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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安妃要以诚相待,”白承允说道:“我送她这座城,等于是把我的命也交到了她的手上,日后我若真能成事,丰城也会是九弟的封地,这样做,安妃娘娘对我,应该能相信了。”
“父王,”白楠这一回受得惊吓不轻,说:“您,您跟安妃娘娘之间有,有什么?”
“她帮我,我就应该回报她,”白承允道:“否则,非亲非故,她凭什么要帮我?”
“有了安妃,四哥你就能对付白承泽了?”白承英问道,他知道安锦绣厉害,只是安锦绣对他四哥而言,已经这么重要了?
“至少这一回,她救了你的命,”白承允说道。
白承英说:“那不是应该由我来谢她?”
“她救了你,等于救了我,况且你还没有封地,”白承允道:“这件谢礼,你进宫看望顺嫔娘娘时,替我交给安妃。”
白承英手捧着装着丰城城印的小盒,感觉这小盒子有千斤之重。
“楠儿记住,”白承允又看着自己的嫡子道:“日后就是我败北,你掌了我这四王府,对于安妃娘娘和你九叔,你也要恭敬,因为我欠了安妃娘娘的大恩。”
白楠被白承允说的心里害怕,说:“是,是为了六叔吗?”
白承允说:“不光是了为你六叔这一条命。”
“四哥,”白承英说:“你好好说这些做什么?你别吓我们,你现在可占着上风。”
白承允摇摇头,低声道:“我未必是白承泽的对手,一切尽人事,听天命吧。”
白承英和白楠叔侄俩对望一眼,都感觉白承允这会儿的这话,语意不祥。
“你去吧,”白承允这时冲白楠挥手道:“让你在这里,就是想让你知道这事,城印之事,你不要与你的弟弟们说,对谁都不要说。”
白楠说:“儿子知道了,只是父王…”
“我心中有数,你退下吧,”白承允不再给嫡子说话的机会,赶人道。
白楠又看了一眼被白承英捧着的盒子,退了出去。
白承英在白楠出去之后,小心翼翼地把盒子放在了将他与白承允隔开的茶几上,说:“四哥,真有必要这样吗?”
“我这也是,”白承允咬了咬牙,似乎是有些羞愧难当地道:“我这也是挟恩图报,不是什么君子所为。”
白承英没听懂白承允的话,说:“安妃不是在帮四哥你吗?难不成她还有别的想法?”
“她能帮我,为何就不能帮老五?”白承允小声道。
白承英没跳起来。
“我如今没有什么可承诺过安妃的,”白承允说道:“能给她的,只有这座丰城了。”
“沈妃跟安妃就是仇人,”白承英说:“我不相信,她会帮白承泽。”
“云妍要嫁与安元志了,”白承允道:“安家的事,安妃会不问吗?”
“云妍就不想嫁!”白承英跟白承允强调道。
“五日之后,她就是安家妇了,”白承允说道:“你不必再说了,好生将这个城印交给安妃,跟她说,我白承允说过的话,从来都是算话的。”
白承英说:“你还答应了她什么?”
“你就不要问了,”白承允道:“去床上躺一会儿,今晚在四哥这里歇下,还是你要回府去?”
白承英看着面前的小盒道:“我明天一早就进宫去吧,就怕父皇又要怀疑我装病了。”
“你让人抬你进宫去,见过父皇之后,再去见顺嫔娘娘,”白承允吩咐白承英道。
白承英点了点头,说:“那我见到安妃之后,要跟她说什么?”
白承允也看向了面前的小盒,道:“你告诉她,这是丰城的城主之印,是我给她的谢礼。其他的,你什么也不用说。”
白承英沉默了片刻,突然又跟白承允道:“四哥,谢谢你。”
“你我兄弟,说什么谢?”白承允在白承英的手背上拍了一下。
“这个帝位,四哥你一定要坐上去,”白承英说道:“我不会对白承泽臣服的。”
“我尽力,”白承允望着白承英一笑。
白承英看着白承允脸上这难得的笑容,心里还是发慌,他就想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是他们占着上风,着急发慌的人不是白承泽,却是他们?“四哥,”白承英忍不住问白承允道:“你说白承泽现在到底在想什么?我怎么看他一点也不着急呢?还有空跟我们这儿斗嘴,带着儿子逛大街?”
白承允说了一句:“他就是着急,也不会让你看出来的。”
白承泽这会儿还真让人看不出着急来,他跟白柯坐在轿中,明明轿中的地方挺大,他却跟白柯挤在一起坐着,半掀着轿帘,跟白柯一起看着外面的街景。
白柯的心情这会儿还是恢复不过来,看着眼前的下雨天,心情似乎是更加低落了,小嘴也越噘越高。
白承泽低头看看白柯的样子,笑道:“你是真哭过了?”
