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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妃娘娘再好,她也是一个女人,”白承允说:“我方才跟你说什么了?”
白承意噘着小嘴。
“回答我,”白承允逼问道。
“后宫嫔妃不可干政,”白承意声音很轻地说道。
“干政者的下场,你知道吗?”白承允又问道。
这个白承意不可能知道,老实地摇了摇头。
白承允道:“后宫嫔妃干政者死。”
一个死字,让白承意的小身子又是一抖。
“记住我的话了?”白承允看着白承意道。
“我母妃才不会干政,”白承意跟白承允叽咕道。
“你说什么?”白承允假装自己没有听清。
“我说我母妃才不会干政,”白承意突然跟白承允喊了起来:“四哥,你是坏人!”
白承允说:“我是坏人?”
“放我下来!”白承意脾气上来之后,不怕白承允了,跟白承允喊道。
白承允没理白承意,一直把白承意抱到高台上后,才把白承意放到了地上。
白承意被自己的四哥放下后,马上就往御书房跑去。
一直跟在两位皇子殿下身后的四九,忙就追着自己的小主子去了。
白承允看着白承意跑进了御书房里,又扭头看与御书房几乎就在一条线上的千秋殿。他今天跟白承意说这些话,绝不是话赶话说到那里的,见识到了安锦绣做事的手腕之后,白承允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幼弟一声。
一些碎雪被风吹着,刮到了白承允的脸上,白承允抹了一把脸,突然又觉得自己方才是做了一件无用的事,有他在,怎么会让安锦绣干政?日后白承意的王府里,安锦绣就是成日里作威作福,好像他也管不到幼弟王府里的事吧?
“你去伺候我父皇吧,”白承允跟站在自己身后的吉和道:“不要让九殿下打扰他休息。”
吉和答应了一声后,也进御书房去了。
白承允在高台上又站了一会儿,他天生不是一个知情趣的人,所以就算这会儿帝宫里银装素裹的雪景美伦美奂,白承允也无心观赏,他的目光追随着安锦绣的轿子,追随了一会儿后,转身往御书房的偏殿去了。
世宗这一回足足睡了三个时辰,醒来后已经是这一天的傍晚时分了。世宗扭头,就看见自己的小儿子,正在离自己床榻不远的地方练字,小身子坐得很端正,只是脸上多了一道墨痕,让小人儿看着有几分滑稽。
“圣上,您醒了?”吉和就守在床榻旁,看见世宗睁眼,忙就喊世宗道。
“承意,”世宗没理吉和,喊了白承意一声。
白承意听见世宗的喊,扭头往世宗这里看,见自己的父皇醒了,正看着自己呢,忙就把手里的毛笔一扔,要往椅子下跳。
四九伸手把白承意从椅子上抱了下来。
白承意边往床榻这里跑,边说:“父皇你醒了?”
世宗道:“你跑慢一点。”
白承意冲到了床榻前,喘着气,跟世宗说:“父皇,您身子还难受吗?”
世宗这会儿还是全身无力,不过还是跟白承意说:“不难受。”
白承意看了看世宗的脸,然后看向了吉和,很像那么一回事的道:“吉和,你怎么还不去叫荣双?你没看见我父皇醒了?”
吉和忙就看向了世宗。
世宗道:“宣荣双。”
“父皇,母妃来看过你了,”白承意趴在了床榻边上,跟世宗说:“只是没有父皇点头,我母妃进不来,所以又回去了。”
“怎么回事?”世宗问床榻前的太监道。
吉和这时又跑了回来,跟世宗道:“奴才回圣上的话,是公主殿下她,她又恼驸马爷了,所以安妃娘娘过来,请公主殿下回去了。”
世宗听又是云妍公主的事,脸色就又是一冷。
“母妃哭过哦,”白承意跟世宗小声道:“父皇,我想母妃一定在担心父皇呢。”
“又哭了?”世宗不疑自己的这个小儿子会骗自己。
“嗯,”白承意点头道:“母妃还不肯带承意回去,说是要父皇同意才可以。父皇,母妃没有不要承意。”
来自于安锦绣的关心,世宗总是有受用的,看着儿子小受气包的样子,他又觉得好笑,刚想取笑小儿子几句,看见荣双进来了,便把要跟白承意玩笑的话,又咽了回去。
白承意看见荣双进来,忙就给荣双让开了位置,说话还是奶声奶气的小人儿,故作老成地道:“荣太医,你快来看看我父皇怎么样了。”
632寿元
“吉和,”听了儿子小大人一般的话后,世宗笑出了声来,让白承意跟着白承允,他可不是让小儿子学老四的那种老成的。
“奴才在,”吉和忙就应声道。
世宗道:“带九殿下出去,把他这张脸洗一下。”
白承意还不知道自己的脸怎么了,跟世宗说:“父皇,儿臣洗过脸了。”
“你写字都往脸上写的吗?”世宗问儿子道。
白承意摸摸自己的脸,然后看看自己的这只手,说:“什么也没有啊。”
世宗道:“墨汁干了,你用手摸能摸到什么?”
