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妃回到了寝室里坐下,再想云妍公主的病,觉得这事也不一定就是安锦绣做下的,毕竟最恨沈如宁的人,是齐妃,谁能保证这事不是齐妃做下的?
“娘娘,”一个亲信嬷嬷给宋妃端了一碗安神汤来,说:“太医们已经给公主殿下开了药方了,荣大人说他过三日再来看公主殿下。”
宋妃端起安神汤,突然又想起云妍公主那张满是脓包的脸,这碗汤她就怎么也喝不下去,说:“她的脸呢?荣大人怎么说?那脸还能好吗?”
嬷嬷说:“荣大人只说会尽力。”
“算了,”宋妃道:“她的那张脸毁了,倒霉的是安家五少爷,我操心也操心不来。你让她身边的人,这段日子好好照看她吧,把她伺候到出嫁,我就解脱了。”
502兄有弟恭的气氛
荣双一直守在云妍公主的宫室外面,等云妍公主喝过了药后,又进宫室给云妍公主把了一回脉。
“我要见父皇,”知道自己的病不致命之后,云妍公主就只是盯着荣双说,要见世宗。
荣双还是点头答应了,再抬头时,发现云妍公主已经在药力的作用下,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荣大人这?”有教习嬷嬷上前来问荣双。
荣双说:“让公主殿下睡吧,多睡睡没坏处。”
教习嬷嬷看着云妍公主的病不对劲,可是她也不敢明着问荣双,说:“荣大人,公主殿下这病真的过人吗?”
荣双说:“现在还不好说,太医院已经有药下来了,一会儿你们也用些药。”
几个晚上守在云妍公主房里的教习嬷嬷和宫人是不能出宫室了,听了荣双这话后,只能是自认倒霉。
“也不必太惊慌,”荣双临走时,还是不忍心,又劝慰几个教习嬷嬷和宫人道:“只要按时用药,我应该能保你们无事。”
几个教习嬷嬷和宫人对荣双千恩万谢,这让荣双越发觉得对这几个人过意不去,连连摆手之后,走了出去。
吉和这时还在院中等着,看见荣双出来了,忙就迎上前小声道:“大人快跟我来吧,五殿下进宫面圣了。”
这时候已经天光大亮了,荣双抬头看看天,被今日大好的阳光剌得一眯眼。
吉和没荣双这种看太阳的心情,催荣双道:“我的荣大人,快点吧。”
等荣双跟着吉和回到御书房,看见不但是白承泽在,白承路,白承允,白承英这三位皇子也在。
“云妍怎么样了?”世宗在荣双行礼之后,就问道。
荣双道:“回圣上的话,公主殿下出了疹子,现在还不知道传不传人。”
白承泽道:“凭着荣大人的医术,也看不出云妍的病传不传人?”
荣双忙道:“是下官无能。”
“父皇,”白承路道:“儿臣想去看看云妍。”
白承允道:“二哥,你要去芳华殿?”
“云妍病了,我就去看看她,”白承路道:“我不打扰宋妃娘娘,这也不行?”
白承英道:“二哥,你没听荣大人说,云妍的病不知道传不传人吗?就是要见,也等太医们确定云妍的病不传人再去吧。”
“她跟你们不是一个娘,”白承路坠马摔断了腿,这会儿坐在一张靠背椅上,冲白承允和白承英道:“你们说话当然轻巧了。”
白承允道:“我们也是她的兄长。”
白承路哈了一声,说:“说这话你自己不亏心就好。”
白承允这时道:“其实现在云妍已经记下宋妃娘娘的名下,第一个应该去看她的人,应该是大哥。”
世宗一脸漠然地道:“吉和去传旨,命白承舟进宫。”
吉和忙就领旨退了出去。
白承路看向了白承泽,这就样把老大放了?
世宗这样的态度,白承泽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跟世宗一躬身道:“父皇,儿臣明日就接康氏女进府。”
“那个女人朕不是很看好,”世宗道:“你自己当点心,养在你的府上就行。”
白承泽道:“儿臣遵旨。”
“你的正妻人选,朕再给你看看,”世宗说道:“我祈顺这么多的名门闺秀,朕就不信给你找不到一个好的。”
白承泽说:“儿臣谢父皇。”
“老六也要成亲了,”世宗又看向了白承英道:“也许明年,你与你五哥一起把婚事办了,朕会让安妃问问你生母的意思。”
白承英忙也道:“儿臣谢父皇。”
白承允道:“看来明年,我们皇家会喜事不断了。”
白承泽笑道:“只是儿子们成亲,父皇又要出一大笔彩礼钱了。”
世宗也笑了起来,道:“朕这个老子,什么时候让你们这些儿子受过穷?”
