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锦绣回头看了世宗一眼,说:“圣上等得着急了?”
“不急,”世宗喝了一口茶,说:“你慢慢弄吧,朕这点耐心还是有的。”
“圣上,”一个在世宗身边伺候的太监这时在小厨房门口,喊了世宗一声,说:“吉和派了人来报信。”
“进来,”世宗说道,看安锦绣停了手,便又跟安锦绣道:“你忙你的,做事怎么能三心二意呢?”
安锦绣有些嗔怪地看了世宗一眼,又回身去打蛋花汤了。
吉和的徒弟快步走了进来。
世宗冲这太监招了招手,说:“近前说话。”
这太监忙走到了世宗的身边,把吉和的话跟世宗耳语了。
世宗手指推一下刚被他放下的茶杯,跟这太监小声道:“把芳草殿的人都关到慎刑司去。”
太监说:“那蒋娘娘?”
“把她单独关起来,”世宗道。
“那,”这太监小心翼翼地问世宗道:“七殿下?”
世宗无甚感情地道:“把他带到雯霞殿,交由魏妃暂时照看。”
“奴才遵旨,”这太监下跪领了旨后,快步退了出去。
世宗扭头接着看安锦绣在灶台前,为自己忙活。这小厨房地方不大,但有世宗已经多年没有感受过的那种人间烟火气。世宗望着安锦绣出神,这个时候,外面的那些事情,世宗一件都不愿去想。
安锦绣也没再去想什么,事情都安排好了,不会再出错。她这会儿只想着自己应该为世宗做一顿饭菜,硬要让安锦绣说一个理由出来,安锦绣说不出来,想就做了,也许,安锦绣回头看一眼世宗,米饭这时在锅中已经蒸好,冒着白雾一般的蒸气,让世宗的脸有些模糊。
“怎么了?”世宗看安锦绣回头看他,便问道。
“很快就好了,”安锦绣轻声道。
“好,”世宗说:“朕等你。”
安锦绣又回过了头,看着面前开水翻腾着的小锅,也许有的时候,有些事做起来不需要理由,随心而动就好了。
千秋殿的小厨房里,帝妃二人一个静坐,一个忙碌,锅碗瓢盆的响声中,颇有些寻常人家的岁月静好。
芳草殿这里,蒋妃听完了太监传的世宗的口谕,身边的宫人太监已经哭喊了起来,蒋妃却还在沉默中,出乎所有人预料得镇定。
一个身强体壮的慎刑司太监从寝室里抱出了白承瑜,白承瑜在这个太监的怀里哭叫挣扎,却没办法从这个太监的双手里挣脱开来。
“快点把七殿下送到魏妃娘娘那里去!”吉和大声命抱着白承瑜的太监道:“小心着点,不要伤到了七殿下!”
“母妃!”白承瑜看见了跪在地上的蒋妃后,冲着蒋妃大叫起来。
儿子的哭声让蒋妃猛地一抬头。
吉和冲站在蒋妃身后的两个嬷嬷使了一个眼色。
这两个慎刑司的嬷嬷没等蒋妃有所动作,就一边一个上前,把蒋妃的双手制住,将蒋妃整个人按在了地上。
“你放开我!”白承瑜伸手去打太监的脸。
这太监没躲白承瑜的手,脸上被白承瑜抓出了几道血口子,也不知道疼一样,抱着白承瑜往芳草殿外走去。
“七,七殿下!”蒋妃看着白承瑜离自己越来越远了,终于大喊了起来。
“母妃,这是怎么了?”白承瑜哭着问蒋妃道:“发生了什么事?你告诉承瑜啊!”
蒋妃说:“七殿下莫怕。”
抱着白承瑜的太监抱着白承瑜走出了芳草殿。
蒋妃听着儿子的哭声离自己越来越远,直到消失不见。
吉和看着蒋妃摇了摇头,小声道:“七殿下还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好,蒋娘娘做下的事,要怎么跟七殿下说啊!”
蒋妃看向了吉和,眼中含着泪光,但目光冷冰。
吉和也不回避蒋妃的目光,说:“人心不足蛇吞象,说的就是蒋娘娘您呢。”
蒋妃小声道:“那你是什么?”
吉和说:“狗仗人势?蒋娘娘,奴才本就是主子的一条狗嘛。”
蒋妃吐了两个字:“无耻。”
吉和望着蒋妃叹气,说:“蒋娘娘,这两个字您还真不能送给奴才,您还是自己留着吧。来啊,把蒋娘娘,还有芳草殿的这些奴才们,带到慎刑司去,”吉和大声下令道。
芳草殿的众人又一起哭喊了起来,进了慎刑司对他们来说,无异于进了鬼门关了。
蒋妃没再说什么,起身就往芳草殿外走去。
“哭什么?”吉和跟芳草殿的众人道:“惊扰了宫里的各位主子,你们有几条命赔?都给我闭嘴。”
芳草殿的众人中还有止不住伤心的,被慎刑司的太监上前,几记耳光下来,都不敢作声了。
“带走,”吉和说了一句。
蒋妃走出了芳草殿后,回头看了一眼伺候自己的这些人,嘴角突然就又带上了一丝笑意。
吉和的一个徒弟拉了拉吉和的袖子,让吉和看蒋妃。
吉和也看到了蒋妃的这一表情,说:“死到临头了,就让她再开心一下好了。”
小徒弟说:“她怎么还能笑得出来?”
