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锦绣马上就问道:“那七殿下怎么办?”
世宗没作声,白承瑜要怎么安排,他还没有想好。这个儿子从出生到现在,他都没有去见过一眼,这会儿想到白承瑜,世宗也生不出什么为人父的自觉来,只觉得麻烦。
“圣上不要生气,”安锦绣扶着世宗走了一会儿后,跟世宗道:“您的身子不能生气,事情出了,就一件件慢慢办吧。”
世宗笑了一声。
“不要太累了,“安锦绣跟世宗道:“为了这些事不值得。”
“好,”世宗说:“蒋妃的事不如你先去会会她吧。”
安锦绣点了一下头,说:“臣妾遵旨。”
“你知道她都做了什么事,你就遵旨?”
“跟宫外的人私下联系,”安锦绣说:“臣妾不管她以前做过这什么,光凭这一条,圣上要她的命,她就无话可说。”
世宗打量着安锦绣的神情,说:“你让朕不要生气,你气什么?这个女人死也好活也好,朕不在意。”
“她有七殿下,”安锦绣道:“她做事之前,怎么能不为七殿下想想?”
世宗小声道:“也许她就是为了她的儿子吧。”
“什么?”安锦绣停下了脚步。
世宗带着安锦绣接着往前走,道:“一切都等云妍的婚事办过之后再说吧。”
帝妃二人还没走出千秋殿,就见袁章带着韩约往他们这里走了过来。
“怎么回事?”世宗停了下来。
韩约离着很远就跪在了地上,跟世宗道:“臣叩见圣上。圣上,臣今晚在五王府外,将那日闯进千秋殿行剌的剌客射杀了。”
“你…”安锦绣忙就要说话。
“锦绣,”世宗小声喊了安锦绣一声,然后问韩约道:“你确定是那个剌客?”
韩约说:“圣上,这个剌客的尸体已经被臣放进了慎刑司,臣想请袁总管去看看这个剌客,辨认一下。”
世宗道:“你带袁义过去吧。”
韩约忙道:“臣遵旨。”
安锦绣看着韩约走远了,才跟世宗道:“圣上,这?”
“韩约若不是没有把握,也不会来找朕的,”世宗小声道:“这个人多半就是那个剌客了。”
“怎么会在五王府外?”安锦绣道:“他还想去杀五殿下?”
“这个就要查了,”世宗说:“好了,你去休息,有了消息,朕命人来告诉你。”
安锦绣一直把世宗送出了千秋殿,看着世宗坐着步辇走了,安锦绣才跟站在自己身后的袁章道:“一会儿去慎刑司看看,若是圣上没有去,你回来告诉我一声。”
袁章点了一下头,跑下了台阶,往慎刑司跑了。
世宗没去慎刑司,回到了御书房后,就问已经等在御书房里的全福道:“宫里有多少曲水,宣和那里的人?”
全福跪在地上道:“回圣上的话,宫里籍贯曲水的宫人太监一共一百七一人,籍贯宣和的宫人太监一共一百五十三人。”
世宗倒吸了一口气,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多人。
全福说:“圣上,奴才已经把这三百二十四人一起抓了。”
难怪了,世宗在心里想着,这些人能在他的帝宫里作怪,这些同乡之人若是联起手来,能成半支军队了。
“圣上,”全福跟世宗请旨道:“您要如何处置这些奴才?”
“杀了,”世宗道。
全福领旨道:“奴才遵旨。”
“三日之后再动手,”世宗想了想又道:“你负责这事,先将这些人送去大理寺关押。”
“奴才遵旨,”全福领旨磕头之后,退了出去。
半个时辰之后,宫里的一扇小门打开,三百二十四个宫人太监被排成了四队,嘴被布条勒着,手用麻绳绑在一起,被大内侍卫和慎刑司的太监们带出了帝宫。
御林军的将军们又抽调了一百号御林军,帮着押这帮人去大理寺。
大理寺卿韦希圣在这些宫人太监到大理寺之前,已经先行接到了世宗下得圣旨。带着手下的官员,站在大理寺门前,看着这些宫人太监被带到自己的面前后,心里已经有了准备,韦希圣还是头晕了一下。
“大人?”大理寺的众人看到今天的这个阵式,都是心惊。
“把人关到四层的牢去,”韦希圣下令道。
大理寺地下总共就四层牢房,第四层就是俗称的死牢了。
等韦希圣到了地下第四层的死牢里,看看勒在这些宫人太监嘴里的布条,跟全福道:“是不是把布条给他们除了?这样他们要怎么进食?”
全福小声道:“韦大人就不用辛苦了,这些人三日之后就在大理寺里处死。”
所以这些人在这三天里饿死渴死也是活该?韦希圣看了全福一眼,说:“全公公,你这是又回慎刑司去了?”