兴许是说起了家事,御书房里的气氛好了不少。世宗面上带着微笑,眼底却泛着冷光,他看着面前的这几个儿子,老四还是一张冷脸,别外三个儿子,不管方才彼此之间说话有多夹枪带棍,这会儿谈笑风生,倒是显得兄友弟恭了。
白承泽谈笑一阵之后,跟世宗道:“父皇,儿臣想去给齐母妃请安。”
这一回世宗说道:“嗯,老二陪着老五一起去吧。”
白承路说:“父皇,儿子腿断了。”
“你母妃不会让你这个断腿的儿子给她磕头的,”世宗道:“你们两个退下吧。”
白承泽最先退了出去。
两个小太监抬了一张躺椅来,扶着白承路坐上去,抬着白承路出了御书房。
“老四去忙吧,”世宗道:“老六去看看你们的大哥。”
白承允和白承英忙也领旨退了出去。
世宗在儿子们都走了后,才问荣双说:“按你这么说,朕还不能去看云妍了?”
荣双忙道:“圣上,您现在不能去看公主殿下啊,万一被过上了病气,臣万死也难抵罪啊,圣上!”
世宗冲荣双摆了摆手,说:“云妍有说什么吗?”
荣双道:“公主殿下也没说什么,只是担心她的病。”
“这样啊,”世宗有些失望地道:“那你看着她那里一些吧。”
荣双忙又领旨。
“去上朝,”世宗命吉和道。
吉和忙带着人来伺候世宗起身,又替世宗把身上的龙袍整了整。
“快一点,”世宗闭眼坐在步辇上催道,这个时辰才上朝,他已经让金銮殿外的朝臣们,等了一个多时辰了。
御书房外,四位皇子殿下还站在一起说话,看见世宗出来后,除了行动不便的白承路外,其他的三位都跪下给世宗行礼。
世宗没理这几个儿子。
吉和跟在步辇旁,看世宗闭着眼,对于三位皇子殿下的行礼无动于衷之后,忙示意抬步辇的太监继续往前走。
等世宗一行人下了御书房的高台之后,白承泽三人才站起身来。
白承路自嘲地一笑,说:“看来我们几个在父皇的眼里,是一个也不被他待见了。”
白承允对白承泽道:“康氏女那日在宫里闹出了些事,这才惹怒了父皇。”
白承泽冲白承允摇了摇手,道:“一个女人罢了,就像父皇说的,就当我多养了一个女人。”
白承允听白承泽这么说,便冲白承泽,白承路一拱手道:“我还有事,就失陪了。”
白承路没理白承允,白承泽给白承允回了一礼,看着白承允往御书房的一间偏殿走去,他的神情也没什么变化。
白承英说:“二哥,四哥,父皇命我去大哥的府上,承英就先告辞了。”
“见到大哥,替我问声好,”白承泽笑道:“等有空,我们兄弟聚在一起,痛快地喝一回酒。”
白承英就怕面对这样的白承泽,看着白承泽脸上温文的笑容,你是真不知道这人心里在想些什么,是在高兴还是在生气,白承英点了点头后,转身就走了。
白承路看着这两兄弟都走了,跟白承泽说:“你理他们做什么?我们死了,他们最高兴,装笑脸,你就不累?”
白承泽示意伺候白承路的小太监,把白承路坐着的躺椅抬起来,他自己往高台下走去,说:“都是兄弟,兄弟之间哪有二哥所说的,这么大的仇?”
白承路坐在躺椅上,无话可说了。
兄弟两人,一个走着,一个被人抬着,走在去倚阑殿的路上。他们去惯了永宁殿,第一次走去倚阑殿的路,都感觉这条路的景致远不如去永宁殿那条路的景致。
“你要去海棠殿吗?”快到倚阑殿的时候,白承路问白承泽道。
“现在我们能去哪里吗?”白承泽小声道:“父皇连云妍都不让我们见了,二哥你觉得他能让我们见沈嫔?”
“你喊母妃什么?”白承路觉得自己应该是听错了。
“沈嫔,”白承泽看着白承路道:“这是在宫里,你得守宫里的规矩。”
白承路盯着白承泽盯了半天,最后说:“你可真是个好儿子,枉她盼星星盼月亮一样的,盼着你回京来。”
“事情要一件一件的做,”白承泽说道:“着急有用吗?”
白承路冷笑,说:“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白承泽这时看看白承路断了的腿,说:“二哥这腿伤的真不是时候。”
白承路又心虚了起来,摸摸鼻子,扭头装着去看风景了。
白承泽说:“这又是二嫂的主意吧?”
白承路说:“她一个妇道人家,你怎么什么事都能想到她?”
白承泽看着白承路一笑,说:“我只是随口一说,二哥你激动什么?”