“没有,”白柯听白承泽这么一说,忙伸手擦眼睛,发现眼睛干干的后,才发现自己上白承泽的当了。
“都这样了,还说没有?”白承泽说:“为了上官勇?”
白柯叹气。
白承泽好笑道:“你才多点大,叹什么气?”
“上官勇为什么要叛了父王?”白柯问白承泽道:“四伯就那么好吗?”
“人是要往高处走的,”白承泽说道:“他为自己重新选一个主子,这没什么。”
“可是他是靠着父王才当上大将军的啊!”白柯愤怒道:“他怎么能这样做?”
白承泽一笑,看着还是一点也不在意地道:“他们这些做臣子的,讲究良禽折木而息,也许在上官勇看来,你四伯更像一个好主子吧。”
白柯冷哼了一声,说:“他迟早会后悔的。”
“是啊,他会后悔的,”白承泽看着怀里的白柯,低声道:“柯儿记住,外人永远是不能全然信任的。”
“嗯,”白柯点头道:“柯儿只相信父王。”
白承泽用下巴蹭蹭白柯的小脑袋,说:“上官勇跟你说什么了?”
白柯在白承泽的怀里,换了一个更舒服点的姿式坐了,说:“上官勇说,他是臣子,听皇爷爷的命令就行,他谁也不帮。还说,这是大人的事,我不该管。”
白承泽冷笑道:“他谁也不帮,怎么会去你四伯的府上?”
“所以,他还是在骗我?”白柯一下子又坐直了身体,说:“他对我就没一句真话?”
“不说他了,”白承泽笑道:“想想我们去哪里吃饭。”
白柯这会儿一点胃口也没有,气都气饱了。
白承泽说:“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生气,傻子才会做这样的事。”
“我不傻,”白柯气道。
“不傻,你气上官勇什么?”
“他,”白柯还真说不出来,他在气上官勇什么。
“他只是一个臣子,”白承泽说:“你不能被一个我白氏的臣子牵着鼻子走。”
街边这时有一群小孩子淋着雨,打闹着从轿前跑了过去。
白柯看着这群小孩子在积水的路上跑着,淋成了落汤鸡一样,嫌弃道:“真脏。”
“一群贫民的小孩,”白承泽说道:“你觉得他们脏,他们自己却活得开心呢。”
白柯看着白承泽。
白承泽教白柯道:“所以王孙就是王孙,跟那些臣子,那些平民百姓,永远都是不一样的。柯儿,你可以跟这些人交朋友,甚至可以跟他们结为异姓兄弟,但你一定要记住,你是白氏皇族的人,跟他们生来就是不一样的。”
白柯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群又停下来打闹的小孩子发愣。
“不要再看了,”白承泽把白柯的眼睛一捂,说:“跟父王说说,今天晚上你想吃什么。”
“父王,”白柯把白承泽的手一拉,看向了白承泽道:“上官勇的手里有兵权,我师父说过,掌兵权的将军是要拉拢的,若是拉拢不到,就要…”白柯说到这里闭上了嘴。
白承泽说:“拉拢不到要怎样?”
白柯迟疑了一下,说道:“我师父说,除非那个将军跟他一样,愿意交出兵权,归隐田园,否则,否则一定要,一定要除掉。”
白承泽的手背上青筋崩起,脸上却还是挂着微笑,道:“你师父竟然连这些事也教你?”
白柯说:“父王,你要怎么对付上官勇?”
“你想我杀了他?”白承泽问白柯道。
白柯垂下了眼眸。
“让我再想想吧,”白承泽挑起了白柯的下巴,说:“现在还不到你死我活的时候,所以柯儿不必为父王担心。”
542内宅妇人的算计
上官勇送安太师到了安府,这个时候,安元志早就从宫里回来了。站在门前,冲着安太师匆匆行了一礼之后,就走到了上官勇的跟前,说:“姐夫,你跟着我父亲去了四王府?”
安元志回头就冲安太师道:“你带姐夫去四王府做什么?还嫌他不够扎眼?”
安太师也不理安元志,朝府门里走。
“有什么话,进去再说,”上官勇把安元志一拉道:“跟我进去。”
安元志被上官勇拉进了安府,刚走了没几步,就看见一个府里的婢女跑到了安太师的跟前,直接就跪在了地上。
安太师说:“何事?”
这个婢女说:“太师,夫人病得重了。”
安元志的脸色当即就难看了起来。
上官勇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个婢女说的夫人,是安太师的正妻秦氏。
安太师没什么大反应地说:“病了就去请大夫。”
这婢女说:“请了大夫,只是吃了几剂药下去,夫人还是不见好。”
二公子安元礼和三公子安元信这时也从侧院那里走了过来。
安太师看看这两个儿子,说:“你们有何事?”