“是,”全福说:“韦大人,奴才这一次也是命大了。”
被关进了牢房里的宫人太监们,就是想喊冤哭叫,也发不出声音来。手都被绑在一起,如同一条绳上的蚂蚱,要动就得大家一起动,否则就一个也别想动弹。
韦希圣又问了全福一句,说:“这些奴才都犯了什么罪?”
全福说:“是圣上想让他们死。”
韦希圣没再问了。
全福背着个手,把所有关人的牢房都走了一遍,确定不会出纰漏之后,才跟韦希圣说:“韦大人,我们走吧。”
韦希圣走在了最前边,等所有的人都走出去之后,死牢里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韩约这个时候跪在御书房的地上,跟世宗请罪。他去抓这个剌客的时候,没有跟世宗请旨,也没能留下活口来,所以韩约跟世宗磕头作响地道:“圣上,臣该死!”
世宗道:“那个剌客是怎么会去五王府的?”
这个话该怎么说,安锦绣没有教过韩约,于是韩约就干脆跟世宗道:“圣上,臣在五王府里还见到了五殿下身边的康夫人,这个剌客跟康春人喊,说康氏欠着他的命,所以康夫人也该死什么的。”
“康氏?”
“是,是西江康氏,”韩约说:“这个剌客说:“康元镇大人也是他杀的。”
世宗觉得这又是一笔胡涂帐了。
吉和这时在世宗的身边,小声跟世宗道:“圣上,奴才问过了,西江跟曲水,宣和靠在一起。”
世宗的眼神顿时就是一厉。
吉和说:“会不会是这个剌客跟西江康氏也有仇?”
袁义这时就跪在韩约的身后,他是巴不得康春浅死的,但他的身份在这里,世宗不问话,他就不能开口,只能小声咳了一声。
韩约听到了袁义咳嗽,偷偷回头看了袁义一眼。
袁义忙就冲韩约摇了下头。
韩约回过头,跟世宗道:“圣上,这个剌客死前的举动其实臣看不大明白。”
世宗说:“什么不明白。”
韩约说:“这个剌客明明看到臣带了弓箭手,却还要纵身而起,正好给弓箭手们当靶子,臣怀疑这个剌客是在一心求死。”
康春浅?世宗在心里念了这个恩师孙女的名字,剌客跟康春浅有关?
御书房外,这时又有太监在大声禀道:“圣上,慎刑司的常喜求见圣上。”
世宗道:“进来。”
慎刑司的这个管事太监进御书房之后,跪在地上跟世宗道:“圣上,安妃娘娘带着人去了慎刑司。”
593杀了康春浅
在世宗想来,这是安锦绣心里装不下事,还是忍不住去找蒋妃了。“让她去吧,”世宗跟常喜道:“小心些,不要让慎刑司里的犯人惊到安妃。”
常喜忙说:“奴才遵旨,圣上,奴才这就回去。”
“你也去看看,”世宗又跟吉和道:“安妃若是生气,你劝着她一些。”
“袁义也去吧,”世宗看了一眼袁义后,又道:“护卫好你的主子。”
袁义磕头道:“奴才遵旨。”
三个人一起退出御书房的时候,就看见白承泽跟着一个御书房的小太监走了过来。
“奴才叩见五殿下,”三个人忙又给白承泽行礼。
白承泽抬了一下手,按照规矩,白承泽是不能问吉和三人要去哪里的。不过,白承泽看看常喜,这个太监是慎刑司的人,想必这三个人要去慎刑司了。袁义也在,看来安锦绣这会儿在慎刑司,白承泽想着蒋妃怕是活不过今天晚上了。
吉和三人给白承泽行了礼后,往御书房的高台下走了。
给白承泽带路的小太监这时在御书房门前停了下来,大声禀道:“圣上,五殿下求见。”
“进来,”御书房里传出了世宗的声音。
白承泽走进了御书房,行礼起身之后,打量世宗一眼,发现自己的父皇这个晚上精神看起来还不错。
世宗道:“今天韩约惊扰到你府中的人了?”
白承泽说:“父皇,韩约只是带着人在儿臣王府的后门那里发生了打斗,没有惊扰到儿臣府中之人。”
“康春浅是怎么回事?”世宗直接就问白承泽道。
韩约站在一旁,坑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白承泽就是为了康春浅这个女人来的,跟世宗道:“父皇,儿臣跟康氏谈过了,她不知道这个剌客是谁,也不知道这个剌客跟他们西江康氏有什么仇怨。”
世宗道:“那就是说,你什么话也没问出来了?”
“父皇,”白承泽道:“康元镇之死本就突然,儿臣也不清楚这里面的事。但儿臣想,康家是大族,有仇人也不奇怪。”
“这个剌客死了,”世宗道:“你这是在跟朕说,这是死无对证之事了?”
“儿臣以为,当务之急是查清这个剌客的身份,”白承泽道:“既然他说跟西江康氏有仇,那派人去西江查,也许能查出些什么来。父皇,儿臣跟康氏说话的时候,康氏跟儿臣言及,她的长嫂就是芳草殿蒋娘娘的胞姐,多年来一直卧病在床。”
韩约不知道白承泽这话是真是假,他也不明白白承泽为什么要这么说,这不是明摆着让世宗知道蒋妃跟康春浅有关系,这位五殿下就不怕把自己也扯进这事里来?