白承路干脆闭嘴。
齐妃在倚阑殿中,听说白承泽来给她请安来了,突然就感觉心里发慌。
“娘娘,”来报信的宫人说:“二殿下与五殿下,已经到殿外了。”
齐妃说:“把他们请到正殿去。”
这个宫人跑了出去。
齐妃坐着想了想,跟一旁的宫人道:“你去千秋殿,请安妃娘娘来一趟。”
这宫人说:“娘娘想请安妃娘娘来做什么?”
齐妃又没了主意,总不能说她是请安锦绣来看两位皇子殿下的啊,说她心慌,让安锦绣来壮胆,这话也不能说,说出去能把人笑死。
一个亲信嬷嬷这时跟齐妃道:“娘娘,您与安妃娘娘情同姐妹,您就是请安妃娘娘来倚阑殿说说话,宫中也没人会说什么。”
“就这么说,”齐妃命这个宫人道:“就说我想她来跟我说说话。”
这宫人领了命,也快步退了出去。
一会儿之后,有太监来报,白承路与白承泽已经进了倚阑殿的正殿了。
“去拿些好的补物来,”齐妃稳了稳心神,命亲信的嬷嬷道:“二殿下伤了腿,我总要有些表示才行。”
503白梨园
白承泽给齐妃行礼的时候,就算让宫里资格最老,最讲究的教习嬷嬷来,也挑不出白承泽的错来。
“快起来吧,”齐妃反而成了感觉尴尬的那一个,在白承泽给她行完礼后,就慌忙道。
白承泽起身后,打量齐妃一眼笑道:“母妃,没想到兜兜转转,我们三人能成了一家人。”
齐妃看白承路,就看见白承路在低头玩着自己的手指头。
“二哥,”白承泽喊了白承路一声。
白承路这才抬起头来道:“是啊,竟是我们三人成了一家子,所以说人得活长点,这样就什么事都能遇上了。”
齐妃说:“二殿下的腿伤好点了吗?”
白承路说:“谢母妃挂念,只是断了腿罢了,儿子还死不了。”
齐妃说:“我为你备下了一些补品,一会儿出宫时记得带上。”
白承路不屑地一笑,开口道:“我…”
“二哥,你还不快谢母妃,”白承泽在一旁道:“这是母妃的一番心意。”
白承路只得道:“儿子多谢母妃了。”
齐妃看着白承泽,白承泽表现地越自如,她就越感觉难堪。
千秋殿里,安锦绣挥手让倚阑殿的宫人先出去,跟袁义道:“齐妃是怕见白承泽啊。”
袁义说:“她以为我们不知道白承泽去给她请安吗?”
安锦绣摇摇头,道“这会儿圣上应该上朝去了吧?”
袁义说:“是,主子,你要见白承泽?”
安锦绣站起了身,说:“他应该会去芳华殿的门前站一站,去芳华殿的路上有一处白梨园,你去告诉白承泽,我在那里见他一面。”
袁义担心道:“这样会不会出事?”
“不会,”安锦绣道:“只是几句话的工夫,我也要去芳华殿问问云妍公主。”
“那齐妃那里呢?”
安锦绣说:“去过芳华殿后,我再去她的倚阑殿,她没跟白承泽打过交道,其实这种时候,白承泽一定不会给她难堪的,齐妃这是在自己吓自己。”
袁义说:“那我去芳华殿找五殿下。”
“只要跟他说白梨园三个字就可以了,”安锦绣说。
袁义点头之后,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白承泽给齐妃请过了安,出了倚阑殿的大门,就看见袁义站在殿外的台阶下。
白承路说:“你这个奴才怎么来了?”
袁义忙躬身道:“回二殿下的话,奴才是来见齐妃娘娘的。”
“走,”白承路不耐烦地催抬躺椅的两个小太监道,
白承泽跟在白承路的身后,走到了袁义的身前,停下来说:“你也回来了?”
袁义忙道:“是,五殿下,奴才是前两天回京来的。”
白承泽冲袁义笑了一笑,迈步就要走。
袁义这时小声跟白承泽说了一句:“白梨园。”
白承泽没有停步,直接从袁义的身边走了过去。
有倚阑殿的太监跑下台阶,跟袁义道:“袁总管,娘娘让你进去。”
袁义跟着这个太监走进了倚阑殿。
齐妃听袁义说安锦绣要看了云妍公主再来后,说道:“她天天这样不累吗?”
袁义低着头,道:“娘娘,我家主子这也是没办法。”
“算了,”齐妃道:“我等她吧,她这个人啊,有舒服日子不过。”
白承路这时也在躺椅上听到白承泽说要去芳华殿,“父皇不是不让我们去吗?”白承路说:“宋妃能让你进去?”
“不进去,我们站在殿门前,问问她的病情也是好的,”白承泽道:“我们两个就这一个妹妹。”
白承路小声道:“你连母妃都不顾了,这种戏要演给谁看?”