吉和堆了一脸的笑走到了白承意的跟前,说:“九殿下,奴才带您去洗把脸吧。”
“快去,”世宗跟白承意道。
白承意只得跟着吉和往外走。
白承允得到世宗醒来的消息,走进了御书房的时候,就看见吉和在内室门前,给白承意洗脸。“脸脏了?”白承允走到了两个人的跟前问道。
白承意被白承允的突然出声吓了一跳。
吉和忙就给白承允行礼。
“水黑了,”白承意看看自己的洗脸水,跟白承允道。
白承允冲吉和抬了抬手,让吉和起身。
吉和从地上起身之后,就小声跟白承允道:“九殿下练字的时候墨水脏了脸,圣上命奴才给九殿下洗脸。”
白承意仰着脸问白承允道:“四哥,我的脸洗干净了吗?”
白承允看看白承意的小脸,说:“干净了,写字还能写到脸上去,你练得什么字?”
白承意跟白承允吐了下舌头,说:“四哥怎么跟父皇说一样的话?四哥,我们进去看父皇吧。”
白承允问吉和道:“荣双在里面?”
吉和忙道:“是,荣大人正在给圣上诊脉。”
世宗把白承意都赶出来洗脸了,那自己就更不能进去了,于是白承允跟白承意道:“我们等一会儿再进去吧,你方才写了什么字?写给我看看。”
“我想看父皇,”白承意一听白承允又要考自己的字,马上就小脑袋疼。
白承允可不管白承意说什么,把白承意一抱,走到了御书房里侧放着的一张桌子前,坐下了,跟白承意说:“方才练什么字了?”
吉和忙就上前给白承意铺纸,回头又看了木头桩子一样站在那里不动的四九一眼。
白承允道:“四九过来磨墨。”
四九这才上前来给白承意磨墨。
内室里,世宗问荣双道:“怎么样了?”
荣双说:“圣上,您一定要休息了。”
“你觉得这可能吗?”世宗说道:“朕要躲到哪里去不问世事?”
荣双说不出话来。
“朕的寿元将尽了?”世宗小声问道。
荣双跪在了床榻前。
世宗说:“说吧,你给朕一个日子。”
荣双哽咽道:“圣上怎么能跟臣说这样的诛心之语?圣上的寿元远未到将尽的时候。”
世宗原本看着帐顶,听了荣双的话后,扭头看向了荣双,说:“你知道欺君是什么罪吧?”
荣双给世宗叩首道:“圣上,只要平安过过开春就好。”
开春?世宗苦笑了几声,道:“如今朝中诸事不顺,朕能平安过到开春吗?”
荣双跪在地上不说话。
“你下去吧,”世宗冲荣双一摆手。
正坐在白承允腿上写字的白承意,瞅见荣双从他父皇的卧室退出来了,泥鳅一样地从白承允的腿上滑到了地上,往内室跑去。
白承允看看白承意写得几个字,无不是歪歪倒倒,不成个字形。
“四殿下,”荣双走过来给白承允行礼。
“不用说了,”白承允说道:“父皇不想让我知道。”
荣双道:“臣去给圣上开药方。”
白承允点了一下头。
吉和跟着荣双出去了。
白承允把白承意写好的字叠好了,放在了桌角上,这才起身走进了内室里。
白承意这会儿又趴在床榻边上跟世宗说话。
“父皇,”白承允走近了床榻后,给世宗行礼。
“免了,”世宗道:“上官勇那里有消息吗?”
白承允恭声道:“还没有,但儿臣想凭着上官勇的本事,他去朱雀大营抓人,应该不会出意外。”
“其他三营呢?”世宗道:“有动静吗?”
白承允道:“都派人去兵部打探过消息,父皇放心,他们如今不敢妄动。”
世宗气力不足地闭了闭眼睛。
白承意听不懂父兄正在说着的事情,看自己的父皇不说话了,四哥也不说话了,忙就抓住机会问世宗道:“父皇,承意能回千秋殿去了吗?承意想母妃了。”
“你不愿陪父皇了?”世宗复又睁眼问小儿子道。
白承意说:“承意愿意啊。”
世宗说:“你不是要回千秋殿吗?”
白承意为难了,想了一下,跟世宗道:“父皇,那能让母妃来这里吗?”