安元礼道:“父亲,母亲病得重了,儿子们想去看看她。”
“说这么可怜的话,”安元志走到了安太师的身旁,站下来,看着自己的两个兄长道:“好像谁拦着不让你们见母亲一样。”
安元信看着安元志就碍眼,道:“你装什么胡涂?我们现在能进母亲的那个院子吗?”
“你们进不去院子,难道是我拦着的?”安元志说着就望向了跪在地上那个婢女,道:“你是故意挑这个时候跑来的吧?”
这个婢子被安元志一眼盯得身子一抖,说:“奴婢,奴婢是在这里等太师回府的。”
“这种奴婢还是趁早打发吧,”安元志跟安太师说:“心眼太多,我们安府用这样的奴婢,我怕我们用不起。”
安元信说:“阿莲做错了什么?”
“阿莲?”安元志望着安元信龇牙一笑,说:“原来这个小女人叫阿莲啊,三少爷,你跟这个小女人很熟吗?”
“你不要胡说八道,”安元信忙就说道。
“我就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安元志说:“伺候夫人的婢女不是不准出院的吗?阿莲,你是怎么出来的?”
阿莲说:“夫人病得重了,所以奴婢是出院找大管家的。”
“找大管家,你刚刚还跟我说在这里等太师的,”安元志冷道:“说,这两句话,哪句才是真话?”
“父亲,”安元礼这时道:“儿子们只是想去看看母亲。”
“你们又不是大夫,看她能看出什么来?”安太师道:“将这个婢女发卖了吧,”说完这话,安太师就往府里走去。
安元信要叫,被安元礼死死地拉住了。
“太师!”倒是婢女阿莲冲安太师叫道:“夫人真的病得很重,太师,您去看看夫人吧!”
“你们还愣着?”安元志扭头冲站在一旁的安府下人们道。
两个下人上前就要拖阿莲走。
安元信一下子冲到了阿莲的跟前,喊了一句:“你们谁敢动她?!”
这下子,安太师不往府里走了。
上官勇站在那里,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安元志看看地上的这个婢女,说:“这个丫头长得不错,三少爷,这不会是你的小情人吧?”
“你不要胡说!”安元信冲着安元志凶道。
安元志说:“那你这么护着她做什么?我怎么看着她的肚子有点大呢?”
安元志这话一说,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阿莲的肚子上。
跟在安元志身后的范舟说:“她的肚子是有些大。”
安元信色厉内荏地道:“你们不要败坏一个姑娘家的名节!”
“名节?”安元志说:“她还有这东西吗?”
安元礼说:“三弟,你还不站到我这里来?”
阿莲这时在地上跪着转了一个方向,冲着安太师磕头道:“太师,夫人说她不行了,就想见太师一面,夫人说她求太师去见她一面。”
安太师的脸色这会儿铁青。
安元志冷笑道:“你们是成心不想让我好过。”
上官勇对于面前上演的这一出戏码,看不大明白。秦氏夫人被关了这么久了,怎么突然间就又蹦出来了?还有这个小婢女,当真不怕死吗?他可是听说,安家处理起下人来,是一点也不会手软的。
“元志,”安太师跟安元志道:“你带着卫朝先进去。”
上官勇说:“太师,我还是先告退吧。”
安元志说:“又不是什么大事,姐夫你跟我先进屋吧。”
上官勇还是想走,当上了侯爷,他也还是看不惯在他面前上演的这一出戏码。
安元志走过来,拉着上官勇的手就走,说:“姐夫,你再忍忍吧,等我自己出去单过,这种事一定不会再让你看到了。”
上官勇硬被安元志拉走了。
上官勇走了之后,安太师才命大管家道:“找大夫来,替这个婢女看身子。”
大管家忙就答应了一声。
“父亲,”安元信说:“她又没病,要看什么大夫?”
“你当我是瞎的?”安太师问三子道。
安元信低头看地上的小婢女一眼,神情犹豫不决。
安太师说:“你们想去见秦氏,就去吧。”
安元礼忙道:“儿子谢父亲。”
“我入夜后,会去见她的,”安太师说完这话后,就往府内走去。
上官勇坐在了安元志的书房里,说:“这是怎么回事?”
安元志说:“我要大婚了,娶得还是位公主殿下,秦氏这个女人想借着这事,出院门了。”
“不是对外说她病重了吗?”
“姐夫,”安元志笑了起来,说:“这就是她们这些内宅妇人的心思了,她这一闹,让外人都知道她是个快死的人了,那我大婚那天,就得带着云妍去给她行礼磕头,当做圆她这个嫡母最后的心愿了。”
上官勇说:“她没到病重将死的地步吧?”
