辕门前站着的军汉们,看见安元志跑出来了,马上都抬头看安元志。
安元志离着风玲有五步左右的距离站下了,说:“五小姐,你找我有事?”
安元志说话的样子很公事公办,风玲被安元志这副疏远的样子弄得一呆。
安元志看风玲又望着自己发呆了,只得又问了一句:“找我什么事?”
“我来找你,”风玲回了安元志一句。
安元志眼角抽了抽,说:“我知道你来找我,我在问你,你找我什么事?”
“没事不能找你吗?”风玲看着安元志,一别伤心了的样子。
安元志说:“你没事找我做什么?”
“咳咳,”有人在安元志身后大声咳了两声。
安元志回头,他也看不出来自己背后的这些人里,是谁刚才咳嗽来着,“都别捣蛋,”安元志跟这帮人喊:“有你们什么事?”
“怜香惜玉啊,”替风玲传话的校尉,看着安元志小声道:“人是姑娘。”
安元志狠狠瞪了这校尉一眼。
“你,”风玲这时跟安元志说:“我就是想来看看你。”
安元志回头又面对了风玲,说:“那你现在看过了?”
“那你快点回去吧,我手上还有事呢,就不送你了,”安元志觉得自己这么“冷酷无情”地说完赶人的话后,风玲应该会走了,虽然这姑娘会伤心,但安元志相信,等明天自己走了后,风五小姐也就会慢慢忘了自己了。
可安五少爷忘了,风家的这个五小姐不是一般的姑娘,听了安元志明显就是赶人的话后,风玲脸上的神情都没变,看着安元志说:“我四姐说,我不该来看你,可我想来看看你,”说着话,风玲走到了安元志的近前,直接就是掂脚。
众目睽睽之下,安元志要是再让风玲亲自己一口,那安元志就可以去死一死了,“五小姐!”安元志身子往旁边闪的同时,喊了风玲一声。
一片抽气声,在安元志的身后响了起来。
安元志没敢回头,但也知道跟风玲这姑娘说理是说不清的,所以安五少爷把风五小姐的手一拉,往前就走。
辕门前的众人,看着风五小姐被安五少爷拉着手,一路小跑地走了,顿时就目瞪口呆了。在妻,也没走大街上手拉着手的啊。
过了好半晌,才有先回过神来的人,冲着安元志走的方向吹了声口哨。
“乖乖,”也有人感叹道:“边关的女人就是够劲啊,五少爷这下子还逃得掉吗?”
也有人说:“五少爷那小模样长得,天生就讨女人喜欢的。”
众人一起感叹起了安元志的女人缘来,从路上看到有女人看着安元志发呆,有女人冲安元志眉目传情,暗送秋波,说到现在的风五小姐,却没人在这个晚上提到云妍公主。安元志对于云妍公主的从不提及,让卫**都想不起来安元志的驸马身份来,就像他们一直喊安元志五少爷,从来不会有一个卫**人喊安元志一声驸马爷一样。
安元志一直把风玲拉到了街边的一处滴雨檐下才停了下来,松开了拉着风玲的手。
风玲借着檐下的灯光打量安元志一眼,小声道:“你生气了?”
“你以后不想嫁人了?”安元志问风玲道:“我不跟你说过了吗?我娶老婆了,我那老婆还是他妈的公主,我这一辈子都不可能甩开那女人的。”
风玲被安元志说的低了头。
安元志说:“我明天一早就走了,后面我还会遇上什么事,我自己都不知道。五小姐,你好好地做你的风家小姐,以后找个好男人嫁了,女人这样过一辈子才是好的。”
风玲又抬头看向了安元志,说:“我知道你明天就要走了。”
安元志说:“然后呢?来见我一面?有这个必要吗?”
“想到我以后都见不到你了,”风玲很诚实地跟安元志说:“我心里很难过。”
“有什么难过的?”安元志说:“听我的话,以后找个好男人。”
“有比你还好的吗?”
“比我好的人多的是,”安元志笑了起来,说:“找个人好的,对你好的,我看风大将军的意思,你跟你四姐的丈夫都是要入赘的,这样也好,你男人这辈子也不敢欺负你。”
风玲“哦”了一声。
风玲的马,这会儿找到了这处滴雨檐下。
安元志说:“你的马自己找来了。”
风玲伸手摸了摸马的大脑袋,小声道:“它是我二哥为我驯的,我二哥驯过很多烈马呢。”
安元志的眼意,风二公子已经战死沙场了,风大公子又失了双眼,再也不可能有哥哥给自己面前这姑娘驯马了。
风玲的声音里带了一点哭音,跟安元志说:“我就觉得沙邺人没有来过我们这里该多好?有时候我睡醒了睁眼,就会觉得现在的这些事一件也没有发生过,大家谁都没有死,都还活得好好的。”
“是啊,”安元志说:“这样你就不会遇上我,我不是也让你难过吗?”