白承泽有白承泽的打算,这事只要审蒋妃,就难保蒋妃不把康春浅供出来,要是这样,他最好跟自己的父皇“知无不言”,这样就算最后康春浅全族被这个女人拖累死,他和五王府众人,不会被这个女人害了。
世宗道:“卧病在床是什么意思?”
白承泽说:“儿臣听康氏的话意,她的这个大嫂身体之所以不好,在宣和蒋氏看来,好像是他们康氏没有照顾好的缘故,所以一直以来,康蒋两家的关系都不怎么好。”
康蒋两家的关系好不好,白承泽不在乎,他也不在乎世宗派人去查,康家他已经不想留了,杀人的名单上再加一个宣和蒋家,想来也不过就是举手之劳的事。
世宗坐在御书案后面陷入了沉思。世宗本身是不相信康春浅跟蒋妃有勾结的,就算这是个被康文语教养长大的女孩儿,胆子比一般的闺阁女子大,可是能大到参和到帝宫嫔妃争权夺利的事情里来吗?
白承泽这时候又道:“父皇,儿臣觉得这个剌客应该是蒋妃那里的人。”
“这个蒋妃跟何炎也有联系,”世宗跟白承泽道:“他们两家也是联姻的关系。”
“何炎?”白承泽一脸吃惊地道:“这个剌客会是何炎军中的人?”
听了白承泽的话后,世宗命韩约道:“你去朱雀大营找一个人来,去看一下那个剌客,看看他认不认得。”
韩约忙领旨退了出去。
白承泽看着韩约退出去了,小声跟世宗道:“父皇,出了这种事一定是要再杀一批人了。”
世宗说:“怎么,你还要为这些人求情?”
白承泽说:“云妍就要成亲了,儿臣恳请父皇等云妍出嫁之后,再开杀戒吧。这些人该死,只是儿臣觉得在云妍出嫁之前见血不好。”
世宗脸上的神情和缓了一些,道:“难为你还想着云妍。”
白承泽道:“儿臣就这一个同胞妹妹。”
世宗看着玉阶下的五子,丰神俊朗的一个人,只是世宗现在已经分不清这个儿子,何时在说真话,何时在说假话了。
吉和三人这时赶到了慎刑司。
袁义进了慎刑司就问慎刑司的人道:“安妃娘娘在哪里?”
常喜就要带袁义去见安锦绣。
吉和把常喜一拉,说:“怎么哪儿都有你的事呢?你在这里守着。”
另一个慎刑司的管事太监道:“大总管,袁总管,安妃娘娘在蒋娘娘那里。”
“带路,”吉和跟这太监道。
这太监忙带着吉和和袁义往里走。
常喜站在原地神情沮丧,这么好的,能在安锦绣面前讨好的机会又没了。
按照世宗的吩咐,蒋妃是被单独关押的。
吉和和袁义走进这间牢房里,就看见安锦绣端坐在一张太师椅上,而蒋妃坐在牢房里的石床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你们怎么来了?”安锦绣看着吉和和袁义给自己行礼,问道:“圣上让你们来的?”
吉和说:“是,娘娘。”
蒋妃听到安锦绣说圣上二字,身子动了一动,问吉和道:“圣上要怎么处置我?”
吉和看了蒋妃一眼,说:“蒋娘娘,您当年为了怀上七殿下害死了多少人,您算过吗?”
蒋妃冷冷地看着吉和。
吉和说:“奴才那时没替蒋娘娘数过,不过这一次奴才可以告诉您,您这一次害死了三百二十四个人。”
安锦绣说:“这些人怎么了?”
吉和说:“娘娘,圣上方才下了旨,凡是出身宣和,曲水两地的宫人太监,一律于三日之后处死。”
安锦绣看向了蒋妃,说:“这下你满意了?”
蒋妃一笑,道:“这是草菅人命吗?”
“你还能笑得出来,”安锦绣道:“怕是这一次你在宣和的族人也逃不过一死吧?”
吉和说:“不光是宣和,曲水何氏也一样,娘娘,圣上已经查明,何炎跟蒋娘娘有私下联系。”
“何炎的手上倒是有兵,”安锦绣道:“不过何炎只是掌着一个朱雀大营,他能帮到七殿下多少?”
“什么都不知道,你就闭嘴吧,”蒋妃跟安锦绣道,她知道自己无生路了,既然这样,她又何必再跟安锦绣好声好气?
“你!”吉和要跟蒋妃跳脚。
“吉和先出去吧,”安锦绣却道:“替我看着一些门。”
吉和忙冲安锦绣一躬身,道:“奴才遵命。”
牢房里剩下三人之后,蒋妃问安锦绣道:“想让你的这个亲信杀了我?”