“装样子,”吉和说着走到了蒋妃的跟前,说:“蒋娘娘,您请吧。”
蒋妃迈步下了台阶。
吉和站在芳草殿的大门前,看着慎刑司的太监将芳草殿的众人押走。
“师父,”一个小太监在众人都出了芳草殿后,问吉和道:“这殿封吗?”
“封吧,”吉和点头道。
两个小太监拿了封条,往芳草殿的大门上贴。
吉和抬头看看悬挂在芳草殿大门上的两个灯庞,说:“一会儿把这灯笼拿了。”
小太监答应了吉和一声,说:“那还要人守在这里吗?”
“一个活人没有,守什么?”吉和边往台阶下走,边说道:“都走,蒋娘娘是回不来了。”
两个小太监互看了一眼,都冲对方吐了吐舌头。
吉和下了台阶,慎刑司的一个管事太监正等着吉和,上前来道:“大总管,这个宫人的尸体要怎么办?”
秀妆的尸体没有用东西盖起来,吉和看一眼面前的尸体,嫌弃道:“这死相也太难看了,这还有个人样吗?”
慎刑司的管事太监冲吉和赔着笑脸道:“大总管,她就是一个死鬼,不是人啊。”
吉和摇摇头,压低了声音道:“娘娘让你们解决她,就是让她死得痛快点,你们可倒好,把她扔锅里用油煎过了?”
“大总管,”这个管事太监小声跟吉和说:“这个宫人的嘴巴厉害,奴才不让她死的疼点,奴才心里的这口气出不了。”
“算了,”吉和在秀妆的尸体上踢了一脚,说:“先把她抬慎刑司去。”
589借路
门前的灯笼也被两个小太监拿下,弄熄之后,若不是今天晚上夜空无云,星月的光芒亦可照亮,整座芳草殿就要完全陷入一片漆黑之中了。
吉和跟跟着他的左右道:“我去向圣上复命,你们回慎刑司去,把人都看好了,再自杀死一个,你们就等着掉脑袋吧。”
几个慎刑司的管事忙都应声道:“大总管放心。”
吉和带着自己的两个小徒弟,往千秋殿去了。
慎刑司的人一起往慎刑司走,在这种时候,他们就是走在一起,也不敢相互议论。
半刻钟之后,有一个黑影跃下了芳草殿正殿的房梁,落地之后,这黑影没有停留,直接出了正殿,翻墙出了芳草殿,径直往一处小宫门走去。
专供太监宫人进出帝宫的小宫门这里,一队大内侍卫守在门下,看着精神气都不怎样,有人有打瞌睡,有人要打呵气,还有站在一起交头结耳地说着话。显然这里的守卫,远不如几处大宫门森严。
黑影等了一会儿,看到这队大内侍卫换班了,忙就身子往前一倾,想闪身过去。
这时从后方来了一队大内侍卫,远远地就在喊宫门那里的兄弟们。
黑影忙往藏身的灌木丛里一缩,感觉自己应该让人看见了。
从后面走上来的大内侍卫里,走在最前面的小头领是看见了这处灌木丛摇动地不正常,完全就是躲了一个人的样子,但这位没吱声,而是在带着人在这灌木丛前站了下来,跟手下的兄弟们说:“都把衣服整整,一会儿头儿来查,再被骂,你们不要怪我。”
“不光着不就得了?”有大内侍卫说了一句。
“你倒是想,”这小头领笑道:“你小子敢吗?”
一队人一起笑了起来。
黑影缩在灌木丛里,看着这队大内侍卫说笑了几句废话之后,又往小宫门那里走去。
这小头领到了小宫门这里,看看小宫门这里的兄弟们,说:“都精神些,都跟瘟鸡一样,去几个人,把灯油换换,这光都黄成这样了,你们几个不嫌暗啊?”
几个大内侍卫跑去拿了灯油来。
这小头领又说:“动儿快点,一起换吧,别倒地上啊。”
一队大内侍卫一起忙活起了换灯油的事。
黑影看着大内侍卫们背对着自己,围着宫门前照明用的火盆,黑影几个闪身就到了小宫门下的宫墙,纵身一跃,在宫墙上蹬了一下脚,人就出了帝宫。
小头领站在一旁看着手下的兄弟们换了灯油,然后一个人走到了方才的那处灌木丛,走进去,看见里面空无一人后,小头领吁了一口气。
“头儿,你进灌木丛做什么?”有大内侍卫跟到了灌木丛外问道。
小头领干脆把裤子一解,说:“老子尿急,来不及去茅房了。”
灌木丛里传出了哗哗的流水声,两个大内侍卫摇着头走开了。反正这会儿不会有宫人走到这里来,宫里的主子们就更不可能了,他们的头儿别说是撒尿,就是拉屎都行啊。
黑影出了帝宫之后,迅速远离了帝宫,直到站在了一个背街的小巷里,黑影背靠着墙壁,停下了脚步。喘息了一阵之后,黑影又觉得自己这一次出帝宫,好像太容易了一些,黑影隐隐有些不安,有的时候事情越容易做到,反而不对劲。宫里明明出了事,那群大内侍卫怎么还敢那么松懈?还有韩约安排的暗哨,今天晚上也不见了踪影,是被撤走了,还是有人故意放他出宫?