风玲伸手摸了摸安元志的脸。
这一回安元志没再避开风玲的手,站着那里一动不动的,任由风玲用手指描画自己的眉眼。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有打更人打着更,从街头那里走了过来。看到站在檐下的安元志和风玲后,这个上了年纪的打更人,不敢再往前走了。
安元志将风玲护在了自己的身后,没让打更人看见风玲的脸,他自己冲打更人笑了一下。
打更人忙又往前走去。
看着打更人走远了,安元志才跟风玲说:“回去吧。”
风玲说:“你还会再来云霄关吗?”
安元志说:“除非这里再打仗。”
“不打仗就不来了吗?”
风玲转身想走,突然又背对着安元志小声问道:“如果,如果我五年以后还是没有人愿意娶我,我成了老姑娘后,安五少爷,你愿意娶了我吗?”
安元志站着没说话。
风玲等了安元志一会儿,拉住了马缰绳,跟安元志说了句:“五少爷,你保重。”
个头很高大的战马在风玲的一只脚就要踏上马蹬的时候,突然就受了惊一般,半身立了起来。
“小心!”安元志忙就伸手去扶风玲。
“呀!”风玲被马带着,一个没站住,直接身子往前倒,跌在了马的前蹄下。
917五年之约
安元志这会儿要么拉住这匹突然就发疯的马,要么在马蹄落下前,把风玲从马蹄下救出来。用力拉住马,这一定是要伤了这匹马的,这马是风二公子给风玲驯的,安元志脑子里只有这个念头闪了一下,等他再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抱着风玲滚在雪地上了。
风玲忽闪着一双透着迷茫的眼睛看着安元志,等反应过来,这会儿自己被安元志抱着,安元志在上,她在下,两个人躺在雪地里的后,风玲本能地就是伸手一推安元志。
安元志被风玲的手按在了伤处上,小声哼了一声。
风玲听安元志出了声,眉头也皱了,忙就把手往两旁边一拿,急问安元志道:“又伤到了?”
安元志只能忍着疼,跟风玲说了句:“别动,让我缓一下。”
风玲真就躺着不动了。
疼痛渐渐消失之后,安元志吁了一口气。
风玲却说:“这下子,你一定得娶我了吧?”
安元志抬头看看站在他和风玲不远处的马,这马这会儿又不疯了,站那儿一动不动。安元志额上的青筋蹦了两蹦,低头瞪着风玲说:“你故意的?”
风玲忙就摇头。
“那你这马是怎么回事?”安元志问风玲道:“还有马一会儿疯,一会儿又不疯的?”
风玲说:“我不知道啊,它突然就这样了。”
安元志又想吐血了。
风玲看着安元志,期期艾艾地说:“我们要这样在雪里躺多久?”
“你差点没把我吓死!”安元志冲风玲小声喊道。
风五小姐这一次脑子总算灵光了一回,看着安元志说:“你担心我?”
“我,”安元志被风玲这一句问得语塞了。
风玲笑了起来,说:“原来你也不是很讨厌我。”
“你这姑娘,”安元志咬牙。
“那等我成了老姑娘,你能娶我吗?”风玲问安元志。
安元志说:“你是风光远的女儿,你还怕你嫁不出去?放心,多少人上杆子抢着娶你呢。”
“我脑子转得慢,”风玲小声跟安元志道:“连我爹都不大愿意跟我说话的,说一跟我说话,他就脑袋疼,大哥二哥总说我以后最好找个傻点的人,我知道,我不讨人喜欢。”
安元志撇了撇嘴,原来不是他一个人跟这姑娘说不上话。
风玲伸手又摸了摸安元志的脸,说:“而且,而且那些人又不是你。”
安元志说:“什么不是我?”
“上杆子要娶我的人,不是你啊,”风玲又跟安元志道。
“我的天,”安元志笑了一声。
风玲说:“我是不是真的傻?”
“你识数吗?”安元志笑着问风玲道。
风玲说:“会啊。”
“认字呢?”
“我读过书,就是不会作诗,也不会画画。”
“那你就不是傻子了,”安元志跟风玲小声叹了一句。
风玲看着安元志,突然就高兴道:“真的?”
安元志看着被自己压在了雪地里的女孩儿。
风玲被安元志就这么近在咫尺地盯着,紧张得脸上的笑容慢慢僵住了,说:“我有点冷了。”
身下是厚厚的积雪,头顶上飘着雪,风玲觉得他们这样会冻死在这条街上。
安元志却突然低头吻上了风玲的嘴唇。
风玲先是惊愕,然后便是充斥了整个心田的喜悦,随着安元志轻轻叩开了她的双唇,跟她唇舌纠缠之后,风五小姐又羞涩难当地闭上了眼睛,不敢去看亲吻着自己的这个人了。
安元志亲吻了自己多久,风玲不知道,她只知道最后安元志看着自己笑道:“你憋着气干什么吗?我亲你一下,你就把自己弄晕过去?”