“当然没到,”安元志说:“到时候她不死,那就是我的婚事给她冲喜了。”
上官勇说:“她这是在算计你?”
“是啊,”安元志说:“我的婚事,成了冲喜,用一个公主儿媳来冲喜,我们安府的当家主母好大的福气,好大的气派啊。”
上官勇头晕。
安元志说:“姐夫,看来秦氏是关不住了。”
上官勇说:“怎么说?”
安元志说:“我大婚那日,来府里的人一定很多,秦氏在那时病好了,安家还有什么理由再关着她?”
上官勇说:“哪有人的病能一下子就好的?”
“冲喜啊,”安元志说:“这不稀奇。”
安太师这时从门外走了进来,看一眼安元志说:“你不要胡思乱想,你大婚那日,不必去见秦氏。”
安元志笑了起来,说:“也对,这个女人若是再出来,安妃娘娘那里,父亲你要怎么交待?”
安太师掸一下身上的锦袍,坐了下来。
上官勇这时道:“太师,元志大婚那日,我希望不要出什么差错。”
安太师说:“秦氏害了锦绣,这事我会一直记着的。”
上官勇住了嘴,他恨秦氏这个女人,可是不能开口让安太师杀了这个女人。
安元志冷笑了一声,说:“是不是从来没有人跟那个女人说过,她永远也出不了那个小院了?”
当着上官勇的面,安太师不想跟安元志说这种家事,沉声道:“我与卫朝在四王府里,见到了五殿下。”
秦氏这个女人,马上就被安元志抛到了脑后,说:“那我们以后是不是只能帮着四殿下了?”
安太师问上官勇道:“卫朝,你愿意帮四殿下吗?”
上官勇摇头,说:“我宁愿谁也不帮,圣上日后传位给谁,我就效忠于谁。”
安太师叹道:“事情若能这样就好了。”
安元志这时一拍桌案,道:“其实我们现在也只能帮着四殿下了,五殿下已经被我们得罪惨了,他若是成了皇,我们就准备一起死吧。”
上官勇问安太师道:“太师,您的意思呢?”
“五殿下不会坐以待毙的,”安太师在脑子里,把白承允和白承泽都想了一下,说:“现在谁会是未来的圣上,还很难说呢。”
“不行的话,我去见五殿下一面,”安元志说道。
安太师说:“你去见他说什么?”
“跟他保证我们不会帮着四殿下,”安元志说:“这个不是他想要的吗?”
白承泽会信这话?安太师苦笑了一下,道:“此事我们先放一放,现在先把你的大婚办了,等你做了五殿下的妹夫之后,有些话才好跟五殿下细说。”
“真他妈的累,”安元志抱怨道:“明明就是仇人了,我们还要装着什么事也没有的样子,我都他妈的成一个十足的戏子了!”
上官勇听着安元志说仇人,突然就又想起了白柯,气息就是一窒。
安太师与上官勇又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后,回自己的书房去了。
安元志走到了上官勇的身边,从身上把安锦绣给他绣得福袋拿了出来,给上官勇看,说:“这是我姐给我绣的,虽然我娶云妍让她不开心,但我姐到底还是疼我的。”
上官勇将两个福袋拿在手里看了看,他对绣品一向是看不出好坏的,不过既然是安锦绣做的,那一定就是好的。“你姐姐希望你过好日子,”上官勇跟安元志小声道:“云妍公主跟你,你们两个的日子能过得好吗?”
安元志把福袋又冲上官勇的手里抢了回来,说:“日子过得好不好,我不在意,最重要的是,我们要怎么活下来。”
543血脉
要怎么活下来,这个问题让上官勇这天离开安府之后,都还在纠结万分。回到了京都城,还要吃江南那边的官司,还有安锦绣,上官勇上了马后,回头看一眼安府的大门,想带着安锦绣远走高飞的心思越强烈,他看着京都城里的一切事物,都会感觉不顺眼。
安太师坐在书房里,批阅了几本他手上积压下来的公文之后,大管家急匆匆地跑了来,往安太师的跟前一站,不等安太师问他,便小声跟安太师道:“太师,那个阿莲有两个月的身孕了。”
安太师眼皮都没抬,说:“大夫还在吗?”
大管家说:“在,太师,大夫还在等着您的示下。”
“把那孩子打掉,”安太师说:“这个丫头不要留了。”
大管家说:“太师,那孩子奴才看着像是三少爷…”
“一个小野种,留他作什么?”安太师没让大管家把话说完,说道:“你如今怎么在我的面前也话多了?”
