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黛玉和佛爷相互看着,点头认同,齐礼又叹道:“舍生取义,杀身成仁,都是逼不得已的法子。但通常情形下,‘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小心驶得万年船。公主和王爷虽然非比常人,但在外日久,总是会疏远的。那些苍蝇,无孔不入,到时候一旦颠覆,后悔莫及。文儿,你凡事也多掂量些。虽然你是心性纯净,可外人未必这么看。若是以为你有心隐忍,故而百般算计你,也是防不胜防。日后都要多加小心。”
黛玉等都应了,众人免不了又叹息话别一番。依依惜别,不在话下。
只说众人挑了吉日出行,为了掩人耳目,而且齐礼实在不放心,拉着齐文说了许多话;故而只等午后众人在长亭里歇息,才见一人一马,踏风而至。一身白色蟒袍,衣裾随风翻卷,好一幅英雄美人画!当然,齐文腼腆的微微一笑,只怕寻常美人也未必能及得上他。
众人聚到一块儿,穗儿扶着他下来,将马递给马夫,才拍着他肩头笑道:“怎么,话还没说完?又准备和公主说什么呢?”
原来这些人都不知道齐文要随黛玉同行,还只当他在家再留几日便该回京了。便是最近几日的告辞,齐文也一概胡乱应着,神色哀伤,倒也算不得他欺瞒。只因他心下想着将来终有一日要和黛玉告别,就不由得难过。这会儿匆忙赶来,一脸兴奋,甚至犹如乳燕归巢乳儿见母,兴奋异常。似乎还有些担心才刚他老子会将他留住,这会儿格外庆幸。
当下被穗儿推着,也不多解释,忙到黛玉跟前,想要看看这半日不见,她是否还好着。一脸孩子式的笑容,喜不自禁,又挠挠头,讨好的解释道:“好姑娘,家父交代的话有些多。而且家母也一块儿去,顺便看看昔日的闺阁姐妹。若是家父得赐封,大概家母也得入宫谢恩,如此倒也两便。咱们到了姑苏,就早些儿回京吧?”
佛爷恶狠狠的责问道:“看你的样子,像是太上皇的托儿,盯着将我们拉回去,是不是?”
“没有的事儿,”齐文忙护着头躲到黛玉旁边,赶紧摇头澄清道,“好姑娘,没有的事儿。我为什么要给太上皇当托儿,就是我自己,也不大喜欢在宫里,也不喜欢都中。一点儿没有小时候在家自在。好姑娘,你知道我的…”说着话委屈的看着黛玉,等着黛玉的理解和主持公道,当然也不要赶他走。
黛玉忙拉着佛爷的手拦住他,笑道:“他离家日久,难得见着父母。不过是想早些入京,还能与父母从容聚些日子,你又怪他做什么。齐文,咱们到时候再看,好不好?”
佛爷还没准备饶过齐文,哼道:“惦记父母,那就与父母多守些日子,又来找我们做什么?可见得又想装孝顺,又不是真的,不喜欢你的很。日后也不为你说话了,让太上皇和皇上着急,将你召回去打一顿。”
齐文咧着嘴儿冲黛玉笑笑,又给佛爷扮个鬼脸。既然黛玉替他说话,就不怕佛爷。他们二人,还不知道谁听谁的呢。想想又委屈的分辨道:“好姑娘,父母和好姑娘…那是不一样的嘛。最好现在能和姑娘一块儿四处逛逛,然后还能早些回京,见见父母。好姑娘,家父家母对好姑娘推崇的很,还让我要多听姑娘教诲,不要淘气。”
第307节 第307章
黛玉摇头笑道:“知道了,你也很好,就是太淘气些。一会儿若是穗儿他们再问,也别和他们费事儿,只让他们来问我。只是…我倒是挺惦记你那几个弟弟妹妹的。不能常相伴,倒是一件憾事。难怪你总能心性这么好,别的都不在乎。人若是知道欣赏和珍惜,别的,是都有些不大要紧了。姐姐也是给性情中人,日后你也要多让着她,两人和睦才好。”
齐文红着脸低头小声应道:“公主总觉得我小,但不欺负我,和好姑娘有些像。我记住好姑娘的话。只可惜不能常相伴,倒是一件憾事…”
“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黛玉瞪着眼,没想到齐文拿她自己的话说他,想了一下,又笑道,“能相见,便已经是缘分,若只是贪心不足,非要将可心的都留在自己身边,水满则溢,到时候两手空空,岂非可惜?日后我们回京,还有见的时候。再则说,现在不还在一块儿的吗,又何必悲悲切切,看着就不像个爷们!”黛玉忽然慷慨起来,伸手捶了齐文一下。
佛爷顺手也捶了他一下,笑骂道:“再哭丧着脸就将你赶回去。如了你得意。”
齐文揉着胳膊,龇牙咧嘴半天,一脸哭相,委屈道:“爷,还真打呀?我下回不敢了。好姑娘,爷使劲儿打我…寻常练剑的时候也没这么用力,就是会欺负我。”
黛玉拉着佛爷劝道:“闹着玩儿,别欺负他。”想想又看着齐文笑道,“你也别淘气了,你们天天打,这几下大概也没少挨。准备走吧。快入冬了,路上也没什么好看的。咱们干脆一气儿往前走,先到姑苏去,好好赏玩一番。日后有功夫再逛别处,好不好?”