风玲涨红了脸,想推开安元志,又怕自己再碰到安元志的伤处,躺雪地上不敢动弹。
安元志说:“这会儿还冷吗?”
风玲摇头,这会儿她全身发热。
安元志说:“我想去喝酒,你要跟我一块儿去吗?”
风玲说:“城里没有酒馆还开着门了。”
“也是,”安元志说:“那我只好就这么送你回去了。”
隔着厚厚的衣物,风玲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顶着她的小腹,知道喜欢人,可是对男欢女爱完全不懂的风五小姐把手插进了她跟安元志之间,一把握住了正顶着自己的东西,问安元志说:“这是什么?你身上的匕首?”
安元志吃疼地“咝”了一声。
风玲感觉被自己握在手里的东西变大了。
“放手,”安元志握住了风玲点火的手。
“怎么还大了呢?”风五小姐却还是反应不过来自己握着的是什么,用劲握了握,跟安元志说:“匕首还能变大?”
安元志真的想去死一死了。
风玲手往下摸,想看看安元志带着的这个,还会变大的“匕首”有多长。
安元志离京之后,就没碰过女人了,这个时候被风玲这么弄着,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忍得住,闷哼了一声后,安元志吸着气,低头跟风玲耳语道:“我这东西的尺寸,五小姐还满意吗?”
安五少爷又一次错估了风五小姐的悟性,风玲还是没能听懂安元志的话,说:“那你把它拿出来我看看。”
安元志想,风光远这时要是过来了,一定会砍死自己吧?他这算是诱什么奸的吗?
“你这东西不像是匕首,”风玲说:“是棍子吗?”
安元志抱着风玲从雪地上站了起来,小安元志被风玲扯得又爽又疼,这滋味安元志形容不出来。
被安元志抱在手上后,风玲发现自己握在手里的东西没办法跟着自己的手走了,只能在安元志的闷哼声
安元志抱着风玲走到了方才的滴雨檐下,让风玲靠墙站着了。
“你,”风玲要说话。
“别说话,”安元志说:“让我抱你一会儿。”
“哦,好啊,”风玲真就乖乖站着不动了。
安元志抱着风玲在檐下站了一会儿,让风玲帮自己泄火,这种事安元志还干不出来,他只能等着这股火自己下去。
“你是喜欢我的对不对?”风玲等了安元志一会儿后,问安元志道。
安元志松开了抱着风玲的手,说:“五年之后,你还没嫁,那我就来娶你。”
风玲睁大了眼睛。
安元志说:“要我立下字据吗?”
风玲说:“你方才说什么?”
安元志看着风玲笑道:“我说五年之后,你要是还没嫁出去,我又还活着,那我就来娶你。”
风玲呆呆地站着,这欢喜来的太过突然,从天上掉下来的一样,把她都砸晕了。
安元志替风玲掸掉了身上的雪,直接将风玲抱上了马,说:“回去吧。”
“你没有骗我?”风玲问安元志。
安元志说:“我不会骗你的。”
风玲看着安元志,想笑又想哭。
安元志在马身上拍了一下,说:“带你家五小姐回帅府去。”
马小跑着往街西头跑去。
风玲坐在马背上,还是回头看安元志。
安元志只得又跟这姑娘喊了一声:“看路!”
马奔跑的速度突然就加快了,这让风玲不得不握紧了马缰绳。
这条街不长,安元志很快就看不到风玲的身影了,低头看看自己还抬着头的物件,安元志从地上捏了个雪团拿在手里,转身慢慢往驻军地走去。
风玲趴在了马背上,双手抱着马的脖子,小声道:“刚才你是在帮我对不对?”
马打了一个响鼻,跑得更快了。
风玲自言自语道:“还是二哥回来帮我了?知道我喜欢那个人,所以二哥让你帮我?”