“九弟,”白承允开口喊了白承意一声。
世宗看了白承允一眼,抬手拍了拍白承意的手,道:“这里不是你母妃能常来的地方。”
“为什么呀?”白承意顿时就不高兴道:“是因为后宫嫔妃不得干政吗?”
世宗呵的一笑,说:“这话是谁跟你说的?”
白承意说:“四哥啊,父皇,母妃怎么会干政呢?”
世宗再看向白承允的目光就有些森冷了。
白承允觉得自己问心无愧,一脸坦然地站在世宗的床榻前。
“父皇,”白承意拉一下世宗的袖子,说:“承意想母妃了。”
“再在这里陪父皇几日吧,”世宗道:“过几日,父皇带你去千秋殿。”
“我们一起去看母妃?”听了世宗这话,白承意又高兴了。
“嗯,”世宗看着小儿子笑道:“你又不是没断奶,怎么就这么粘你母妃呢?”
白承意半个身子都上了世宗的床榻,拉着世宗的手,跟世宗撒娇。
白承允说:“父皇,儿臣那里还有事,儿臣先行告退了。”
世宗没说话,只是冲白承允挥了一下手。
白承允行礼之后,退了出去。站在内室门前,听着内室里世宗和白承意的笑声,白承允小声地一叹,宠妃爱子,他是应该庆幸白承意的年纪太小,他的父皇再怎样也不可能把江山交给一个幼童的。
千秋殿里,安锦绣将泡好的清茶递给了袁义。
袁义也不是一个爱喝茶的人,把茶杯拿在手里当焐子,跟安锦绣道:“李庄何宅的事,会是五殿下安排的吗?”
安锦绣玩着手里小巧玲珑的玉杯,小声道:“何炎从军的时间不短,在军中也有不少知交好友,五殿下看中得应该就是何炎手里的这些人脉,只可惜何海生离开何府出城时,让袁威看见了,功亏一篑。”
袁义说:“所以他杀人灭口?他杀了何海生就是,何必杀那一家人?”
“事情败露,就要将知情人全部除掉才行,”安锦绣冷笑道:“现在圣上能容忍他跟朝中的那些文官走动,若是让圣上确信他结交从军之人,太平无事时,太子尚且不能这么做,一个五皇子,圣上怎么可能再容他?”
袁义手指挑一下杯中的茶水,“将军迟了一步。”
安锦绣摇了摇头,道:“是啊,可惜了,若是活捉了何海生,我们倒是可以在他的身上做做文章。”
袁义突然道:“何炎不是还没死吗?”
“何炎的话圣上未必全信,他跟何海生的话对应无误了,圣上才会相信,”安锦绣说道:“这一次审何炎的又是四殿下,五殿下完全可以说,这是四殿下要害他,到时候,圣上能信谁?”
“看来五殿下的运气不错,”袁义把茶杯往桌上一放,问安锦绣道:“要我去安府看看小少爷吗?”
“圣上知道将军在安府,你这个时候不能去,”安锦绣跟袁义道:“李庄的那个何宅,不会是五殿下安排的。”
“那是谁?”袁义马上就道:“说他们是西江人,康春浅?”
安锦绣一笑,“这个女人惯于给自己安排退路,这家人应该是她要做五王妃时,为自己安排好的一条后路。听说这家人还是在京城做生意的,做生意赚得这些钱,应该大半要归康春浅所有,她不会愿意让白承泽养活她的。”
袁义想不明白,说:“五殿下养活她,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这个女人与众不同,”安锦绣道:“这个何宅估计也是那个剌客离宫时的落脚地。”
“将军说他会去办这件事,”袁义跟安锦绣道。
“杀了康春浅?”
“五殿下连那处何宅都知道了,看来康春浅又跟五殿下吐了些事情出来,”安锦绣转着手里的玉杯,轻声道:“这个女人是他的一个助力啊,看来是不能让她活了。”
袁义马上就道:“那让将军去杀了她?”
安锦绣冲袁义摇了摇手,“何必这么兴师动众,这个女人再厉害,如今也不过是五王府里的一个侧妃,想她死一点也不难。”
袁义这下子来了兴致,说:“主子你要怎么做?”
“白柯是不是还在五王府里?”安锦绣突然就问袁义道。
袁义说:“这个我不清楚,去查一下便知。”
“这个小孩伤了平宁,”安锦绣冷声道。
袁义看着安锦绣道:“主子,你有办法把康春浅和这个白柯一起除去?”
安锦绣眯了一下眼睛。
袁义说:“五殿下那一关不好过啊,要不,还是我去五王府一趟吧。”
“去五王府就太冒险了,”安锦绣望着袁义一笑,说:“你可别瞒着我跑去,袁威就要成亲了,你还得做为长辈坐在喜堂上,受他和新娘子一拜呢。”
袁义说:“这跟我去五王府有什么关系?”