大管家看安太师认定阿莲肚子里的是个小野种,那他还有什么好说的,答应了一声后,退了出去。
“孽子!”安太师骂了一声,当然这一次不是在骂安元志,而是在骂安元信了。
大管家去了没一会儿,又跑了回来,语调很急地跟安太师道:“太师,阿莲被三少爷带回夫人那里去了。”
安太师停了笔。
大管家说:“三少爷还让大夫走。”
“走?”安太师说:“他会对大夫这么客气?用的是滚字吧?”
大管家不敢吱声。
安太师耐着性子,在面前的这本公文上写好了批阅,把这公文合上之后,才道:“大夫走了吗?”
大管家说:“没有太师的话,大夫不敢走。”
安太师站起了身,说:“你带几个人跟我去见秦氏。”
大管家想了想,还是跟安太师说道:“太师,奴才听三少爷说,阿莲是夫人给他的。”
“嗯,”安太师道:“你多带几个人跟我过去。”
“是,”大管家忙就应声道,看来安府的这个晚上又要热闹了。
范舟这个时候,半边身子湿着,站在安元志的跟前,跟安元志说安元信跟来为阿莲看诊的大夫吵架的事。
安元志听了范舟的话后,一笑,说:“没想到这小子眼皮子这么浅,跟那样一个小奴婢搞上了。”
“少爷,”范舟好奇地问:“那个阿莲会做三少爷的姨太太吗?”
安元志说:“做姨太太?我看那个小奴婢没这个福份。”
安元志看看范舟,说:“你一个男孩儿,好奇这些事做什么?不会是你也看中哪个女人了?”
范舟忙就摇头,说:“没有。”
“没有就最好,”安元志一脸坏笑地道:“就你这年纪,毛都没长齐呢,就要想女人吗?”
范舟不懂地道:“我哪里的毛没长齐?”
安元志的目光往范舟的身下一移,说:“哦?你这里的毛长齐了?把裤子脱了让少爷看看。”
范舟跳起来就跑,跑出老远了,回头恨恨地冲着安元志的书房呸了一口。这个少爷看起来是个正经人,一开口就完全就是个混蛋了。
范舟跑出去之后,安元志的脸马上就冷了下来,秦氏能允许身边的婢女爬上儿子的床,看来这一次为了让这个叫阿莲的小婢女,安心为她卖命,秦氏是把安元信这个儿子当成贿赂了。
也对,安元志看着书桌旁的烛台,一个当家主母,被关了这些年,怎么着也会想尽办法东山再起的。“我看你是不想活了,”安元志冷冷地自言自语了一句,一个掌风过去,将烛火弄灭,书房里顿时昏暗了下来。
书房外伺立着的小厮们,看着书房里的灯灭了,也没敢进屋看看情况。安元志在人前嬉笑怒骂,看着是个爽直之人,不过这些近身伺候他的小厮知道,他们的主子是个性子阴沉,喜怒都藏在心里的人。
安太师带着大管家一行人走进了关着秦氏的小院,院里的几个奴婢婆子,看到安太师带了这么多人来,吓得马上噤了声,一起跪到了地上。
安太师也不看这些奴婢婆子一眼,直接就进了秦氏“养病”的屋子。
秦氏这会儿正歪坐在床上,看见安太师进来了,忙就要起身。
安太师却是进了屋后,就指着站在床前的阿莲道:“把这个奴婢给我拖下去。”
“父亲!”安元信就几步就站到了阿莲的面前,说:“父亲,她怀的是儿子的种。”
安太师看了大管家一眼,说:“快一点。”
大管家心里叹了一口气,自己带着几个下人往床前走。
秦氏这时忙道:“老爷,阿莲是妾身送与元信的人。”
大管家听秦氏开口了,忙就带着人停了步。
安太师冷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秦氏说:“妾身早就有这个打算了,只是老爷事多,所以一直没有机会跟老爷说。”
“早就有这个打算了?”安太师说:“这丫头怀了两个月的身孕,夫人你的打算还真是早。”
秦氏勉强冲安太师一笑,说:“阿莲是个心灵手巧的,妾身看她讨元信的喜欢,就作主把阿莲给他了。”
安元信看着安太师道:“父亲,有母亲作主,儿子要了阿莲,有什么不对吗?”
做母亲的往儿子的身边送一个女人,这在豪门大族里也是常事,没什么不对的。秦氏哪怕不管家了,也是安府里正儿八经的正夫人,还是个有品阶的诰命夫人。
安太师看看自己的三子,说:“我说过,谁也不准进这个院子,你把我的话当耳边风吗?”
安元信说:“儿子想念母亲,来看看母亲,父亲要为这事罚儿子吗?”