有风声从风玲的耳边掠过,几片雪花飘进了风玲的眼睛里。风玲突然就趴在马背上哭了起来,有喜悦,也有痛苦,喜欢的人跟她定下了五年之约,而逝去的哥哥,再也回不来了。
安元志走回了驻军地,在往自己卧房走的这一路上,受到了军礼。
这时间也够安五少爷拉着风五小姐干一发的了,只是众人看安元志一本正经,生人勿进脸色,谁也不敢凑上前问安元志话。
安元志回到卧房所在的院的两个小厮给自己准备洗澡水。
“少爷,你这个时候洗澡?”一个小厮问安元志。
安元志点头,他这会儿身上都被雪水弄湿了,不洗澡不行啊。
“那我们去伙房给少爷拿热水去,”两个小厮说着话就要往院外跑。
“算了,”安元志看着两个小厮往院外跑,突然又道:“打盆热水来给我擦一下脸就行了。”让军人不离口的粗人看到,自己要了洗澡水,安元志估计明天自己跟风玲过夜的消息,就得被这帮人传遍整个云霄关了。
两个小厮一向怕安元志,听了安元志的话后,也不敢问安元志怎么突然又改主意了,一起答应了安元志一声后,跑出了院门。
安元志回到了卧房里,也不点灯,就倒在了床榻上。身上还是燥热,安元志的手不受控制地往身下抚了上去。
两个小厮到了伙房要热水。
马上就有人问他们:“五少爷这是要洗澡?”
两个小厮都摇头,一个小厮说:“我家少爷就是擦一把脸。”
“只是擦脸?”
“是啊,”另一个小厮说:“我家少爷淋着雪回屋的。”
围着这两个安府小厮的人们顿时失望了,安元志这是没把人风四小姐拿下啊。
两个小厮拎着热水走了后,有人站在伙房里说道:“一看风家小姐就是喜欢五少爷啊,五少爷这是在磨叽什么呢?这么个大姑娘都到他跟前了,他都不要?”
这位的话音刚落,一个进了伙房,看看站在伙房里的这帮人,说:“怎么都站这儿来了?侯爷和二少爷他们回来了。”
918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两小厮拿着热水走进安元志的卧房后,发现自家少爷已经把身上的衣服换过了,脏衣服扔在床下。两个小厮不用安元志说话,自己就分了工,一个去给安元志兑热水,一个到床前给安元志收拾。
安元志洗了把脸,用热毛巾随便把身上擦了擦。
站在床前给安元志收拾衣物的小厮,闻到了一股腥膻味,这是什么味道,已经年满十六的小厮知道。偷偷回头看了一眼正在梳洗的安元志,这小厮把几件衣服卷成了一团,准备一会儿就给自家少爷把衣服洗了去。
“我这里没事了,”安元志简单梳洗之后,跟两个小厮说:“你们去休息吧。”
两个小厮还没应安元志的声,门外传来了一个声音,说:“五少爷,侯爷和二少爷他们回来了,让您过去。”
“我马上就过去,”安元志应了一声。
一个小厮说:“少爷,不是说明天就要走了吗?侯爷这会儿怎么还有事找少爷?”
安元志看着这小厮笑道:“放心吧,沙邺人不会再回来了。”
上官勇的卧房里,这会儿坐着不少人,都是要跟着上官勇一起离开云霄关的将官。
安元志进屋之后,就有将官说:“五少爷,听说风五小姐今天晚上来找你了?”
安元志白了这将官一眼。
“就没发生些什么?”另一个将官问安元志。
安元志撇嘴,说:“就站大街上说几句话,我能对风家小姐做什么啊?”
上官勇看着安元志也是一笑,冲安元志招了招手,说:“过来坐吧。”
安元志坐在了上官勇的左手边,说:“姐夫,你怎么突然回军营来了?”
上官勇说:“军里都收拾好了?”
安元志点了点头,说:“好了,明天背着行囊就出发。”
上官睿道:“方才我哥派人出关去看过了,路上有的地方雪都没膝了。”
一个留在军营里的将官说:“雪都没膝了?那我们还走的了吗?”
上官睿说:“风大将军的意思是让我们再等几天,等这雪停了后再走。”
众将官议论了起来,大多数将官都不愿意久留云霄关。沙邺人退去后,他们留在云霄关就没有任何意义了,现在过落月谷,尽快返回他们操心的事。
乔林听了听众将官的论论,最后说:“其实我们这里若是大雪封路,落月谷那里也一样,我们走不了,五殿下和席家军同样走不了。”
有将官说:“他们最好被雪埋了算了,省得我们跑去开杀戒。”
“这种做白日梦的话,你说来干嘛?”坐这将官身边的将官翻眼看了看自己的这个兄弟,说:“能说些有用的吗?”
就要吵嘴的人住了嘴。
安元志摇了摇头,问乔林道:“乔先生,那你看我们是走还是留?”
乔林说:“这要看侯爷的意思。”
上官勇说:“我们还是走吧,停在路上,也比留在云霄关强。”
乔林点了点头,说:“我们离着落月谷越近越好,这样一旦风雪停歇,我们好尽快赶往落月谷。”
上官勇道:“既然乔先生也这么说,那我们还是明日一早就离开云霄关。”
安元志说:“指望雪把落月谷的那帮人埋了,还不如指望那帮人断粮呢。”
乔林说:“五少爷,朝廷给大军送的粮草都会运到落月谷去,落月谷那里怎么可能会缺粮呢?”
