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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元信看向自己的母亲,突然冷笑一声,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往外走去。
“元信,”秦氏追到了安元信的面前。
“抱歉了母亲,”安元信冷道:“儿子没用,不能像安元志那样在朝中步步高升。”
安元文赶上来道:“元信,你说什么胡话?”
安元信绕开秦氏,就往外走。
秦氏说:“元信,你这是恨上为娘了?”
“儿子是真的喜欢阿莲,”安元信的脚步停了一下,跟秦氏说道。
秦氏说:“阿莲不过是一个奴婢啊!”
安元信摔门走了出去。
安元文扶住了身子摇晃,眼看着就是要倒的秦氏,说道:“母亲,安元志不是这么好算计的。”
秦氏望着长子,突然心中也有了愤恨,若是自己的这个大儿子争气一些,自己又何至于生了四子两女,最后还是被安书界弃在了这个小院里?
安元文没有心力来探究秦氏现在是个什么心情,扶着秦氏在床榻上坐下了,便说:“母亲,你好好休息吧,儿子们去看看父亲。”
秦氏说:“你们这就要走?”
安元文说:”儿子改日再来给母亲请安。”
秦氏泄了气一般地道:“我也不留你们了,你们去吧。”
安元文带着两个弟弟往外走。
秦氏坐在床上,突然就又道:“安元志成婚那日,务必让他和公主殿下来见我!”
安元文头都没回,快步走了出去。
安元礼和安元乐看安元文是这种态度,回头看了一眼坐在床上垂泪的秦氏,跟在安元文的身边后了出去。
秦氏倒在床上失声痛哭起来。
安元文出了屋子,看看屋外站着的这些人,问宁氏道:“三弟妹呢?”
宁氏小声道:“哭着回房去了。”
安元文说:“你没劝劝她?”
宁氏说:“这种事,妾身要怎么劝?”
安元礼这时侧耳听听屋里秦氏的哭声,问安元文道:“大哥,我们下面要怎么办?”
“都回去吧,”安元文说:“这事父亲自有打算。”
“那母亲呢?”安元乐忙就问道。
安元文摇了摇头,说:“这是要父亲决定的事,我们管不了,都回去吧。”
安元礼往院门那里走去。
严氏夫人见自己的丈夫往外走了,忙也跟了上去。
“大哥,”安元乐却还是不走,问安元文道:“我们就在一旁看着吗?”
“你能做什么?”安元文问安元乐道。
安元乐被安元文的这个反问问住了,他在家里虽也是嫡出,可是家里不管出了什么事,好像都没他说话的份。
“跟弟妹回房去吧,”安元文放轻了声音,跟安元乐道:“有我们在呢,你不必操心,安心读你的书。”
晃氏这时走上前来,冲安元文蹲了一个半福,喊了安元文一声:“大哥。”
安元文拍了拍安元乐的肩膀,“开春之后就要下场考试了,你如今安心温书才是正经,家里的事你不用管,跟弟妹回去吧。”
安元乐只得带着晃氏走了。
安元文看着安元乐夫妻两个往院外走,安元乐今年年初才成的亲,晃氏也是世族小姐,跟安元乐走在一起,也堪称郞才女貌。只是,安元文紧锁着眉头,安元乐比安元志大了一岁,安元志已经在军中闯出了一片天地,而安元乐却还没有一官半职,由安元乐再想到自己,安元文心情低落。
宁氏夫人轻声道:“相公,我们还是走吧。”
安元文看向了站在院中淋雨的管事的,道:“父亲有什么吩咐?”
这管事的忙道:“太师说等少爷们走了之后,将夫人的院子重新封了。”
宁氏夫人看着安元文摇了摇头,这种事他们管不了。
安元文大步走进了雨中。
宁氏夫人自己打了伞,大着肚子追了安元文几步,看得伺候她的丫鬟婆子们一阵心惊胆颤。
“我想出去走一走,”安元文停下跟宁氏道:“你先回房去吧。”
“这个时候,你怎么能出去?”宁氏为安元志打着伞,小声道:“那个阿莲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安元文从宁氏的手里拿过雨伞,又往前走去。
宁氏夫人走在安元文的身边,边走边道:“母亲怎么能让一个奴婢迷了三弟的心?”
“你也怪母亲?”
“妾身不敢,只是为三弟妹伤心,”宁氏道:“那个奴婢还怀了孩子,真是可笑,就算母亲想要一个为她办事的人,花些钱财就是,怎么能把阿莲送到三弟的身边?她有为三弟妹想过吗?”
“不要说了,”安元文道:“这里面的事,你又知道多少?”