“受伤了就不好了,”安锦绣道:“这事做起来,其实一点也不难。”
633野种
五王府的远渚书斋里,来旺蹑手蹑脚地走到白柯的卧房前门听了听,听里面还是没有动静,又蹑手蹑脚地走开了。
白承泽坐在床榻上,抱着白柯已经抱了一夜,这会儿终于是感觉膀子有些酸了,低头看看怀里的小孩,刚睡着不久,紧紧地抿着嘴唇,睡着了还是一脸的惊惶,却又能让白承泽看出这个小孩生性中的倔强来。
白柯昏昏沉沉地睡了一天,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还是被白承泽抱在怀里。
白承泽靠着床架打着嗑睡,白柯在他的怀里稍稍动了一下,白承泽就醒了过来。
“父王?”白柯喊了白承泽一声。
“睡醒了?”白承泽低头笑着问白柯道。
白柯扭头看看窗外,说:“天还是黑的。”
“傻瓜,”白承泽点一下白柯的嘴唇,“你已经睡了一天了。”
白柯自言自语道:“原来过去一天了。”
白承泽这会儿想换一个姿式坐着了,结果刚一动身子,就僵住了。
“父王你怎么了?”白柯发觉到白承泽的不对劲,忙就问道。
“身子麻了,”白承泽说道:“让我再躺一会儿。”
白柯忙从白承泽的怀里坐直了身体,有些涩然地道:“是我压的吗?”
白承泽慢慢地挪动着身体,嘴里不承认道:“你才多重?”
白柯伸手给白承泽揉着动弹不了的膀子。
白承泽小声抽了一口气,随后便不吱声了,只是静静地看着白柯。昨天晚上他在这间屋里看到白柯的时候,这个自己一手养大的儿子如同惊弓之鸟一般缩在床上,把自己的整个身子都藏在了被窝里,白承泽已经不记得自己第一次下手害人之后的心情了,但应该不会是像白柯这样,“还害怕吗?”白承泽轻声问白柯道。
白柯替白承泽揉着膀子的手一停,然后摇了摇头。
“上官平宁的眼睛无事,”白承泽跟白柯道:“所以你就不用再想着这事了。”
白柯沉默了半天跟白承泽说了一声:“对不起。”
“以后做什么事,都要与我说一声,”白承泽说道:“再这样自作主张,我一定会罚你。”
“上官勇还活着,”白柯却跟白承泽说道:“父王,我是不是很没用?”
白承泽被白柯的话弄得一时错愕。
“我是想帮你,”白柯低声说道:“不想你这么累。”
“你,”白承泽目光复杂地看着白柯。
“上官平宁突然就跑出来了,”白柯低着头,没有看到白承泽此时的目光,跟白承泽说道:“我,我不想他死。”
“算了,”白承泽又把白柯抱在了怀里。
“对不起,”白柯还是跟白承泽道歉。
白承泽揉了揉白柯的头发,上官勇没有死,何炎那一步棋成了废棋,还把康春浅安排下来的一条后路也断了,白承泽这一回又是败得很彻底,只是这会儿怀里抱着白柯,白承泽又觉得这样也不错,对付上官勇他还有下一次的机会,白柯若是没有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白承泽很大力地抱着白柯,让白柯有些难受了,抬头看着白承泽道:“父王,你在生气?”
白承泽说:“我有什么好气的?”
“你抱得我难受,”白柯在白承泽的手里挣了一下。
白承泽这才松了一些力道,说:“臭小子,再大一点,父王就抱不到你了,这会儿父王抱你一下又怎么了?”
白柯打量着白承泽的脸色。
白承泽给了白柯一个笑容,说:“我没有生气,你一个小孩子管我们大人的事做什么?上官勇若是死了,你能平安无事地离开安府吗?”
“我没想过出来,”白柯把头一低,说道:“我拿我的命偿他的命。”
“什么?”白承泽又是一阵错愕,“你,”他问白柯道:“你要跟上官勇同归于尽?”
“我不想连累父王,”白柯说出了他的打算,“我还有两个弟弟呢,父王日后还会再娶正妻,我还会有弟弟,我…”
“不要再说了,”白承泽捂住了白柯的嘴。
白柯窝在白承泽的怀里没有动。
白承泽头往后仰,松开了白柯的嘴后,他的手指描画着白柯的五官,无意识,但也很轻柔。
白柯看着床下的地面,像是想把这平整的地面看出一个洞来。
“柯儿,”白承泽突然把白柯在怀里抱转了一个方向,让白柯面对了自己,说道:“你这就回你师父那里去吧。”
白柯一愣。
“我让白登为你收拾行李,你这就走。”
“父王?”