“你怎么能信康春浅的话呢?”安锦绣突然问蒋妃道。
听安锦绣提到了康春浅,蒋妃一下子就懵了。
安锦绣道:“她这个人的确巧舌如簧,不过你怎么就不想想,她有这么大的本事吗?连五殿下的宠爱她都不知道能不能得到,她凭什么能帮你?我猜一下,她是不是跟你说,你在芳草殿这么呆下去,除了带着七殿下一起等死外,没有任何意义?”
蒋妃半天才道:“我不知道你在说谁。”
“蒋嫣然,如果我可以保你不死,还可以保七殿下回到你的身边,你还要这样跟我硬碰下去吗?”安锦绣问蒋妃道。
蒋妃看着安锦绣,牢房里的灯光昏暗,她看不清安锦绣脸上的神情。
“八殿下是你杀的吧?”安锦绣小声跟蒋妃道:“如果我把这事告诉齐妃娘娘,你说她会怎么对七殿下?”
“你,你胡说八道!”蒋妃叫了起来。
“看来你还在做梦呢,”安锦绣望着蒋妃一笑,道:“那个藏在你殿中的人,已经在五王府外被抓了,受了伤,不过人没死,他说的话,我想齐妃娘娘应该会相信。”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蒋妃声音有些发颤了,但还是一字一句地跟安锦绣道。
“把那个人带进来,”安锦绣跟袁义说了一声。
袁义说了一声是,走了出去。
蒋妃想起身,可是她被锁在石床上,动弹不得。
袁义出去一会儿工夫之后,带着两个小太监拖着一个穿夜行衣的走了进来。
蒋妃瞪大了声音,看这个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人。
“把这人的脸给蒋妃看清楚,”安锦绣又说了一声。
袁义把这人披散在额前的头发撩开。
当蒋妃看到了这个人的脸后,先前还算镇定的脸变得面如死灰。
“让他出声,”安锦绣道:“让蒋娘娘知道他是死是活。”
袁义又踢了人一脚。
蒋妃听到了呻吟声。
“把人带出去,”安锦绣说道。
袁义冲两个小太监一挥手。
两个小太监拖着这个人又往外走。
安锦绣看着地上的血迹道:“找大夫再来给他看看伤,现在这个人还不能死。”
两个小太监齐齐地应了安锦绣一声是。
蒋妃问安锦绣道:“你想要什么?”
“我想让康春浅死,”安锦绣小声道:“蒋嫣然,你愿意帮我吗?”
蒋妃张大了嘴,望着安锦绣。
“我看这个女人不顺眼,”安锦绣冲蒋妃笑道:“这事对你不是难事,只是几句话的事。”
594楚岸寻
“为了七殿下,”安锦绣走到了蒋妃坐着的石床前,小声道:“我想这个理由,应该足够了吧?”
蒋妃定定地看着安锦绣,还在迟疑中。
安锦绣伸手将蒋妃缭乱的长发拨了拨,“你想杀我的儿子,按理我是不应该放过你的儿子的。”
“你!”蒋妃被安锦绣这一句话说的,又开始在石床上挣扎起来,手上的锁链一阵叮当作响。
安锦绣手指在蒋妃的嘴唇上按了一下,“不过我跟你们这些人不同,我总会给人一条生路的,白承瑜和康春浅,你选一人生一人死吧。”
“那是圣上的儿子!”蒋妃跟安锦绣叫道。
“九殿下也是圣上的儿子,”安锦绣道:“还是,算了,我就再好心一点,让你跟七殿下母子俩葬在一起好了,黄泉孤寂,你们结伴而行,算是我送你的一份礼好了。”
蒋妃瞪着安锦绣,目眦欲裂。没有了她这个母妃的保护,这座帝宫里,谁还会在意白承瑜的死活?
“袁义,我们走,”安锦绣作势要走。
“你,”蒋妃终于开口道:“你要我说什么?”
安锦绣又站下来看着蒋妃。
“你要我说什么?”蒋妃冲安锦绣叫道:“你说啊!”
“实话,”安锦绣道:“康春浅跟你说过什么,你一五一十地跟圣上说明。”
“这样我不会死吗?”
“我会替你求情,就像当年皇后娘娘为你做的那样,”安锦绣道:“也许你还是会被圣上处死,但也有机会活下来。蒋嫣然,比起你的命,我觉得七殿下的命更重要。”
“我凭什么信你?”
“因为你没得选择,”安锦绣笑道:“你如今不过一个阶下囚。”
为了让自己不要在安锦绣的面前,露出惊慌的表情来,蒋妃几乎咬破了自己嘴中的嫩肉。
安锦绣突然又道:“如果九殿下死了,圣上伤心之下,也许会想到七殿下也是他的儿子,**两位殿下都不在之后,七殿下可以慰藉圣上的丧子之痛。蒋嫣然,康春浅应该是这么跟你说的吧?”
蒋妃盯着安锦绣半天才道:“你早知道?”