宁氏闭了嘴,这里面的事她是知道的不多,怀孕之后,她就没管过家了,安元信跟阿莲之事,她也是今天才知道。站在屋外,听了安元志的那番话后,宁氏现在对自己婆婆是一千一万个看不上。
安元信出了秦氏的院子之后,直接就去了阿莲父母住着的地方。等安元信赶到时,安家供下人们住着的这个院落里,站满了安府的奴才们,阿莲母亲的哭声,凄厉又绝望。
安元信推开了挡着他路的几个下人,往哭声传出来的那间屋里跑,还没跑到屋门前,他就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院中的人们看到安元信进来,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了一副看戏的神情。
安元信冲进了屋中后,就看见了一地的血,阿莲被她娘亲抱在怀里,一动也不动了。
阿莲的父亲一脸木然地站在一旁,看到安元信进屋之后,也没什么反应。
安元信走到了血泊里站下,喊了一声:“阿莲?”
“孩子没了,”阿莲的母亲跟安元信哭道:“一碗药下去,大人小孩都没了!”
阿莲的脸扭曲着,大张着嘴,让人一看就知道,这个女孩死前一定痛苦不堪。
安元信踉跄了一下,道:“谁?谁给她吃的药?”
阿莲的母亲哭着说:“是太师身边的人,他们给阿莲灌了药,奴婢怎么求都没用啊。”
安元信蹲下身,摸了摸阿莲还有些温度的脸。这时一个血肉团子,从阿莲的左裤角里滑到了地上,正好掉在了安元信的脚下。安元信先还没认出这是什么来,等反应过来这个血肉团子,就是阿莲怀着的小孩之后,安元信干呕了起来。
“我苦命的女儿啊!”阿莲母亲抱着阿莲哭叫。
安元信站起身,转身又冲了出去。
阿莲母亲的哭声停住了,她不明白,这个时候安三少爷不跟她一起伤心,跑出去做什么?
阿莲父亲这时终于开口道:“这下子你满意了?”
阿莲的母亲一脸的眼泪,愣怔地看着自己的男人。阿莲跟安三少爷好上的事,她是知道的,那时她心里是真为女儿高兴,家生子怎么了?她的阿莲从小就长得漂亮,有个绣姨娘在前边做例子,凭什么她这么漂亮的女儿,就不能当上安府里的姨太太?等阿莲怀上安元信的孩子之后,阿莲母亲更是欣喜异常,这孩子日后要是个有出息的,跟如今的安五少爷一样,那她的女儿做安三少爷的平妻也不是不可能啊。
阿莲父亲说:“事到如今,你还有脸哭?”
“我,我怎么知道事情会这样?”阿莲母亲哭道:“这是安家的血脉啊!怎么就这么狠心?这么狠心呢!”
阿莲父亲跌坐在一旁的凳子上,他们夫妻二人膝下只有阿莲这一个女儿,阿莲上了安三少爷的床,这么大的事,媳妇和女儿都瞒着他。如今好了,阿莲带着腹中的孩子一起死了,他跟媳妇两人,还不知道安太师要怎么处置他们呢!
安元信发了疯一般,一头冲进了安太师的书房,大管家带着几个下人拦,都没能拦住他。
安元志坐在安太师的左下首处,看一眼冲进来的安元信,说:“看你这个样子,那个小奴婢死了?”
“你怎么能杀了她?!”安元信现在没心情理安元志,冲着安太师大叫道。
安太师冷道:“我让你选过了,你没带着这个贱婢走,那我自然要处置这个贱婢。”
“那是你的孙子!”安元信喊道。
“我有五个儿子,”安太师说:“一个贱婢肚子里的种,我不稀罕。”
“那他呢?”安元信指着安元志冲安太师叫道:“当年,你为什么要让这个奴才秧子出生?”
安元志这一回没跟安元信动手,只是看着安元信冷笑道:“你脑子还正常吧?我娘亲是父亲的平妻,这事父亲都写成折子上呈给圣上了,你现在叫我奴才秧子?安元信,你是在说我们安家欺君吗?”
安元信怒视着安元志。
“被自己娘亲当作赏赐的感觉怎么样?”安元志问安元信道:“你还没蠢到,到现在也看不出你娘亲想要什么吧?为了得到一个忠心不畏死的奴才,把儿子赏出去给这个奴才,嗯,反正她有四个儿子,你又是最蠢的那一个,她不选你选谁呢?”
“我闭嘴,那个贱婢也活不过来了,”安元志说:“她也是眼拙,四个嫡公子里,她看上谁,也不能看上你这个废物啊。安元信,你还真是可怜。”
546一家之主的难处
安元信站在安元志的面前,气极之下,他也还知道自己动不了这个人。对于家族来说,能在朝堂上站稳脚跟之人,才能被整个家族看重,他安元信如今算什么?