“你不能再呆在京城里了,”白承泽跟白柯道:“我这就送你出城。”
“为什么?”白柯问道。
“你伤了上官平宁,上官勇怎么会放过你?”白承泽说道:“为了以防万一,你还是马上就走的好。”
“他要杀我吗?”白柯又沉了小脸。
“他本就是一个屠夫,”白承泽望着白柯道:“他想做什么,就让他冲着我来好了。”
“我不走,”白柯赌气道:“我要看看,他想怎么杀我。”
“我说过了,大人的事,你不要管,”白承泽说着,就冲门外道:“白登进来。”
候在门外的白登忙就应声推门跑了进来,说:“爷。”
“去给小王爷收拾行李,”白承泽道:“命人备马,小王爷要离京。”
白登看了被白承泽搂在怀里的白柯一眼,嘴里答应着白承泽,退了出去。
白柯的手紧紧地抓着白承泽的衣袖。
“我是皇子,”白承泽跟白柯小声道:“上官勇再凶,他也只是一个臣子,不要怕,父王有办法对付他。”
“那我为什么要走?”
“杀小孩总比杀大人来的简单,”白承泽道:“我不能让我的儿子出事。”
白柯默默地又把头靠在了白承泽的怀里。
“以后不要再跟我说什么弟弟,还有正妻的事,”白承泽道:“你就是你,柯儿,你跟他们是不一样的。”
白柯说:“因为我是长子?”
白承泽笑道:“因为你是白柯,是我一手养大的儿子。”
白柯嘀咕道:“我跟师父呆在一起的时间长。”
“是谁拉下脸,去求那老家伙收你为徒的?”白承泽挑起了白柯的下巴,说:“想学武,可是你的心愿。”
白柯望着白承泽的笑脸,还是担忧道:“真的没事吗?”
“没事,”白承泽道:“穿衣吧,还要我伺候你穿衣服吗?”
白柯当然不会让白承泽伺候他穿衣,自己动手,很快就把衣服穿好了。
白承泽还是穿着昨天的那身衣服,坐在床上看着白柯道:“回到你师父那里去以后,要好好学武,听他的话,李钟隐既然收了你为徒,就不会藏私的。”
“嗯,”白柯答应了白承泽一声。
“爷,”白登这时在门外禀道:“小王爷的行李都收拾好了。”
“要给他带走的药呢?”白承泽问道。
白登说:“都备好了,奴才把药交给小王爷的护卫了。”
白承泽拿起挂在衣架上的狐裘披风,蹲下身,给白柯披了,系好了带子,道:“送你师父和师兄们的礼物,我也替你准备好了,回去后,你把这些礼物分一分,送给他们。记住,就算是你跟关系不好的师兄,你也要把礼送过去,这是你这个当师弟的礼数。”
“我就不留你在府里吃饭了,”白承泽起身,低头看着白柯道:“在城门关上之前,你得出城去。”
“上官勇要是对付你怎么办?”白柯还是忍不住问道。
“我若是怕他,那你父王还争什么天下?”白承泽手指弹了一下白柯的脸蛋,“你好好地去学本事,这样长大了才能帮我,跑去跟人同归于尽,这算什么本事?”
白柯被白承泽说得不吱声了。
白承泽把白柯全身上下又看了一遍,才道:“走吧,我送你出城去。”
白柯跟着白承泽走出了卧房,在屋里不觉得,出了屋之后,凛冽的风雪让白柯打了一个哆嗦。
白柯的护卫,还有小厮来旺这会儿也都收拾好了,站在廊下。看见白承泽带着白柯从卧房里出来之后,几个人忙都给白承泽行礼。
“白柯就交给你们照顾了,”白承泽扫了几个人一眼,说道:“路上要小心,不要在一个地方久做停留,尽快赶回李老元帅那里去。”
为首的护卫跟白承泽道:“五殿下,在下知道了。”
“走,”白承泽牵起了白柯的手。
一行人出了远渚书斋后,走了没多远,白柯就看见杨氏带着几个侧妃往他们这里走了过来。
白承泽停了下来,看着杨氏走到了自己的跟前。
杨氏到了白承泽的跟前,笑道:“爷,你这就要送小王爷走?”
白承泽道:“柯儿的师父来了信,让他尽快回去。”
白柯的手被白承泽牵着,面无表情地看着杨氏。
杨氏忙道:“这会儿风雪这么大,是不是太急了?”
“你不必管这事了,”白承泽带着白柯继续往前走。
杨氏说:“爷,妾身为小王爷准备了一些东西,想让小王爷带上。”
白承泽看一眼跟在几位侧妃身后的奴婢们,奴婢们的手里都捧着东西,看着像是衣物。
“不用了,”白柯开口道:“我不缺东西。”
杨氏说:“小王爷,只是一些衣物。”
“他不要,你就把东西收回去吧,”白承泽说道:“他还能少衣不成?”