“圣上这么长时间没有送战报回京,”安元志说:“朝廷那里就没人生疑吗?”
上官睿说:“白承泽一定会假借圣上之名,送战报回去的。朝廷那里就算有人生疑,没有圣上的圣旨,谁敢断大军的粮草?”
安元志不说话了,就算是他那个当太师的父亲,也一定没有这个胆子。
有将官道:“这就是说,白承泽和席家军那帮人,在落月谷还吃香喝辣了?合着我们在这儿玩命,他们在,在看雪景?”
安元志说:“席家军那帮人会看雪景?喝着小酒玩女人还差不多。”
“妈的!”好几个将官暴了粗口。
“哥,”上官睿跟上官勇道:“既然我们这里商议好了,那我跟乔先生就回帅府去了。”
上官勇点了点头,说:“你们去吧。”
上官睿和乔林站起身,给上官勇行礼之后,退出了这间屋子。
两个读书人走了后,马上就有将官问安元志:“五少爷,你不带风五小姐走?”
安元志说:“我想带,要不哥哥你替我去跟风大将军说说?”
一听安元志提到风光远,将官们都不吱声了。
安元志说:“怎么着?都不说话了?”
一个将官说:“风五小姐那是跟着你,我们去挨风大将军一顿打算怎么回事?”
“那就都别再跟我提风五小姐了,”安元志说:“人家以后还得嫁人呢,被你们这么一说,五小姐还怎么嫁人啊?”
“边关这里的人跟我们,”一个将官说:“我看这里的寡妇改嫁,也没人管的。”
上官勇道:“那你是看上哪个寡妇了?”
“丫一穷鬼,”马上就有将官笑话这位道:“他拿什么养活人寡妇啊?”
安元志说:“都闭嘴吧,你们谁是穷得吃不上饭的?边关这里的女人去了能活吗?都死了这条心吧,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这老话是有道理的。”
安元志的这句话,让在座的将官们都愁怅了,边关这里的女子大多外向,性子火辣,连走路都是风风火火的,比起,这是又一种风情,只是他们这些家在福消受啊。
上官勇冲众将官挥了挥手,说:“行了,都回去准备吧,再去看看你们手下暂时不能跟着我们走的兄弟,跟他们说说话。”
众将官一起起身,给上官勇行礼之后,退了出去。
上官勇在众将官走了后,才看着安元志说:“你跟风五小姐?”
“姐夫,”安元志叫了起来,说:“你怎么也问这事?真的什么事也没有啊!”
“风大将军今天找我说了五小姐的事,”上官勇说。
安元志的心里马上就紧张了,说:“他说什么了?”
“五小姐喜欢你,”上官勇道:“风大将军问我,你是个什么意思。”
安元志眨一下眼,说:“那你是怎么跟他说的啊?”
上官勇说:“你身边是该有个知冷知热的女人,风五小姐是个好姑娘,只是我没替你答应风大将军。”
安元志这会儿说不上来自己是松了口气,还是失望,跟上官勇说:“这事姐夫作主吧。”
上官勇轻声跟安元志道:“你现在是驸马,云妍公主你不喜欢,可她毕竟是你的正妻。”
安元志说:“娶了云妍,我就不能碰别的女人了?”
上官勇说:“你这是什么话?我只是想着你就这样把五小姐带回姐跟着你是享福还是受苦?我们面前说不定还有恶仗要打,现在就把你跟五小姐的事定下,我只怕到时候,误了五小姐。”
安元志苦笑了一下,说:“风大将军怎么说?”
“他听了我的话,我看他的样子,像是松了一口气,”上官勇说:“做父亲的,怎么可能会愿意自己的女儿吃苦?他倒不担心我们后面的仗,他担心云妍公主能不能容得下五小姐。你跟公主殿下的事,”上官勇摇了摇头,说:“我不好跟风大将军说。”
安元志掰着自己的手指,小声道:“我跟她定了个五年之约。”
上官勇说:“什么五年之约?”
安元志说:“五年之后,她未嫁,我还活着,我就娶她。姐夫,五年之后,我们的日子还安稳不下来吗?”
五年之后?上官勇连眼前的关都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过得去,五年以后的事,他就没想过。
安元志突然又叹了一口气,说:“看命吧,谁知道五年之后,我是生是死呢?”
“别瞎说,”上官勇忙道:“你没事就是这么咒自己的?”
安元志望着上官勇又是一笑,道:“姐夫,我们还是先想想怎么对付白承泽吧,五小姐,五年之后,这些事等我们有命活着了,再说吧。”
上官勇看着安元志,突然道:“你小子没碰过五小姐吧?”