打更声从巷外传了进来,二更天了。
黑影抬头看了看天空,没有多少时间给他站在这里想了。
打更人走完了这条街,再回头走时,看见身前一家客栈的屋顶上好像有个人影,等打更人再定睛去看时,客栈的屋顶上空空荡荡的,连个鬼影都没有。
韩约带着一队大内侍卫等在五王府外的街上,为了隐人耳目,韩约让人弄来了箩筐和麻袋。一半的人蹲在箩筐里躲着,韩约带着另一半的兄弟躲在垒起多高的麻袋后面。
有兄弟蹲在韩约的身旁,实在是好奇忍不住,伸手戳了一下贴着他脸的麻袋,跟韩约小声道:“头儿,这里面装的什么啊?”
“沙啊,”韩约说。
这兄弟说:“我还以为是米呢。”
“你傻啊?”韩约说:“一会儿要是打起来,米掉地上了,我拿什么赔人家?”
另一个兄弟说:“再把米从地上扫起来啊,生米脏了,洗洗还不是一样下锅?”
“妈的,”韩约说:“就你聪明,我不知道生米洗洗一样下锅?这是人要卖的东西,要卖相的懂吗?”
“今晚上有戏吗?”蹲前边的一个兄弟回头问韩约说:“二更天了啊。”
“都闭嘴,”韩约说:“甭管今晚有戏没戏,天亮了我们再撤。”
蹲韩约身旁的这位小声嘀咕道:“我觉得何府那里有戏。”
韩约扭头瞪这位一眼,抬手要给这个话痨一下,就听见有兄弟嘘了一声,韩约马上就住了手。
这声嘘像定身符咒一样,让大内侍卫都屏住了呼吸,一起看向了他们守着的五王府。
一个黑影从五王府对面的一棵榕树上跃了下来,身形极快地到了五王府的后门处。
韩约身边的兄弟要动,被韩约拦住了。
黑影这时又扭头看自己的周围,五王府后门的这条街上一个行人也没有,亮灯的地方也少,不少地方在背阴处,连月光都照不到,黑黢黢的。
韩约的手握紧了自己的腰刀,袁义跟他说过,那个剌客的轻功极高,方才看这个剌客从榕树上下来那一下子,飞鸟落地一般,悄无声息,这样的身法,这个穿着一身夜行衣的人,应该就是伤了紫鸳的混蛋了。
黑影看左右无人,侧耳又细听了听,感觉到自己的周围好像有人呼吸的声音,黑影又迟疑了。
韩约这时感觉身边的兄弟在拉他的衣袖,扭头就看见这兄弟在拼命冲他挤眼睛。韩约在这兄弟的视意下,往左边手看去,就看见一队九门提督衙门的巡夜官兵往他们这里走了来,“妈的!”韩约顿时在心里骂了一声。
黑影这时也看到了那一队巡夜的官兵,往前走了一步后,黑影就想进王府。
“大晚上的,你这是要去哪里?”韩约说着话,就从麻袋后面站起了身来。
突如其来的说话声,把黑影吓了一跳。
大内侍卫们动作很快,点着了火把,举着,把黑影堵在了五王府的后门处。
韩约走到了黑影的跟前,说:“原来还蒙着面,你是生怕爷爷不知道你是坏人?”
那一队巡夜的官兵看到五王府后门前,突然就冒出了一队明火持杖的人,忙也往这里奔了过来。
韩约问这黑影道:“来这里找人的?还是想害人的?”
韩约的这两个问,堵死了黑影进王府的心思。照韩约这么问,他进王府要不就是杀人的,要不就是找自己人的,这让黑影不能也不敢进府去了。
韩约说:“跪下,俯首就擒吧,动起手来,你一定活不了。”
这时那队官兵到了跟前。韩约等人这一次也没有穿大内侍卫的官服,九门提督的人看不出这帮人的身份,带队的校尉忙就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韩约也不回头,说了一声:“我是韩约。”
“你是韩大人?”校尉忙走到了韩约的跟前。
韩约指着对面的黑影说:“那个人是圣上点名要抓的人,你带人替我看好这条街的两头,别让这个钦犯跑了。”既然九门提督的人赶上这事了,那就让他们也出点力好了。
这校尉见过韩约,看到韩约的人后,忙就道:“下官遵命。”
九门提督的官兵们,分了两拨,往这条街的东西两头跑去了。
韩约看黑影还是站着不动,便道:“你还想跟我们打不成?”