杨氏是真心想讨好白柯,没想到白柯这个死小孩不领她的情。
“小心些脚下,”白承泽提醒了白柯一声后,牵着白柯的手往前走了。
杨氏侧妃暗自在心里啐了一口,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拣来的野种,白承泽要这样宠着做什么?
634射兔
白承泽送白柯出了京都城的西门,一直把白柯送出了三里多地。京都城门还没有到关的时候,只是下雪的天里,城外的官道上已经不见了行人,连往常摆在官道旁的茶棚都不见了踪影。
白柯跟带着自己骑马的护卫说了一声:“停下吧。”
护卫停下了马。
有一匹马停了后,一行人就都停了下来。
“父王,你回去吧,”白柯跟停在了自己身旁的白承泽道。
“我再送你一会儿,”白承泽说道:“再走一里,路边有一家饭庄,我们可以去那里吃一顿饭。”
白柯摇头,说:“父王,吃完饭,城门就关了,你不能在城外过夜的,不然皇爷爷那里你要怎么办?”
在京的皇室宗亲无故不能在城外过夜,皇子们当然也得守这个规矩。
白承泽跟白柯笑道:“我们吃快一点,应该能来得及。”
“不用了,”白柯说:“白登给我们准备了干粮,父王你回去吧。”
白承泽看着白柯,突然有些舍不得了。
白柯望着白承泽一笑,说:“父王,不管你送出多远,你也得回头的,父王你想跟我回师父那里去吗?”
“臭小子!”白承泽笑骂了白柯一声。
白柯笑着道:“父王,你要好好保重。”
“好吧,”白承泽说:“我就送你到这里,你照顾好自己,不要让我担心,勤来信。”
“知道了,”白柯答应白承泽道。
“去吧,”白承泽跟带着白柯的护卫道。
护卫“驾”了一声,双腿一夹马肚,又催马往前去了。
白承泽坐在马上,看着白柯一行人走远,一直到消失不见。
“爷,”白登抬手挡着脸,不让雪打到自己的脸上,问白承泽道:“小王爷他们走远了,我们回去吗?”
“爷,那边有人,”跟着白承泽出城来的一个侍卫长,这时手指着他们的左前方,跟白承泽大声道。
白承泽这时也看到,一队人举着火把,从官道左边地势比官道高了很多的山林里,往官道那里跑,看火把的数量,这队人的人数还不少。
“是商队吗?”白登问白承泽道。
白承泽突然就催马往白柯那里追了过去。
白登和侍卫们忙也跟着往前跑去。
等白承泽看到白柯的时候,就看见带着白柯的护卫一刀斩断了一只箭,那队举着火把的人,已经到了林子的边上。
“你们是什么人?”白柯的一个护卫冲林中大喊着。
白承泽一眼就看见了停在林边的一个骑马人,见这个人是张弓搭箭的姿式,白承泽也不停马,直接取下了自己的弓箭。
林中的人一言不发,又放了一支雕翎箭。
火光中,这只箭直奔被护卫尽量护在了怀里的白柯而去,只是箭到了中途,被白柯身后方向飞来的一只箭撞了一下,两支箭顿时都脱离了原先的方向和力道,相隔不远地掉在了地上。
白承泽一箭射出之后,马到了白柯的跟前。
“父王?”白柯看到白承泽,因为紧张而狂跳着的心脏,立时就平静了下来。
“没事吧?”白承泽上下看了看白柯。
白承泽又看了护着白柯的护卫一眼,道:“你不错,我一定重赏你。”
这护卫忙道:“小人谢五殿下的赏。”
白承泽拍了一下白柯的头,扭头看向了林中,道:“林中的是什么人?”
“五殿下?”方才射箭的那个人这时在林中出声道。
白承泽听着这个人的声音,道:“元志,你这是在跟我开什么玩笑?”
安元志打马从林中走了出来,他的身后跟着一队卫**的精骑。
白登和五王府的侍卫们精神紧张,想把白承泽护在他们的中间,这样就算安元志这会儿丧心病狂,要杀皇子,他们也能拖住安元志一些时间,让白承泽可以全身而退。
白承泽却没有领手下人的好意,催着马,到了安元志的跟前。
白登这帮人只得紧紧地跟在了白承泽的身后。
安元志看看白承泽身后的人,道:“那是柯小王爷?”
白承泽道:“柯儿,你不喊人吗?”
白柯冷冷地在后面喊了安元志一声:“姑父。”
“还真是柯小王爷,”安元志笑道:“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
白承泽道:“元志,你这是在做什么?”