秦氏这时冲安太师哭道:“老爷,妾身也想几个孩子,千错万错都是妾身的错,你就不要怪元信了。”
“你也知道你害了他们?”安太师望着秦氏冷笑。
秦氏只顾着低头抹眼泪,倒是没看到安太师脸上这会儿让人心惊的冷笑。
“父亲?”屋外,这个时候又传来了安元文的声音,“父亲,儿子们能进来吗?”
“元文,”秦氏冲着屋门哭喊了一声。
安大公子刚回府,还没及回房去换身衣服,洗把脸呢,就被二弟安元礼拉了过来。站在屋外,看见里面秦氏的哭声,安元文的心里也难过。对于安锦绣和安元志姐弟来说,秦氏是仇人,可对于安元文兄弟几个来说,秦氏却是个慈母。
“进来吧,”安太师说了一句。
“大哥,进去啊,”安元礼看安太师发话了,安元文却还站在屋门前不动,便和四公子安元乐一起,伸手推了推安元文。
安元文这才应了一声是,带着两个弟弟走进了屋里。
秦氏一看这兄弟三个也来了,是真的在哭了,与儿子们在同一个宅院里住着,她这都几年没有见过这几个儿子了?
安元文兄弟三人也想哭,只是看看坐在一旁,面沉似水的父亲,这眼泪再怎么也不敢掉下来。兄弟三人恭恭敬敬地跪下来,给秦氏行了礼。
“快起来吧,”秦氏哭着道:“我这身体越发的不好了,也不知道还能见你们几回。”
安元文勉强笑道:“听说阿莲怀了三弟的孩子,这是喜事啊,母亲应该高兴才是。”
秦氏把阿莲的手一拉,说:“阿莲是个好的。”
安太师冷眼看着母子几个说话,一言不发。
安元乐拉了拉安元文的衣服,冲自家大哥使了一个眼色。
安元文这才看向了安太师,硬着头皮道:“父亲,阿莲孩子都怀上了,还是让三弟把她收房吧。”
安太师说:“你也知道她叫阿莲?”
安元文的神情慌张了一下,忙道:“儿子也是刚刚才听说这事。”
安太师看安元文的神情就知道,这个儿子在跟他扯谎。安元文在朝中也为官不少年头了,到了今日还是这样不堪大用,喜怒不形于色这种本事都没修练出来,想到这里,安太师心里的怒火烧得更盛了。
安元信道:“父亲,这个孩子是我安家的血脉。”
“安家的血脉?”安太师冷道:“一个奴婢能生出什么好的来?”
安太师这话一说,阿莲在安元信的身后就是一哆嗦。
安元信忍气道:“庶子就不是我安家的血脉了?”
“她不配,”安太师说道。
“老爷…”秦氏开口想劝。
“你闭嘴!”安太师突然就冲秦氏发作道:“看来你是天生的不安分,到了这个地步,你还要跟我耍这种不入流的手段?我告诉你,元志成婚那天,他与公主殿下不会来给你行礼,你最好死了这个心!”
秦氏苍白了脸,说:“老爷,妾身再怎么说也是元志的嫡母吧?”
“这话你也说的出口?”安太师说:“你以为他认你吗?”
“父亲!”安元信是再也忍不下去了,冲安太师大声道:“你是不是忘了?绣姨娘当年也是在母亲身边伺候的奴婢!她生的儿女是安家的血脉,到了阿莲这里就是不配了?母亲做错了什么?他安元志身为人子,凭什么不来给母亲行礼?我们安家还要不要讲规矩?!”
安元信这一席话吼下来,把安太师气了个半死。
安元文拦了安元信几回,都没能把这个生性暴燥的三弟给拦住,只得跟安太师说好话道:“父亲,三弟一向是个口无遮拦的性子,您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来人,”安太师指着阿莲道:“把这个贱婢给我拖出去!”
“父亲!”安元信把阿莲护在了自己的身后,说:“你的心肠就这么硬,连自己的孙儿也不放过?!”
544安氏父子
安元志站在屋门外,听见了屋里安元信的吼声之后,看一眼同样站在屋外的三嫂钱氏,小声道:“三嫂,看来你要小心这个阿莲了,我看我三哥对她怎么是一往情深,为了她连父亲都不怕了的样子。”
钱氏知道自己的丈夫跟安元志不和,不想让安元志看他们这一房的笑话,想在安元志面前保持一个宽容大度的大家妇人的风度,可是钱氏这会儿装不出来。明明是自己的丈夫,却尽力护着另一个女人,任何一个女人也承受不了这种事情。
宁氏夫人大着肚子,握住了钱氏的手,这个时候她说什么都没用,唯有这样,让钱氏知道,她这个大嫂是站在她这一边的,也许钱氏的心里能好受点。
安元礼的夫人严氏和安元乐的夫人晃氏互看了一眼之后,都没有吱声,心里为钱氏夫人不值,可是这是三房的事,里面还牵扯到婆婆秦氏,她们管不了。
屋里这时传出了安太师的怒声,“你们是想死了吗?把这个贱婢拖出去!”