黑影看一眼在韩约这帮人身后站着的弓箭手,这个阵式下,他唯一还能生还的机会就只能在身后了,穿过五王府,也许他还能逃出生天。
“上!”韩约看黑影没有要降的意思,跟自己的兄弟们大吼了一声。
大内侍卫们一涌而上。
府外的打斗声,很快就搅了五王府所有人的清梦。
“把门打开,”赶到后门处的白承泽,命府中的下人道。
一个下人跑到门前,将王府的这扇后门打开。
“父王?”白柯这时从后面跑到了白承泽的身旁。
白承泽的脸色就是一沉,说:“你怎么来了?”
白柯不怕白承泽变脸,大声道:“父王,外面是什么人在打?”
“好好跟着我,”白承泽把白柯往自己的身后一推。
黑影听见了身后的门响,还是面向着大内侍卫们,但身子往后一纵,直接就退进了五王府里。
五王府的众人被黑影这一下弄得,都往后一退,护在了白承泽的面前。
韩约带着人紧跟着就追进了五王府里,看见白承泽也来不及行礼了,直接跟白承泽喊道:“殿下,这个就是那日冲进千秋殿,行剌九殿下的钦犯!”
白承泽道:“你能肯定?”
韩约说:“殿下,下官有手下从宫里一直跟着他到了这里。”
“你来这里找谁?”白承泽看向了黑影,跟大内侍卫们打了一阵子,这个人的身上还不见伤,可见这个人不只是轻功高强了。
黑影低声说了一句:“借路。”
“借路借到我这里?”白承泽心里清楚,这个人找到他这里来,一定是来找康春浅的。
“给我上!”韩约记着安锦绣的吩咐,不能让白承泽得到这个人,这会儿看白承泽跟这个剌客说上话了,忙就大喊一声后,自己也拔了刀。
590英俊的剌客
康春浅跪在父亲的灵堂里,虽然五王府庭院深深,但康春浅在灵堂里,能听见府外的打斗喊杀之声。
奶娘面色惊慌地跑进了灵堂,往康春浅的跟前一跪,说:“夫人。”
“别慌,”康春浅道:“出了什么事?”
奶娘小声道:“宫里的大内侍卫,追着剌客来了王府,夫人,这,我们该怎么办?”
康春浅往小火盆里扔着纸钱。
奶娘急道:“夫人,他找到门上来了!”
康春浅扔完了手里的一叠纸钱,才说道:“他不知道大内侍卫守在王府外面。”
“什么?”奶娘小声叫道。
“蒋妃出事了,”康春浅又说。
这一回奶娘叫不出来了。
康春浅望向了父亲的牌位,这是杨氏找人做的,从式样到牌位上的花纹字体,康春浅都不满意,不过她还是向杨氏说了谢谢,就算只是动了动嘴,这个女人也算是出了点力。
奶娘跪在康春浅的跟前,望着火盆里的纸灰发呆。
康春浅说:“我不能出去,我出去就是逼着他死了。”
奶娘又抬头,这一下用力过大,颈骨都发出了声响。
康春浅却只是望着康大老爷的牌位,说:“他不会愿意连累我的,所以我去见他,他一定会杀了他自己。”
奶娘说:“这是为了什么啊?”
“因为爷知道他是来找我的,我没跟爷说实话,”康春浅说道:“我要怎么办?”
康春浅的话前言不搭后语,让奶娘摸不着头脑。
康春浅望着康大老爷的牌位望了一会儿,突然就站起了身来,说:“他们在哪里?”
奶娘仰着头,呆呆地看着康春浅。
康春浅说:“他在哪里?”
奶娘说:“后门那里。”
康春浅说:“我不知道后门在哪里,你给我带路。”
奶娘说:“夫人,你不是说你出去了,他就会死吗?”
康春浅面色如常地道:“带路。”
奶娘从地上爬了起来,再看康春浅还是一副不容她置疑的样子,只得走在了康春浅身前,想想又停下来跟康春浅说:“夫人,你去见了大内侍卫这些外男,殿上会怎么想你啊?”
“我自有打算,”康春浅道:“你带路吧。”
奶娘不敢再多言,带着康春浅往后门那里走。
杨氏这时带着几个侧妃正好也往侧门那里走,想等在白承泽回来的路上,以便能第一时间问到这是出了什么事。
康春浅和奶娘走出灵堂,没走了几步,就遇上了杨氏一行人。
杨氏侧妃看着康春浅,一身孝服显得康春浅多了一些平日里没有柔弱,这个女人好像更漂亮了。
“康氏见过几位夫人,”康春浅见到杨氏几人后,就冲这位人微微蹲了蹲身。
杨氏侧妃道:“这么晚了,你不在灵堂守着,出来做什么?”