“母妃是犯了错,”白承泽说:“云妍犯了错吗?”
“这会儿不喊沈嫔了?”
“二哥,有些事发生了,你就得认,”白承泽道:“你觉得现在我们一起跪到父皇的面前哭去,有用吗?”
白承路要是有办法,也不会到了今天也只能在一旁束手无策了。
“你的这两个人嘴紧吗?”白承泽又问白承路道。
白承路指指走在前边,为自己抬着躺椅的小太监。
白承泽点一下头。
白承路说:“嘴不紧,我带他们进宫来?”
两个小太监哑巴一样,只管闷头走路。
“那我也跟你去吧,”白承路看看离他们越来越近的一个路口,说道:“你要当一个好哥哥,我也不能太差啊。”
白承泽一边走,一边像是在看着路两旁的风景。
白承路也没催白承泽快点走,他现在一句话也不想说,现在这样活着太憋屈,他却连一句抱怨的话也不能说。
等四个人到了白梨园的门前,白承泽跟白承路道:“我去给云妍寻一样东西,二哥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白承路说:“这是哪里?”
白承泽说:“白梨园。”
白承路没听过这个园子,道:“你去里面给云妍寻什么?在帝宫里,你还是少乱跑吧。”
“没事,”白承泽笑着说:“我一会儿就出来,二哥你在这里等我。”
白承路还想再说些什么,白承泽已经推开白梨园的门走了进去,白承路只得问自己的两个小太监道:“白梨园没人住吗?”
两个小太监一起摇头,他们不在宫里伺候,怎么能知道宫里的事。
白承路揉着脑门,白承泽让等,他也只能等在这里了。
白承泽进了白梨园后,也没有看到千秋殿的人,但他不怀疑安锦绣会这里害他,顺着铺在梨树之间的碎石小径,往梨林的深处走去。
安锦绣站在梨林深处的一个小池塘边,正掂着手里的小石子,往池塘里一颗一颗地丢石子。
白承泽站在小径上看了安锦绣一会儿,才开口道:“这个小池塘,是我曾祖父那一朝,内廷司为了方便为这一园的梨树浇水,特意挖得,现在没想到,竟成这园中的一景了。”
安锦绣也没回头看白承泽,说:“这若是人间四月天,这里千株的梨花花开如雪,那才是这园里最好的风景。”
“你进宫有几个年头了,过来看过?”白承泽走到了安锦绣的身边站下。
安锦绣摇头,说:“没有,呆在这宫里,让人没有赏景的心情。”
“你就这么想离宫去?”白承泽问道。
安锦绣扔着石子的手一停,说:“入了宫门之后,我如何再出去?五殿下就不要跟我玩笑了。”
白承泽笑了一声,说:“现在该愁眉苦脸的人是我,怎么你也是愁容满面的?”
安锦绣道:“发生了很多事,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白承泽望着脚下的池水,说:“是不是觉得我四哥才是个能当明君的人?”
“是不是你让人杀的元志?”安锦绣不答反问道。
“袁义回来跟你说的?”
“你就跟我说是不是。”
白承泽道:“是。”
安锦绣将手中的小石子全砸进了池塘里,说:“为什么?”
白承泽道:“因为我说不是,你不会相信。”
安锦绣看向了白承泽,“相不相信是我的事,你跟我说实话。”
“元志是要娶云妍的人,你觉得我会杀他吗?”白承泽问安锦绣道。
安锦绣说:“那是谁买通的诸大,谁让人屠的栖乌村?”
白承泽道:“夺嫡的就这几个人,不是我,就是他,只看你愿意相信谁。”
安锦绣的脸上流露出愤怒的神情,道:“我现在谁也不信!”
“不信你就在一旁看着,”白承泽道:“用你自己的眼睛去看。”
“袁义不会骗我!”
“袁义时时刻刻都呆在江南吗?他能知道多少?还不是听别人说的?”
安锦绣看着像是被白承泽说住了,又扭头去看池水,蹙着眉头,一副茫然无措的样子。
白承泽放低了声音,道:“我四哥是不是也找过你?”
“找过,”安锦绣道:“我不知道你们要做什么?谁当皇帝跟我…”
“锦绣,”白承泽喊安锦绣的名字道:“不管未来如何,我会护着你,除非我死了,再也力不从心了,只能由别人来护着你。”
安锦绣静静地看着池水,半天才说:“我能信你吗?”
白承泽踢了块小石子到池塘中,道:“我对你说过的话,除了那句迎你入门没有实现过外,其他的,我从来没有对你失过言。”
安锦绣道:“五殿下你还答应过我什么?”
“把我说过的话都记住,”白承泽看着安锦绣道:“你想要的,我日后都可以给你。”
安锦绣突然想笑,这样的话,前世里她听过很多遍了,谎话听多了,会被人当成真话,但如果一句谎话听了两世呢?