安元志看安元信失魂落魄地站在自己的面前,看一眼安元信的右手碗,因为断骨,安元信不算太粗的手腕,这会儿肿成了球状。“找大夫看看手吧,”安元志说:“以后记住,不要跟我打架,我一个从军的丘八,手上没数的,若是真把你打死了,我还得为你偿命。”
“安元志,”安太师道:“你的话还没说完?”
“完了。”安元志把手里拿着的,一本帐册一样的东西,冲着安太师挥了挥,说:“这东西我拿回去看看,你们两个慢慢谈吧。”
安元志起身,悠悠然地走了出去,出门之后,把书房门大力地一带,书房门“嘭”的一声,发出了很大的一声声响,这才多少显露出一些安元志真实的情绪来。
安太师看一眼三子,道:“你去看大夫吧。”
安元信这会儿也觉不出手腕那里疼来,他就是不明白,自己的这个父亲怎么能这么心狠?
看安元信站着不走,安太师只得道:“想攀上你过上好日子,这个奴婢没错,只是元信,这个奴婢是明面上帮着你母亲的人,所以我不能留她。”
安元信说:“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安太师心中叹息了一声,将秦氏关在小院中,说是惩罚,其实何尝又不是一种保护?秦氏若是天天在安元志的面前晃悠,一副当家主母的派头,安元志为了安锦绣也好,为他自己也罢,会让秦氏活着吗?这个阿莲也一样,这样出死力帮秦氏的人,安元志能放过?安元信能是安元志的对手吗?最后还不是护不住自己的女人,自己可能都会死在安元志的手里?而安元志逼死兄长的妾室,甚至背上杀兄的恶名,这对安元志又有什么好处?
“父亲!”安元信看安太师只是叹息不语,气愤道:“你不给我一个解释吗?”
安太师说:“我要给你什么解释?这个家还是我当家,我打发一个奴婢要跟你解释什么?不过是一个贪图富贵的女人,也值得你这样?”
“我们谁不是贪图富贵之人?”安元信斥问自己的父亲道:“是我们安家不贪图富贵,还是父亲你从来也没有贪图过富贵?!”
“可笑,”安太师冷道:“你把我们安家,跟一个贱婢作比?安元信,你在我面前摆什么痴情种的疯样?你若对这贱婢真心,我让你在这个女人和你安家公子身份间二选其一时,你就该毫不犹豫选这个女人!”
安元信痛苦地抱头。
“没有了安家,你以为那个贱婢还会跟着你?”安太师毫不容情地道:“滚出去,不要再在我这里丢人现眼了!”
安元信双眼直愣地看着安太师。
“滚啊!”安太师高声拍案道:“我只当我安书界养了一个废物!”安太师看着三子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他的妻儿们,就没有一个能体谅他这个一家之主的。在安锦绣宠冠后宫,安元志羽翼渐丰之时,他想保住他们的命,难道是一件简单的事吗?
安元信转身,跌跌撞撞地撞开门,跑了出去。
安太师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突然就悲中心来。说他贪图富贵?他费尽了心机,把自己变成一个卑鄙小人,难道是为了他自己?
安元信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安太师的书房的,等他的脑子又能想事的时候,他已经躺在自己房中的床上了。
钱氏一脸漠然地坐在一旁,看着安元信也不说话。
夫妻二人对望了很久,却都没有要说话的**。
“你们两个这是在做什么?”老太君拄着拐杖走进安元信的卧室时,看到眼前的这个情景脸色就是一沉。
“太君,”钱氏看见老太君进来,忙就起了身。
老太君走到了床边,看一眼安元信上了夹板的手腕,“这伤处大夫怎么说?”
安元信这才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大夫来给他看过伤了,他竟然都没印象。
钱氏说:“大夫说三少爷的腕骨断了,至少要休养三个月。”
老太君坐在了床边的椅子上,道:“伤筋动骨一百天,大夫这话不假。”
钱氏夫人说:“五少爷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
“孙媳给我倒杯水去吧,”老太君跟钱氏夫人道。
卧房里就有现成的茶水,可是老太君却让自己出去拿水,钱氏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这是老太君想与安元信单独说话之后,忙就走了出去。
卧房外,两个宫里的嬷嬷腰板笔直地站在那里,看见钱氏出来后,都是面无表情地看了钱氏一眼。
钱氏忙道:“屋里没有热水了,我去给老太君拿些热水来。”
一个嬷嬷说:“这种事怎么不让下人去做?”
钱氏忙又道:“给老太君用的水,还是我自己去放心。”
这个嬷嬷冷笑了一声,说:“那夫人请吧。”
钱氏被两个嬷嬷看得汗毛倒竖,逃也似的走了。
“太君,”安元信躺在床上喊了老太君一声。
“不要怪你父亲,”老太君道:“他也是没有办法。”
安元信这会儿浑身无力,叫喊不出来了,只能声音虚弱地问了一声:“为什么?”