康春浅说:“杨姐姐也是听到了后门那里的打斗声,不放心爷,才带着姐姐们去看看的吧?”
有侧妃道:“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康春浅说:“我也不放心爷。”
杨氏一笑,说:“康妹妹,康大人刚走,我觉得你还是伤心康大人就好了。”
康春浅道:“伤心父亲遇害,跟担心爷,这两件事有冲突吗?”
“父亲都死了,你还想着去爷跟前卖乖?”有侧妃的脾气急,听了杨氏跟康春浅的几句对话之后,忍不住开口冲康春浅道:“康夫人,您还真是有心了。”
几位侧妃都是一笑。
康春浅不为所动,跟杨氏道:“我父亲白天刚被剌,这个剌客晚上又来到了五王府,我想这个剌客是冲着我来的,所以我要去看看,究竟是什么人对西江康氏有这么大的仇怨。几位姐姐若是要陪着我一起去看仇人长什么样,我求之不得。”
杨氏和几位侧妃都说不出来了。
奶娘心里惊骇,却只低着头,不敢说话。
康春浅说的话,在几位侧妃听来有道理,康元镇莫名其妙就在大街上给人杀了,这会儿夜闯五王府的这个剌客,没准还真是来找康春浅的。
康春浅盯着杨氏道:“杨姐姐,您要陪我过去吗?”
剌客要杀的人是康春浅,自己为什么要陪着这个女人去给人杀?杨氏侧妃手伸手擦了一下眼角,说:“康大人英年早逝,我这心里真不是个滋味。康妹妹,我们这些人怎么能去见外男?这要不是要守内宅女人的规矩,我们就陪你过去了。”
康春浅道:“亡父的年纪早就过了英年。”
杨氏侧妃被康春浅拿话堵了,面色有些难堪了。
康春浅这时又道:“想着让诸位姐姐陪我去探个虚实,这事是我想差了,请姐姐们见谅。”
杨氏干咳了一声,说:“我们去康大人的灵堂为康大人上柱香,尽尽心意。”
康春浅又冲杨氏一躬身,说:“康氏替亡父谢过各位姐姐了。”
杨氏带着几位侧妃往康元镇的灵堂走去。
康春浅小声跟奶娘道:“带路,我们去后门那里。”
奶娘便又领着康春浅往后门那里走。
康春浅道:“方才我说的话,你要记住,爷问起我们为何要去后门,你就用这话回爷。你记住我的话了吗?”
奶娘声音发颤地道:“记住了。”
“那就走吧,”康春浅道。
奶娘回头看康春浅一眼,就见月光之下,她一手带大的小姐还是往常的模样,只是,奶娘飞快地又转过头去,只是为何这会儿看上去又是这样的陌生?
杨氏几个人进了灵堂,不管信不信鬼神之说,白承泽的女人们都在康元镇的灵位前,看似恭敬地上了三柱香。杨氏还额外为康元镇烧了些纸线,这才又带着几个姐妹出了灵堂。
“我们还要等爷吗?”有侧妃问杨氏道。
“去路上等着吧,”杨氏道:“来都来了,再回去不是白跑了这一趟?”
“那个康氏说的话是真的?”另一个侧妃问道。
杨氏侧妃小声道:“最好是真的,最好那个剌客把康氏也杀了,那个女人我看着实在是不顺眼。”
几个侧妃没说话。
杨氏又自言自语了一句:“我这是犯癔症了?康氏到现在还是处子身,我要担心她什么?”
马上就有侧妃道:“她要是个无盐女也就罢了,长得又不丑,怎么爷连碰都不愿碰她呢?我想了这几天都没能想明白。”
“她会不会是身子有什么毛病?”有侧妃猜到。
有侧妃小声就笑道:“我们又不是大夫,替她操这个心做什么?说起来她这个处子之身可真是愁人,也不知道爷是怎么想的,难不成我们五王府要养一个处子侧妃吗?
“这个名声到底是好是坏?”杨氏问身两侧的这些侧妃们。
侧妃们一起掩嘴而笑。
一个原应做王妃的大族小姐,进府这些日子了,却连身子都没破,这事在五王府的侧妃们想来,就是一个笑话。
康春浅这时到了后门处。
后门这里灯火通明,将后门处的这个院落照得如同白昼。
康春浅看见五王府的人没有动手,跟那个穿夜行衣之人缠斗在一起的是大内侍卫们。康春浅打量一眼已经连王府墙头都看起来的弓箭手们,心里清楚,这个人逃不是逃不掉了。
“康夫人?”这时站在白承泽身后的白登看见了康春浅,叫了起来。
白承泽回头,目光很冷地看着康春浅,说:“胡闹,你来做什么?”
康春浅看了那黑衣人一眼,冲白承泽躬身一礼,道:“爷,妾身的父亲刚遇剌身亡,这个剌客就又找上了五王府,妾身疑心这个剌客就是杀妾身父亲之人。”
“哦?”白承泽上下打量了康春浅一眼。
韩约发现黑影拿着软剑的手抖了一下。
康春浅跟白承泽道:“妾身恳请爷,替妾身报了这杀父之仇?”