也没什么不好的,日后他们有的是时间,齐文想家,想父母;黛玉未尝就不念,就算高堂不在,那份情可剪不断。
江南水乡,青山绿水,这会儿,又该怎么样了呢?
辘辘车声,嘶嘶马鸣,长长叹息,绵绵归情。
“玉儿,又想什么呢?”小心理着她的鬓发,佛爷轻声劝道,“不闻机杼声,惟闻女叹息,问女何所思,问女何所忆?”
“你又背诗,自己做几首出来。”黛玉轻轻嘟哝一声,挪一下身子,靠在他怀里,叹道,“看着齐文的样子,我偶尔会想起宝二哥。他以前看着也是凡事不懂,偶尔又聪慧异常。这些还不论,他总想着园子里的姐妹们能长相厮守,也不要长大,也不要嫁出去。屋里大丫头八个,小丫头十来个,被他…大概除了晴雯,别的也没听说干净的。”
“佛言‘舍得’,若总是不肯‘舍’,又如何‘得’?舍在得前,也是这个意思。咱们…”佛爷轻轻叹了一口气,吮了她一口,抚着她愈发俏丽的脸儿,笑道,“我倒是想起一件事儿。既然皇上和太上皇这么担心惦记咱们,不如也少躲着些。除了明年孩儿的事情,别的就半遮半掩即可。等过了那一阵儿,咱们就这么到处玩,好不好?”
黛玉舒服的躺在他怀里,点头笑道:“恩。就这么慢慢走着,倒也罢了。而且出来的日子久了,慢慢的一习惯,又这么自由,又不用和别人计较,我竟有些习惯了。父皇前儿还问,姑苏是我故地,要不要让地方接驾。咱们不要了吧?”
“不要就不要,没什么要紧。来升已经带人在那里预备好了,玉儿还记得他吗?照着班固的意思,他也算是个中人,与恶人则为恶;与善人也能为善。现在一家人都在金陵隐居,而且他手头也没什么东西,再过几年等那事儿淡了,他且不论,他子孙是不碍了。而且这一路都是他做主安排的,怎么样,玉儿看着还合意吧?”佛爷凑着她耳畔笑道。
“就是东府的大管家?你说过几次,我总没在意。让他做事,放心吗?”黛玉犹疑道。
“放不放心,总是相对的。就像宫里和咱们,没有绝对的放心,可也未必就是死对头,什么事儿都要怀疑三遍。凡事适可而止,信任也是这样。多年老仆,紫鹃也能做那样的事情;刚结交的人,不说林隐龙做事尽心尽力,便是三儿,赵尼说他也非常可靠。现在就差给他安个家,事情也就妥当了。”佛爷深吸一口气,淡然道。
“你说的也是,既然有把握,我就不管了。紫鹃也有苦衷,姑且不论,只是你说的三儿又是谁?他又在做什么?”黛玉抓着他的手,一会儿又玩着他的玉佩,看着他问道。
“三儿,名叫幸三,就是…算我一个兄弟,见了,就让他叫你嫂子吧,恩?”佛爷低下头啄一口,笑道,“他也是个不错的伶俐人,虽然没有林隐龙那么识文断字,但出身贫寒,经的事儿多,人诚实又勤劳能干。话也不多,但句句在理。他现在在邛州,那边几乎就交给他看守打点。等过完年,咱们就赶紧过去。免得…身子越重就越辛苦。”说着怜惜的看着黛玉,唯恐她受了一丁半点儿的委屈。
“还早着呢,又说这个。”黛玉红着脸薄薄的嗔了一句。
“不早了,现在已经到暮秋,照着时间算,就该在最近。”佛爷低下头,咬着黛玉耳朵笑道,“玉儿,最近感觉怎么样?要不…我再辛苦一些,咱们早些将这事儿了了,日后就自在了。便是皇上派人盯着咱们也不怕。”
“你坏蛋!”黛玉红着脸使劲儿打他。
“怎么?好了也不许问?那我怎么知道该怎么做?轻重了都不合适的,玉儿应该知道。”佛爷也不怕她打,忽然笑道,“咱们赶紧赶到姑苏,我已经让人赁了个很大的院子,咱们就先好好休息准备。等歇息够了再出去逛逛,好不好?”