“父亲!”安元信的大喊声随即就传了出来,听着声音,安三公子是要跟自己的父亲拼命了。
安元志看看小院的门前,闹到现在,老太君都没有出现,看来这个老太婆这一回是要袖手旁观了。结个婚还真是麻烦,安元志心里想着,这个婚事里,到底有多少算计在里面?
屋中这时传来了秦氏的大哭声,和阿莲的尖叫声。
钱氏夫人直挺挺地站着,不出声地反复念叨着一句话:“孽种掉了吧!”
等屋里又传出了打斗声之后,屋外站着的安府儿媳们,都是面容失色,手足无措了。
安元志咳了一声,推门就走进了屋里。
屋里,几个安府的下人一起按着安元信,阿莲被两个下人拽着手正往外拖,秦氏哭倒在床上,安元文兄弟三个扎着手站在一旁,只敢出言相劝,却不敢动。
安坐着不动的安太师,看见安元志进来了,眉头一皱,说:“你来做什么?”
安元志一笑,说:“不是说夫人快死了吗?儿子来看看。”
“安元志!”安元信吼了安元志一声。
安元志说:“又不是我要弄掉你的儿子,你冲我发什么火?”
两个下人看安元志进来了,不知道五少爷又有什么主意,停了步。
阿莲趁机挣脱了两个下人的手,扑到了安太师的跟前,磕头如捣蒜一般,说:“太师,奴婢求太师饶命,太师,奴婢愿意一辈子给三少爷做牛做马,太师,您饶了奴婢这条命吧。”
“你就这么狠心?”安元信问安太师道。
“拖下去!”安太师不为所动地道。
“老爷!”这一回是秦氏到了安太师的跟前,道:“阿莲是妾身给元信的!”
“啧,”安元志咂一下嘴,说:“夫人,三少爷好歹是你的亲生儿子,就为了能出这个院子,您连儿子都能当成礼物送出去吗?”
“安元志,你除了满嘴喷粪之外,你还会做什么?”安元信问安元志道。
安元志走到了安元信的跟前,跟抓着安元信的几个下人道:“你们放手。”
几个下人心里清楚自己得听安太师的命令,可是安元志开口之后,他们下意识地就照着做了。
安元信的双手自由之后,一拳就打向了安元志。
安元志一把扭住了安元信的手腕子,说:“你一个读书人,跟我动手?”
安太师这时道:“安元志,他是你兄长!”
安元志扭着安元信的手腕子,把安元信往安太师的面前一甩,直接把安元信扔到了安太师的脚下。
“三少爷!”阿莲扑到了安元信的身上。
安元信的右手腕子这会儿疼得他身上冒汗,右手一动也动不了,看来这只手是被安元志弄断了。
“你打你的兄长?”秦氏这时冲安元志叫道。
安元志说:“你不是快死了吗?中气挺足的啊。”
“安元志!”这下子连安元文都恼了。
“有本事,就靠着你们自己的功劳,让这位夫人出了这个院门,”安元志看看站着的三个嫡兄,轻蔑道:“没这个本事,就老实呆着,跟我摆着什么正房夫人,嫡出少爷的架子?”
“五少爷,”阿莲又跟安元志道:“是奴婢错了,求您不要为难三少爷。”
“我为难他?”安元志撇了撇嘴,说:“一个到了今天还在太学院混日子的人,我要为难他什么?安元信,你越来越有出息了,现在要一个奴婢为你说情了。”
“你以为你是什么人生的?”安元信被安元志激得脑子一热,道:“你还看不起阿莲?”
“你说什么?”安元志说:“你把话再说一遍。”
“元信!”安元文跺着脚喊了一声:“你就闭嘴吧!”
安元信恶狠狠地瞪着安元志。
安太师开口道:“元志…”
安元志冲安太师摇了摇手,说:“我知道,我也是个奴婢生的么,这样吧夫人,”安元志看向了秦氏,说道:“如果你把这个奴婢弄走,那我成婚那日,就一定带着公主殿下来给您磕头问安。夫人病重,我的婚事就权当是为夫人冲喜的,你看是这个奴婢重要,还是冲喜重要?”
秦氏愣住了。
安元志也不急,就站着等。
安元信看秦氏没有一口回绝安元志,心里有些发凉了,喊了秦氏一声:“母亲?”