安元志说:“下雪天行人不多,所以我带些人出来打猎。”
下雪的天里,人不出门,野兽们就会出门乱窜了?白登等人都怒瞪着安元志,这个人以为用这种连小孩都骗不了的谎话,就能骗过他们了?
白承泽说:“打猎?我方才看见你往柯儿那里放箭。”
“怎么可能呢?”安元志道:“五哥,你就是借我一个胆子,我也不敢伤小王爷啊,方才一只兔子跑小王爷的马下去了。”
“这怎么可能?”白柯叫了起来。
安元志说:“我一路追着它下来,怎么可能看错呢?”
白承泽看看地上,下大雪的天气里,他们方才来时的马蹄印都已经被雪覆盖了。
安元志说:“雪太大,不然我让五哥你看免子的脚印。”
“柯儿,你们去吧,路上小心,”白承泽回头跟白柯道。
“听话,你师父等着你回去呢,不要再耽搁了。”
“那他?”白柯手指着安元志。
白承泽将腰间一块价值不菲的玉佩解下来,扔给了带着白柯的护卫,道:“这是我的谢礼,你带着白柯走吧。”
护卫收了玉佩,冲白承泽点了点头后,掉转了马头,往前方飞奔着去了。
“师父?”安元志看着白柯一行人跑远,问白承泽道:“李老元帅出事了?”
白承泽道:“不清楚,他来的信上没有详说。”
“这种天气,五哥何必急着让小王爷走呢?”安元志说:“过了年再让小王爷走也不迟啊,我看小王爷刚才的样子,他也不愿意走。”
“你现在倒是会看人了,”白承泽笑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他师父急着让他回去,柯儿怎么能不回去?”
安元志点了一下头,说:“这倒也是,可惜了,我还想着哪天请五哥和小王爷到驸马府里坐坐呢。”
白承泽看看安元志身后的这些精骑,道:“你已经回军中去了?”
安元志说:“成了亲,我也不能忘了军中的兄弟们,我们吃了些酒,就出来跑马打猎了,没想到遇上了小王爷和五哥。五哥,你的箭法不错。”
白承泽道:“我的箭法若是差,柯儿也许就没命了。”
安元志哈哈大笑起来,说:“怎么可能呢?柯小王爷要是出了事,我有几命能拿出来赔?我往地下的兔子射箭,能伤到小王爷分毫吗?”
“小心一些,”白承泽伸手一拍安元志的肩膀,道:“就算是下雪天,官道上也会有赶路人的,你是将军也不能随便杀人。”
“不敢,”安元志道:“说到杀人,我还想跟五哥多学学呢。”
“放着现成的师父在军里你不学,你来找我?”白承泽笑着问安元志道。
安元志笑了笑,白承泽不是他能用话就剌疼的人。
白承泽道:“时候不早了,你还不带着你的人回营去吗?”
安元志往官道的前头看了看,白柯一行人早就跑没影了。
白承泽说:“我再不回去,城门就要关了,元志,我先走了。”
安元志坐在马上,冲白承泽抱拳一礼,道:“五哥慢走。”
白承泽打马往京都城的方向走去。
袁威坐在马上,看着白承泽一行人跑远了,跟安元志说:“我们还追不追啊?”
“追个屁,”安元志小声道:“那小兔崽子再出事,大理寺就得来抓我,你信吗?”
袁威说:“少爷你也是,你一箭射死他不就完了吗?”
安元志说:“我那箭呢?”
两个安元志的亲兵跳下马,在雪地里找了一会儿,才把两只箭找到了。
袁威说:“还有一只箭,被那个护卫砍断的那只。”
两个亲兵只得又在地上找。
“妈的,”安元志小声骂道:“白承泽倒是还在意这个小崽子的命,这么快就把他送走了。”
“他去李钟隐那儿还有不少路要走呢,”袁威跟安元志道:“路上不能下手吗?”
安元志说:“白承泽一定等着我下手呢,好拿我一个人赃俱获。”
袁威说:“那就这么算了?”
两个亲兵这时把第三只断箭也找到了。
安元志把马头一拨,跟左右道:“回营。”
袁威抹掉了脸上的雪,说:“我就说你这次是白费劲!”
安元志回头再看一眼白柯一行人跑走的方向,他这次带兵过来,本来就是赌一把的,没杀到白柯这个小崽子,心里是憋气,但安元志还是跟袁威道:“以后还会有机会的。”
袁威跟安元志嘀咕道:“少爷你说的轻巧,他跟着李钟隐学本事,我听说这老头儿很有本事,你就等着他学成了大本事,再回来找你吧。”
安元志看了袁威一眼,说:“就要娶媳妇的人了,杀气小一些,不然把你媳妇吓跑了,你上哪儿再找一个能看上你的傻女人去?”