“安家的富贵以后要靠安元志了,”老太君低声道:“你大哥日后也要靠他帮衬,你父亲如今万事都得紧着他先来啊。”
安元信脸上的肌肉抖动了两下。
“你骂他的话,我听人说了,”老太君说:“安元志要是想你死,直接进宫告你一状,圣上对你也不过就是一杯药酒的事,元信,你不能胡涂啊!”
安元信双眼失神地看着帐顶看了半天,才说:“阿莲为何一定要死?”
“安元志恨你的母亲,”老太君说:“阿莲这种忠心耿耿帮你母亲的人,安元志能让她活吗?”
“安元志没说要阿莲死的话。”
“元信啊,你信我的话,阿莲落到了安元志的手上,死得就不会这么痛快了。”
“安元志,又是安元志!”安元信恨道:“一个舞刀弄枪的军汉,他凭什么得圣上的青眼?”
“元信,你听祖母的话,明日一早去跟你父亲请罪,你们兄弟如今能指望的也就是他了,”老太君说:“你把你父亲的心弄冷了,最后得意的只能是安元志啊。”
安元信一闭眼,“所以阿莲就白死了?”
老太君没有跟安元信说,阿莲不过就是一个奴婢这样的话,探身过来,摸一下安元信的前额,小声道:“除了这个阿莲,你还有妻儿要顾,你这样,要我的孙媳和重孙儿他们怎么办?”
安元信半晌无话。
“日后不要再跟安元志争了,”老太君又劝道:“他对你们没有什么兄弟的情份,不会对你手下留情的。”
安元信说:“那就让他杀了我好了。”
老太君叹口气,道:“你当他不敢吗?”
安元信狠狠地揪着身下的被褥,从咽喉深处发出了一声呜咽。
入夜之后,阿莲的尸体被安府的两个下人用车拉出了安府。
阿莲的父亲自己梳洗了一下,之后就坐在屋里,劝阿莲母亲也去梳洗一下。
阿莲的母亲还是坐在地上的那滩血中,血已干透,屋中的那股血腥味却还是久久不散。“阿莲死了,你就坐在这里?”阿莲母亲冲着丈夫叫道。
阿莲父亲说:“我等着死啊。”
阿莲母亲哆嗦了一下。
“你们母女两个做下这种事来,太师处置了阿莲,还能再留我们两个活吗?”
阿莲母亲直接被丈夫吓傻了。
大管家这时在门外咳了一声,喊阿莲父亲的名字道:“王老实,在屋里吗?”
阿莲母亲一听大管家的声音,顿时就往床底下爬,尖声叫道:“我不要死!”
大管家伸腿把门踢开,走进了屋来。
阿莲父亲起身道:“大管家,你来送我们上路了?”
“你这会儿倒是个明白人了,”大管家看着半个身子钻进了床肚里的阿莲母亲,跟阿莲父亲道:“老实啊,你年纪也不算老,再生一个也不是什么难事。”
阿莲父亲听不懂大管家的话。
大管家冲阿莲父亲摇了摇头,说:“五少爷要见你,你去五少爷那里吧。”
“五少爷?”阿莲父亲更是有些傻眼了。
“是啊,”大管家说:“你快去吧。”
阿莲父亲说:“大管家,五少爷有什么事?”
“这我就不知道了,”大管家说:“不过我看五少爷,不像是要杀你的样子。”
安元志跟大房这帮主子的恩怨,安府里是个人都知道。阿莲父亲想着自己的女儿帮着秦氏闹得这一出,直觉安元志找他不会是为着什么好事。
“快去吧,”大管家看阿莲父亲盯着床那里的婆娘看,便道:“这种蠢妇,你还稀罕她做什么?阿莲年纪小,她年纪还小吗?你家阿莲就是死在这个蠢妇的手上!”
阿莲父亲把牙一咬,转身走出了屋门。
“把这个蠢妇给我拖出来,”大管家在阿莲父亲出去之后,命自己身后的人道。
几个使粗的婆子走上前,没费劲就把阿莲母亲从床肚里拖了出来。
“我不想死,”阿莲母亲神经质地看着大管家道:“你别杀我。”
大管家一笑,说:“你一向疼阿莲,不去下面陪她去?”
