厅里跟袁义说:“看看太子他们要怎么做吧。”
袁义把一件厚大氅披到了安锦绣的身上,小声道:“魏妃的生辰还有近百天呢,现在我担心将军他们,不知道云霄关怎么样了。”
“会没事的,”安锦绣看着窗外的庭院道:“我不负将军,将军定也不会负我。”
袁义陪安锦绣站在窗前,下了一个白天的雨,在傍晚时候停了,这会儿夜空里还是有乌云遮着星月,让京都城的这个夜晚显得星月无光,湿冷的空气也让人徒感彻骨的寒意。
在从云霄关往落月谷去的路上,上官勇的兵马又一次被风雪阻在了路上。
安元志把手里铲雪用的木板扔出去很远,跟上官勇喊:“再这样下去,我们一定被雪埋啊!”
风声实在太大,上官勇看见安元志的嘴动,就是听不见安元志在说些什么。
安元志只得往上官勇的跟前走,这雪把他的两条腿都埋了,每走一步,安元志都觉得分外艰难。
上官睿带着袁诚几个人从后面走了上来,站在了上官勇的跟前,大声道:“哥,我们得找地方避风雪啊。”
安元志这时一头栽在雪地里,半个身子顿时就被雪埋了。
袁轻几个人跑上前,连拉带拽,费了半天劲,才把安元志从雪里弄出来。
安元志从雪里站起身来后,脸冻得发紫。
上官勇在这边还在跟上官睿大声道:“这里没有避风雪的地方啊。”
上官睿这会儿也是手足无措了。
“侯爷,”就在众人一筹莫展,等着被雪埋的时候,乔林带着一个兵卒跌跌撞撞地赶了过来。
“他是?”上官勇看着扶着乔林走路的兵卒,问乔林道。
乔林用尽了全身力气跟上官勇喊道:“侯爷,他知道怎么避风雪。”
上官睿忙就道:“你快说,要怎么避这风雪?”
这兵卒说:“侯爷,这样的天,得在雪地里挖洞啊。”
上官勇其实生长于漠北元汐边城,漠北冬日里的风雪不比南疆这里的小,只是上官勇少小时就跟着父母族人逃荒离开元汐,有些事他早就记不清了。这会儿听这个兵卒说要在雪地上挖洞,上官勇隐约想起来自己儿时,大人们是怎么在雪地里避风雪的了。
跟着乔林过来的这个兵卒,这时已经在上官睿的催促下,手拿着自己的刀,有雪地上挖了起来。
安元志这时好容易才用身体推着雪,走到了上官勇的跟前。
上官勇看一眼安元志,伸手替安元志把衣领往上接了拉。
安元志这会儿浑身打着哆嗦,也说不出一句整话来,试了半天,最后干脆不说了。
兵卒动作很快,在雪里挖出一个能坐人的洞来。
上官睿看看这个雪洞,问这兵卒道:“这样就行了?这洞不会塌吗?”
兵卒冲上官睿摇了摇头,说:“不会。”
上官睿看向了上官勇,说:“大哥,你看呢?”
“让人都过来看看,跟他学,”上官勇说道:“动作要快。”
不多时,被困在雪里,连帐篷都扎不起来的兵将们,都开始在雪地里挖起洞来。
半个时辰之后,这支大军把战马全都赶到了一块,让战马们挤在一起取暖,兵将们一起钻进了就地挖出来的雪洞里。
上官睿和乔林,带着几个死士侍卫去护卫“世宗”了。
安元志跟上官勇待在了一个雪洞里,靠在上官勇的身边打哆嗦。
上官勇把向远清方才给他的药丸,送到了安元志的嘴边,说:“张嘴。”
安元志这会儿想张嘴都张不了。
上官勇没办法,硬掰着安元志的嘴,把几粒药丸塞进安元志的嘴里去了。
药丸硬咽咽不下去,安元志随手抓了一团雪,哆嗦着塞嘴里了。
上官勇这会儿反应也慢,看见安元志吃雪,想拦只是他伸手的动作还是慢了一拍。
雪吃进嘴里后,安元志就感觉自己身上的最后一点热气也消失了。
上官勇看安元志实在是冷得厉害,把衣襟扯开一些,把安元志搂进了自己的怀里,用披风把安元志整个人都盖住了,把安元志的手握在手里,不停地搓着,跟安元志说:“不能睡着啊,元志,你跟我说说话吧。
安元志窝在上官勇的怀里,过了好一会儿,身体才渐渐不哆嗦了,重重地喘了一口气。
“元志!”上官勇喊了安元志一声。
“嗯,”安元志嗯了一声,牙齿打颤地说:“姐,姐夫,我没事儿,就,就是冷。”
(亲们,梅果三月份,也就是从明天开始会消失个几天,发生了一些事,梅果需要时间去平复一下心情,不然写出来的在的还要烂。很抱歉亲们,让梅果就自私,不负责这么一下下吧…)
924枕冰卧雪
“行军就是这样的,”上官勇抱着安元志小声道:“枕冰卧雪,你得习惯啊。元志?”
安元志睁不开眼,一心想睡觉,却又硬被上官勇拍醒,“嗯,”安元志低低地哼了一声。
上官勇说:“你这会儿睡着了,你这辈子就到这儿了,你听到我说话没有,元志?”
安元志的头动了动,含糊不清地说了声:“困了。”
上官勇这下子没办法了,这会儿向远清和荣双在哪个雪洞里窝着避雪,他也不知道,“元志?”又喊了安元志几声,看安元志都没动静,上官勇只得在安元志锁骨的伤处上,拍了一巴掌。
安元志被上官勇拍得叫了一声,疼痛终于让安五少爷清醒了一点。
上官勇问安元志道:“还睡不睡了?”
安元志抽着冷气,疼得龇牙咧嘴。
上官勇总算是把安元志的一双手搓热了,随即把安元志的手也焐在了自己的怀里,问安元志道:“是不是好点了?”
“这什么天啊?”安元志强打着精神跟上官勇抱怨。这雪也就停了一天不到的时间,之后就又是狂风暴雪,风吹雪刮地让人连眼都睁不开,眼看着路上的积雪就过了腰,这老天爷连生火暖温,喝口热水的机会都不给他们。
“你跟老天爷还要较劲呢?”上官勇声音带笑地道:“我们上次来这里,不也是这样的雪天吗?”
“不一样,”安元志说:“那次雪没把我埋了。”
上官勇说:“你个子要是再高点,就不会被埋了。”
个子再高点?安元志把上官勇这话想了半天,然后急眼了,他的个子矮吗?他也就比自己的这个姐夫矮那么一点点吧?好吧,矮一个头不算一点点,但有几个人有上官勇这样的个头?“我个子还矮?”安元志从上官勇的怀里坐起了身来,马上就又冻得打了一个哆嗦,说:“我要是矮,那这军里就都是小矮子了。姐夫,我这也勉强到八尺了啊。”
上官勇知道安元志的个头不矮,他这会儿也就是想逗安元志说话,把这个晚上熬过去就行。
安元志抱着膀子搓了搓,这一回的暴雪,让安五少爷明白了一件事,这天要真冷起来,你穿再多的衣服都没用。
“过来吧,”上官勇让安元志靠到他的身边来,两个人就这么挤着,还能暖和点。
安元志说:“姐夫,以后你想带着我姐去哪儿啊?”
上官勇说:“不知道啊。”
“不知道?”安元志一笑,说:“那你是要带着我姐去浪迹江湖吗?我就怕我姐不是这么爱动弹的人。”
上官勇说:“现在走一步算一步吧,先把眼前的关过了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