安元志跳了起来,说:“我真没碰没过她,我要是现在就碰了她,不是害了她吗?”
上官勇手指点一下安元志身后的椅子,说:“你跳什么?坐下。”
安元志说:“姐夫还有话要说?你睡一会儿吧。”
上官勇却站起了身来,说:“明天就要走了,我跟你去把阿威接出来。”
安元志说:“这事我一个人就行了啊。”
“走吧,”上官勇迈步就往屋外走了。
安元志住着的院子里,雪早已没膝了,枣树光秃秃的枝桠被雪压得低垂,看着就要断的样子。
上官勇举着灯笼,安元志拿着铲子,铲开了枣树下的积雪,又把已经被冻住的土挖开。
“小心一点,”上官勇叮嘱了安元志一声。
安元志跪在地上,用手将装着袁威骨灰的陶罐,小心翼翼地捧了出来。
上官勇说:“你看一下,这罐子有没有被冻裂。”
安元志就着上官勇手里的灯光,把白瓷的陶罐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然后跟上官勇说:“没坏。”
上官勇从安元志的手里接过了陶罐,看着安元志把树下的这个深坑又用土填平了,看安元志还要往上面铺雪,上官勇好笑道:“这雪下上一会儿,这地方就会被雪盖住了,别管这雪了,我们进屋。”
安元志这才把手里的铲子一扔,打着喷嚏,跟着上官勇进了屋。
919永不敢忘
一夜之后,北归大军由云霄关北城而出。 对于将士们而言,这不是凯旋归乡之旅,而是又踏上了另一个,生死难料的征程。
风光远率麾下的风家军出关相送。
云霄关的百姓,无论男女老幼,这一天也起了一个大早,冒着风雪,出城送行。
“风大哥,我走了,”上官勇冲风光远抱拳行了一礼。
风光远拍一下上官勇的肩膀,道:“卫朝,我们有缘再见,到时候,我请你喝我家乡的烈酒!”
上官勇点一下头,道:“风大哥,你保重。”
“你也一样,”风光远说着话往上官勇的跟前走近了几步,小声道:“朝懂,只是想着你要多加小心,我们武人,有些事情真就斗不过他们读书人。卫朝,你千万小心,看好了手里的兵,不要被人利用了。”
“我知道,”上官勇答应风光远道:“我会小心的。”
风光远说:“行,你带兵出发吧,留在我这儿的伤兵,我一定好好照顾他们,等伤好了,我送他们回去。”
上官勇冲风光远又是一抱拳,翻身上了马,命候在他马前的出发。”
出发的号令,在卫**r />
风璃站在风光远的身后,看着上官勇骑着马,一点一点地离她远去。
而风玲跟程氏夫人站在一起,看到护卫在世宗銮驾旁的安元志后,风玲跟安元志喊道:“你一定要活着!”
安元志扭头看向风玲。
风玲站在人群里,掂着脚,冲安元志挥着手,反复喊着那句话:“你一定要活着!”
五年之后,她未嫁,他未亡,那她就等他来娶她。
安元志坐在马上,望着风玲一笑,突然一扬手,扔给了风玲一样物件,说了一句:“尽量找个好男人!”
他不是一个好男人,甚至都算不上一个好人,所以,这样的女孩应该有个更好的人来娶。
风玲接住了安元志扔给她的东西,碧青色的双鱼纹玉佩,沾着雪却仍是温润。
程氏夫人看着把玉佩死死抓在手里的小女儿,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这算是什么?”风玲没有看见母亲此刻看着自己的,复杂的目光,大声问已经从自己身前走过去的安元志。
安元志却没有再回头。
不知道在云霄关前站了多久,雪地上一路往北而去的脚印都被雪掩盖之后,风光远回头看了自己的四女一眼,这才发现自己的这个女儿脸上还挂着眼泪呢。
风璃用手背擦了擦脸,跟风光远说:“雪花飞进眼睛了。”
风光远也不说破女儿的心思,跟风璃说:“我们回去吧。”
一行人往云霄关里走时,风玲跑到了风璃的身边,把安元志给她的玉佩给风璃看,说:“四姐,这是五少爷给我的,这是他给我的信物吗?”
风璃看一眼小妹手里的这块玉佩,她不懂玉,看不出这玉有多名贵来,只是觉得这双鱼纹的玉佩样子漂亮。
风玲说:“我问他这算是什么,可是他可能走远了,所以他没告诉我。”
安元志跟风玲说的那个五年之约,风玲也就告诉了自己的这个姐姐。这会儿安元志走了,风玲手里拿着安元志给她的玉佩,又忐忑不安起来,她凭什么抓住这个人的心?女孩,安元志回到京城后,还会再想着她吗?