“不去,”阿莲母亲忙就摇头道:“我不想死。”
“在胆子做白日梦,没胆子死?”大管家的面色一冷,说道:“把她绑了。”
阿莲母亲哭喊尖叫,满地打滚,不让几个使粗婆子碰她。
547志向远大
“手脚快一点,”对于阿莲母亲这样的下人,大管家一向没有什么耐心,催几个婆子道。
等阿莲母亲被几个婆子按在了地上后,看着大管家一步步向自己走过来,不知怎地,阿莲母亲身下就是一热。
大管家看着阿莲母亲身下多出的这滩水,嫌弃地直摇头,他这儿还没干什么呢,这个女人就吓尿了。
袁义这时马到了安府的大门前,翻身下马后,就跟迎到他面前的安府下人道:“我是安妃娘娘身边的袁义,太师可在府中?”
这个下人看过袁义来府里几次,知道这是安妃娘娘身边最得用的人,连他家太师都要对这位客客气气,忙就冲袁义哈腰道:“太师在府里,袁总管跟小人进府吧。”
袁义把马缰绳交给了另一个迎上来的安府下人,跟着这个下人走进了安府。进了安府之后,袁义回头往自己来的地方望了望,那个在路上一路跟着他的人,这会儿倒是看不到了。
下人说:“袁总管,您这是?”
“没什么,”袁义说:“你带我去见太师。”
“袁总管请,”这个下人忙就把袁义往府里让。
安太师在书房里见到袁义之后,也不觉得奇怪,说:“府里之事,嬷嬷们已经通知娘娘了?”
秦氏院子里的动静一闹出来,在安府里看着老太君的嬷嬷们,就把这个消息往宫里传了。
安太师说:“娘娘有什么话要你代传的?”
袁义说:“娘娘让我来见少爷。”
安太师说:“元志这会儿在自己的院中,你去见他吧。”
袁义看着安太师道:“太师,娘娘得知夫人的事情之后,心情不好。”
只这一句话,安太师就知道安锦绣是什么意思了,跟袁义道:“你回去后跟娘娘说,秦氏病重,我尽力为她求医问药,让娘娘不要为她担心。”
袁义冲安太师躬身行了一礼后,就要退出去。
安太师却突然又道:“娘娘要你来见元志,为了何事?”
袁义又站下来说:“太师,娘娘怕少爷犯下大错。”
“哦?”安太师假装不明白,说:“元志会犯下什么大错?”
袁义说:“太师,娘娘说您能听懂我的话。”
安太师冲袁义挥了挥手,说:“你去见元志吧。”
袁义从安太师的书房里退了出去。
安太师长出了一口气,现如今也只有安锦绣,能让安元志听话了。
安元志坐在自己的书房里,埋头翻着安太师入夜之前给他的东西,右手边上还放着一个算盘。听见书房门响了一下,安元志马上就面带煞气地抬头,道:“我不是说谁也不准…”话说了一半,发现来人是袁义后,脸上才带上了笑容,说:“你怎么来了?”
袁义走到了书桌前,看看木制的小算盘,说:“少爷在做什么?算帐?”
“哦,”安元志说:“这是我父亲给我的,他从兵部拿回来一本帐,上面是周宜最后一次带兵去白玉关抗敌时,花掉的银两明细帐。”
袁义说:“太师怎么会让你看这个?”
安元志把帐本一合,笑道:“我不是在军中混着么,总要什么都知道一点。不说这个帐的事了,你怎么来了?”
袁义说:“是主子让我来的。”
安元志起身,拉着袁义在书桌旁的坐榻上坐下了,小声道:“我姐又给我做东西了?”
袁义看了安元志一眼,说:“主子哪有空天天为你做东西?”
“也是,”安元志说:“我这个弟弟不能跟她相公,也就是我姐夫比么。”
袁义说:“少爷,你这会儿还能笑得出来?”
安元志说:“奇怪了,我为什么笑不出来?”
“秦氏的事,主子知道了,”袁义说:“又被气得不清,今天晚上又没吃饭。”
安元志这才把脸上的笑容一收,说:“她傻啊?为了秦氏不吃饭?”
袁义说:“要不是秦氏和太子妃,主子和将军也落不到今天的这个地步。”
安元志说:“你回去跟我姐说,秦氏的事就交给我来办吧,一个内宅的妇人,我还治不了她吗?”
袁义忙就小声道:“主子让我跟少爷你说,秦氏你不能杀。”
“杀?”安元志一撇嘴,说:“她还真能想。”
“我觉得按着少爷的脾气,你一定会下手杀她的,”袁义一脸严肃地道:“少爷,主子说了,不管这个秦氏做过什么,她总归是你的嫡母,杀母这种事,你一定不能做。”
安元志揉揉鼻子,说:“我就是想杀人,也不会亲自动手啊。”
袁义摇头,说:“主子说少爷不能起这个心思。”
“为什么啊?”安元志说:“我不动手,让别人动手也不行?”