“我很高兴,你愿意见我,”白承泽说道:“站在一旁看着就好了,接下来,你什么也不用做了,好好照顾承意。”
“一直等到你们分出胜负的那一天?”安锦绣道:“四殿下如今得了圣上的重用,你手上有什么?”
“不到最后一刻,谁知道这个为王的人是谁呢?”白承泽目光深沉地看着安锦绣道:“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我若是认命,也不会走到今天。”
“沈妃娘娘的事,我很抱歉,”安锦绣这时突然道:“等我知道这事的时候,木已成舟了。”
“那苏家的事呢?白承泽道:“你知道多少?”
“一仆想伺二主,”安锦绣道:“最后鸡飞蛋打。那个苏嫔也是个蠢人,不过之后苏家就又送了一个小姐入宫,圣上到现在也没有召过她,进了宫也是活守寡罢了。”
白承泽若有所思地点一下头。
“你想去拉拢苏相?”安锦绣问白承泽道。
“你觉得苏家还值得我拉拢吗?”
“不知道,”安锦绣道:“如果对五殿下有用,五殿下就将他们收在门下也没什么,我听说苏家大公子在西北大营掌兵,这个人对五殿下你有用吗?”
504银铸福字
“苏家,”白承泽摇了摇头。
安锦绣看白承泽摇头,便没有急着说话,只是站在一旁等着。就算白承泽有心收下苏家,但是经她这么一说,这个人应该又会犹豫了,毕竟自己这话也许会是白承允的意思。使苦肉计,假意投靠,趁机为自己的主子立下大功,这样的事也不是没有过。安锦绣相信自己能想到这一点,白承泽也应该能想的到。
白承泽扭头,看见安锦绣手指上的血玉戒,突然又道:“日后若是你想离开,我不会拦着你。”
安锦绣转身,心境在这一瞬间有一种荒凉之感,她不信他的话。
“锦绣,”白承泽却伸手拦住要走的安锦绣,说:“康氏女是不是对你无礼了?”
“没有的事,”安锦绣道:“康帝师亲自教养出来的孙女儿,我看着容貌,举止,学问都是好的,只是那个凤命女的说法惹了圣上不快,帝后俱在,她能是什么凤命女?”
“原来是为了这个,”白承泽摇头一笑,“看来康家在康文语死后,就没有出过聪明人了。”
“康氏女进了五王府之后,五殿下就是再喜欢这个女子,也收敛着些,”安锦绣说:“让圣上看到你宠这个女子,难免会让圣上多想。”
“一个女人罢了,”白承泽道:“我让她吃饱穿暖也就罢了。”
安锦绣望着白承泽笑容淡淡地道:“感情之事,从来说不清的。”
“有你在前,一个康氏女算得了什么?”白承泽说道:“锦绣,你信我的话。”
“我听五殿下的话,”安锦绣说道:“站在一旁,等看着五殿下成皇的那一日。五殿下,锦绣记下你今天的话了,你多保重。”
安锦绣往白梨园外走去,身形很快就掩进了梨树丛中。白承泽站在池塘边,望着安锦绣一路走远,再扭头时,看见自己投在池水里的倒影,一个人有的时候的确孤单,到了最后,能站在他白承泽身边的那个女人会是谁?
梨园里起了风,池水起了涟漪,将白承泽的倒影弄得破碎开来。
白承路在躺椅上都要睡着了,白承泽才从白梨园里走了出来,“你一个人在里面做什么?”白承路忙就问道:“冬天里,梨树上还有梨子?”
白承泽走下台阶,道“你怎么知道只有我一人的?”
白承路说:“我在这里看了半天的门,不就你一个人进出吗?”
“白梨园还有一个小门,”白承泽说了一声。
“我管它有几个门呢?”白承路不耐烦道:“你到底进去拿什么了?”
白承泽拿了一个沾着泥土的银挂件给白承路看,说:“就是这个。”
白承路仔细看看这个银铸的福字,说:“这是什么?”
“小时候,我带着云妍一起进去埋的,”白承泽将挂件收进了衣袖里,说:“我们走。”
“走,”白承路冲自己的两个小太监挥了一下手,然后跟白承泽说:“云妍小时候是喜欢缠着你,五哥长五哥短的叫唤,没想到你们两个还会往土里埋东西呢。”
“小时候的事,现在想想还是很有意思的,”白承泽笑道。
白承路不觉得自己的小时候有什么意思,他与太子白承诺只相差了半岁,那时候白承诺是最得宠的嫡皇子,他和老大两个,估计在世宗的心里什么也不是。在白承路看来,世宗这辈子对他做的最好的事,就是将客氏指给了他,之后又不顾沈氏的哭闹,将客氏抬为了他的正妻。“看到父皇现在这样,我心里不是滋味,”白承路跟白承泽小声道:“他这病怎么就养不好呢?”