白承泽道:“他是什么人都没还没弄清楚,你就确定他是杀你父亲的人了?”
康春浅点了点头。
白柯这时道:“不对吧?康夫人,这个人是钦犯,跟你可没有关系?”
“康氏女!”黑影这时暴喝了一声。
白承泽下意识地就护住了白柯。
韩约一刀砍向了黑影,嘴里道:“你喊什么?五王府的夫人也是你能喊的?”
“你康氏欠着我的命!”这黑影横着一剑挡开了韩约的刀,冲着康春浅大喊道:“康元镇死了,你也得死!”
“好大的口气,”白承泽这时看向了黑影,命左右道:“把他给我拿下!”
“你是什么人?”康春浅大声问黑影:“西江康氏跟你有什么深仇大恨?”
黑影大笑了一声,纵身就往康春浅这些跃起。
“放箭!”韩约大声喊道。
弓箭手们早就张弓搭箭在手,听了韩约这一声喊后,几十只雕翎箭离弦而去。
奶娘跌在了地上。
康春浅看着黑影被这些往空而射的雕翎箭射穿了身体,重重地跌在了自己的面前,康春浅突然就体会到了什么叫万箭穿心。
黑影倒地之后,还没有立时气绝,而是强撑着抬头看了康春浅一眼,匆匆地一眼,无法透露出太多的情绪。
康春浅双手掩了面,看着像是害怕,其实是遮掩住了自己怎么也控制不住,夺眶而出的眼泪。
白承泽没有去看康春浅,而是低头问身旁的白柯道:“怕吗?”
白柯摇了摇头,小声跟白承泽道:“父王,那个人柯儿看着像是寻死的。”
白承泽一笑,轻拍一下白柯的小脑袋道:“人死了,你没戏可看了,是不是该回去了?”
白柯看着康春浅。
白承泽只得又轻轻推了白柯一下,说:“听话,快些回去休息。”
白柯点了点头,带着自己的人走了。
韩约到了康春浅的面前,蹲下身扯下了黑影的蒙面巾,众人这才发现,这个黑衣人竟是一个长相十分英俊的年轻人。
591可惜了容貌
韩约半蹲着,又探了一下这黑影的鼻息,确定这人鼻息全无,死透了之后,才站起了身,几步就走到了白承泽的跟前,躬身道:“殿下,这个剌客已经身亡。”
白承泽道:“认识这人是谁吗?”
韩约摇了摇头,道:“下官从没见过这个人。”
“他真是你们从宫里一路跟过来的?”
“是。”
“宫里的剌客,怎么会又是康氏的仇人?”白承泽看着康春浅道。
康春浅这时已经放下了掩面的双手,面色有些悲凄,但眼中已经没有了眼泪,道:“爷,妾身也不清楚。”
白承泽说:“我觉得他不是杀康大人的凶手。”
韩约说:“康大人怎么可能是他杀的?这个人今天晚上才出了帝宫,康大人不是今天白天里被人剌杀的吗?”
白承泽看着康春浅道:“是啊,也许这个人还有同党在外面,谁知道呢。”
康春浅望着白承泽,突然发觉自己面前的这个皇子殿下,知道谁是她的杀父凶手。
“你回去吧,”白承泽道:“你父之事,我会催大理寺速办的。”
“妾身遵命,”康春浅小声道。
奶娘这时还坐在地上,望着地上的尸体掉眼泪。
白承泽看一眼奶娘,说:“她这是什么了?心疼这个剌客?”
康春浅伸手扶起了奶娘,道:“妾身的奶娘胆子小,是被吓着了。”
奶娘的手臂一疼,回过神来,忙跟白承泽道:“奴婢,奴婢头一回,头一回见着死人。”
白承泽没理奶娘。
康春浅低头再看一眼面前的尸体,带着奶娘转身离去,人死如灯灭,她就是再伤心,事情已经做下,现在后悔已经太迟了。
韩约在康春浅走了之后,跟白承泽道:“殿下,下官要将这个尸体带回宫去。”
“去吧,”白承泽道:“好好查这事,我也想知道他为何会跑到我这里来。”
韩约说:“下官明白,”说着冲手下一挥手。
两个大内侍卫上前来,把尸体抬起,走出了五王府。
“殿下,”韩约又给白承泽行礼,道:“下官今夜惊扰了殿下,很是抱歉,下官告退。”
“无事,”白承泽道:“你辛苦了。”
韩约带着手下匆匆离开五王府,想着方才白承泽只是带着五王府的人在一旁看着,韩约的头上就冒汗,他这一次若不是带着弓箭手,说不定这个剌客就真被白承泽弄走了。这剌客只要往五王府里一钻,这么大的五王府别说他韩约没资格搜,就是请来了圣旨搜府,这个剌客也早就被白承泽藏好了。
大内侍卫们离开之后,白承泽命白登道:“带着人把府里都看一遍。”
白登应了一声后,带着几个侍卫长跑走了。
“其他的人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白承泽又命左右道:“不过就是死了一个人罢了。”
众人一起领命之后,散去了。
“康氏呢?”白承泽离开了后门的这个院落之后,问跟在自己身后的侍卫长。
这侍卫长忙道:“回爷的话,康夫人带着那个奶娘回灵堂去了。”
白承泽继继迈步往前走。
杨氏带着几位侧妃站在了路边上,看见白承泽过来,忙都给白承泽行礼。
“你们都回去吧,”白承泽在杨氏侧妃的面前站下来,小声道:“没什么大事。”
杨氏说:“妾身听说死了人了?”