“少爷要是做大事的人,”袁义学着安锦绣的话,跟安元志道:“杀母这个事,要是落到头上,这辈子不说,可能下辈子都洗不干净。”
“我这辈子都不知道怎么过呢,还管下辈子?”安元志好笑道:“袁义,我姐是个女人家,心肠总归软,你也跟她一样?”
袁义说:“少爷你成亲,家中嫡母却死了,这事秽气。”
安元志说:“我不怕,杀人我都不怕,我怕秽气?”
袁义说:“主子说了,举头三尺有神明。”
“嗯,”安元志说:“那就让神明来收拾我吧。”
“少爷!”袁义加重了语气,喊了安元志一声。
“行了,”安元志冲袁义摆了摆手,“你别娘们兮兮的,这个秦氏我不收拾她,我觉都睡不着。”
“主子说,秦氏不能死,”袁义又跟安元志丢了一句话。
安元志说:“为什么啊?这个女人也重要起来了?”
袁义说:“五殿下现在正盯着你呢,秦氏一死,主子怕五殿下拿这事再害你一回。”
安元志没好气地一笑,说:“我傻啊?这事能让白承泽查出来?那我不如直接去死。”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袁义问安元志道:“他能在江南让水匪来杀你,怎么就不能诬你杀母?这个,好像也不是诬陷你。”
安元志这才不说话了。
袁义说:“少爷,你就听主子的话吧,主子说了,秦氏若是不能留,她会对付这个女人,让你不要管内宅之事。”
安元志深吸了一口气,说:“她不想我手上沾嫡母的血,我就愿意让她的手沾血了?”
袁义只得道:“想杀秦氏也不急于这一时,大不了,最后我出手,杀她这样的,举手之劳。”
安元志说:“那你现在就去吧。”
袁义看一眼安元志,说:“你说真的?”
安元志说:“我没事逗你玩吗?”
袁义说了一声好,站起身就要走。
“别,”安元志把袁义的手一拉,说:“我在逗你玩。”
袁义站着看安元志。
安元志冲着袁义咧嘴一笑,把袁义又拉坐了下来,说:“我知道杀人是你老本行。”
“我不是杀手出身,”袁义再次跟安元志强调道。
“是,”安元志说:“你是死士出身么,比杀手更凶残。”
袁义眨了一下眼睛,说:“少爷,你现在到底是在生气,还是在高兴?”
安元志拍一下袁义的手,说:“我一想到秦氏闹出的妖蛾子,我就想弄死她,你说我现在是高兴还是生气?”
袁义说:“我看你像高兴。”
“我不像我姐那么想不开,”安元志嗤的笑了一声,说:“我不能让秦氏这个女人膈应到我,你回去跟我姐说,该吃吃,该睡睡,被这个女人气到,不让这个女人得意了吗?”
袁义拿开了安元志覆在他手背上的爪子,说:“反正你不能杀母,这个罪名少爷你担不起。”
“行了,”安元志不耐烦道:“你现在怎么越来越像个女人了呢?”
“我知道少爷的志向远大,”袁义说道:“所以少爷你需要一个好名声。”
安元志把袁义的下巴往自己这里一扳,说:“我有什么志向?”
袁义说:“反正我觉得少爷你脑后有反骨。”
安元志松开了袁义的下巴,神情认真地看着袁义,他是不甘心做白氏皇族的奴才,只是没想到,会是袁义第一个跟他说这种,他安元志脑后有反骨的话。
“我没说错吧?”袁义问安元志道。
安元志一笑,说:“我有个屁志向,现在能不能活着都成问题了,我能反谁啊?”
袁义看着安元志还是不死心的样子,又跟安元志说:“实在不行,你等成了婚之后,再对付秦氏,这样主子心里能好受点。”
安元志说:“我就是娶一个云妍,她就是个放在家里养着的东西,我姐到底在在乎什么啊?”
“成亲是一辈子的大事,”袁义说:“你怎么就不懂主子的这份心呢?你要不写那个折子,主子能想办法弄死这个公主。”
“准她杀公主,就不准我杀秦氏?”安元志说:“这是什么道理?”
袁义说:“云妍公主跟你们非亲非故,秦氏是少爷你的嫡母啊。”
“你能不跟我说嫡母这两个字吗?”安元志说:“我听到这两个字,我就想弄死她!”
袁义揉一下太阳穴,跟安元志说话,说得他头疼。
“你回去跟我姐说,说我知道了,”安元志说:“我一定不动秦氏,让她好好吃饭。”
“你这话当真?”袁义问道。
安元志说:“就听你的,这事等我成了婚之后再说。你知道吗?那个女人还想着我成婚那天,带着云妍去给她磕头请安呢,你说这女人是不是疯啊?”