黛玉想了一下,也不接他话,自语道:“咱们人太多,出门终究不便。也不该多出门。”
“咱们要在淮扬停吗?还是直奔姑苏?若是要停,就让他们预作准备。”佛爷心下得意,又赶紧问道。
“不停了吧。最近赶路急,我都有些累了。既然姑苏已经备妥,不如直接赶去。到时候便是从姑苏到淮扬玩几日,也便宜的很。而且眼看就是重阳佳节,螃蟹也该上来了,但吃了不易消化,途中太累,不宜多吃。等咱们到了,一定要让大家吃个够。”想起大肥蟹,黛玉忽然都有些流口水了。
“还有什么好吃的?我可要吃个遍。”佛爷笑道。只要黛玉高兴,他自然开心。
“螃蟹可是荤的哦,你还是少吃点儿。吃蟹要吃黄酒,来升…既然是贾家旧仆,他应该知道的。一会儿再叮嘱一遍,让他拣上好的黄酒多多的要些。大家走了一路,也该好好歇歇过个瘾了。”黛玉脑子里还在不停的想着,有什么好吃的,犒劳一下大家。
还不曾想好,就听得外头齐文过来回话:前面不远处有个小城,是否歇一宿,明日一鼓作气,午时前赶到姑苏?
天边飘过故乡的云
它不停的向我召唤
当身边的微风轻轻吹起
有个声音在对我呼唤
归来吧归来哟
浪迹天涯的游子
别再四处飘泊
踏著沉重的脚步
归乡路是那麽漫长
吹来故乡泥土的芳香
我已厌倦飘泊
我已是满怀疲惫
眼里是酸楚的泪
那故乡的风和故乡的云
为我抹去创痕
我曾经豪情万丈
归来却空空的行囊
为我抚平创伤。
都说近乡情怯,这一刻,情,无法不怯。虽然自小大多是随父母在任上过的,对姑苏的记忆几乎停留在“祖籍”上,可毕竟还是她的故土。她的根在这里,犹如贾家,在京中几十年,众人依旧会说是“金陵贾家”,或者金陵望族。正因如此,黛玉才不敢一下子到姑苏,姑且在这里留几日,歇一下,顺便打听打听那边的情形。
牵着他的手,在瑟瑟秋风中也不觉得冷,反而一手心的汗。“衣锦还乡”、“荣归故里”,黛玉现在已经富贵无匹,不论是长公主还是亲王妃,都可谓位极人臣,甚至还沾上了皇家的身份,已经不是寻常的人臣。可现在,她真有什么值得“荣”的吗?
也许在别人眼里是,但在她自己看来,年纪轻轻,父母归西,如今除了手中这个人外,她在三代之内连个亲戚都没有。骨肉凋零,何等凄惨,她又如何能“荣”的起来?
可一定要哀戚吗?她现在终于有了自己的归宿,有个他,比什么都强。当年贾敏情归林如海,不远千里而来;既是为情,也是避祸。虽然终究没能避开,但是她…却未必肯重蹈覆辙。朝廷,已经远在千里外,而她,宁愿和他浪迹天涯。浪迹天涯…想到这里,黛玉又摇头,事情早已不可同日而语,又何必拘泥?而且,大概就算她想去浪迹,只怕也不能够。
第308节 第308章
“好姑娘,想家了?家母说过,若是日后回江南,可以尽管去敝府驻跸。到时候…我也回去,还有公主。咱们一块儿做个伴,也好得很。”齐文赶紧过来哄道。
是啊,每个人的路都不同,她,现在有这么多随身相伴的知交。她可以过得更自在些。因为逃,还有避,本身就算一种束缚。她还不如大胆面对,兴许还能自在些。而且只要他们不肯,大皇帝也不敢为难佛爷。而他们也不用像林如海当初那样,惦记着公忠体国。去他的公忠体国,先一边儿呆着去,日后再说吧。
“去去去,一边儿去。”佛爷赶紧过来将黛玉拎走。
大概是最近天冷了,人都爱挤到一块儿取暖。齐文没事儿就凑到黛玉跟前来,一会儿和“好姑娘”谈诗论词,一会儿和“好姑娘”对弈。忽然又发现有什么好吃好玩的,赶紧头一个给黛玉拿来。几十个随从中比他小的多得是,可似乎就没有他闲,一会儿就到处乱钻。只要佛爷一不留神,又蹦到黛玉跟前来了。
望着二人的背影,齐文还不甘心,追着黛玉问道:“好姑娘,前儿说好的,难道不去吗?”