安元志这话说得很大声,一队精骑一起大笑了起来。
“不识好人心,”袁威白了安元志一眼。
“放心吧,”安元志探过身子,跟袁威耳语道:“那小崽子要学成还得好些年呢!”
白登跟着白承泽跑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问白承泽道:“爷,五少爷他们会不会再找小王爷的麻烦?“
白承泽冷道:“他没这个胆子了,不用担心。”
白登后怕不已地道:“爷要是迟一步,小王爷就真危险了,安元志怎么有这么大的胆子?”
635深宅怨妇的命
“你去追小王爷,”白承泽没有理会白登,点了一个侍卫道:“告诉他,没有我的话,他不可以再回京城来。”
这个侍卫领命之后,又掉转了马头,往白柯那里追去。
等白承泽一行人进了城,安元志也在半刻钟后,带着袁威几个人从西门进了京都城。几个人到了安府门前,安元志也不下马,问迎到他马前的安府下人道:“卫国侯爷回来了?”
这下人忙道:“回少爷的话,卫国侯爷去了朱雀大营,还没有回来。”
“平宁呢?”安元志又问:“现在是谁在看着他?”
这下人道:“是上官二少爷。”
“少爷,”袁白从门里跑了出来。
安元志看见袁白出来了,才下了马,说:“平宁怎么样了?”
袁白说:“没发热,但眼睛还是肿,二少爷正陪着小少爷呢。”
安元志说:“荣双没来?”
“他徒弟在呢,”袁白说:“太师又给请了几个城里有名的大夫来,都说小少爷的眼睛看着吓人,其实养养就好。”
安元志冷笑道:“不是他们的自己孩子,自然说话轻巧。”
袁白说:“少爷,我不懂医啊,反正我只求小少爷的眼睛不瞎。”
“你跟袁英他们好好守着平宁吧,”安元志说:“小睿子一个书生,真来个什么人,他也是站着等死的命,还不如平宁养的那个大王呢。”
袁白没吭声,安元志现在一千一万个看不上读书人,但对于袁白这种没读过什么书的人来说,上官睿这种读书好的人,还是能让他高看很多眼的。
“我去朱雀大营看看,”安元志说着话又上了马,叮咛袁白说:“你们好好守着他们叔侄啊。”
袁白点了点头。
站在安府门里门外的人们,听着安元志的话都觉得心里不是滋味,他们这么多人守在这里,还保不住一个书生和一个娃娃吗?五少爷这是有多看不上他们?
下人们的心情,安元志不会去在乎,他带着袁威几个人又往城南跑去了。
安太师坐在书房里,听大管家跟他说安元志去朱雀大营了,“嗯“了一声,其他的话一句也没有说。
大管家又挠了挠头,跟安太师小声道:“太师,还有一件事。”
安太师说:“说。”
“公主殿下那里,”大管家不知道要怎么跟安太师说云妍公主的事。
安太师这才从公文中抬眼看向了大管家,道:“公主怎么了?”
大管家说:“太师,公主殿下在房里闹得厉害,她带来的宫里人,都被她打了。”
“她想要什么?”安太师问道。
大管家说:“也没听公主殿下说要什么,她就是骂五少爷,骂得话还很,很难听。”
大管家说很难听,安太师能想像出来云妍公主这会儿把安元志骂得有多不堪了。
大管家说:“太师,五少爷又去朱雀大营去了,那公主殿下那里,您看?”
“不要让人去新房那里,”安太师道:“随她去吧。”
大管家说:“不管?”
安太师说:“不让她出院子就是。”
大管家咽了口唾沫,说:“太师,您的意思是,把公主殿下看在院子里?”
“她是公主殿下,但也是我安家的媳妇,”安太师说道:“不打不骂就是,还要让她把我整个安府都冲了吗?”
大管家觉得自己的主子就没把皇家的这个公主当一回事。
“去啊,”安太师道:“你们再忍几天,她不会在府里长住的,一会儿元志回来,我会跟他说,让他带着公主殿下去驸马府住。”
大管家看安太师又低头去看手里的公文了,只得退了出去。
云妍公主不知道自己在房里疯了多久,等她再次有心情看看自己身在的这间新房时,才发现这间新房已经被她砸掉了,连份量最重的新床都被她掀翻到了地上。
守在新房外的人们看见云妍公主从新房里跑出来,都往后退了退。
云妍公主看了看这些安锦绣养着的“狗”,跑到了院门处,用力地一推,才猛地发现,院门被人从外面锁上了。“你,你们,”云妍公主气得全身发抖,砸着门大喊道:“你们些奴才,你们敢关我?安元志,你给我滚过来!安书界你不过就是我白氏的奴才,你敢关我?!…”云妍公主高声叫骂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