袁义说:“这个主子已经知道了,秦氏没见识,主子说太师不会你让去的。少爷,你就听主子的话吧。”
548你赢了
安元志心里有些憋气,但还是跟袁义点了点头。
袁义说:“你要是真做了杀母的事…”
安元志打断袁义的话,说:“我娘亲入土好几年了,你能别跟我说的这么血乎吗?”
袁义只得说:“反正你要是杀了秦氏,主子会被你急死。她要不是在宫里出不来,今天她就自己来见你了。”
安元志往坐榻上面仰面一躺,说:“好名声对我有多重要?”
袁义说:“这个少爷你自己清楚,一个杀了自己嫡母的人,外人不知道内情,只会觉得少爷你生性狠毒,谁会愿意跟少爷你交好?”
安元志说:“这么隐密的事,怎么可能传的天下皆知?你信吗?我要是真杀了秦氏,我父亲还得替我瞒着。”
“有些事瞒不住的,”袁义说道:“我觉得主子说的对,这个时候万事小心,不要让人抓到把柄最好,能不做的事,就不要去做。”
“忍?”安元志望着袁义说。
袁义点头,“忍字头上一把刀,少爷,再难过,你也要忍。”
“知道了,”安元志说:“我忍。”
“那我走了,”袁义总算得了安元志一句不像是在敷衍他的话,起身就要走。
安元志却把袁义一拉,说:“阿莲的事,我姐知道了吗?”
“知道了,”袁义说:“主子说一个未婚先孕的奴婢,不杀不足以正门风。”
安元志笑,说:“这是说给外人听的吧?”
袁义说:“是,安府奴婢阿莲之事,现在全京都城都知道了,不怕五殿下那些人在这事上做文章。”
“那安元信呢?”安元志又问道。
袁义说:“只要三少爷不承认,阿莲人都死了,这事死无对证啊。”
“他自己把这事儿嚷得全府皆知了,”安元志说:“还死无对证呢?”
“这种只是流言,”袁义说道:“流言蜚语怎么能当真?”
“这又是我姐说的?”
“是,”袁义点头道:“主子把事情都安排好了,现在只是担心少爷你。”
“那江南之事呢?”安元志说:“我姐怎么说?”
袁义说:“圣上还没定下去江南的人选,主子说不用担心这个,不管谁去,不管这个钦差查出什么来,只要圣上还想用将军,那将军就不会有事。”
安元志用双手搓了一把脸,跟袁义叹道:“你说我姐这么好的女人,怎么就落到帝宫里去了?”
袁义默了一会儿,说:“主子怎么能想到秦氏和太子妃会这么害她?正常人都想不到的。”
“两个贱人!”安元志小声骂了一句。
“我不能久留,”袁义说着话又要走。
范舟这时在门外道:“少爷,太师派人来给袁总管送东西了。”
安元志坐起了身,说了声:“进来。”
在安太师身边伺候的一个小厮,拎着两个礼盒走了进来。
安元志也不等这个小厮行礼,就道:“把东西放下,你回去跟我父亲复命吧。”
这个小厮不敢不听安元志的话,把礼盒放在了地上后,就退了出去。
安元志起身,把礼盒的盖子打开,一看里面除了一叠银票之外,两个盒子里分放着街面上的小玩具,和一些从江南来的织物。
袁义走过来,看看盒子里的东西,把银票拿出来收在了身上,又看一眼盒中的小玩具,说:“再过些日子,圣上就要给九殿下安排师父了,怕是没工夫再玩这些了。”
“看不出来,圣上还挺疼九殿下的,”安元志笑着说了一句,心里却突然想到那时在家庵的地窖里,自己剖开夭桃的肚子,取出白承意的场景,挑了挑眉头,安元志问袁义:“我姐就不想让九殿下当皇帝吗?”
袁义先是很茫然地看着安元志,然后说:“少爷,你怎么又在说胡话了?九殿下才多点大?”
安元志弯腰把两个礼盒的盖子都盖上了,说:“我不跟你废话了,你回宫吧。”
袁义单手拎了两个礼盒,跟安元志一起走出了书房,说:“少爷你回屋吧,不用送我。”
“没事,”安元志接过范舟递过来的雨伞,说:“我送你出去。”
“不用。”
“这事你也要跟我争?”
袁义看安元志冲自己瞪眼了,只得让安元志为自己打着伞,两个人一起走下了书房廊下的台阶。
安元志一直把袁义送到了府门外,看着袁义穿了蓑衣,上了马,往帝宫的方向一路跑远了,才大声地叹了一口气后,转身回了府。
袁义打马出了安府所在这条街后,再看看自己的周围,那个来时跟了他一路的人,没有出现。
安元志走回到了自己的庭院外,就看见在大雨里站着一个安府的下人。
王老实,也就是阿莲的父亲看见安元志走回来后,忙就跪在了安元志的跟前。
安元志说:“你就是王老实吧?”