黛玉赶紧拍着佛爷的手,挣扎着要下来。佛爷唯恐把她勒坏了,干脆打横抱起来,故作不悦道:“跟这傻小子说什么?别理他。齐文,你赶紧回京去。只怕公主想你得很了。”
齐文挠着头,皱着眉头道:“公主想我,爷怎么会知道?再说了,闺中女儿,不可以随便想人的。就算想了,也不能让人知道,爷必定是糊弄我。好姑娘,你以前想爷吗?有没有别人知道?”应该不会,好像…也说不清楚。
黛玉趴在佛爷肩头,下来不得,从他肩头看着齐文随后跟来,忍不住笑道:“齐文,姐姐想你是肯定的,虽然未必会说,但可以表示啊。每次父皇给我带东西来,姐姐都要捎带一份儿,里头就总有单独放的一两样东西,若是不想你,还能给你?过几天就该重阳了,街上必定有过节的东西,你若是想姐姐,就去找一两样合你意的东西,回头让人带去。”
“这么说,公主就是想我的了。”齐文挠挠头,似乎有些意外的惊喜,小心蹭到二人旁边的椅子上坐了,又小心的问道。“好姑娘,那我该给公主送什么呢?如果是好姑娘,会想要什么东西?或者…爷都给你送什么,姑娘喜欢吗?”
这…留在客店里收拾东西的都当作没听见,忍着笑各自忙去。黛玉看看佛爷,这下,还真是有些头疼,若是不说,他必定要追问;若是说,只怕越扯越多。正待开口,被佛爷冷不丁啄了一下,抢先应道:“你怎么就这么啰嗦呢?公主当然不会想你,不过是觉得你总跟着玉儿,讨人嫌,因此顺便送你一样,让你拿着就走。你若是想公主,就知道该送什么;若是不想她,就别送了。再啰嗦小心我收拾你。”
这样啊…齐文也不怕,收拾就收拾,又不是没收拾过。反而这“送什么”,还真有些麻烦。虽然各地特产都有,随时都有送回去的,但各地原本就有贡上的,而且这样也不算诚意。唯有像黛玉中秋的画,那才是动了脑子,也才会让人喜欢。别说当时在场的无不惊动,不仅画的绝,而且意思妙;宫里也喜欢的很,除了给黛玉和佛爷一人一份厚赐,而且顺带还给齐府上下打赏一遍,那才叫得心意呢。
看齐文坐在一旁绞尽脑汁,眉头打成一个死结,也实在想不出来,黛玉忍不住笑道:“齐文,爷说的没错,不论送什么,都是个心意。若是刻意虚饰,牵强为之,有心人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如果是你真心想姐姐,不论什么她都会喜欢的。你过来,我再跟你说一样。”
齐文看看佛爷,壮着胆子做好挨打的准备,小心的凑到黛玉跟前,在脚踏上坐了,乖乖的笑道:“好姑娘,教我一教,我也好有个头绪。”
见佛爷又准备打岔,黛玉忙伸手捂着他的嘴,美救英雄,玉手牺牲也就牺牲了,谁知被佛爷用牙齿蹭的痒痒的,忍不住一阵娇笑,忙拽回手,嗔道:“赶紧的,别胡捣乱。看齐文为难成这样,你的善心哪里去了?再说了,他可是我姐夫,将来还能管着你呢,担心他拿出架子来摆你一道。”
佛爷顺手照着齐文脑袋就是一下,不以为然的笑道:“驸马爷我是亲王,才不会被他摆到呢。就算我也是驸马,可我成亲早,这驸马也有先来后到的。齐文,”佛爷大声叫道,“日后敢不敢跟我摆谱?若是敢,今儿就不告诉你,让你这驸马爷不讨好。”
齐文摸着头顶,赶紧点头道:“爷比我大,我自然听爷的,哪里敢摆谱。就算都是驸马,还有得宠不得宠的呢。世上不得宠的皇子对得宠的宦官低声下气惟命是从的也太多。再则说,爷也不曾果真欺负我,不过是闹着玩而已。”说着话讨好的看着黛玉,又小心翼翼的看着佛爷,似乎想讨好都不敢。看他的样子,这话怎么听着就有点儿违心?