“我猜的,”安锦绣说:“不这么说,康春浅怎么说动你犯蠢?”
蒋妃低声道:“自古成王败寇,如今你说什么都行。”
“成王败寇?”安锦绣道:“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你不过也是颗棋子罢了。康春浅要帮她的男人,你真当她会为你的儿子打算?她日后自己不会生吗?”
有一丝血蒋妃的嘴角流了出来。
“我会说动圣上来见你,”安锦绣拿手帕将蒋妃流出的血拭去,道:“记住,我只给你这一次机会。”
蒋妃看着安锦绣带着袁义离开自己的这间牢房,嘴唇抖动一下,她有一种想跟安锦绣求饶的冲动,只是蒋妃最终没有发出声来。当年跪在皇后的脚下,像狗一样摇尾乞怜的悲哀,她此生不想再经受一次,而且安锦绣这个女人也不会吃她这一套。
出了牢房之后,安锦绣望着袁义叹了一口气。
袁义小声道:“圣上会放过她?”
安锦绣回头看一眼重又被关上的牢房门,道:“不会。”
袁义还想说什么,看见吉和凑到了他和安锦绣的跟前,便又住了嘴。
吉和指着地上的剌客尸体,问安锦绣道:“娘娘,这个要怎么办?”
安锦绣走到了这具尸体前,尸体已经用白布盖上了,只露了一缕这剌客的头发在外面。“让我看看他的样子,”安锦绣跟吉和说。
吉和没让旁边的小太监动手,自己蹲下身,将白布掀开了。
剌客的脸上没有伤,这会儿在烛光下看着,最多就是皮肤有些发青。安锦绣细看这个剌客的脸,突然就微微往后退了一步。
袁义忙上前一步,道:“主子,怎么了?”
吉和忙说:“娘娘,别让这死人的晦气冲到您。”
安锦绣低声一笑,冲着袁义摇了摇头。这张脸在前世里,可从来没有这样苍白落魄过。楚岸寻,安锦绣再看向这个剌客的时候,最初的惊骇已经过去了,这个前世里在白承泽的身边效力,为白承泽立下汗马功劳,最后金蟒官袍加身,手握天下兵马虎符帅印的人,今世里,竟然以这样的面目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吉和这时小心翼翼地问安锦绣道:“娘娘,您,您见过这个人?”
“没见过,”安锦绣道:“方才那两个小公公做的事不错,学声学得很像,赏他们。”
吉和忙道:“奴才遵命。”
安锦绣转身要走。
吉和说:“娘娘,这尸体要怎么处置?”
“看圣上的意思吧,”安锦绣道:“你们也不要为难一具尸体了,好生安放。”
“是,”吉和答应道。
“我们走,”安锦绣又跟袁义说道。
牢房间的通道渗着水,湿滑难走,袁义为安锦绣打着灯笼,想开口让安锦绣走慢一些,小心脚下,可是安锦绣步子迈得很快,这让袁义也不得不加快了脚步。
出了慎刑司的牢房后,安锦绣抬头看看夜空的明月,今晚的月圆,人站在夜空下,可以清楚地看见月上山峦一样的黑影。
袁义看安锦绣站着看月,便道:“主子,我们不走吗?”
安锦绣说:“那个人的武艺不错,就这么死了,可惜了。”
袁义说:“我也看过他的尸体了,这个人也许是个江湖人。”
楚岸寻就算在前世里,功成名就之后,也是身世成迷,安锦绣想这一世她也没办法知道这个人的来历了。不过,前世里这个人能得白承泽的赏识重用,看来跟康春浅的引荐脱不了关系。
“这个人跟康春浅到底是什么关系?”袁义道:“他能为了康春浅去死。”
安锦绣道:“也许他有把柄被人抓住了,再不然就只能是为了一个情字了。”
吉和在一旁咂舌,小声跟安锦绣道:“这事要是让五殿下知道了,那还得了?”
“这与我们无关,”安锦绣道:“让慎刑司的人看好蒋妃。”
“娘娘放心,”吉和说:“没有圣上的话,也没人敢碰她。”
“今晚的月色还真是不错,”安锦绣又说了一句。
吉和看着安锦绣坐上了步辇,跟袁义和千秋殿的一行人一起往千秋殿去了后,也抬头看看了夜空。吉和可不懂得赏月这事儿,他只是觉得今夜的这轮明月圆的,都赶上十五的圆月了。
安锦绣回到千秋殿后,有雯霞殿的女官来找安锦绣,说七皇子白承瑜到了雯霞殿后,连水都不肯喝。
“魏妃娘娘没有劝七殿下一下?”安锦绣说道:“圣上把七殿下送到她那里去,就是想她照顾七殿下,七殿下若是在雯霞殿出了什么事,魏妃娘娘要怎么办?”
这女官苦着脸跟安锦绣道:“安妃娘娘,我家主子好话都说遍了,七殿下就是一句话不说,雯霞殿的人他一个也不理。”
“劝不了就哄哄他,”安锦绣只得道:“魏妃娘娘养大了四殿下,不会哄小孩吗?”