王老实忙道:“奴才是。”
“怎么不打把伞呢?”安元志说了一句:“跟我进来说话吧。”
王老汉战战兢兢地跟着安元志走进了书房。
安元志把书桌上的算盘往旁边一推,坐了下来,打量了王老实一眼。
王老实又要给安元志跪。
安元志说:“不用跪了,我不讲究这些。”
王老实又站直了身体。
安元志看看这个在安府里也是个小管事的人,王老实的神情里带着认命一般的绝望。安锦绣不让他杀秦氏,那他想用王老实为女报仇这个由头,撺掇这个下人去杀秦氏的事就不能做了,真是可惜。
王老实被安元志看得心里透凉。
安元志说:“我听说你是学过拳脚工夫的?”
王老实说:“小人学过一些。”
“我听我二叔说过你,”安元志望着王老实一笑,指着一旁的空座道:“你坐下说话吧。”
王老实说:“小人不敢。”
“死你都不怕了,还怕坐吗?”安元志问王老实道。
王老实一听安元志这话,真就走到安元志给他指的空座前,一屁股坐下了。
王老实经常被安太师派着,在京城安府与淮州安府之间送信,押运钱财货物。安书泉在安元志的面前夸过这个下人老实可靠,武艺也还不错。安元志歪着头,又看了王老实半天。
王老实最后被安元志看得心焦了,开口问安元志:“五少爷,你要小人怎么个死法?”
安元志说:“你女儿太傻了。”
王老实把头一低。
安元志说:“恨我们安家吗?”
“不是不恨,是不敢?”安元志笑道:“你还真别恨我父亲,是你女儿自己瞎了眼,脑子也不好使。”
王老实涨红了脸,说:“阿莲已经死了,五少爷。”
安元志说:“正因为她死了,我才要让你知道你女儿是怎么死的。”
王老实说:“她是被药死的。”
“我父亲让三少爷选,”安元志说道:“让他要不带阿莲走,要不还是好生当他的安府少爷,最后三少爷没选阿莲。”
王老实脸颊抽动了一下,说:“阿莲一条贱命,本就不值钱的。”
“你女儿未婚怀孕,我父亲怎么能留下她败坏我安府的门风?”安元志说道:“我不知道秦氏答应了你女儿些什么,也不知道安元信跟你女儿说了多少山盟海誓,我只知道,是这两个人把你女儿逼上了绝路。”
王老实说:“是她自己不安分,不怨主子们。”
“你那个老婆也是知道这事的吧?”安元志又问道。
王老实点点头。
“我父亲是不想留你们夫妻二人的,”安元志走到了王老实的跟前,说:“不过大管家跟我说,你之前并不知情。”
王老实也不说是不是,只是问安元志道:“五少爷,你想要小人怎么个死法?”
安元志说:“这个没脑子,又生不出儿子来的婆娘你还要吗?”
王老实木着一张脸说:“她再不好,也是小人的媳妇。”
“是个汉子,”安元志一拍王老实的肩膀,道:“这样吧,你跟我打一场,只要你打赢了我,我就劝我父亲,饶了你们夫妻两个的性命。”
王老实不明白安元志这是要玩哪一出,说:“五少爷,小人直接死就行。”
“我给你一个活的机会,你不想要?”安元志说着一拳就打向了王老实。
王老实侧身将将躲过了安元志的这一拳。
安元志说:“身手看来还行,王老实,打赢了我,你就跟你婆娘就不用死了。”
王老实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信安元志的话,只是这好像是他唯一还能活下来的机会,不拼一回,不是对不起他自己和家里的那个女人?
范舟在门外,听见书房里传出了打斗声,喊了安元志几声,也不见安元志理他,忙就一头冲了进来。
“出去!”安元志一边跟王老实比划着拳脚,一边冲范舟吼了一声。
范舟说:“这个下人,你不要命了?敢跟少爷动手?”范舟说着,就要上来帮忙。
“站那儿不准动,”安元志说:“我还用你帮忙吗?”
范舟说:“少爷,这个下人想杀你?”
“你哪只眼看出他想杀我来着?”安元志说:“我们两个在比武?”
范舟傻眼了。
王老实这会儿比他方才进屋那会儿还要绝望,他的拳脚功夫,对付一般的小毛贼还行,跟安元志比,那就真是差太远了。
安元志一脚踹出来,王老实再也躲不过去了,被安元志直接踹到了地上,将两张椅子和一张茶几,一起带翻在地上。
范舟看王老实倒地了,跑到了安元志的跟前,知道安元志的伤一直也没有痊愈,所以范舟一脸关切地问安元志道:“少爷,你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