秦氏心里天人交战,她已经失了安太师的心,若是再失了儿子们的心,那她手里还能剩下什么?只是,秦氏看着自己的四个儿子,这四个儿子,没有一个有本事让她走出这个院门啊,除了利用安元志的大婚,她现在别无他法,她该怎么办?
“够了!”安太师这时起身道:“把这个贱婢拖出去。”
“我看你们谁敢!”安元信喊。
“进来,”安元志冲门外说了一声。
几个安府的护院应声走了进来。
安太师也不问安元志是什么时候找的护院了,道:“把人拖出去。”
护院都是有武艺傍身的,不然这些人也当不上护院,他们动手比下人们爽利了不是一倍两倍。只一个护院,伸手把阿莲的头发一拽,拖了就往外走。
安元信右手动不了,想拉阿莲都拉不住,冲安太师喊道:“你是要逼死我?”
安太师说:“我可以让这个贱婢活着,你带着她走,从此以后,我安家再也没有你安元信这个人,你告诉我,你要带这个贱婢走吗?”
“相公!”钱氏夫人的哭声从屋外传了进来。
“一个奴婢罢了,”安元文忙就走到了安元信的跟前,说道:“你就听父亲的话吧!”
“她,”安元信这会儿听不到钱氏的哭声,就光听见阿莲的哭喊声了,跟安太师说:“那是你孙儿啊。”
“也许她生个女孩儿呢,”安元志说:“你怎么就认定是儿子了?”
安太师冷冷地看了秦氏一眼后,一甩袍袖,大步走了出去。
安元志看看屋里的嫡母和四个嫡兄,冷笑一声后,也走了出去。
安元信起身想追出去,被安元文兄弟三人下死力气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屋外,钱氏哭成了一个泪人,只是安太师和安元志从屋里出来之后,都没有看她,径直就走了。
“没事了,”宁氏拉着钱氏的手安慰道:“父亲把那个贱婢处理掉了,你还有什么可怕的?三弟妹,不要哭了。”
钱氏听了宁氏的劝后,更是痛哭不止,今天被安元信闹了这一场之后,她在安府里还有什么脸面了?
安太师出了院门,还能听到屋子里安元信疯狂的叫喊声。
“要不就让这个女人生吧,”安元志这时却又说道:“父亲,别让三少爷跟你结下仇来,这才是让外人笑话的事。”
大管家看了安元志一眼,不明白这个五少爷到底安得什么心思,方才在屋里做恶人,这会儿出来又做好人了?
阿莲这时被护院扔在了地上,双手捂着肚子,看来被护院扔在地上时,伤得不轻。
“把她弄走!”安太师命大管家道:“不要让我再看到她!”
“你忘了东阳沈家之事吗?!”安元信的叫喊声已经破了音。
“等一下,”听了安元信的这声喊后,安元志对要拖阿莲走的护院道。
屋子里,安元文捂住了弟弟的嘴,脸色难看之极。
院外,安元志问安太师道:“这丫头有家人在外面吗?”
大管家忙过来道:“五少爷,这个阿莲的老子娘都是安府的奴才,这是个家生子。”
安太师往阿莲的跟前走了两步,突然道:“让她的爹娘把这个贱婢领走。”
“你还不谢恩?”安元志站在安太师的身后,看着阿莲道:“太师饶你一命了。”
阿莲跪在地上给安太师磕头。
安太师从阿莲的身边走了过去。
大管家追在安太师的身后问:“太师,那夫人这里?”
“等四位少爷都走了,把院门再封上吧,”安元志说道:“夫人病得那么重,怎么能让人进去打扰呢?”
大管家看看快步往前走,头也不回的安太师,跟安元志躬身道:“奴才明白了。”
安元志说:“明白了,你就去安排吧。”
大管家站下来恭送这父子二人走远。
“她是你的嫡母,”左右无下人跟着后,安太师才跟安元志道:“我不管你心里怎么想,对秦氏你必须孝顺!”
“她有四个儿子,”安元志说:“她用的着我孝顺吗?”
“做样子,你也得做,”安太师道:“我从来不指望你孝顺她。”
“真要放秦氏出来?”安元志问道。
“这种事不会发生,”安太师冷道:“你放心好了。”
545被当作赏赐的儿子
安元文的一个小厮在安太师和安元志走了之后,飞跑进了秦氏的屋中,跟屋里的主子们禀报道:“太师饶了阿莲了,让阿莲的老子娘先把她领回去了。”
安元信这才脱力一般地躺倒在了地上。
安元文松开了捂着安元信嘴巴的手,看向了秦氏道:“母亲,你真的想借着安元志大婚,让父亲放你出去,出,出这个院子养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