雯霞殿的女官听着安锦绣的语音,听出这位安妃娘娘不耐烦了,忙就道:“奴婢明白了,奴婢回去后,就把安妃娘娘的话跟我家主子说。”
“这个时候能为圣上分忧,对魏妃娘娘和四殿下都是好事,”安锦绣道:“七殿下就是再难伺候,也请魏妃娘娘不要把人往外推。”
雯霞殿的这个女官看安锦绣把自己主子的心中所想都说出来了,没办法再厚着脸皮在千秋殿里呆了,忙就跟安锦绣说:“安妃娘娘,奴婢告退。”
一个千秋殿的宫人带着这女官退了出去。
袁义说:“魏妃不想照顾七殿下?”
安锦绣抚额道:“这种时候,谁也不想自己身边多一个麻烦,这个七殿下又是个圣上不喜欢的。”
“七殿下日后会怎样?”袁义问道。
安锦绣摇了摇头,她不知道白承瑜日后会怎样,只是想来这一世的白承瑜要想再享前世里的那个亲王爵,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了。“很多事不一样了,”安锦绣自言自语地叹了一句。
袁义没问安锦绣这话何意,他只是看看门外,跟安锦绣道:“后半夜了,天马上就亮了。”
这时袁章从外面跑了进来,跟安锦绣说:“主子,韩大人派了人来,说他带了朱雀大营的两员将官进宫来认尸,想问问主子有什么吩咐。”
“让他们实话实说好了,”安锦绣想都没想就说道:“不认得就是不认得,让他们千万不要胡说。”
“是,”袁章答应了一声后,跑了出去。
袁义小声道:“不是想要康春浅死吗?让她跟何炎也扯上关系不是更好?”
“朱雀大营的将官也许日后会被庆楠所用,”安锦绣说道:“何必为了一个康春浅害了他们?有的谎话说一句,要用十句谎话来圆,不要为难他们了。”
袁义说:“庆楠说去找何炎的那个人是个太监,可这个剌客不是太监啊。”
“芳草殿的人都被抓了,这个太监应该就在其中,”安锦绣说:“蒋妃和何炎都逃不了罪责了,我们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圣上会杀了何炎?”
安锦绣一笑,跟宫中的嫔妃私下联系,世宗怎么可能再留下何炎的一条命?“那块手帕足够要他的命了,”安锦绣跟袁义说道:“只可惜了何炎的家人,无辜受累。”
袁义道:“主子,我们现在还要可怜别人吗?”在袁义看来,他们这帮人现在自己活着都费劲了,还顾得上为别人的性命惋惜?
“也对,”安锦绣说道:“都是在赌命,那得愿赌服输,谁也不要怪谁。”
595蒋嫣然
世宗带着白承泽到了慎刑司的时候,韩约带着两个朱雀大营的将官已经等在了慎刑司的前院里,楚岸寻的尸体就放在他们的脚下。
世宗在三人给他行过礼后,道:“这个人你们认识?”
两个朱雀大营的将军一起摇头,其中一个回世宗的话道:“圣上,末将二人从未见过这个人。”
白承泽走到了楚岸寻的跟前,看看脚下的尸体,然后跟世宗道:“父皇,儿臣今晚之前,也从未见过这个人。”
世宗坐在步辇上没有动。
吉和忙命两个小太监把楚岸寻的尸体,抬到了世宗的身前。
世宗看一眼这尸体,然后就道:“这就奇怪了,这个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石头里蹦出来的?”
白承泽说:“父皇,要让大理寺去查吗?”
“把韦希累死吗?”世宗问白承泽道。
这句看似玩笑的话,让白承泽马上就低头道:“儿臣知错。”
这个男人事关后宫嫔妃,让大理寺查,闹得天下人人皆知吗?
世宗目光阴冷地看了一眼慎刑司的地牢大门,道:“韩约你们先退下。”
韩约忙就冲两位朱雀大营的将官招了一手,领着二人给世宗行礼后,退了出去。
世宗在韩约三人退出去之后,问吉和道:“蒋妃在里面如何了?”
吉和忙小声跟世宗道:“蒋娘娘在这里不说话。”
世宗说:“安妃不是来见过她?”
吉和说:“安妃娘娘来了一会儿就走了,没跟蒋娘娘说几句话。”
“她不答安妃的话?”