白承泽走在前面,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白承路揉着脑门,也没再开口。
两个人到了芳华殿前,有芳华殿的总管太监从殿中迎了下来,给两人行礼道:“奴才叩见二殿下,五殿下。”
白承路望着芳华殿殿门前的匾额,没理这太监。
白承泽道:“平身吧。”
这总管太监起身之后,就道:“五殿下,安妃娘娘刚到了芳华殿。”
安锦绣到了,也正好给了宋妃不让白承路和白承泽进芳华殿的借口。白承泽神情不变,还是笑道:“我们就不进去了,只是想问问云妍怎么样了。”
这总管太监道:“回五殿下的话,公主殿下服了药后,已经睡下了,太医们还守在公主殿下的寝室外面。”
“不是说她出了疹子吗?”白承路这时道:“怎么会突然出疹子的?”
“二哥,”白承泽冲白承路摇了摇头。
芳华殿的这个总管太监把头低着,就当自己没有听见白承路方才的问话。
白承泽把放在袖中的银挂件拿了出来,递给这太监道:“这是我与云妍幼时埋在白梨园的东西,方才我将它取出来了,你将它交给云妍,就说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我与二哥都是她的同胞兄长,叫她好好养病。”
这总管太监双手接过了银件。
“我们走吧?”白承路催道。
白承泽却又道:“你跟云妍说,她就要出嫁了,我与二殿下已经为她备好了嫁妆,二殿下近日受了伤,所以她大嫁的当日,我这个做五哥的会来背她出宫。”
“是,”这总管太监忙道:“奴才知道了,奴才一定把话带给公主殿下。”
白承泽这才扭头跟白承路道:“我们走吧。”
“奴才恭送两位殿下,”这总管太监忙又跪下道。
白承路一直跟着白承泽走出帝宫了,才跟白承泽道:“安妃也在芳华殿里?”
白承泽说:“应该是吧,方才那个奴才不是说了吗?”
那个总管太监说安锦绣刚到芳华殿,白承路把这话在脑子里再过过,从千秋殿到芳华殿,好像是应该走他们走的那条路吧?他与白承泽怎么没有见到安妃?
“这会儿又舍不得走了?”白承泽问白承路道。
你去白梨园真的只是挖那个银福字?白承路欲言又止,这个问到底没能问出来。
有二王府的下人抬了轿子过来,白承泽亲手替白承路掀开了轿帘,道:“二哥,请吧。”
“老五,”白承路临上轿前跟白承泽道:“你在江南的事,父皇不问,你也就不要再说了,做什么事情之前,你好好想想。”
“放心吧,”白承泽道:“我不会连累你和那个客氏的。”
“她是…”白承路突然就烦燥地冲白承泽一挥手,道:“我先走了。”
白承路的轿子走远了之后,白登才跑到了白承泽的面前,小声道:“爷,我们回府吗?”
白承泽站在宫门外,往金銮大殿的方向看了看,说:“我父皇分封有功之臣了?”
白登忙道:“分封了,爷,安五少爷这一回成了正三品的将军了,卫**里的几位将军,也都升了一阶将阶。卫国侯爷的兄弟叫上官睿的,圣上也要封他官位,只是卫国侯爷推辞了,说是上官二少爷要考开春之后的科举…”
白承泽一笑,道:“看来卫**中这一次是皆大欢喜了。”
白登说:“爷,科举多难啊,为什么上官二少爷不直接做官呢?”
白承泽翻身上了马,跟白登道:“你回府后就准备一下,明日一早去接那个康氏女进府。”
“奴才明白,”白登忙就应声道。
白承泽催马往五王府走去。上官勇替上官睿推掉世宗的分封,图得不过就是名,仗着兄长的功劳做官,如何比得过正儿八经的科举出身?上官睿的学识,白承泽专门命人去打听过,上官家的二公子,对于诗词歌赋这些书生文人标榜身份的东西,一概不感兴趣,在学院里,学的就是治国之策,这样的人,有了上官勇这个助力之后,科举中的不是什么难事,更何况安书界也不会袖手旁观。
白登带着五王府的人,跟在白承泽的身后,知道上官勇和卫**如今势力越大,他的主子就越难受,这个时候,他不敢跟白承泽没话找话说。
等一行人到了五王府前,看到站在门前台阶上的小小少年时,白承泽的脸上才又有了笑容。
白登也笑道:“爷,小王爷回来了!”
“父王!”白柯笑着跑下了台阶,一路跑到了白承泽的马前。
白承泽下了马后,就伸手拍了拍白柯的头,说:“这么快就回来了?”
白柯乖乖地让白承泽摸着自己的脑袋,说:“师父说父王娶正妻,我应该早点回来,只是…”白柯说到这里,把头一低。
白承泽带着白柯往府里走,说:“不过那个女人不好,你皇爷爷看不上。”
白柯说:“她怎么不好了?”