风璃在小妹的脑袋上拍了一下,说:“傻子,你管这算什么呢?到时候他安元志不来,我们就拿着这玉佩找上门去,他还敢不认帐不成?”
“去京城吗?”风玲很茫然地说。
风璃笑骂道:“你还真是个傻子,安元志住在京城啊,我们不去京城,去哪里找这小子?”
风玲笑了起来,把玉佩小心翼翼地收进了怀里,说:“四姐,到时候你陪我去京城吗?”
风璃说:“当然,我陪你去,安元志要是不认帐,我一定不放过他!”
风玲把风璃的膀子一抱,方才还忐忑不安的人,这会儿又心里有十足的底气了,“四姐,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风璃在风玲的头上揉了一把,然后回头又往北看上一眼。从内心来说,风璃是羡慕自己的这个傻妹妹的,至少这个妹妹得了自己看上的男人的五年之约,而她呢?都没能跟自己看上的男人说上几句话。
上官勇。
风璃在心里念着这个名字,眼眶突然又是一红。
云霄关北去的官道上,看不出有人走过的痕迹了,白雪皑皑,不见北归之人的身影。
“走吧,”程氏夫人从后面走上来,一手挽住了一个女儿,往帅府走去。
“娘,”风玲声音带甜地喊了程氏夫人一声。
程氏夫人却看向了风璃,说:“四丫头,有些事得看缘份,喜欢上了,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再想也没用,忘了吧。”
风璃小声道:“要是忘不掉呢?”
“那就不要忘了,记在心里,该过的日子我们还是得过,”程氏夫人看着四女道:“你哥哥现在这样了,我们风家的女儿里,只有你是习武的,以后你得帮着你爹啊。”
风玲说:“娘,你们在说什么?四姐也看上哪个男人了?”
风璃说:“你滚蛋吧。”
风玲冲风璃噘了噘嘴,把脸埋程氏夫人的肩膀上去了。
“四丫头,”程氏夫人说:“这世上有很多好男人,你还会再遇上一个的。”
风璃点了点头,冲程氏夫人扬起了一个笑脸,说:“娘,我没事儿。”
程氏夫人带着两个女儿往帅府,也是她们的家走去。对于程氏夫人来说,他们一家人的日子一定可以回到过去的样子,她宁愿相信,先走的人只是在什么地方等着他们,总有一天,她与他们还能再相见,只是这时间或许会长一些罢了。
风光远回城之后,就去了南城楼。
南城关外的荒原,这会儿已经是一望无际的雪原了,城外如山的尸体已经全部被掩埋,鲜血也完全浸入了雪下的泥土里,空气着那股让人作呕的血腥气,若不是半空为数众多的,各种食腐的禽鸟们,南城关外,已经看不到一点曾经有近百万人生死鏖战过的样子了。
“雪是个好东西啊,”风光远站在战楼上,小声叹了一句。
站在风光远身边的将官们,跟风光远一起看着关外的雪原,雪是个好东西,可以把人们不想看见的东西都遮掩住,把一切弄得好像什么也不曾发生过一样。
“大将军,”有将官沉默一会儿,问风光远道:“如今雪这么大,卫国侯爷他们能行军吗?”
“让他们等在云霄关,这才是让他们心焦的事,”风光远道:“云霄关这里是太平了,只是了。”
众将官又是一阵沉默。
“大将军,”有一个下跑上来,跑到了风光远的身后。
风光远扭头看这说:“怎么了?”
“大将军,”这个远禀道:“族老们去了帅府,想求见大将军。”
风光远:“他们找我什么事?”
头,说:“不知道。”
风光远从南城赶回了帅府,这个时候云霄关里的族老们已经在帅府门前,等风光远等了好一会儿了。
“草民等见过大将军,”族老们看见风光远带着人到了帅府门前后,都往地上一跪,给风光远行礼。
风光远忙从马上下来,说:“诸位老人家请起吧。”
有兵卒跑上前,把这些族老们从雪上扶了起来。
风光远看了看在场的族老们,发现这一次,不光是城族老,还有不少老者,他都不认识。“进府吧,”风光远跟老人们道:“有什么话,我们进去坐下来说。”
族老们跟风光远进了帅府的正厅。
“坐,都坐,”风光远进了正厅后,就让族老们坐,说:“诸位今天怎么一起来找风某了?”
在坐族老的一个族老颤巍巍地站起来,跟风光远道:“大将军,草民们商议了一下,想在关内,关外各建一座忠祠。”
风光远一愣,说:“忠祠?”