佛爷和黛玉都是一愣,又打了下他的头,笑道:“幸好你不是皇子,否则还当是骂我呢。不过这理儿你倒是懂啊。看在你明理的份儿上,这事儿我不计较便是。”
黛玉两手抱着他胳膊,笑道:“齐文懂得理儿多着呢,哪里就这点儿。齐文,那,我只跟你说个例子,你自己想去,好不好?”见齐文认真的点头,黛玉才赶紧说道,“他以前不会写字,写的很难看。被我取笑后就回去下狠功夫练,还将写的不错的悄悄拿给我看。知道他这么在乎,就会很高兴。还有他不会下棋,拿着棋谱回去反复钻研,每次都有长进…”
紧紧将她搂在怀里,佛爷笑道:“你的好姑娘最是个懒惰的,而且那会儿在贾家,不便想别人,就像你说的,不合闺中女儿的规矩。她就想办法做了两个荷包,一个送给我,一个留给自己。别人不留意,只当她做了一个。玉儿的绣工是好,但这份心意更好。你现在只说,想不想公主?然后看公主送你的东西,哪一次敢明着说了?你也好意思这么明着说出来?虽说你们已经赐婚,但传出去总归不大好听。”
怎么这么麻烦呢?不让想就不想了。明明想了,又为什么不能说呢?齐文挠着头,一会儿想想,练字,他的字儿好得很;下棋,他棋艺也不差;荷包,他不会;还有什么?
“见过公主,见过爷。”穗儿拉着惜春进来见过佛爷,才转过来指着齐文笑道,“若是将你新得的八宝如意香囊送我一对,我教你个简单的。”
说来也冤得很,齐文就是比穗儿小些,而且从不计较,众人就极少当他是个侯爷,更没人当他是未来的驸马爷,还是最受宠的合昌公主的驸马。别说见面极少给他行礼,而且打骂取笑敲诈勒索一概照旧。那八宝香囊可是皇上赏赐的节礼,穗儿竟然也想要。
黛玉忙嗔道:“穗儿,留点儿体统,你要我那里多得是,跟齐文要什么?”
齐文摇头笑道:“好姑娘,左右不过是个香囊,只要他喜欢,给他就是。穗儿,你有什么主意?若是好,便是别的东西只要我有的都可以。”
穗儿看看黛玉,又看看佛爷,嘿嘿笑道:“公主说的是,御赐不比其他,我也不要,但成亲后得请我到驸马府做客,还要一醉方休。你也得醉,否则不够意思。”
惜春忙拦住道:“还醉,中秋你都醉到重阳了,还敢吃。若是再吃,就将你留在鹿邑。”
穗儿一回神,哀叹一声,话又说过了。自从那次一醉两天没醒,见到酒就得被惜春说,便是嘴上说说也不行。别说担心他吃醉了胡闹,更怕他误了差事儿,这护驾的差事,而且还是黛玉,可不许他出差错。穗儿小心的看着惜春,赶紧鸡啄米似的点头,又忙申辩道:“离重阳还有几日呢,我不是早醒了吗?”
众人闻言一阵大笑,陈公公和九儿陆儿过来给众人上热热的汤圆,一边儿笑道:“还醒!四姑娘很该再盯紧点儿,若是再不醒,只怕鹿邑也留不得了。”
穗儿失了理儿,只得小心点头,看看齐文,幸好还有个可以欺负的,忙拿着勺子从齐文碗里将鸡蛋抢走,一边儿道:“不到鹿邑我到亳州,那里的酒也不错。”吸哩呼噜三两下将碗里的吃完,又漱过口,看着一脸着急愁苦的齐文,才赶紧笑道,“要说也不难。
明儿就到姑苏了。你一早就走,到城里转一圈儿,若是还没有什么中意的东西。那就赶午后回公主驻跸之地,不论诗词歌赋,只要对景的,或者你想着公主的,随便作一两首来。不过几首诗,又是这么好的时候,信手拈来。若是再不济,我教你做样东西,如何?或者我之前做的东西你也见过好些,凭着脑子里头一样想起来的,用心做出来,管保公主喜欢。”
第309节 第309章
这样?“好姑娘,使得吗?”齐文不大相信,小心的看着黛玉,等着她裁决。别人都会欺负他,似乎只有黛玉不会,或者黛玉欺负他的时候他能看出来,只要他再追问,黛玉就总会好生告诉他。这会儿这么要紧的事情,当然还是得问黛玉。
黛玉看看佛爷,想了一下,点头道:“不如明儿让谁陪着他先去吧。否则总是个事儿。而且中秋就送了三回节礼,这重阳,没有亲故,只怕送的还多。若是他找到合适的,也好了了一桩心事。再则人总不会去,姐姐也一定等的着急,有个东西表表心意,总要好些。”