“不好就是不好,”白承泽边走边捏了一下白柯的脸,说:“你个小屁孩儿,你要爹爹怎么跟你说女人的事?”
白柯说:“她长得丑?”
白登带着人远远地跟在这对父子的身后,不敢跟得太靠近。
白承泽看着白柯说:“嗯,还没有柯儿长得好呢。”
白柯把像极了安锦绣的眉眼一瞪,说:“父王,柯儿是男儿丈夫!”
白承泽笑了起来,“好,爹爹说错话了,柯儿是男子汉了。”
“爷,”府里的侧妃们一起站在了王府的大门里,杨氏侧妃的身边站着白承泽的长女,王氏侧妃牵着白承泽的二子白林,叶氏侧妃的手里抱着还不满三岁的白栋。
“嗯,”白承泽看看自己的女人和儿女们,只说了一句:“都回去吧。”
杨氏这时推了自己的女儿一下,白兰比白柯只小了几个月,这会儿打扮的粉妆玉琢,只是看着白承泽却是一脸的怯意,低低地喊了白承泽一声:“父王。”
505吃得苦中苦
“怎么带她来大门前了?”白承泽的眉头微微一皱,“我白承泽的女儿就不要守规矩了?”
杨氏看看白承泽牵着白柯的手,神情莫明地一低头,道:“是月儿太想爷了,爷这一走,眼看着就一年多了。”
“回去吧,”白承泽牵着白柯往府里走。
白兰噘了噘嘴,她早就说来大门口站着,一定还是讨不到这个父王的喜欢,只是她的这个生母不相信。
侧妃们看着白承泽带着白柯走远了,这才三三两两地散去了。
王氏侧妃带着白林回房的时候,小声抱怨道:“你怎么不喊你父王一声呢?”
白林看着身旁的房屋树木,说:“父王都没有看我一眼。”
王氏嘀咕了一句:“都是庶子,这样的厚此薄彼,到底是凭什么啊?”
白林抬头看看自己的生母,说:“姨娘,你说什么?”
“没什么,”王氏道:“一会儿你父王让你过去吃饭,一定记得要喊父王啊。”
“那父王要是不理我呢?”
“怎么会呢?”王氏说:“林小王爷也是爷的儿子啊。”
“父王只喜欢大哥的,”白林说了一句。
“不能胡说,”王氏忙道:“爷也喜欢林小王爷的。”
白林不在乎地甩开了王氏的手,跑到了前边去,边走边玩了起来。
“夫人,”这时,跟在王氏身后的婢女小声喊了王氏一声。
王氏回头,就看见叶氏抱着白栋从后面走了过来。她们两个住在相邻的院子里,又都是有儿子的人,平日里斗得厉害,只是这个时候再见到彼此,都没有了往日里的那种劲头。
叶氏看着王氏点了一下头,算是打了一个招呼。
白栋看见了在前边玩的白林,手指着白林口齿不清的叫了一声:“哥哥。”
“别乱叫,”叶氏忙伸手在儿子的脸前一挡,说:“这会儿风大,别咳着了风。”
王氏一听叶氏这话,就道:“栋小王爷今天这身衣服可真漂亮,就是不知道爷注意到没有。”
叶氏斜眼看了看王氏,道:“姐姐给林小王爷打扮的也不错,爷有注意到吗?”
两个女人瞪视一眼后,叶氏继续往前走,王氏则站在了原地,她既不想绕路,这样会显得她怕了叶氏这个女人,也不想跟叶氏同路走,那就只能站着等叶氏走没影了,她再带着白林走。
“夫人,”跟着叶氏的一个婆子小声劝叶氏道:“你跟王侧妃有什么可置气的?她抢不了您的位置,林小王爷在爷的心里,也一定不比栋小王爷占的位置高。现在爷回来了,您再跟王侧妃这样下去,就怕爷不高兴啊。”
这个婆子不说,叶氏也明白,在这府里,杨氏管着家,但等王妃一进府,她这个管家婆的位置能不能占住,还得两说。真正让五王府所有女人心里有疙瘩的是大公子白柯,白承泽为了白柯,把他在白柯之前没能养大的儿子都抹掉了,在玉碟上直接从白柯这里序位,这就让原本是三子的白柯,一下子就成了白承泽的长子。
叶氏把白栋往上抱了抱,祈顺人重嫡子,但也重长子,是以庶长子在家族之中,地位不比其他的庶子,在家中正妻无子的情况下,庶长子是可继承家业的。看白承泽现在呵护白柯的样子,那两个丧子的女人心头滴血,她们这些女人又何尝能看得过眼?