“是,”白承泽说:“明日你叮嘱一下府中的人,谁也不准议论今晚的事,有管不住嘴的,都给我赶出府去。”
杨氏忙说:“妾身知道了。”
有侧妃小声问白承泽道:“爷,妾身听说这个剌客是冲着康夫人来的?”
白承泽道:“这个要大理寺查了之后才知道。”
这侧妃还要再问,被杨氏拍了一下手,闭上了嘴。
“都回房休息吧,”白承泽说着话,从几位侧妃的身前走了过去。
几位侧妃心中疑惑,但白承泽都发话了,她们也只能各自回房。
白承泽走到了远渚书斋门前时,让侍卫长在外面等着他,他一个人进了白柯的住处。
白柯这会儿没睡,坐在书房里,拿着一本书看着。
白承泽进屋之后,看一眼白柯拿在手里的书,笑了,道:“柯儿,书都拿倒了,你看得什么书?”
“父王?”白柯看白承泽到自己的书房里来了,忙起身要迎白承泽。
白承泽几步走上前,把白柯按在了椅子上,说:“我不放心你,所以来看看,没想到你真的没睡。”
白柯说:“我睡不着。”
“这事与你无关啊,”白承泽说:“你要操心什么?”
白柯说:“那个剌客死的不对劲。”
白承泽坐在了白柯的身旁,问道:“你觉得他哪里不对劲?”
白柯还是那个疑问,跟白承泽道:“他是剌杀九殿下的人,怎么会跟西江康氏又扯上关系?”
“他人都死了,”白承泽笑道:“问这些有什么用?”
“这个剌客会不会跟康夫人有关?”白柯小声问道。
白承泽右手食指放在了白柯的嘴唇上,说:“小傻瓜,康氏是我的侧妃了,她要是跟这个剌客有关,那我能置身事外吗?你还嫌父王身上的麻烦不够多?”
白柯把白承泽的话想了半天,说:“可是这个康氏刚进府,她的事也要父王担着吗?”
“是啊,”白承泽说:“你皇爷爷给我找了一个全身都是麻烦的女人。”
“那你还要她做什么?”白柯马上就道。
“杀了她?”白承泽问白柯道。
白柯看着白承泽,心里是这么想的,可没点头。
“她是你皇爷爷指下来的,”白承泽小声道:“得让她多活一些时日。”
“我只是怕她害到了父王,”白柯说道。
“你父王怎么会让一个女人害到?”白承泽笑道:“睡觉去吧,别在书房里呆坐着了。”
白柯这才起身去了卧房。
看着儿子上了床,白承泽才走出了远渚书斋,带着侍卫长走到了康元镇的灵堂外。
康春浅这会儿呆呆地坐在灵堂里。
奶娘倒是在痛哭,眼睛都哭红了。
“不要哭了,”良久之后,康春浅跟奶娘道:“你能有我伤心吗?”
奶娘抬头看康春浅,康春浅一脸的平静,看不出伤心的模样来。
“为一个剌客哭,你是想害死我吗?”康春浅问奶娘道。
奶娘喊了一声:“小姐!”
“一个剌客罢了,”康春浅冷冷地看着奶娘,道:“你听不明白我的话吗?”
奶娘坐在地上又哭,只是这会儿不敢放声哭了。
康春浅看看对面的窗,窗外明月繁星,冬季里的京都城难得有这样好的夜色。康春浅右手按着自己的心口,语调平淡地跟奶娘道:“有些事过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白承泽站在门外,看着坐在灵位前的女人,这个女人就算白承泽心中无喜爱之情,但也不得不承认,光论容貌,这个女人不输于安锦绣。
侍卫长尽量让自己站得离灵堂远一些,有些话他可不想听到。
“可惜了这副容貌,”白承泽在心中自言自语了一句,这样的女人蛇蝎一般,能用,但是不值得动情。
康春浅这时往门外望过来,一眼便看见了白承泽。
白承泽开口道:“你好生呆着吧。”
康春浅站起了身来,白承泽却已经转身往廊下走了。
奶娘坐在地上,看着白承泽快步地离去,这位皇子殿下一看就是对自家小姐无情。夫妻之间无情,日后的日子,自家小姐要怎么过?