“回圣上的话,蒋娘娘一句话也不肯跟安妃娘娘说,所以最后安妃娘娘只能又回去了。”
世宗摇了摇头,道:“她这个贵妃当的啊,谁都能欺负她。”
吉和只能低着头站在世宗的步辇前。
白承泽听了世宗的话后,感觉好笑,安锦绣是谁都能欺负的人吗?这个女人不欺负人就不错了。
“让这些人再活几日吧,”世宗下令道,为了云妍他这会儿不能大开杀戒,所幸云妍就要嫁了,否则世宗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忍得下去。
白承泽这会儿走到了世宗的跟前,说道:“父皇,天色就要亮了,您还是回去休息一下吧。”
世宗拍了一下步辇的扶手。
白承泽一直把世宗送回了御书房,才跟世宗说自己要回府去梳洗一下。
“你去吧,“世宗冲白承泽一挥手。
白承泽走下了御书房的高台后,一个太监赶上来,为白承泽打着灯笼照亮。
走在前边为白承泽领路的小太监,没敢回头看。
白承泽跟身边的这个太监小声道:“蒋妃不要留了。”
这太监冲白承泽躬了一下腰。
等御书房的这个小太监将白承泽送到了宫门前时,才发现那个出来为白承泽打灯笼照亮的太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白承泽走到了这小太监的跟前,说:“你叫什么名字?”
这太监忙道:“奴才小全子。”
“你是吉和的徒弟?”
小太监忙摇头。
“还算老实,”白承泽说着往小太监的手里塞了一锭银元,道:“你方才看到了什么?”
小太监说:“奴才只是送五殿下出宫,奴才什么也没有看到。”
白承泽说:“御书房这一次也抓了三个太监,一个宫人,一个嬷嬷,小全子,你小心一些。”
小太监忙说:“奴才谢五殿下提点。”
白承泽从这小太监的身边走了过去。
小太监手里捏着银元,打了一个寒战。
白承泽走出宫门之后,白登就迎了上来,说:“爷,我们这就回府吗?”
白承泽走到了自己的马前,翻身上马,看了一眼又站在宫门前的韩约,然后拨转了马头,策马离开了宫门。
韩约望着白承泽一行人一路跑远,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这会儿的京都街头没有什么行人,可以让白承泽策马狂奔,白承泽的马快,很快就将白登这些五王府的人远远地甩在了身后。寒风吹得白承泽周身冰冷,却又感觉很舒服,安锦绣没有让蒋妃死,那这个女人对安锦绣还有用,不管安锦绣想用蒋妃这个女人做什么事,白承泽就是知道,这事的结局不会是他想看到的。
寒风吹的白承泽双眼发疼,最后白承泽抬手揉了揉眼睛,心底泛出了一丝无可奈何的情绪来。安锦绣,想着这个女人,白承泽觉得他跟安锦绣这辈子应该会是仇人,他这会儿只希望他们两个到了最后,不要变成不死不休的那种仇人。
天光大亮之后,慎刑司的地牢里却还是烛火昏黄,蒋妃听到自己牢房的门响,她睁开眼睛,看见一个太监端着一个拖盘,走到了她的跟前。
“蒋娘娘,”这个太监说:“您用些吃食吧。”
蒋妃看一眼这拖盘里的东西,没有菜,只有一碗干米饭。
太监打开了固着蒋妃右手的镣铐,说:“蒋娘娘,这已经是我们慎刑司能拿出手的,最好的吃食了,这饭可没馊啊。”
蒋妃的右手自由之后,直接将这碗干米饭掀到了地上去。
太监看看碎在了自己脚下的饭碗,说了句:“蒋娘娘,都这个时候了,您的脾气还这么大?”
蒋妃道:“滚出去。”
这太监望着蒋妃一笑,跟蒋妃说:“蒋娘娘,对不起了。”
蒋妃一愣,说:“你要干什么,你…”
这太监不等蒋妃把话说完,按住了蒋妃的头,大力地将蒋妃的头往墙上撞去。
蒋妃想叫,却被这太监用另一只手死死地捂住了嘴。
太监将蒋妃按着,连往墙上撞了三下,停了下来,感觉蒋妃的身子瘫软了,才松开了手。
蒋妃的头骨露了一块出来,血混着脑浆沿着脸庞往下流。
太监把蒋妃往石床上一丢,知道蒋妃还有一口气在,他就站着等这个女人断气。
蒋妃这会儿其实也感觉不到什么疼痛了,她只能感觉有东西在顺着她的脸往下流。这不会是安锦绣冲她下的手,现在是谁想让自己死?时间太短,蒋妃没能想出这个答案来。最后出现在眼前的是白承瑜,就那么冷冷地看着她,一言不发,“七殿下…”蒋妃嘴唇翕动着,吐出了三个字。
太监伸手试一下蒋妃的鼻息,确定这女人断气之后,快步走了出去。
等慎刑司的囚犯们都吃完了早饭之后,全福带着几个管事太监开始一间牢房一间牢房地查看。
负责给囚犯们派饭的太监跟在全福的屁股后面,跟全福抱怨道:“这些人啊,我们慎刑司什么时候给犯人吃过早饭?这一回福爷您是开了恩了,可这些人不领情啊。”
全福说:“不吃就饿着,晚上那顿不用给了。”
太监忙说:“奴才遵命。”
等全福走到了蒋妃的牢房门外时,还问了这太监一句:“蒋娘娘用饭了吗?”