“夫人,”就在叶氏抱着白栋要进自己住着的院子时,白登带着人从后面走了上来。
“怎么了?”叶氏忙停下来问道:“可是爷要见栋小王爷?”
白登赔着笑脸说:“爷今天要跟小王爷单独用餐,所以就不见栋小王爷了。这是王爷从江南给栋小王爷带回来的东西,请夫人收下吧。”
叶氏侧妃勉强一笑,道:“妾身替栋小王爷多谢爷了。”
白登冲叶氏侧妃和白栋行了一礼后,在院门前丢下了一个小箱子,又带着人往王氏的院子那里走了过去。
叶氏抱着白栋进了屋中之后,将白栋交给了奶娘,坐在桌旁生闷气。
从叶氏娘家带来的那个婆子端了茶点进来,看看叶氏的样子,便小声劝叶氏道:“夫人,等将来王妃进了府,您再看爷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待小王爷。”
叶氏道:“那个女人要是生不出来呢?”
婆子说:“夫人想差了,皇家娶媳妇,那都是要太医和宫里的老嬷嬷去看的,哪能选个不能生养的女人进来呢?”
“那个康氏女也是个倒霉的,”叶氏道:“好好的王妃还没进门呢,就跟我们这群女人一个样了。”
“还会有第二个康氏女的,”婆子道:“等这个王妃生下了爷的嫡子,就有一场好戏让夫人看了。”
“这对我算是好戏?”叶氏不解道。
这个婆子道:“万一他们到了最后两败俱伤呢?”
叶氏这才脸上有了一点笑模样。
这个婆子又道:“那个康家的小姐成不了爷的正妻,这对府里的夫人们来说,就是件好事,夫人应该高兴才对。”
这个话,叶氏懂。康氏女是帝师的孙女儿,西江康氏这些年来很受世宗的看重,若是这个康氏女成了白承泽的正妻,那白承泽就是不喜欢,也得敬重这个女人,这对她们这些女人来说,无疑是一件最坏的事。
“小王爷看着也一天天大了,”婆子为叶氏倒着茶,小声道:“该懂的事,奴婢看他应该也都懂了。”
叶氏看向被奶娘抱在手里的儿子,是啊,就让白柯跟未来那个会生下白承泽嫡子的女人斗好了,她不如做那只黄雀。
书房里,白承泽先考问了白柯一些学问上的事,之后又问白柯兵书战策。
白柯先还能对答如流,但白承泽问的问题深了之后,小孩儿答不上来了,说:“父王,这些师父还没教呢。”
白承泽摇头,起身走到书架前,给白柯拿了一套兵书来,说:“你师父不教,你自己也要看了,字都认识了,为什么不自己学?”
白柯望着这一套七八本的兵书,苦了脸,他在李钟隐那里,白天练武,累得半死不活之后,到了晚上还得点灯读书,再自己学些东西?那他还用睡觉了吗?
白承泽看着白柯皱成一团的小脸,把白柯抱到了自己的膝上,说:“不想学?”
白柯摇摇头,说:“父王,柯儿怕没时间学这些。”
白承泽笑着翻开了放在最上面的一本兵书,说:“看着这些书这么厚,又这么多就怕了?”
白柯说:“师父给我的书,我都没有看完呢。”
白承泽说:“你师父让你带书回来读了?”
“嗯,”白柯说:“师父说了,回去后我要是背不出来,他就要罚我。”
白承泽来了兴趣,说:“你跟我说说,你师父平日里都是怎么罚你的?”
白柯的脸上顿时有了委屈的神情,说:“蹲马步,打手板,很多呢。”
“你被罚的次数多吗?”
白柯又嗯了一声。
白承泽有些心疼了,他的这个儿子长得白白嫩嫩的,一看就像是没吃过什么苦头的人,没想到在李钟隐那里过这样的日子。
白柯把自己的袖子一撩,说:“父王,柯儿没有骗你。”
白柯的左臂上有着不少道鞭挞后的伤痕,交错在一起,看着又青又紫的,白承泽忙就冲书房外喊道:“白登,去请大夫来。”
门外有下人回话道:“爷,白总管给林小王爷,栋小王爷送东西去了。”
“那就你去,”白承泽道:“去叫大夫来。”
这个下人答应了一声后就跑了。
白承泽捧着白柯的左膀子,小声问:“疼吗?”
“师父打的时候疼,现在已经不疼了,”白柯说:“父王,你小时候也被皇爷爷打过吗?”
“学不好学问,你皇爷爷一样揍人啊,”白承泽苦笑道:“这一次你师父是为了什么打你?”当初李钟隐答应收下白柯的时候,跟白承泽是说好过的,不管他怎么教白柯,白承泽都不能管,现在看着白柯的膀子,白承泽有种有苦说不出的感觉。
“我回去的晚了,”白柯说:“师父说我在江南,不应该到处乱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