韩约带着剌客的尸体回到了帝宫,想见世宗,却被告之,世宗正在千秋殿中,一个时辰之内,不准任何人去打扰。
韩约只能将剌客的尸体送进了慎刑司。
慎刑司里,这会儿哭声一片。
“芳草殿的人都被抓了,”慎刑司的管事太监跟韩约小声道。
“这样啊,”韩约摇了摇头,跟这管事太监道:“可见跟着一位好主子,是件多重要的事。”
这管事太监叹口气,韩约倒是跟了一个好主子,他们这些人就难说了。
千秋殿的小厨房里,长条的木桌上摆了热气腾腾的四菜一汤。知道世宗如今不能吃大荤之物,安锦绣为世宗做了三道蔬菜,一道炒肉片,再加一碗白玉豆腐蛋花汤。手艺比不上帝宫的御厨们,但胜在能让世宗吃着有家常的味道。
“臣妾的手艺如何?”安锦绣坐在一旁看着世宗吃,说:“好久没做了,不知道臣妾做菜的手艺还行不行。”
“很好,”世宗说:“宫里可没有女人为朕做过饭。”
安锦绣笑了起来,说:“圣上若是想,宫里有的是人争着为圣上做饭。”
“那些女人,”世宗摇头,说:“朕就爱吃你做的。”
安锦绣便笑,拿筷子为世宗夹了一块肉片,说:“臣妾把油都走掉了,圣上你尝尝吧。”
安锦绣脸上这会儿的笑容在世宗看来很不真实,低头看一眼安锦绣为自己夹的肉片,世宗突然就跟安锦绣说:“锦绣,朕还记得第一次见你时,你笑起来的样子了。”
安锦绣一愣。
世宗紧接着又道:“对了,第一次见你时,你在哭。”第一次见到安锦绣笑,还是这个女人一身嫁衣,掩在鸳鸯红盖下的笑容,衬着漫天的红棉,这女子笑容清浅又明媚。
“过去的事,臣妾都忘了,”安锦绣轻声跟世宗说道:“圣上也忘了吧。”
吃进嘴里的肉片突然就失去了滋味,变得有些苦涩,世宗望着安锦绣道:“好,朕也把那些事都忘了。”
安锦绣又动手为世宗盛汤。
世宗说:“连云妍都要嫁了,锦绣,朕是不是死了?”
“圣上再怎么着也得等着九殿下长大成人后再老,”安锦绣跟世宗笑道:“圣上得等等臣妾,跟着臣妾一起老吧。”
592死牢
世宗低头喝安锦绣递到他手里的热汤,看着白承意长大成人,跟着这个女人一起变老,这事他没办法答应安锦绣,因为他做不到。
安锦绣不再说话,把烛芯挑了一下,让小厨房里摇晃着的烛火变得更加明亮一些。
地上帝妃二人的身影被烛光拖得很长,靠在一起,显得十分亲密。
“朕走了,“世宗喝完了热汤之后,跟安锦绣道:“这汤不错,日后记得再做给朕吃。”
“好,”安锦绣说:“日后只要圣上过来,臣妾都为圣上做这汤,只是这汤不太上台面。”
“朕喜欢就行,”世宗起身,伸手碰了一下安锦绣的脸。
安锦绣乖乖地坐着没动。
世宗朝安锦绣弯下了腰,借着烛光细看安锦绣的脸,眼看着自己就要吻上安锦绣的唇了,世宗却突然又站直了身体,说:“朕得走了,再不走就走不了。”
“圣上?”安锦绣这才站起了身,方才那一下她没想躲,但世宗突然放弃之后,安锦绣又松了一口气。
“丫头,”世宗道:“你看朕日后怎么折腾你!”
安锦绣看着又有一点脸红了。
世宗将手伸给了安锦绣。
安锦绣扶着世宗往外走,说:“在这里用饭,让人知道了,不知道要怎么说臣妾不知礼数呢。”
世宗道:“你我夫妻之间,讲究这些做什么?”
“不像话,”安锦绣说。
“嗯,”世宗突然又一笑,说:“等你哪天练出了御厨的本事,朕找个好地方吃你的饭菜。”
世宗说的安锦绣也笑了起来,她就是再练十年,做饭的手艺也比不上御厨们啊。
“朕让人把芳草殿封了,”世宗跟安锦绣走出了小厨房所在的庭院后,才小声跟安锦绣道:“人也一起抓慎刑司去了。”
“芳草殿?”安锦绣扭头看着世宗,道:“七殿下?”
“他去魏妃那里了,”世宗道:“让魏妃先照顾他。”
安锦绣说:“芳草殿的蒋妃也被抓了?”
“抓了,”世宗道。
“她做了什么?”安锦绣问道,随即又像反应过来了一样,说:“她就是那个跟何炎私下联系的人?”
世宗拍一下安锦绣扶着他的手,小声道:“这个人等云妍出嫁之后,再好好审吧。”
“没想到是她,”安锦绣不可思议道:“怎么能是她呢?”
“蒋氏这个女人一向就是个不安分的,”世宗道:“这一回朕不会再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