这太监忙说:“给蒋娘娘的东西可是好东西。”
“把门打开,”全福命手下道。
等牢房的门打开后,全福几个人一眼没能看出蒋妃已死来,只是看到了石床下的米饭和碎成了三瓣的碗。
“蒋娘娘,”全福说着话走进了牢房,跟蒋妃说:“您这是嫌弃奴才这里的饭?”
蒋妃依墙坐着一动不动。
等全福走近了蒋妃之后,发现不对劲了,“蒋娘娘?”他大声喊着,伸手就一拉蒋妃。
蒋妃的尸体顺着全福的手,栽倒在了石床上。
蒋妃头依着的墙壁上,有一大滩血迹,血里还混着一些白色的液体。
“她的脑子都出来了!”有管事的太监叫了起来。
全福伸手在蒋妃的鼻子底下试了一下,又去探蒋妃的脉门,然后直接往后一倒,坐在了地上的干米饭上。
“福爷?”跟进来的太监们都喊全福,两个就站在全福身后的太监,把全福硬从地上拉了起来。
全福看着蒋妃的尸体,两眼发直,道:“我完了,这个女人,这个女人死了!”
负责派饭的太监早就瘫在了地上。
全福突然疯了一样,推开了扶着他的手下,转身冲到了这太监的跟前,吼着道:“这人怎么能死了呢?!”
太监说不出话来。
“说话啊!”全福狠踢了这太监一脚,道:“是谁给她送的饭?!”
“不,不知道,”太监这会儿的脑子就是一个空洞,里面什么也没有了。
全福连着狠踢了这太监几脚,停下来时,发现这个太监尿了裤子。
“福爷,赶紧查是谁进来送饭的啊!”有手下提醒全福道:“不能让这个人跑了啊!”
“查,”全福说:“一定要查。”
两个管事太监走过来,把吓尿了裤子的太监从地上架了起来。
“你去认人!”全福跟这太监吼道:“把今天送饭的人都给我认出来!”
两个管事太监架着这太监就往外走。
“福爷,蒋娘娘要怎么办?”站在全福身后的一个管事太监问全福道。
全福回头,蒋妃的尸体倒在床上,白花花的头骨戳破了头皮往上翘着,一张脸半边身子都被血和脑浆糊住了,全福都怀疑这女人脑子里的脑浆是不是一点没剩,全流出来了。蒋妃的双眼微微睁着,嘴闭得很紧,这张脸上的神情看着并不痛苦。
“自杀?”有管事太监问全福道。
“去请太医来,”全福说道。这个女人是妃,关在慎刑司里,病了可以不理,但是死了,就必须请太医来看了。
一个管事太监跑了出去。
全福大力地拍着自己的脑门,蒋妃他是一点也不关心,全福这会儿就想着,这下子他要怎么过一关了。安妃,吉和,这两个人会不会要了他的命?“这到底是谁想我死?!”全福在牢房里吼叫着。
596活比死难
蒋妃的死讯传入千秋殿时,安锦绣正坐在小花厅里,看着四九陪着白承意“练武”。白承泽跟着四九挥拳踢腿,一招一式都学得很用心,只是安锦绣怎么看都觉得四九在耍猴,而她儿子就是被耍得那只猴。
袁义闪身进小花厅,安锦绣光看袁义的脸色,就知道这是又出了什么不好的事了。
袁义到了安锦绣的身边后,跟安锦绣耳语道:“蒋妃在慎刑司撞墙自尽了。”
安锦绣的右手手指敲了一下桌案。
袁义说:“太医已经去看过了,蒋妃把头骨都撞裂了。”
安锦绣说:“她不是被锁着的吗?”
袁义说:“今天早晨,慎刑司给蒋妃送了饭,解了她的右手,让她吃饭的。”
“那个送饭的人呢?”安锦绣问道。
袁义摇了摇头,“畏罪自杀了。”
“也是撞墙?”
“用自己的腰带上吊死了,”袁义小声道:“被发现的时候,身子都僵了。”
安锦绣拍了一下桌案。
四九停下了动作。
白承意看看四九,看四九看安锦绣,便也看向了安锦绣,说:“母妃,你怎么了?”
“没事,”安锦绣望向了白承意笑道:“九殿下跟四九去园子里玩一会儿吧。”
白承意说:“那承意能去看紫鸳吗?”
安锦绣点头,说:“去吧。”
白承意把四九的手一拉,说:“四九,我们去看紫鸳。”
四九知道安锦绣跟袁义有话要谈,给安锦绣行了一礼后,带着白承意走了出去。
“蒋妃不可能自杀,”安锦绣跟袁义说道:“一定是被人杀了。”
“那我去慎刑司看看,”袁义忙就说道。
“我也去吧,”安锦绣站起了身,“蒋妃死了,我不去好像说不过去。”
袁义点一下头,安锦绣主管着帝宫,宫里死了一个妃子,不管这人有罪没罪,安锦绣都应该去看一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