这个须发皆白,年过点头道:“这一次战死在关外的将士们,多是异乡人,不归故土,日后清明忌日,谁为他们供香祭祀?草民们商量过了,我们云霄关人不能忘了这些将士,所以,草民们准备建两座忠祠。”
风光远看着在座的这些老人家们,长叹了一声,起身冲这些族老们长辑一礼,道:“诸位老人家,我风光远替将士们多谢了。”
族老们忙都站起了身来,口说不敢当。
风光远说:“要建忠祠,那我这里…”
“大将军,”还是年纪最大的这个族老打断了风光远的话,道:“建忠祠的钱,人,都由草民们出,草民们只想跟大将军要一份名册。”
风光远说:“是战死之人的名册?”
族老们一起跟风光远点头。
风光远又冲族老们长辑一礼,道一声多谢。
有族老一边回避风光远的礼,一边跟风光远道:“风大将军,我们云霄关人不是忘恩负义之人。”
足足用了近两年的时间,云霄关人在关内,关外各建了一座忠祠,祠顺世宗朝光启三年,战死在云霄关外的将士们的牌位。
就如同那位族老跟风光远说的话,云霄关人不是忘恩负义之人。之后不管世间沧海桑田如何变换,昔日亲眼目睹那场战争的人们都已死去,忠祠里的牌位又增加了多少,云霄关人世世代代祭祀,永不敢忘。
920厉害的女人
上官勇一行人在离落月谷还有近两日的路程时,终后被风雪拦住了去路。
半月之后,就在众人感觉自己已经要被雪埋之时,风雪渐渐停歇。
此时的落月谷里,白承泽站在帐外,看着不再飘雪的天空,跟身后的夏景臣道:“雪停之后,我父皇他们很快就会离开云霄关了。”
夏景臣道:“那我们怎么办?爷,我们真要跟圣上刀剑相向?”
白承泽一笑,说:“你怕了?”
夏景臣道:“无非就是一死,我没什么好怕的。”
白承泽道:“我们没有退路了,再说我父皇未必就愿意跟我打这一仗。落月谷易守难攻,我父皇的手里还能剩下多少能战之人?”
夏景臣说:“爷,我们的粮草已经不多了,朱振阳那里一直在说,大雪封路,他没办法把粮草送上来。爷,真是大雪封路吗?”
白登跟白承泽的那个侍卫长去了一趟南阳城,甚至还往南阳城外的虎啸军营跑了一趟。朱振阳那帮南阳官员,对于白承泽的礼,是毫不客气的笑纳,只是一被白登和侍卫长问到粮草就苦脸,一再声称朝廷南送的粮草就没运到南阳城,他们对此也是束手无策。
朱振阳甚至还命人带白登和侍卫长去看了南阳城里的几个粮库,白登和侍卫长亲眼看到,这些粮库里的确没有粮草。白登和侍卫长也暗访了一下,也是一无所获,整个南阳城看上去一切正常,只是从北往南来的商队比往常少了不少,这正好验证了朱振阳的话,由北往南的路难行,朝廷南送的粮草没办法运到南阳城来。
白承泽回头看了夏景臣一眼,道:“军里还剩下多少粮食?”
夏景臣说:“省着点吃,还能坚持半月。”
“半月,”白承泽道:“这时间足够了。”
夏景臣把头点了点。
“军现在有抱怨的吗?”白承泽又问了夏景臣一句。
夏景臣说:“现在大家都没有回头路可走了,那些抱怨的话,爷不必理会。”
白承泽抬头看天,没说话。
夏景臣说:“是不是再派人去南阳城一趟?”
“不用了,”白承泽说:“朝廷断了我们的粮草了。”
夏景臣整个人都愣住了,说:“爷,你已经派人又去过南阳城了?”
白承泽说:“没有,上次白登他们去了后,我就知道了。”
夏景臣马上就急道:“那爷那时怎么说朝廷那里没问题呢?”
白承泽笑道:“我那时要是说了,不是白白害你担心这些天?何必呢?”
夏景臣站着发了一会儿呆,这些天他一点也没看出白承泽的神情有异来,这人就这么沉得住气?
白承泽踩一下脚下的雪,小声跟夏景臣道:“没什么好担心的,半月的粮草对我们而言,足够了。”
“朝廷得到消息了?”夏景臣问白承泽道:“我们还是被什么人过了落月谷?还是,还是上官睿派人回京了?”
“朱振阳是安书界的弟子,”白承泽小声道:“能让他听话的,也能是安书界了。”
“是太师?”夏景臣道:“没有圣上的圣旨,他怎么敢?”
“不会是那个老狐狸的,”白承泽道:“他没这个胆子。”
白承泽叹了一口气,说:“安妃。”
夏景臣觉得自己应该是听错了,说:“是谁?”
“千秋殿的皇贵妃娘娘,”白承泽说道:“她是安家的人。”
夏景臣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个女人对后宫之事不感兴趣,”白承泽突然想起了什么,回头看着夏景臣道:“但是对前朝之事,这个女人的手腕很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